《野蛮老婆》 序 忆起……胡娟娟 认识子纹,加加减减应该也有八年多了吧?想想,时间过得真快,还犹记和她认识是因为新月的周年庆,除了认识子纹,也认识了芝妏,还有阿金姊姊、南南,大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姊妹淘。 而后,阿金姊姊跟随她亲爱的老公回英国定居;子纹也结婚、生子;南南继续念书进修……我们这五个姊妹淘也因此慢慢地少联络了。 有时想想,时间真的是不饶人呵!没想到这么一转眼就晃走了八年了,日子还过得真快呢!原本还是我眼中的小妹妹,如今已经是满口妈妈经的妈妈了。啧!虽然习惯了周遭的猪朋狗友,常在我耳边念著她们的家庭经、妈妈经,但是从子纹的口中出来的妈妈经……总觉得怪怪的,有点不伦不类的……大概还不习惯一个眼中的小妹妹,已成了他人的妈妈吧! 毕竟我们这几个姊妹淘里,她的年纪最小,我和南南、还有年纪最大的芝妏都还没结婚,她居然就先插队先结了,而且还快得让我们措手不及,真是不懂长幼有序、敬老尊贤的小孩……唉! 在这段日子里,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生活上的变化,子纹是继续她不间断的写稿、出书。而我呢?在三年前就莫名奇妙地停笔不想写稿,毕业外出工作了,结果呢?好的不学尽学了一堆坏的,当年的淑女气质已不复在,开口闭口总要一两句不太文雅的粗话当口头禅,唯一学好的,就是将世界各国的版图记在脑子里,学了一口只有我认为很流利、日本人却听得雾煞煞的日文。 well,不管喜怒哀乐,但是我想彼此之间的那份感情,还是维持最初的纯真吧!前两天和子纹相约到出版社,才发现了──原来世上不止我一个人朝“横向”发展嘛! 且不论如何的变化,但是子纹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妹妹,总是会拉著你、抱住你说:“娟,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下次我们一起去xx玩好下好?我好久没出国玩了耶!”且不管她是几个孩子的妈,她心中的那份童真,还是保持当初初识她的单纯“吧”!(注:要不就是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奸巨猾,很会假的人啦!炳哈哈哈哈……) 好啦!不闹了,闹不下去了……太久没写稿,自然对于“序”这个字已经开始陌生了,当徐姊和子纹要我写序时,我脑子是一片的空白,还想了一下序是啥鸟东西,面对电脑,开新文件档时,脑子只有五个字--序要写什么?啊……我还是如n年前所说的,谁发明序的啊?知不知道写一篇序比要我在一个月内写出一本小说稿还要刻薄人啊? 下次写序千万别找我了,我怕怕…… 楔子 “你再说一次?!” 男人为难的看著女人,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的叹了口气,“对不起,其实你真的很可爱!” 可爱?!女人忍著不让自己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别说那么多废话,我爸妈生我下来,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可爱,不用你多嘴来告欣我!” 男人听完她的话,额际几乎要浮现三条黑线,他发抖的双手在桌下紧紧相握,支支吾吾了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的神情一冷,看他这个样子,她大概猜得出他想要说些什么。 “我要知道的是事实,想听的是实话。”她不耐烦的敲著桌子,“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似的,让人看了想一拳揍过去。” 这么大剌剌的个性实在不像个女孩子家,不过又有谁规定这个世纪的女人还要像以前一样轻声细语才搞得定男人呢? “对不起!”男人还是只有三个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初识她时,是在一个举办跆拳道比赛的大会上,在众多男人之中,她是那么美丽耀眼,他肯定当时有一半以上的男人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那次,她得了第三名,这代表著她的跆拳道段数远远在他之上,但他就是喜欢她,费尽心思追上她之后,原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谁知道! 女人摇了摇头,啐了声,“你还真不像个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不然怎样?”她火大的反问,“你信不信我揍你!” 他当然信,他还是她的手下败将,一下子,他的气焰一消。 女人的眼神一冷,突然对咖啡厅门外比了个手势,一个长相清秀看似柔弱的长发女子,缓缓的走了进来。 男人见了神情大变。 “我已经知道了。”女人的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交了新女朋友要跟我分手就爽快点讲,干么浪费彼此的时间?” 语毕,她帅气的拿起椅上的皮包,头也不回的越过了那名柔弱的女子,离开了咖啡厅。 男人狼狈的神情没有带给她任何一点快感,她实在已经算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男人总是因为她的不够温柔最后变心离去…… 打出娘胎开始,她杜品萱就不知道温柔是何物,但偏偏自己就是长得一副令人第一眼就惊为天人的如花美貌,想当她男朋友的男人很多,但交往短则一个月,长也不到一年就纷纷求去。 好心一点的会用什么彼此不适合,你还值得更好的男人等借口来搪塞。不过也真够混蛋了,她值得什么样的人还用他们来教吗? 直接点的会说,她根本就只有一张容貌在骗人,其实她压根就该投胎做男人。去他的!他们还以为她多喜欢自己这副长相似的。 想得气死了!蓦地尖叫了一声,也不管这是大街上,她的举动会引起多少的侧目。 今天是西元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日!她的二十二岁生日,算算,这是她第九次被甩了吧! 第一章 “师姊,你轻点!” 杜品萱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似的,出手一点都不留情。 在这个充满阳刚味的跆拳道馆里,杜品萱的出现实在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协调,但偏偏,她在这里还算是个元老级的人物。 从小她便在此学习跆拳道,放眼望去,除了老师以外,可再也没人比她更资深的了。 她一个扫腿,轻易的把对方给撂倒,还很不客气的一脚踩在对方的肚子上,引起他一阵哀号。 “师姊,我是你仇人啊!” “没用的东西,小梅子,你再不加油,小心我一脚踢你出师门。”杜品萱十足十的大姊头口吻,跟她柔弱的外貌一点都不相配。 被她戏称小梅的汪梅尔,被她踩在脚下,敢怒而不敢言。 谁不知道杜品萱是跆拳道馆的馆主千金,又是跆拳道二段的高手,他又不是不要命了,敢跟她杠上。 “萱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解救了他。 顺眼望过去,教室门口站著一个精壮的男人,看他的体态与有力的声音,很难猜出他已经五十岁。 陛主──杜云峰看著宝贝女儿,提醒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杜品萱闻言,嘴角不由一撇,将踩在汪梅尔身上的脚离开,不屑的拉了拉腰带。 杜云峰见了心虚的躲著宝贝女儿的视线。 谁能相信他这个名震一方的跆拳道高手,竟然栽在两个女人的手上,一个就站在他面前,而另一个则方才在电话里将他给吼了一顿的爱妻──李若梅。 “妈又打电话来了?”杜品萱不悦的走出教室,到隔壁的置物柜里拿出自己的衣物。 杜云峰的笑容有些尴尬,“是啊。” “老爸,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她看著父亲的目光有些不屑,“被妈踩在脚底下那么多年,你不会反击吗?” 他模了模自己的脑袋,他长得一副虎背熊腰、高头大马的模样,女儿一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娇小。 看著父亲一脸莫可奈何的模样,杜品萱的嘴又是一撇,“真不知道妈怎么会嫁给你?” 杜云峰闻言,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得意扬扬的笑容。 谁不知道他杜云峰娶了个绝世大美人,当初在大学时代,李若梅可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校花,眼高于顶,谁追她她都看不上眼,哪知道最后竟然爱上他这个跆拳道社的大老粗,之后还嫁给他当老婆。 一想起李若梅,他就露出晕陶陶的表情。 “老爸,你要恶心去对著妈,别对著我,不然我连午饭都要吐出来了!”杜品萱一点都没有跟自己的爸爸客气。 杜云峰不认同的对她摇摇头,“萱萱,你也不小了,实在该多学学你妈妈,看她多温柔高雅,静如处子,动如月兑兔──” “喔!爸,你真是够了!”她再也受不了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肯定妈当初一定是脑震荡才会嫁给你!” “萱萱,你不能这样说话,若让你妈听到她会很生气,到时你就──” “她绝对不会听到的!因为你不会让她知道我说了什么,我可是你的宝贝小萱萱。”她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闪人进去更衣室里,将门给关上。 听到女儿的话,杜云峰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 对啊!谁不知道他除了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之外,还有个美丽得让人惊为天人的宝贝女儿呢! 没多久,杜品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活月兑月兑的一个大美人,单单看著她,他得意的笑容更深了。 杜品萱受不了的看著他嘴边近乎白痴的笑容,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 请了几天假,从台北回到云林老家,原本她是图可以好好轻松的过几天,谁知道回到家里后,她妈咪管东管西,似乎都忘了她已经快二十三岁了。看来,今天晚上她还是连夜回台北算了。 杜云峰拍了拍女儿的脸颊,“你知道的,老爸最疼你了。” “才怪!”她对他一撇嘴,“你最疼的是老妈。” 她最气她爸的一点就是,他这个“妻奴”竟然不顾女儿的意愿,听从她老妈的话,不准她学跆拳道,也不准她来道馆。 害她每次来这里都要偷偷模模,一被发现只有一条路──被赶回家。 他被她这么一说,面子有些挂不住,只有强词夺理的说:“其实,不让你来道馆也不算是你妈的意思,女孩子家们会点跆拳道防身就好,也不用学得太精,这样才不会被人说没有女人味……” 杜云峰的话语消失,果然── 瞄了杜品萱一眼,就见她的脸色难看得要死,他在心中咒骂了自己一声,真不知道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萱──” “萱你个大头鬼啦!”杜品萱火大的一嚷,头也不回的离去,“我看,妈不是脑震荡,她根本就是头壳坏去才会嫁给你。” 杜云峰懊恼的捶了下自己的头,对自己的失言后悔到了极点,若让爱妻知道,他免不了要受好几个白眼了。 “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看了眼这家咖啡厅,杜品萱没有很留意对方说的话。 以要跟男朋友一起过生日过由,她顺利的回台北,而实际上,是否是要和跟男朋友一起度过这个日子,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有时她也搞不懂,到底是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日,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跟她一起度过的人? 她收回打量环境的视线,专注的看著刘知远,“为什么找我来这吃饭?” 刘知远楞了下,“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她耸了耸肩,喝了口咖啡,“只是对这间咖啡厅的印象不好。” 一年前,她在这里被第九任男朋友甩了,不过这种事……她瞄了他一眼,没必要让他知道。 “送给你。”刘知远送上一束花。 “谢谢。”她接了过来,一样不冷不热的表情。 她的样子实在令人泄气,当初他在街上不经意看到正在等公车的她,立刻让他惊为天人,顾不得车子会被拖吊的危险,随意停车赶到她面前,只为得到她的名字与联络方式。 罢开始她并不理会他,但他每天都那个时候去公车站牌下等候她,久了,他的积极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她同意与他交往看看。 就这样,两人成了男女朋友,不过交往三个月,她那副似乎任何事都激不起一点热情的的平静模样,令他有些意外。 “老实说,今天来是有件事──” 他的话终于获得杜品萱的注意力,就见她睁著一双水亮的大眼直视著他。 看到她的眼神,他一时失神,他实在不该伤害这么美的女人,他握住了她的手,她却眉头一皱,将手给拉回。 刘知远心中有些不快,他这个男朋友做得还挺孬种的,竟然连碰一下女朋友的手都会被拒绝。 “品萱,我是个男人。”他有些许郁闷的说。 她觉得好笑,美目直视著他的双瞳,“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 听到她的话,他有些愕然,眨了眨眼,好一会儿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男人正常的需要,我要的是……温柔多情的情人,而不是……像你这样……” “怎样?!”闻言,杜品萱的眼神一冷,“要说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他深吸了口气,“你长得很漂亮,但却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一个情愿将时间花在打跆拳道、跟朋友出去喝酒而不是陪伴自己的女朋友。” 她咬紧牙关,控制著正奔腾的怒火,“然后呢?” 他耸肩,“对不起,我想我们并不适合。” 丙然。杜品萱的嘴一撇。 “第十次了。”她咕哝。 “什么?!”她的反应使刘知远傻眼,他还以为她至少不会再这么平静,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冷淡著一张脸。 接著,她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站起身,“既然如此,祝你幸福。” 他忙不迭的拉住了她,“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她甩开了他的手,觉得有些可笑。 刘知远怔忡的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哪有一个女人被甩了还能如此处之泰然的走开;反观他自己,面如死灰,好像被抛弃的是他一样。 经历过这种场面实在太多次了,杜品萱觉得有些麻木,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咖啡厅,并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来光顾。 冲上的灯光闪烁,热闹非凡,今天是西元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日,她二十三岁生日,生平第十次失恋。 “萱萱,你喝那么多没事吧?”葛思晴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好友,这酒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好友多年,谁不知道杜品萱是跆拳道高手,更何况她现在看来很不爽,难保她待会儿不会发起狂来揍人。 原本她们就约好十点在这间常来的pub聚首,原本她还以为杜品萱会带男友出现,谁知道她那个混帐男友居然在她生日这天把她给甩了! 连著两年生日遇到这种打击,杜品萱心中的愤恨是可想而知。 “别理她,就让她哀悼一下也好。” 在杜品萱的另一侧坐著一个打扮火热入时的女人,艳丽的模样使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你怎么这么说话?”葛思晴的眉头因为尹潼的话而一皱,“你不安慰她一下还在说风凉话?” “不然呢?她已经失恋第十次了,同样的话说了十次,你不烦吗?”尹潼一点都不客气的反问。 “那就奇怪了,你交了五十个男朋友,为什么还要交第五十一个呢?你不烦?”葛思晴将话给堵了回去。 她一笑,“你好样的!你怎么知道我交了五十个男朋友,我自己都不清楚,你竟比我还清楚?” “这话你还敢讲,私生活乱七八糟,你小心一点。” “有人要,总比没人要的强吧?”她暗示性的眼神上下扫著葛思晴。 她一身保守的套装,鼻梁上挂著一副金边眼镜,虽然不过二十出头,但打扮得活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瞪了她一眼,葛思晴不再搭理她,转向杜品萱,“萱萱,别再喝了,喝多伤身啊。” 杜品萱冷哼了一声,推开了她的手,“不要管我!”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她一脸的无奈。 “真不知道这世界的好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杜品萱突然嚷道:“女人味?!什么女人味啊?像我这种美丽大方又有主见的女人,不是比那些柔弱得好像一捏就死的女人强上百倍吗?为什么把我甩了?” “那些男人瞎了眼嘛!”葛思晴在一旁陪著笑脸。 “他们是瞎了,”她喝了一大口酒,“他们以为他们对我多好,自己多英俊风趣,事实上跟他们出去无聊死了,是他们求我,我才跟他们在一起,要甩也是应该我甩了他们才对,凭什么是他们将我判出局?!” “所以我就说,他们都瞎了眼嘛!我们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世上总会有好男人。” “我才不信,下次我一定要先把男人给甩了。” 尹潼冷眼看著杜品萱,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低语了几句,最后一把拉起了她。 “放手,不然我揍你!”杜品萱瞪著她。 “要喝酒换个地方。”尹潼一点也不惧怕的回视著她,“今天你生日,送你份礼物,当作惊喜吧!” “我不要惊喜!”她抽回自己的手,“我受够惊喜了。”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连著两年生日都被男人甩掉?!与其说她气那两个男人,不如说她气他们实在很会挑日子,干么不等她快乐过完生日再谈分手呢?这一小点风度难道他们不懂吗? “等你看过之后再说。”尹潼被推得踉跄了下,站稳之后,她看著又坐回椅子上的杜品萱,“我可不想在这里看著你猛喝闷酒。怎么,没胆去吗?” “谁说我没胆?”果然是多年好友,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被人一激,她霍地站起,“走!” 梆思晴楞楞的看著离去的两人,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的跟了上去。尹潼在搞什么鬼?但直觉的,她不认为自己会喜欢接下来发生的事。 第二章 这是间五星级的饭店,杜品萱和葛思晴跟在尹潼的身后走进来,疑惑的目光左右张望著。 “来这喝酒,未免太大手笔了吧?!”葛思晴直觉就是想到自己的钱包将要严重大失血。 “你放心吧!今天萱萱的一切开销,我负责!”尹潼率先走进电梯里,按下到十二楼的楼层键。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杜品萱看著她问。 “就说是给你惊喜了,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尹潼一副卖关子的样子。 看她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别想从她的嘴里套问出什么,杜品萱看著电梯上升,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不信有什么会把她给吓倒。 方才喝下肚子里的酒现在正在她的胃里作怪,让她有点昏沉沉的,她靠在电梯上,等著门开。 到了十二楼,尹潼到了预订好的房间门前,把门打开,她脚步轻快的带著两个好友走了进去。 杜品萱万万没料到──纵使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她还是被眼前出现的“东西”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哇!”尹潼满意的发出赞叹,“果然是好货色!” 梆思晴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杜品萱则是楞楞的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再看向尹潼,“你搞什么鬼?” 她姿态撩人的在双眸紧眸的男人身旁半躺了下来,直视著她,“我送你的二十三岁礼物,他可是牛郎店的新货,第一天上班,连我都没见过。” 梆思晴只觉得眼睛一花,杜品萱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她晕个什么劲,现在该晕的人是她吧?!” 毕竟酒是她喝的,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尹潼找来送给她的,根本就不关葛思晴的事。 看到葛思晴的模样,尹潼对天一翻白眼,“真是个古板的小学老师。” “不是小学老师都那么古板。”将昏厥的葛思晴给安放在沙发上,杜品萱不悦的瞪著尹潼,目光根本不敢扫到那个几近赤果的男性躯体上,“而是绝大部份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这种反应吧!” “那也太夸张了。”她再对天一翻白眼,怪声怪气的说道:“你交了十个男朋友,总不会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吧?” 杜品萱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尹潼的手滑过了对方雄厚的胸膛,“我想比起你一个人喝闷酒、大骂男人,还不如跟个男人翻云覆雨来得有趣吧!” 她一点不认为。不经意的她视线又瞄到了床上的男人── 天啊!她在心中申吟了一声,她回去可能得要去洗眼睛了。 尹潼的手停在盖在男人腰际的被单上,“你说,我把这推开的话……” “你够了!”杜品萱再也忍不住的红了脸,“我不要看。” “真的吗?”尹潼看到她样子觉得新奇,认识她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娇滴滴的羞怯模样,“若你之前的男朋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说你像摊死水,不起涟漪。” 杜品萱一张脸火热得像要烧起来似的。 她见了,玩心大起,带笑的问:“他真的不错喔!还是个老外,听说老外在这方面挺强的。”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杜品萱瞪著她。 就见尹潼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此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尹潼大惊失色,弹跳了起来,整个人差点跌下床。 看到她的样子,杜品萱对天一翻白眼,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潼,看来你也没我想得那么豪放嘛!” “我……”她一时语塞,“我才不是,只是被他突然一动吓了一跳罢了!谤本就……” 她闭上了嘴,反正解释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杜品萱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我的天啊!”杜品萱忍俊不已的摇摇头,“这真是太可笑了。” 一个牛郎?!她的好友找了个牛郎陪她过生日?!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误交了损友呢? “我承认。”尹潼见到她的笑脸,俏皮的说:“我只是不想你被个无谓的男人惹得那么失意,男人算什么东西,一个走了,再来一个就是了,要不咱们有钱用买的就是了嘛!男人可以花钱买女人,谁说女人不能呢?” “你太开放了。”她可不同意花钱买异性这种论调,这样把人讲得实在太过物化了。 “开放又如何?至少我开心。”搭著她的肩,尹潼叹道:“你可别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你该快乐的过,而不是去想个不值得的男人。” 杜品萱闻言,叹了口气,老实说,尹潼的做法可比葛思晴不停的安慰来得有用多了,找了个牛郎来开她玩笑,至少她轻松多了。 “我不是在想那男人,我只是在怨叹自己连著两年生日都过得那么窝囊。” 那还不一样!尹潼心想,但她没有说出来。 “这是你哪找来的?”杜品萱瞄了瞄床上的男人。 “我哥朋友的店里。”她老实的回答。 尹家在台湾企业界算是小有名气,她哥哥更是个情场浪子,交的朋友是三教九流都有,她不过一通电话,就请动了她哥找来这个牛郎。 “他为什么一直睡?”杜品萱不解的问。 “不知道。”尹潼根本也不在乎,“或许他也喝了点酒,毕竟他是第一天上班,可能也需要一点勇气。” “拜托!”她哼了一声。男人干这种事需要什么“勇气”?! “走吧!”尹潼越过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葛思晴的脸颊,“我在隔壁订了一间房,我们去喝酒,喝个痛快。” “你不是要留我在这里庆祝吗?”站在床边,杜品萱指了指床上显然昏死过去的男人。 “你别说笑了,”尹潼终于把葛思晴给唤醒,“这可是个牛郎,我不过是请他来博君一笑的。” “博君一笑?!”杜品萱露出一个浅笑,“你确实做得成功。” “当然!”她的口气有著骄傲,这个精神奕奕的杜品萱才是她所认识的挚友。“凭我的智慧要逗你开心还不容易,若我是男人就好了,你一定会飞也似的黏到我身上对不对?” 杜品萱没好气的看著她一脸得意。 这个时候,她应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但奇异的,她好奇的瞄了那个男人一眼,看到他的睫毛动了动,她一惊,不自觉的退了一大步,以为他要醒了,但没有,他只是眨了下茫然的眼,然后再次闭上。 蓝色的,好像天空一样的眼睛,她动也不动的站在床边,侧著头打量著他,想要再看一次美丽的双眸,但他没有再睁开。 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意外发现他有张好看的脸。露出床单外的肌肤不像绝大部份的外国男人一般几近病态的透明,而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伸出手,模了下他的手臂。 很强壮,不像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不会运动的上班族,她近似著迷的模著他漂亮的身体,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苞这个牛郎过一夜会怎么样,就让自己在二十三岁生日时,来场冒险的之旅吧! “我想留在这里。”突然,她轻喃了声。 杜品萱的话使尹潼震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看著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留在这里。”这次她的声音笃定多了。 “小姐,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尹潼看到她眼底的坚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是个牛郎。” “那又如何?难道你没找过牛郎吗?”她反问,“而且是你说的,这个牛郎是你找给我的。” 她的反问使她哑口无言,看到杜品萱正经八百的模样,尹潼觉得大事不妙,她可不是真的要好友跟牛郎搞什么一夜的。 她找牛郎来只是开个玩笑,让杜品萱轻松一下。她要哥哥找这个“单纯”的牛郎,也是不希望对方太油条,哄得杜品萱团团转,搞到最后弄假成真。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根本连话都没说,像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就有能耐把杜品萱给迷惑住吗? “萱萱,别闹了,他是长得不错,但他是牛郎。”尹潼压根没打算让好友用这种方式来度过生日。 “我才没有闹,我也知道他是牛郎,”杜品萱沉下了脸,“我今晚就是要他陪我上床!” 听到她的话,尹潼差点昏倒,而刚醒的葛思晴则更干脆,直接再次倒进沙发里,不省人事。 “你们走吧!”杜品萱催著两名好友离开。“我会照顾自己。” 尹潼瞪大了眼,“你不是当真的吧?” “我再认真不过。”仗著自己喝了点酒,壮了胆,她讲话大声了起来,“反正我决定用他来度过我的生日。” 尹潼瞠目结舌的看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杜品萱几时变得那么豪放?看来十次失恋的打击使她的脑筋开始不正常了。 她的头皮发麻,硬是开口,“萱萱,你别因为失恋就这么放纵自己,你要冷静点,这种事情可要好好的想清楚!” “我很冷静!”杜品萱瞪著她,自己的恋情被提到她一股气就往上直冒,“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这是被我丢出去?” 看来自己是没得选择了。叹了口气,尹潼扶起葛思晴垂头丧气的离开。 打开门,她不死心的回头再喊,“萱──” “别再说了,反正我受够了男人,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变成是我玩男人,而不是男人玩我。” 这种话出自杜品萱的嘴巴里真会吓死人了,尹潼再看了杜品萱一眼后才不得不死心的离开。 或许萱萱只是一时的冲动,待会儿就会吓得夺门而出吧?她内心是这么期望的。 还没睁开眼蓝斯.霍恩.尤金尼亚三世就觉得自己的头发胀,有女子争执的声音吵醒了他。 他动了子,才发现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他摇了下头,想使自己清醒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他压根想不起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只记得他瞒著媒体来到台湾,跟几个台湾友人一起喝酒庆祝自己二十八岁生日,然后……后来的事一片空白。 耳里听到两名女子的争执,其中一个柔软却坚持的声音不自觉的吸引著他,他张开眼,打量著她。 她很漂亮,细致的五官,白女敕的皮肤仿佛可以掐出水似的,清雅的模样就如同水仙一般。她就站在床边,与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安而全身火红的艳丽女子争论。 而看来似乎自己是她们争论的焦点,最后──水仙胜出,就见艳丽女子如同战败公鸡似的,扶著一个显然昏了过去的女子离开。 然后室内一片寂静── 尹潼她们一离开,房里面安静得吓人,杜品萱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 她觉得身后似乎有道灼热的视线,不过不可能,那个男人睡死了。 她走向冰箱,拿出啤酒,打开后灌了一大口,不行!她又喝了一口,一瓶啤酒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她给喝完了。 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开了第二瓶喝第一口。 “你打算要站在那里喝多久?” 杜品萱听到身后的声音,冷不防被口中冰冷的啤酒给呛到,她猛一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床上原本闭著双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一双漂亮得如同晴朗天空的蓝眸困惑的注视著她。 她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他这样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神情实在不像个牛郎,不过牛郎该是什么样子,她也没什么概念,毕竟她也没叫过“鸭”。 蓝斯审视的眼神扫过了她,她不自在的模样全然落入了他的眼里,他怎么会跟这么一个可爱的东方女人在同一个房问里呢? 杜品萱的脑袋不能思考,她只知道自己被看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从没有过这种经验,打有记忆以来,她就没被男人吓倒过,但这次……这个陌生的蓝眼男人,竟奇异的使她有了种异样的感觉。 “过来。”他的语气带了点命令的口吻。 她一楞,缓缓的走向他,不过她才踏出第一步,便回过了神! “为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她仰起了下巴,提醒自己,这个男人的眼神纵使再怎么吸引人,也不过就是个花钱买来的牛郎,凭什么她要受制于他,相反的,他应该听她的。 蓝斯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柔美的只有她的外表而已。 “我头有点痛,而且显然──”他的身躯在被单底下动了一下,如他所料。“我的衣衫不整。” 他讲得很保守,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不由一红。 “请你过来一下好吗?”这样的口气客气多了。 杜品萱几个大步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叫我过来干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耸了耸肩,“你是我找的牛郎啊!” 牛郎?!蓝斯楞了楞,中文是他们国家的第二语言,他应该不会听错才对,还是……“牛郎?!” “对啊!”她指著他,“你是我找来的牛郎。” 他的脑子轰了一声,牛郎?!是说他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扬高了八度。 她又喝了口啤酒,挑了大床的另一个角落坐下,“要开始自我介绍吗?你可以叫我萱萱,你是谁?” 蓝斯真是难以置信,身为波罗汶王子的他,竟然今日沦为牛郎?! “我知道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是生日惊喜对不对?” “对啊!”她惊奇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他对天一翻白眼,“他们呢?叫他们滚出来!” “他们?!”她不解,“你说的是谁?潼吗?她刚才走了。” 蓝斯回视著她晶亮的黑眸,隐约觉得不对劲,他与她似乎在说著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你是……”他一脸的狐疑,“我的生日惊喜?!” “不是。”杜品萱瞪大了双眼,摇头,“你才是我的生日惊喜。” 讲完后,两人惊讶得相视一眼。 “今天是你(你)生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又是同时一楞,最后蓝斯忍不住大笑,真是巧!他竟然会遇上一个跟他同月同日生的东方精灵。 他在笑什么鬼?!杜品萱不解的看著他,他大笑的样子是很好看,但她压根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很高兴认识你,萱萱,我叫蓝斯.霍恩.尤金尼亚三世。”看到了她不解的神情,他连忙收起笑声,简短的自我介绍。 “蓝斯.霍恩.尤金尼亚三世?!”她在心中咀嚼著他的名字,“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取这么长的一个名字?” “我啊!”他好脾气的说。 看到他这么泰然自若的态度反而显得自己很孩子气似的,杜品萱不自在的在他温柔的目光底下动了动。 自我介绍完了之后,是不是就该关灯上床?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她脸红得像火在烧似的。她局促不安的问:“你为什么要下海做牛郎?而且还是在自己生日的当天,难不成你跟我一样,也想来场冒险的之旅吗?” 他压根没想过要做牛郎,更别提什么冒险的之旅。他对天一翻白眼,看来他成了整人游戏中的受害者,而看样子,眼前这个小女人似乎是另一名受害者。 他淡淡一笑,他终究会杳一出是谁在整他,等查出后,他一定会要对方好看,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要全放在眼前这个东方精灵身上。 “你说呢?”他反问:“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做牛郎?” 她瞄了他一眼,觉得他还真是不干脆。 “不用说,你一定是好高骛远,不想脚踏实地的做人,所以才会选择这个用躺的就能赚的行业。” 她的话严重侮辱了他,但他没有反驳,只是专注的看著她。 “干么这么看著我?”杜品萱一副不以为然的回视著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吗?” 他摇了摇头,从小被训练成一个冷静自制的人,他不会被轻易的激怒,尤其是她,她已经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他的眼睛竟然会变色,原本是一片清新的蓝,现在颜色加深了,她惊奇的打量著。而他看著她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又笑了。 “你干么一直笑?”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似的。“我很好笑吗?” “不!你很美!”说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模模她的脸是否就如同他所看到的那般细致光滑。 不过他的手才伸过去,杜品萱立刻迅速的一闪,抓住了他的手反剪,将他压在床上。 他的手快断了……他忍不住申吟出声,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打他有记忆以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不要动手动脚!”她火大的压在他的身上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要自己冷静,为自己找寻获得自由的机会,“坐在那跟我聊一夜吗?别忘了,我是个牛郎,很贵的。” 她差点忘了这个,缓缓的收回手,她将身体从他身上移开。 蓝斯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好险没断,方才她的动作实在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打量她的眼神里多了丝佩服。 他认识的女孩讲话总是轻声细语,只要他的音量大声一点便会吓得发抖,而她……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看著他炽热的眼眸,她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 “对啊!你是牛郎,本来就该碰我,可是……”跟陌生人这么亲密实在令她很不自在,而且到底要怎么开始,她根本就没有概念。她咬著下唇,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到她的样子,他不由得玩味了起来。 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个会找牛郎的豪放女,他想起了方才听到的对话,一个失恋想找安慰的女人?! 经验老道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生涩。 “别咬著嘴唇,小心咬伤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红唇。 他的举动使她跳了开来,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天啊!她怀疑自己的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过来。”他耐心的对她伸出手。 “要干么?”她防备的看著他。 “你找牛郎要干么,我就要干么。” 他直截了当的话语使她突然口干舌燥了起来,她凝望著他温柔的眼神,不自觉得放松了自己的神经,深吸了口气,将手递给他。 他微微用力,就将她给拉进怀里,没等她反应,他迅速低头吻住了她。 她惊呼了一声,他的舌头火辣的窜进她的口中,追逐著她闪躲的丁香小舌。 她脑袋一片空白,这个吻几乎夺走她的呼吸,让她喘不过气来,只能无力的攀著他。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此刻她的嘴唇红润而微肿,她迷茫的看著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可以勾起那么多的热情。 他不该跟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发生关系,这对他而言是危险的,但一股他不能了解的冲动却不停催促著他这么做。 “你……” “嘘!”他点了下她的红唇,在她的耳际低喃,“你该叫我蓝斯,我迷人的小美人。” 她感觉到他温暖的目光,感觉陌生的在体内奔流,她的身躯不耐的在他怀中动了下,引来了他的申吟── 她不由一惊,“蓝斯?!” 她轻柔的语调,刺激著他的神经,激起他的,这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女子对他身体的影响强烈得令他心惊。 她晶亮眸子里闪动的光彩令他几乎移不开眼,他忍不住低头又吻住了她,同时开始迫不及待的拉扯她身上的衣物。 他熟练的动作使她喘息连连,她在空档时,啾著他问:“你确定今天是第一次下海吗?” 他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楞,然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真的当我是牛郎?” “不然呢?”她瞄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躺在床上?” 他的手轻柔的滑过她及肩的长发,“因为我喜欢你。” 油腔滑调!杜品萱的脸一红,难怪他会来做这一行!她要自己别把他的话当真,但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因为他美丽的蓝眸而激烈跳动。 “有没有人说你很漂亮?”她眷恋的模著他的脸问。 他侧过头吻她的手,“我是男人,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谁说不行?他真的很漂亮啊!她因为他吻上她胸前的尖挺而一楞,想说什么都顿时被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蓝斯的子民而言,他是个平易近人的王位继承人,一直以来,他与所有人都保持著有礼的距离,表面上,他平静得如同一摊死水,没人能激得起他一点热情;但实际上,他有他热情的一面,而今天在这个东方女子的身上,他找到了这股热潮。 他紧压在她的身上,激情狠狠的灼烫著两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当他是牛郎,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高大的他竟然能与娇小的她如此契合。 第三章 “你到底为什么会来做这行?”穿著他宽大的衬衫,杜品萱一边大啖面前的大餐,一边开口问道。 蓝斯专注的看著她,看著她一点都不淑女的吃相看得有些入了迷。 “你干么这么看著我?”吃了口牛肉吞下之后,她这才注意到他的注视,发现他眼前的食物根本动都没动。“你不饿吗?” 他摇了摇头。 奇怪,出力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饿的人是她?她觉得自己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瞄了零乱的床铺一眼,她的脸一红,又匆匆的扒了口饭。 睡到半夜突然发现身旁睡了个大男人令她吓了一跳,不过她立刻恢复了镇定,毕竟她是成年人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跟她想得实在不太一样,原本她该是拍拍走人的,不过蓝斯却不让她走,知道她肚子饿,还叫了客房服务点了餐,让她饱餐一顿。这实在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一笑,将自己的饭推到她面前,“慢慢吃,我的也给你。”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她瞄了他一眼,不解他唇边的笑意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认为你会跟我客气。”他好脾气的回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做这行?” “被逼的。”他依然同一回答。 她的鼻子一皱,“我不信,若你不愿意,没人可以逼你做任何事。” “随便你要信不信,反正事实便是如此。”蓝斯无所谓的表示,事实胜于雄辩,等她知道他是谁之后,一切就不言可明了。 这么自大的口气,看著他骄傲的样子,好像世界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似的,但说穿了,他只是个比较高档的牛郎罢了! “你为什么找牛郎?” “错!不是我找牛郎。”她对他晃了晃手指。 “不是?!” “是我的好朋友看我失恋,替我找牛郎排解痛苦。” 他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失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冷淡的说道,听她谈及之前的感情,心中竟泛起酸意。 杜品萱耸了耸肩,“是没有什么,不过若你被甩了十次之后,你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蓝斯脸上有著些微的惊讶,这样的女人竟然会被人甩了?!而且……十次?!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前十任男朋友都认为我太没有女人味。”她吃著第二碗饭,发出不平之鸣,“去他的,我会跆拳道就代表我没女人味吗?我爸是教跆拳道的,我不会跆拳道不是会笑死人吗?而且,谁规定女人就一定要有女人味?” “是没错。”他认同她的话,“不过我个人倒觉得你挺有味道的,而且我现在发现,我崇拜会跆拳道的女孩。” “是吗?”她觉得有些意外。 他点了下头,她与他之前认识的女人比起来,确实有些差异,像是他认识的女人绝不可能随意穿了件衬衫跟他吃炒饭,也不可能一口气吃了两人份的食物,讲话更不会像她一样没大没小。 不过,她对了他的味,奇怪的,这样的女人,就是吸引他的目光,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他呼吸急促。 “你在床上很迷人!” 听到他的话,她口中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喂,我在吃饭!”她脸红的说。 “那又如何?”蓝斯大方的反问,“你确实是很迷人,正好对了我的胃口。” “你果然是做牛郎的料。”看到他火热的目光,杜品萱再怎么没脑子也吃不下饭了。 她将碗放在桌上。 “吃饱了?” 看著她不自在的擦了擦嘴巴,他对她一挑眉。 她点了点头。不知不觉这夜已经要过去了,她并不后悔将第一次给了他,虽然他是个牛郎,但却是个很温柔的情人。 尤其当他的蓝眸专注的看著她时,让她有股自己是他所深爱的女人的错觉! 她一察觉自己心中纷乱的思绪,不由摇了摇头。不行,先别说两人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单就他是牛郎的身份,她就绝不能被他给迷住。 “摇什么头?”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他轻声的走近她,在她回过神时,他已经半跪在她的面前,手轻柔的模著她的脸颊。 杜品萱淡淡一笑,“没什么。” 她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唇,或许在骨子里,自己是个浪荡女,她竟然还想再尝一次与他缠绵的感觉。 他再难忍耐的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激情过后许久,蓝斯才有力气将自己的身躯从她身上移开躺到一旁,他发现她已经累到睡著了。 看著她,他忍不住在她汗湿的额上印上一吻── 他的祖母是个热情奔放、永远不知道休息的神秘吉卜赛女郎,爱上了他的祖父,虽嫁进了皇室,但始终热情、神秘。 他深受她的影响,她一直对他说:他终有一天,会在遥远的国度遇上属于他的精灵。 而今──他遇到了,看著杜品萱,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叹息的搂紧了她,回味那股从所未有的快感。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他真的是跟她同一天生日! 虽然这样很蠢,但杜品萱却觉得自己跟蓝斯有种命中注定的缘分,坐在计程车里,她傻傻的笑著。 视线不经意的一瞄,她发现他专注的目光焦点所在! “我真怀疑你这个人的脑袋有问题,你一直盯著我看干么?”瞪著蓝斯,她不自在的隐藏著自己方才小女人似的思绪。 “我喜欢看你。”他搂了搂她,她脸上多变的神情不自觉的吸引住他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别拿你对付别的女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她忍不住嚷著。 她实在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眼睛可以漂亮到这种程度,他只消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双脚无力了。 “我没有。”蓝斯否认,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女人有这种异样的情怀,偏偏这女人硬是把他划入特种行业的一群,想来也真令人泄气。 “你就这么陪我没关系吗?”她的口气有点酸酸,“不用回店里吗?” 他的反应是大大的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不悦的打了他一拳。 他的眉头一皱,这个女人实在是……他抚著自己的胸膛,拿著莫可奈何的目光看著她。 “你呢?你不用上班吗?” 听到他的问话,她一楞,她是该去上班,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一分手,可能就是一辈子不见面,她就……她不可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沉迷于星期五餐听的女人。 “我今天休假。”她随口回答。 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那就好好陪陪我。” “你很贵。”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 真不知这女人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蓝斯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我不会收你半毛钱,你是我的女人,我会照顾你。” 虽然认识她不过二十四小时,但他已经认定了她,她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佳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在他的眼里,这根本不算缺点,她的火爆只显得她更有朝气。 他语气中的占有使她微楞,他说的跟她想的意思是一样的吗? 她正想问,他便火热的吻住了她,也顾不得这是在计程车上,两人热烈的纠缠在一起,而司机似乎也见怪不怪,只在他们热吻稍歇时,才操著台湾国语开口── “你们要去哪里?摩太鲁吗?偶知道一家,不错哦!” 听到他的话,杜品萱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把将蓝斯给推开。 “摩太鲁?!”蓝斯不懂。 “就是旅馆啦!”司机尽责的解释。 蓝斯的眼睛一亮,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叫她带他逛逛大台北,今天索性就…… “好啊!” 杜品萱用手肘用力的顶了他一下,他的五官霎时扭曲了起来。 “小姐,你嘛温柔点!” 司机的话如同利刃般,用力的刺进了她的心,温柔?!她看著扭曲著脸的蓝斯,脸色一沉。 “不要在意别人的话。”他亲密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喜欢这样不做作的你。” 她看著他的眼神中有著感动,虽然认识不过短短一天,但他已经全然的走进了她的心中。 她紧握著他的大手,与他相视一笑。 门铃声一大清早就响个不停,杜品萱申吟了声,想叫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下地狱去。她翻个身,打算来个相应不理,但一双缠在她腰际的手令她倏然惊醒。 一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英俊脸庞的大特写,她的心跳又开始没来由的加速,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对这个认识短短时光的男子,她有著太多莫名的情愫。 看蓝斯睡得正熟,而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她眉头一皱,将自己的衣物穿上,心里嘀咕著这间饭店还真糟糕,说是五星级饭店,却放不相干的人来扰人,她火大的将门打开。 门一开,尹潼像是火车头似的冲了进来,“我找了你两天了,没想到你真的还在这里。” “不在这里要在哪里?”杜品萱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墙上反问。 尹潼见到她的样子,直觉大事不妙,立刻一脸惧意的将声音给压低,“你不会告诉我,那人也在这里吧?” “什么人?” “那个男人!我找来给你的……”她诅咒了一声才又开口,“牛郎。” 杜品萱指了指身后,“还在睡。” 一听她这么说,尹潼脸色变得铁青,想也不想,不由分说的拉著她便往大门的方向跑。 “你干么?”杜品萱有些莫名其妙的瞪著好友。 “大事不妙,带你逃命!”她没头没脑的说道。 她不解的甩开了她的手,“你搞什么鬼啊?” “闯祸了。”尹潼几近咬牙切齿的说。 杜品萱闻言,脸色大变,“你该不会跑去跟我妈说我找牛郎吧?” 她对天一翻白眼,“我又不是脑筋有问题,跟你妈说这个。” “那就好了啊!”这世上除了她老妈以外,她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拜托,全天下可怕的人不是只有你老妈而已。总之,先离开再说。”尹潼看著她不慌不忙的样子,急得只差没有跳脚。 “为什么?!”杜品萱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你没钱付钟点费吗?你放心吧!蓝斯昨天眼我说,他不会跟我收钱。” 听到她用如此熟稔的口吻谈论蓝斯,尹潼几乎快晕了。 “我的姑女乃女乃,事情不是我们所想得那么简单,躺在床上那家伙当然不会跟我们收钱,他的钱多得可以买下整个台湾。” “你在说什么啊?”杜品萱一脸的莫名其妙,“如果他那么有钱的话,他根本就不用去做牛郎吧?” “事情一时半刻讲不清,”尹潼索性蹲下来,帮她穿鞋子,“总之,他不是牛郎,他是波罗汶人。” 波罗汶?!她侧著头想了一会儿……没听过。 “我们快走吧!”搞定了她的鞋,再拿起她的皮包,尹潼再次拉起她的手往房门口冲。 “不行!”到了门口,杜品萱再次甩开了她的手,“我答应他今天要带他游大台北地区。” 尹潼闻言,对天一翻白眼,“如果你还要我这个朋友的话,立刻跟我离开,等听完我说的话之后,如果你还想回来的话,我随便你。” 看到她似乎真的动了肝火,杜品萱只思索了一会儿,便跟著她离开,反正只不过谈个话就回来,应该花不了太多的时间,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料到,她走出那个房门之后,再见到蓝斯已经是六年之后…… 第四章 便场上表演著热情如火的南洋舞蹈,场上的舞者莫不卯足了劲,极力的摆动诱人的身躯,向看台上的人表达强烈的暗示。 若克.华邦本来兴致高昂的看著台下的表演,甚至还看上了其中一个妖艳动人的舞者,但一看到自己多年好友的模样,顿觉得满腔熟情被浇熄了一半。 “开心点,蓝斯。”若克在他耳际说道:“这里有几千双眼睛正看著你,笑──” 蓝斯闻言,依他所愿的露出一个浅笑。 但笑意并没传到他的眼眸,他的眸底如同寒冰似的没有温度,纵使身处在热闹的嘉年华会里,他依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维持著笑意直到他可以离去的时刻,当他一转身,笑容即隐去,一脸生人匆近的样子,使他的仆役们尽可能的远离他。 若克不解的看著蓝斯,他几乎再也记不起以前那个总是笑脸迎人的蓝斯了,从六年前蓝斯在自己生日前夕,丢下皇室替他准备的盛大庆生会,私自前往台湾之后回到波罗汶,他就成了这副样子。 原本斯文有礼的他,变得冷傲,他不会随意找人麻烦,但却不再平易近人,使得每个人经过他身边都提心吊胆的。 除了他──若克,依然对他嘻皮笑脸,就如同他从来没有改变,还是以前他所熟识的那个人。 “蓝斯……”若克急急的追赶著蓝斯的步伐,但他一点都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蓝斯王子?!请您留步!” 他卑微的口吻终于获得蓝斯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不是看上了个舞者吗?干么跟著我?” “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若克忍不住好奇的问,“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们……” “我正常得很。”语毕,他不再多语,踩著坚定的步伐离去。“只是对这么多的人感到厌恶。” “拜托,今天是你生日,” “别跟我提我的生日。”他冷冷的打断了若克的话。 在六年前的今天,他自以为遇到了今生的伴侣,最后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的精灵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令他一头雾水,一觉醒来,她便如同在人间蒸发一般,他极力找寻,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或许你可以跟我谈谈你的问题。” “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头也不回的回答。 若克看出他的坚持,觉得莫可奈何,忽地,他灵光一闪! “我要去台湾一趟,你要去吗?” 他注意到蓝斯的身躯一僵。 “如何?”他追问,“要去吗?” 蓝斯缓缓的转身面对著他。 “我去新竹科学园区谈笔生意,顺便……参加尹浩的婚礼。” 尹浩?! 蓝斯的眼神一冷,“我去!” 看来蓝斯真的跟尹浩有私人恩怨,若克在心中忖度,他们几个人本来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不过不知为什么,自从蓝斯六年前去台湾找尹浩之后,竟跟他变得跟仇人一样。 他要找尹浩,偏偏尹浩硬是躲著他。 这样一追一躲过了六年,而这次除非尹浩想要当个落跑新郎,不然,他是跑不掉了。 “喂,芭芭拉来了!” 蓝斯眼角瞄到了一抹娇小的身影,他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能赶她走,纵使他多不喜欢她都一样。 “你父王不是希望你娶她吗?”看著好友嘴角挂的那抹应付的笑,若克觉得有趣。 蓝斯没有回答,他打算应付好芭芭拉之后便回房去,然后他要去台湾,这次,他一定要找到他的精灵。 “陪我跳舞。”芭芭拉.厄尼尔柔顺的拉著他说。 他点头,跟著她下了舞池。 若克觉得这真是好玩极了!纵使再怎么不悦,蓝斯依然维持著一派绅士模样,但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累了……他对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勾了勾手。 对方娇笑的走向他,他热情的搂著她的腰,这是方才他所看上的舞者,可以想见的是,他会有一个火热的夜;而蓝斯……正如六年来一样,将要抱著他与他的东方精灵的回忆入眠。 玻璃橱窗外,有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模一样的神情,同时赞叹的看著眼前古老的小火车模型。 “你觉得妈会买给我们吗?”其中一个小女孩开口问著几乎每天都问的问题。 “不会。”另一个小女孩也千篇一律的回答。 “那如果我们很乖呢?” “不会。”还是同样冷冷的回答。 “那──如果……” “不管你想说什么,妈都不会买给我们!”杜依人用一双水亮的大眼睛瞪了她一眼,“你很明白她是个小气鬼。” “什么是小气鬼啊?”杜可人一脸困惑的问。 “就是一个钱要打很多个结。”杜依人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笨蛋当姊妹,偏偏她还比她冲得快,比自己早了两分钟出生。 杜可人的神情更是困惑。 “总之不管我们做了什么事,妈都不会买给我们。”杜依人索性很简短的作了个结论。 杜可人的脸霎时垮了下来,她真的很想要这个漂亮的模型,她可以把它放在她的房问里,然后看著它走走停停。 这个模型放在跆拳道馆楼下的精品店里展示了快半年了,一直都没有人来买,因为它的价格可是一般普通上班族一到两个月的薪水,谁有那个闲钱去买这种有钱人的玩意儿。 “那如果──我们找到爸爸呢?”杜可人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的问。“我问过老师,他说爸爸很有钱。” “你说什么?”杜依人真不知道她的脑袋到底是长到哪里去了,“你跟老师说爸爸?” “对啊!”她一脸得意,“不过她不相信我。” “他当然不信!”她火大的吼了句。 杜可人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嗫嚅的说:“可是爸爸本来就是他啊!我去找他,老师就会信了吧?” 杜依人瞪了她一眼,“你有种的话,你就去好了。” 她十足十大姊头的样子使杜可人吓得噤了口。 “我要去练跆拳道了,你要不要去?”杜依人问。 杜可人摇摇头,跆拳道?!真是粗鲁的玩意儿。 “我要去办公室找爷爷。”她轻轻柔柔的说。 “随便你。”杜依人将手中的书包一甩,精神十足的跑上了二楼,不再理会这个笨姊姊。 杜可人的小脸几乎是黏在玻璃橱窗上,直到看到店员用著不善的神色盯著自己之后,她才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不过才转身,她竟一头撞上了根柱子趺倒在地,突然而来的疼痛,令她哭了出来。 蓝斯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小女孩,直到她撞上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安全人员已经过来,将小女孩给拉起,安抚著她。 她抽抽噎噎的垂著头,长长的辫子有些零乱,蓝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她的辫子给塞到耳后,然后蹲下来,替她擦眼泪。 她有双很美丽的眼睛,细致的五官,长大肯定会是个大美人,尤其是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他几乎可预见将会有一大堆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这双水亮的大眼,勾起了内心深处的记忆,相似的一双眼,每每在午夜梦回时使他难以入眠。 看著眼前高大的外国男人,五岁的杜可人楞楞的眨了眨眼…… “爸爸?!”她难以置信的轻唤了声。 蓝斯听到她的呼唤,回过了神,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小妹妹,我不是你爸爸。”他柔声的叹道。 “你是我爸爸!”她口气十分的肯定。“依人说的。” 蓝斯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她,也不认识什么依人,他直觉的想是这个小女孩认错了人。 杜可人激动的看著眼前帅气的脸庞,她看过他的相片,妈妈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藏著一切有关他的讯息。 她原本不以为意,但自从有一天,依人告诉她报纸上那个人是爸爸后,她就开始注意他,也学著妈妈留下报纸、杂志上每一张有他的相片。 她肯定──他是她的爸爸! 蓝斯摇了摇头,不想与她争辩。 “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他看她的四周并没有大人陪同,语气有些不悦。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外游荡呢? 杜可人乖巧的点点头,“我来看火车,我喜欢火车。”她指了指玻璃橱窗,“待会儿去楼上找爷爷。” 楼上?! 他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是间跆拳道馆,这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弦,她也学跆拳道,而且还是个高手── “爸爸!” 杜可人拉著蓝斯的衣袖,他将注意力拉回,看著她。 “我们上去找依人。” “依人?!” 她点点头,“依人是妹妹。” 她的妹妹,看来也是个小丫头。蓝斯不由摇头失笑,“对不起,叔叔还有事。” 要不是因为前头马路施工造成大塞车,他也不会因此下车,他的目的地是前头不远处的一间婚纱馆,尹浩目前正在那里陪未婚妻试婚纱,若他再不快点过去,又让他给跑了。 杜可人可怜兮兮的看著他,那柔情似水的眸光似曾相识,正当他不由自主的再次发呆时,她缓缓的放开了他的衣袖。 “依人说你不要我们……是真的。”她背著书包,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转身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奇异的竟令他内疚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认错父亲的小女孩罢了!他有什么好不安的,但是──望著不远处的婚纱馆,再看看杜可人的背影,蓝斯叹了口气。 原来那个女人的离开并未全然带走了他的感情。 “你等等。” 他的话让杜可人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他才看到她在哭。 “你怎么哭了?!”他的心不由一拧,连忙蹲下来,替她擦眼泪,“我陪你上去,不过我只能留一下子。” 他的话使她的神情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王子?!”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光头佬,使杜可人的神情一变。 看到她惊吓的样子,蓝斯连忙一把将她给抱起。 “你让开。”他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的保镳。 斑个光头佬叫诺尔.威利,他是皇室特派保护蓝斯安全的人员,在见到王子的脸色变了时,他连忙退了一步。 抱著杜可人蓝斯登上了楼。 他的肩膀好大,手也好大,杜可人比较著,爸爸跟妈妈原来是那么的不同。 她兴奋得靠在蓝斯的怀里,让他抱上楼,跆拳道馆里灯火通明,不远处的教室传来吆喝的声音。 “你等等!”杜可人要他先放她下来,然后兴匆匆的跑进教室里,没多久,拉出另外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女孩。 她们在他吃惊的目光底下走近,一模一样的小脸蛋,就像两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一样,不过其中一个正脸色不善的盯著他看。 “你们──” “是双胞胎!”杜依人对他仰起下巴,口吻中有著一丝的警戒。 看来她不像之前杜可人一般对他那么友善,蓝斯不顾诺尔他们的阻挠,迳自蹲在她们面前。 “你们两个好漂亮!”他发自内心的说道,她们的父母肯定以有这对可爱的姊妹花为荣。 杜依人没有因为他的赞美而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是平视著他。 “他很好看对不对?”杜可人兴奋的拉著妹妹,“他比相片里的还要帅,对不对?” 杜依人倔强的盯著蓝斯没有回答。 “他是爸爸!”杜可人还是讲个不停,“他来找我们了……” 杜依人瞪了她一眼。 杜可人看到她的目光,畏缩的闭上了嘴。 “你来找我们?!”平视著蓝斯的蓝眸,杜依人有些怀疑的开口。 他淡淡一笑,“我路过这里……” “果然!”她转身面对姊姊,“你是笨蛋吗?” 杜可人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火了妹妹?! 一直以来,她就知道依人比她聪明,比她想得多。 而且她很厉害,会帮她解决很多事情,她很崇拜她,可是依人却也常常骂她,因为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她红著眼眶摇了摇头,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不是笨蛋。 “摇什么头,”杜依人的口气很冲,“人家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你干么要拉他上来这里?” “他是爸爸。”杜可人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他不是。”杜依人口气很僵硬的说。 “可是──” “相片那个才是。”杜依人咬著下唇,瞄了蓝斯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不自在的说。 杜可人还想说什么,但碍于妹妹的脸色已经变了,她只好低著头不讲话。 “道歉!”杜依人推了她一把。 杜可人脸颊流著泪,一脸的不解。 “我叫你跟他道歉!”杜依人已经有些不耐烦,“说,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拉你上来的。” “可是──”他是爸爸!杜可人这句话只敢在自己的心中讲。 “没关系!”蓝斯将哭泣的她拉进怀里,“你不要再骂她了。” 杜依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倔强的神情,他好似在哪里看过……看著杜可人,蓝斯不自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嘈杂的声音,杜云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外头那么多高头大马的人不由一楞,再看到自己的外孙女被一个外国男人抱在手中,更是吃惊。 “爷爷!”一看到杜云峰,杜依人的神情一松,转身冲进了他的怀里。 他一把将杜依人给抱起,安抚的拍了拍整个头埋在他怀中的小人儿,再看向蓝斯。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爸爸,但依人说他不是。”杜可人抽抽噎噎的说。 爸爸?! 听到这个名词,杜云峰脸色一变,他一把将杜可人从蓝斯怀中给抱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若让你妈咪知道你随便在街上拉个男人当爸爸,她会气死掉。”他数落完杜可人才转身看著蓝斯,“对不起上这位先生,我外孙女不懂事,所以才造成误会。” “没关系。”蓝斯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候,他该离开,但奇异的看到杜可人的眼神竟让他有些移不开脚,不意的,他发现杜依人也躲躲藏藏的偷瞄著他。 这对萍水相逢的双胞胎姊妹花,令他心中起了异样的情感。 “她们很可爱。” “对啊!”杜云峰口气有著骄傲,“她们长得就跟她们妈妈小时候一样漂亮,长大肯定是美人一个。”说起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他可一点都不客气。 “你年纪这么小,就练跆拳道?”看著杜依人身上的道服,蓝斯好奇的问。 她将头一甩,不看他。 “依人!”杜云峰看了她一眼。奇怪,这小丫头平时可不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硬脾气啊,今天怎么这么古怪?“对不起,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没关系。”蓝斯不以为意的回答。 “她跟她妈妈一样,从小就喜欢打拳,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来练习,不过你可别看她年纪小,她打起来可是有模有样。” 蓝斯闻言,嘴角不由扬起,“我相信。”盯著她,他淡淡的说。 杜云峰听到他认同他的话,不由眼神一亮,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我叫她跟她师兄对打一场傍你看,你就知道我所言不假。”放下怀里的两个小女孩,他兴奋的说著欲拉他。 就在他的手碰到蓝斯的手前,蓝斯身后的保镳突然一拥而上,使杜云峰停下动作,神情转为谨慎。 “无妨。”蓝斯冷著脸对他们说道:“你们全都下去等我。” “可是,” “我不想听任何话。”他口气冷冽的打断了他们的话。 几个保镳面面相觑,最后只好踏著不情愿的脚步离开。 “好了。”蓝斯对杜云峰重展笑靥,“我有这个荣幸可以看吗?” 杜云峰虽然好奇这个外国男子的身份,但直觉认为他不会是个坏人,所以也开怀大笑。 “当然、当然!”他朝杜依人喊道:“依人丫头,快去准备、准备!” 杜依人抬头看著蓝斯,有一瞬间,蓝斯以为她会拒绝在他面前表演,但突然她转身跑进了教室里。 教室里铺著平整的榻榻米,近十对在对打的学员一看到杜云峰进来全都停下动作。 颜胜责一看到老师进门连忙迎了上来,他从学成至今,已经在这道馆里教了两年多的时间,杜云峰现在很少亲自教授,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可今天他竟然带了个外国男子前来?! “胜责别紧张,我来只是想要找个人跟依人对打。”杜云峰开心的说。 “跟依人对打?!”颜胜责看著年幼的杜依人,就见她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他露出一个浅笑,“好吧!小胖,你过来。” 蓝斯没料到杜依人的对手,竟然是个比她壮上两倍的小胖子。 “这……”他担心这个胖子伤了她。 “别担心。”杜云峰对自己的外孙女可是信心满满。 在蓝斯忧心的眼神底下,杜依人架式十足的与小胖对打了起来。 她的招式可不像她外表给人那种柔弱的感觉,以五岁的年纪来说,她打得可以说是相当的好,或许该说是好极了。 当她一个扫脚将小胖扫倒在地时,蓝斯忍不住起身替她鼓掌。 她喘著气,看著蓝斯,眼底闪著骄傲,她的确急欲在他的面前表演,而她做得很好。 蓝斯忍不住模了模她的头,“做得好,小泵娘!” 她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爸爸,你也觉得依人很棒对不对?”杜可人在蓝斯身旁兴奋得跳上跳下。 他点了点头。 就见杜云峰一脸的歉然,“对不起,先生,可人今天不晓得怎么回事……她可不是会随便叫人爸爸的……我的意思是──” 他叹了口气,不再费心解释,反正看来这个外国人也不介意被叫几声爸爸,就让可人过过瘾吧! 不过若让萱萱知道她宝贝女儿今天干的好事,她可能会气炸,然后连他都得受池鱼之殃,他真不敢想萱萱那副河东狮吼的样子。 “依人,回去可不要跟你妈咪说。”杜云峰提醒著聪明的外孙女。 “我不会。”她的嘴一撇,“妈咪若知道爸爸来这里,她会不高兴。” 一听到连杜依人也叫这个陌生人爸爸,杜云峰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依人,怎么连你也……” “因为他本来就是爸爸。”杜依人终于松口,抬头看著蓝斯,“你不像坏人,至少不像不要我跟可人的坏人。” 苞和蔼的蓝斯比起来,总是大吼大叫的妈咪还比较像是坏人。她心想,但不敢说出来。 杜云峰闻言,笑容缓缓隐去。 蓝斯也都觉得气氛突然一变,他目光看向四周,就见原本在教学员的老师们都拿著审判的眼神看著他。 “师父,难道他就是──” 杜云峰抬起手,打断了颜胜责的话。 “这位先生,可否耽误你一点时间谈谈?” 蓝斯不解的看著他,然后他一个不留神,便被杜云峰的手擒拿住,半强迫的被推出了教室门。“胜责,依人、可人帮我看一下。”杜云峰没有留心去听颜胜责的回答,他全副的心思都在身旁的蓝斯身上,只要一想到他可能是让他宝贝女儿,怀孕的罪魁祸首,他的手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的手臂快要被扭断了!蓝斯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时他才后悔方才叫保镳离开。 “进去!”到了办公室门口,杜云峰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下,进了办公室。 杜云峰将门给锁上,然后转身打量著他。 蓝斯迎视著他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杜云峰率先开了口。 他老实的回答,“蓝斯.霍恩.尤金尼亚三世。” 怎么这么长的名字?!杜云峰搔了搔头,“蓝金什么恩?” “你可以叫我蓝斯。” 她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蓝斯这个名字就好记多了。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神色一正。 “我有事要问你。” 蓝斯直视著他,等著他开口。 “就是……”杜云峰突然一楞,该怎么开口才好,总不能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他搞大了他女儿的肚子吧? 蓝斯看著他多变的神情,不由一脸的困惑。“你是想问,我是否是双胞胎的父亲吗?”他替他道出疑惑。 “对!”他立刻点头如捣蒜,“你是吗?” 他一笑,“我也希望我是,但很遗憾,我没这个荣幸能拥有这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是吗?”杜云峰闻言,笑容有些迟疑。 想想也是,他女儿长得是挺美的,但那副像男人的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吸引这么一个“极品男子”的样子。 单看蓝斯一身的高雅的穿著,怎么看都非普通人,再加上那谈吐和底下那群吓人的保镳,看来真是误会一场。都怪那对双胞胎…… “我就说,你怎么会看上我们家萱萱。”杜云峰自言自语的道,“不过你也是男人,你也可以理解,我一向把萱萱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就不知道是哪一个该死的男人让我的宝贝怀了孩子,还狠心的抛弃了她,让她一个女人家独力扶养一对双胞胎。这六年来,从她怀孕开始我就不停的问那该死的男人是谁,但偏偏她就是不说,一点都不把我这个老爸给放在眼里!” 萱萱?! 六年?! 是巧合吗?还是── 蓝斯神情一变,“你说,你的女儿叫萱萱?” “对。”杜云峰有些吃惊的看著原本斯文的他突然变得有些慌乱。 “杜品萱?!” 他一脸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家萱萱的名字!” 他话还没讲完,蓝斯就忙不迭的说:“你说她六年前未婚怀孕?!” 他再次点头。 “你有她的相片吗?”他蓦然握住他的手。 杜云峰吓了一跳,“你干么?” “请问,你有她的相片吗?”他只是焦急的问。 他从裤袋中掏出皮夹,打开来,里头有两张相片── “这张是我老婆,这张是──” 蓝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杜云峰的老婆长得是圆是扁,他一把将皮夹抢了过来,看著另一张相片上的熟悉身影。 那是萱萱抱著两个双胞胎的相片……有可能吗?他是她第一个男人,而他们当时根本就没有避孕,他算著时间,这对双胞胎有可能是他的吗? 要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只要找出这个女人就行了!他将皮夹阖上,用著坚定的口吻说道:“我要见她!” “什么?” “我要问清楚,因为──”蓝斯清亮的蓝眸直视杜云峰,“我确实有可能是双胞胎的父亲。” 他闻言,下巴快要掉下来了。“可是你刚才说──” “我刚才并不知道双胞胎的妈妈是萱萱。” 这个理由很奇怪,不过看样子,事情不是像他所猜的…… 杜云峰一直以为是外头不知道哪个混帐弄大了女儿的肚子不对她负责任,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可以见见她吗?”蓝斯有礼的询问著。 “当然。”杜云峰冒著可能会被女儿过肩摔的危险说道,“但是──” “什么?”他正经八百的等著他将话说完。 他对他伸出手,“皮夹先还我,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在里头。” 听到他的话,蓝斯觉得哭笑不得,但还是依言将皮夹还给了他。 在杜云峰的首肯之下,蓝斯得到了他皮夹里杜品萱与双胞胎合影的相片。 当他出了办公室,看著站在门外等候的双胞胎,忍不住激动得伸手将她们搂抱住,没想到他……有女儿了! 第五章 杜家今晚的气氛有些古怪! 李若梅将晚饭准备好之后就坐到客厅里,看著双胞胎跟她们的“新玩具”玩成一团。 蓝斯的西装外套早被丢在一旁,衬衫也皱得不像话,但他一点都不以为意,乐得当马被两个宝贝命令来命令去。 杜云峰看了李若梅一眼,“老婆,不打个电话给萱萱吗?” 她不以为然的瞄著他,“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女儿就此离家出走、音讯全无的话,你就打吧。” 杜云峰闻言,脖子一缩,不敢再提。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老婆说什么,他是不敢说一声不字的。 李若梅打量著高大帅气的蓝斯,怎么看他都像个人中之龙,而且听他的谈吐,不像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就不知当年他跟萱萱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没问他,只不过蓝斯坚持这些事要经过萱萱的同意,他才可以说,这样懂得尊重他人的男人,真是少见的绅士。 反观萱萱那个大剌剌的性子,横看竖看还像是女儿高攀了人家才对…… 门铃声响起,双胞胎立刻跳了起来── “妈妈回来了!”杜依人率先冲了上去。 杜可人随后跟上。 客厅里的三个人也跟著站起来,不过三人神色各异。 终于…… 蓝斯觉得自己的心几乎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尽力保持冷静的看著大门,等待那头出现的人。 “你们两个今天乖不乖?”如同神力女超人似的,杜品萱一手抱著一个女儿,愉快的走了进来。 原本不为生活所苦的她,在生下双胞胎之后,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拆腰,安份的在广告公司上班。 从最小的企划做起,每天忙得就跟打仗一样,往往回家的时候,累得几乎快要垮了,但只要一进家门,看到一双宝贝女儿迎向自己的可爱模样,就足以令她忘记一切的疲惫。 “爸、妈,我回来了。”忙著亲女儿们可爱的脸颊,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个人。 快要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她这才慢半拍的想到今天那个多话的老爸怎么这么安静,困惑的一个转身。 “老爸,你今天吃错药……” 熟悉的蓝眸使杜品萱不自觉的闭上了嘴,手不由一松,双胞胎立刻从她怀中滑了下来。 “妈咪?!”杜可人叫了声。 “妈咪?!”杜依人也跟著叫。 她们的声音使她回过了神。 她猛然退了一大步,拉过女儿们,神色惊惶失措,“不是、不是,她们不是你的女儿!真的不是!” 听到她的话,李若梅紧闭了下双眼。 好一个撇清,这下什么都不用问,再拙的人也知道孩子的父亲肯定是眼前这个外国人,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笨女儿?! 杜云峰的反应则是直接多了,他申吟了声,“丫头,你这样否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白痴都知道双胞胎一定是这个阿豆仔的。” 杜品萱这才意会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涨红著一张脸,此刻巴不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蓝斯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的脾气。 “跟你谈谈!”拉著她,他口气不善的说。 “不要!”她摇头,“我干么跟你谈?”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硬是拉著她,“这是你的房间?” “对。” 她正想否认,可双胞胎已经异口同声的替她回答。 这两个小叛徒!杜品萱瞪了双胞胎一眼。 “喂!你放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粗鲁的对他吼道。 蓝斯没有理会她,迳自拖著她。 不过,他万万没料到,她会突然一个反转将他的手给反折,然后用力一推,把他整个人甩在门板上,强烈的撞击使他的头一阵昏眩,他不支的跌坐在地,一时之间昏天暗地的爬不起来。 在场所有人,包括了双胞胎在内,全都惊愕的瞪视著杜品萱,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凶狠的对待蓝斯。 像蓝斯这么一个高大英俊又温和有礼的男人,她竟然忍心下得了手?! 杜品萱动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错估了力道,就见蓝斯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她紧张的蹲了下来,看著紧闭双眸的他感到一阵惊慌。 “你没事吧?!”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要拉著我?我已经叫你放手了,谁叫你不放……” 看他没反应,她急得眼眶一红,一抬眼,就看到父母和女儿们拿著谴责的目光看著她。 “老爸,你干么这么看著我?”她火大的说,“还不过来帮我扶他。” 杜云峰上前去,帮她将蓝斯扶到床上去躺好。 就见他的额头已经一片红肿。 “看来得冰敷了。”李若梅担忧的看了眼,好险没出人命,步出房门前她瞪了女儿一眼,“给我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不然你就去给我面壁思过。” 杜品萱心不甘情不愿的垂下了目光,从前到现在,她只怕妈一个人。李若梅拿著毛巾包冰块再出现时,她连忙接过了手,将毛巾放在蓝斯的额头上。 “妈,他要不要去看医生?!”她担心的问。 “既然会担心,刚才干么动手?” 听到母亲的话,她心虚不已,看著紧闭双眼的蓝斯,心中感到懊悔,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对他怎么样,只不过,谁叫他不放手嘛! “你就跟你爸爸一样,大笨牛一只。” “老婆,你怎么这么说!”杜云峰有些不平。 “不然要怎么说?”李若梅瞟了他一眼。 一看到她的眼神,他立刻陪笑脸。“你怎么说,就是怎么。” “我想蓝斯应该没什么事。”她不悦的说道:“你带可人、依人去洗手,我们该吃饭了。” “吃饭?!”杜品萱声音拉高八度,在这个时刻,老妈竟然还想到吃饭?! “不然呢?”李若梅恶声恶气的回道:“难不成要大家为了你的错误守在这里,跟著你饿肚子吗?” 她闻言,气焰一消,不敢多言。 双胞胎听话的离开,然后李若梅也拉著杜云峰走,房里只剩下杜品萱和蓝斯。 她神色紧张的替他按著额头上的毛巾,就在她专注的当头,突然,一对蓝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惊呼了一声,人往后一退,差点跌倒在地。 蓝斯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我真有这么吓人吗?”他的口气有著无奈。 废话! 她谴责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人突然冒了出来,这就好像看到死人从坟墓里跳出来受到的惊吓差不多。 “你打了我一顿,”他的手轻触著自己的额头,传来的痛楚使他难以置信,“所以我要个解释应该不为过吧?” 杜品萱没说话,只是打量这个著六年不见的男人。 他并没有变得太多,而自己单单只要看著他,就可以觉得心跳得狂,几乎要跳出喉咙了。 她不舍的目光一一巡视著他的五官,这是她朝夕思念近六年的男人哪! 这些年来,她只能从电视甚至杂志上知道他的消息,而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深情的目光依然不变,她却慌乱得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垂下了头,杜品萱──争气点!她在心中暗斥著自己。 她吸了口气,抬起下巴,她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东西,她要自己略过那对双胞胎的影子,说穿了,占便宜的人可是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要自己不要自乱阵脚,冷静处理,然后把他打发走,就是这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著她。 她发亮的黑眸就如同宝石一般亮眼,就是这双精神奕奕的双眸,令他午夜梦迥多年无法忘怀。 他看著她的样子好似她是他多年不见的情人似的,不过就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确实是情人。她不自在的躲著他炽热的蓝眸。 “双胞胎是我的?”他问,其实心中知道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想要听她亲口承认。 她紧闭双唇没有回答。 蓝斯的蓝眸写著痛苦,“为什么?” 她瞄了他一眼,将他的情绪给看在眼里,感到有些不忍心,她不是很情愿的说:“就算她们是你的又怎么样?我养了她们五年。” “如果我知道她们的存在,我也会帮你。” “我干么要你帮?”她躲过他满是感情的眼眸,对这么一个欺骗她的男人,她不会再轻易相信。“我自己就可以把她们带得很好。” “可是我是她们的父亲。” “那又如何?不过就是提供精子的男人。” 她不留情的话语狠狠的伤害了他,这么多年来,他寻寻觅觅,不惜与多年好友尹浩翻了脸,只为找到她的人,现在人找到了,她却是如此的冷淡。 “我只是你的游戏吗?”他严厉的问。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才对吧?”她不屑的反驳。 蓝斯一脸的困惑,“我不懂。” “不懂吗?”她冷冷的笑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还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他楞住,“我从来没有耍过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她冷哼了一声,“真心到连花个一分钟告诉我你真实身份都不愿意,我实在不敢恭维你的真心。” 他慢半拍的意会到她的意思,“你是在为我是波罗汶王子的身份生气吗?我可以道歉──” “没有必要,我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人对我的道歉。”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找了你六年──”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移开了目光。 “你知道?!”他有些意外。 她没有回答,她是知道,从尹潼那里知道的。去年尹潼嫁到美国去时,还在劝她跟蓝斯见上一面,但她不要,她实在被甩怕了,像他这样的男人,最后一定也会受不了她的个性而将她给甩了的。 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杜品萱不看他,口气不善的问。“说完就快滚吧!” 看著她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该生气,但对著她……他叹了口气,“是可人跟依人带我来的。” 她皱起了眉头,她早该知道她那对早熟的双胞胎早晚会给她惹事! “她们跟你无关。”一句话,她将彼此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她的态度摆明了不想跟他有所牵扯,蓝斯心悬于她多年,心中想的念的,可不是这种结果。 “我找了你很久。” 他深情口吻使杜品萱不自觉的闪躲著他,她这个人可以面对怒气、责骂,但对这种柔情攻势…… 我的妈啊!她快要举双手投降了。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真心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他的手轻柔的模了模她的脸。 她闪躲,看到了他眼底失望的神色,她的心不由一黯。 嘴一撇,坐到床边。算了,他要模就给他模好了,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 蓝斯的嘴角起了一个弧度,一把搂住了她。 “喂,”她的脖子一缩,想逃离他的热情,“这就太过份了。” “你才过份!”他轻柔的咬了她的颈颈,“我找得你好苦。” “你找我做什么?”她闷声的问。 “那还要说──” “跟我算帐,我也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模样,“我知道,是我有眼无珠,错把钻石当玻璃,你不是牛郎,还是个王子……”她的嘴一撇,王子──真是个遥远的名词。 “然后呢?”蓝斯脸色阴沉的要她继续。 “然后──我竟然……”她思索了下,才不太情愿的开口承认,“算是用强的跟你发生关系。” 他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发噱,若要他说,他们是两情相悦所以才发生了关系。 “反正,你想找我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其实硬要说,我们根本就不相欠,我不告而别,而你也骗了我,不是吗?” 他在心中消化著她的话,失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这么抱著你是为了想报仇?!” “不然呢?”杜品萱没好气的瞪著他,“难不成你找我是要娶我,让我当王妃啊!你这种男人身边多得是女人,”她想起这几年跟他名字连在一起的女人不下数十个,“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作白日梦的啦。” 好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让人想掐死她。 “怎样?我说得很准吧!”她还一副骄傲的样子。 他突然俯,用力的吻住她的红唇,品尝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他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预料会面对各式各样的情况,可就是没有这一段,他吻得她头发昏,只能攀著他。 很快的,紧拥的两人气息开始不稳,明显感到周遭的温度变得火热起来。 “等等!”她的手推著他的胸膛,在他细密的吻与吻中试图说话,“这是我家,我们这么多年才见面,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我不介意。”他亲热的吻著她的脸颊和下巴。 废话,如果角色互换,她也不会介意。她又捶了下他的肩膀,他还是不放开她,还开始动手解她的衬衫。 这个大色鬼,她想也不想,一个手刀就过去, 蓝斯痛呼了一声,她的神色大变,该死!她诅咒了声。 “你要死了啊!”杜品萱在他的耳际大吼,“你叫那么大声干么?存心让人以为我在虐待你吗?” 话才说完,房门就突然被用力推了开来,李若梅气冲冲的站在房门口,身后是一脸同情看著蓝斯的杜云峰和小姊妹花。 “干么用拿我当罪人似的眼光看我!”杜品萱飞快的翻身下床,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是他……对我图谋不轨。” 李若梅还是瞪著她。 “妈,我是你女儿,我差点被他染指,你还这样看我……” “我们都很清楚,以你的能耐要被人染指没那么容易,倒是要染指别人还有点可能。” 她听到母亲的话,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你们谈好了没有?”李若梅没理会女儿愕然的神情,依然一副冷眼旁观的口吻,“谈好了就出来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要问你们。” “好的。”蓝斯恭恭敬敬的应了声。 看到眼前的情况气都气饱了,还吃饭!“我不饿!”杜品萱火大的说。 “不饿,那我们就自己去吃。”李若梅也懒得理会气呼呼的她,迳自招呼著蓝斯出来用餐。 小双胞胎蹦蹦跳跳、一左一右的拉著蓝斯,亲热得令杜品萱眼红。然后,她看到了杜云峰。 “老爸,说到底还是你最好。”叹了口气,她心想这个家至少有个人还是站在她这边。 “我是你老爸,当然要对你好。”他回她一笑,“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去哪找到这个男人?他实在不像是会看上你的那种笨蛋。” 杜品萱愕然。 “别动不动就打人,以前那些男人是可有可无,但这一个真的很不错,还是双胞胎的爸爸,你可要好好把握。” 她的反应是眼神一冷,然后用力的将门当著老爸的面给甩上。 这个王八蛋蓝斯,才来不到半天的时,竟然让她家上下的心都向著他,反观自己在这个家里却像个局外人似的。 不行!她的生活平静了那么久,她不能让他的出现打乱这一切。 在她还没搞清楚他为何而来之前,他不能跟双胞胎有太多的接触!这么一想之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决心…… “大门在那里!立刻出去!” 洗好澡才从房间走出来的杜品萱,一看到落单在客厅里的蓝斯立刻走向前,在他耳际带著警告的口吻开口。 蓝斯忧郁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好似在控诉她欺负他似的。 压下心中生起的罪恶感,她推了他一把,“你再不走,我就揍你。” 他依然沉默的看著她。 “你干么还不动?”浴室里有双胞胎的嘻笑声,她爸妈正在帮她们洗澡,她只有这个时间可以打发他走。 “为什么?”他抑郁的问。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欣喜自己找到了她,而他的两个女儿则是个意外的惊喜;但是反观她……她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什么为什么?”她不解的问。 “为什么要我走?” “这不是很明白吗?”她又瞄了浴室一眼,“我要应付我妈已经够烦的了,我可没空再应付你。” 蓝斯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似的,只想逃避问题。他摇了摇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应付我?” 她一楞,回视著他,“不知道。”她搪塞道:“我会再跟你联络。” 他会信她才有鬼! “不。”他带著坚定的口吻开口,“现在给我一个时间,不然我不走。” 她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人呢?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当真的,若她不跟他约时间,他真的不会离开。 “好!”杜品萱一鼓作气的说:“星期天我去找你。” 今天是星期二,还那么多天,他摇摇头。“明天晚上。”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明天晚上?!” 他点头,拿起桌上电话旁的纸笔,低头写下下榻饭店的名字和房号,交给了她。 “算我怕了你了。”她将纸收起来,然后拉起他,推著他出门,“好!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不过你别指望可以谈出什么所以然,反正你自己很清楚,我们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在一起的人。” “我不清楚,一点都不清楚。”被她推出了门口,在她要关上门那一刻,他扳住了门板,专注的眼眸注视著她,“现在想跟我划清界线,你不觉得已经太迟了吗?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女儿。” 提到双胞胎,杜品萱的神情变得有些狼狈。 在她怔仲之际,他一把拉过了她,给了她温柔的一吻,在她发出申吟声时,松开了她。 看到她有些意乱情迷的神情,蓝斯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相信,她并非如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她对他──还是有情的。 第六章 送双胞胎上床之后,杜品萱没有理会等在客厅里的双亲,匆匆的道了句晚安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落锁。 丙不其然,敲门声立刻响起。 “有事明天再说,我好累,要睡了。” “萱萱──”李若梅的口气好像想宰了她。 她吐了吐舌头,将电灯关上,逃避了母亲的怒火。没多久,脚步声远去,她才松了口气。 多久了?一直以来只敢在独处时候才想起那双蓝眸的时间有多久了? 靶觉像是一辈子,但又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其实她根本不若表面上那么自信坚强。 毕竟自己都被抛弃了那么多次,她根本不敢奢望像蓝斯这样的男人会看上平凡的她。 她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灯火。六年前,她离开他的那一天── “你到底在急些什么?”杜品萱终于忍不住在饭店的大门口时甩开了尹潼的手。 “我们快点走,若慢一点就走不掉了。”尹潼神经兮兮的说。 “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我得到消息,蓝斯的安全人员已经到台湾了。” 安全人员?!“一个牛郎为什么要安全人员?”杜萱困惑的问。 尹潼实在拿后知后觉的她没办法。 “他不是牛郎。”她气得想要跳脚,“我被我哥耍了。” 她早该知道,一向只会跟她打打闹闹的尹浩怎么会这么好说话真弄个牛郎过来,搞了半天,他送来了自己的好友,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打算算准时间,看她跟蓝斯月兑光衣服之后看她出丑,可没料到她爸心脏病突发,她跟尹浩都被急电回去。 尹浩以为她没跟蓝斯在一起,当然也不会演出什么“抓奸在床”的戏码。 一直到父亲病情稳定,他松了口气之后,才想及此事,当笑话讲给她听,听得她差点在医院里掐死他,因为她叫牛郎来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杜品萱这个小迷糊。 “他不是牛郎?!”杜品萱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真的吗?” “我骗你干么?”尹潼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她这时露出个得意的神情,“其实,我也在想他应该不是什么牛郎,他的气质不像。” 听到她近乎“天真”的话,尹潼差点昏倒。 “你既然知道他不是牛郎,那你昨天为什么还要上他?” 上他?! “潼,你讲话怎么那么粗鲁?” “什么粗鲁!我没说你强暴他已经是客气了。” 强暴?!这更是离谱── “喂!”杜品萱的脸色一正,“我知道我平时没什么女人味,但是我可不会强迫男人跟我上床。” “这点我当然知道,可是──”尹潼的脸色因为看到急忙赶到的尹浩而大变,“你来干么?” 尹浩焦急的神色看到杜品萱显得有些不自然,“萱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杜品萱对他微点了下头,她跟尹潼的这个帅哥哥没见过几次面,但如此高大英俊的男人让人想忘记都难。 “你给我滚!”尹潼生气的推了他一把。 尹浩踉跄了下,“这是公众场所,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尹潼的回应是死命的瞪著他。 “你们干么?”看来两兄妹杠上了。 “还不是他,叫个假牛郎来也就算了,偏偏人家还是个什么波罗汶王子,若那个死王子追究起来怎么办?” “蓝斯是个很温和客气的人。” “你别想骗我,你那些在剑桥的同学能好到哪里去。”尹潼对自己兄长那票在剑桥结识的好友实在没什么好感,说穿了,不过就是票出身尊贵,但实际上不过就是草包一群的纨?子弟。 “尹潼──” “怎样?”她双手叉腰站在尹浩的面前。“我说错了吗?那个什么蓝斯王子,听说他们国家生产钻石,有钱得要命。他还是第二顺位的继承人,排在他老爸后头等接班的混吃等死之徒不是吗?到时候他若一个不爽,只要花点小钱就可以派人来把萱萱给宰了,你知道吗?” “蓝斯不会这么做。”尹浩实在不懂,为什么尹潼会对他的好友有这么深的误解,“顶多我们去跟他道个歉就行了。” “道歉?!”她哼了声,“萱萱是个处女,他占了便宜,我们不找他算帐已经很客气了,还跟他道歉?” 杜品萱沉默的立在一旁,七拼八凑的组织他们的话,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脸色一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她的声音,尹潼这才闭了嘴。 “说话?”她推了尹潼一下。 她的嘴巴动了动,最后她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的看著好友,“你真的跟他做了?”怎么在尹浩的面前问这个,杜品萱不太自然的瞄了他一眼。 看到他这个样子,尹潼了然了大半,她索性不等她开口,迳自说道:“跟你过夜的那个男人,叫作蓝斯.霍恩.尤金尼亚三世。” “这我知道,”她点头,“他有告诉我。”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尹潼神情凝重的问。 杜品萱摇头,不就是牛郎一个吗?她在心中回答。 “他不是牛郎,他是我哥的同学,”尹潼忍不住踢了尹浩一脚,“是太平洋一个君王世袭小柄波罗汶的王子,前天他生日,他来台湾跟我哥他们几个朋友一块庆祝,谁知道──” “我接到潼的电话,”尹浩在尹潼的瞪视下开口,“说她要找个牛郎,我心想,反正是蓝斯生日,开个小玩笑无妨,就在他的酒里加了点料,弄昏他之后,送他到饭店里。本来我是打算等你们进房去之后几分钟就进去给你们个惊喜,但是我爸心脏病突发,我急著赶去医院,尹潼也随后赶来了,所以我以为蓝斯一个人在饭店里,我没有想到你会跟蓝斯……我很抱歉。” 杜品萱的脸色苍白,她的目光穿梭在两个兄妹身上。 王子……听起来像是个中古世纪才会出现的名词,她脑海中浮现了蓝斯帅气的身影,身躯摇晃了下。 尹潼见了,眼明手快的扶住她,“萱萱,你没事吧?!” “这是你们有钱人喜欢玩的把戏吗?”她咬紧牙关,哑然的问。 “萱萱,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尹潼急著想解释,“我原本想得很单纯,只是没料到……” “我真的会跟他上床!”她很明白好友自以为了解她,认为她不会跟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男人发生关系,但事实证明,尹潼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至于蓝斯……他也有很多机会可以跟她说清楚,但他为什么不说? 怕她知道会缠著他吗?一把无名火不停的往上烧,她握紧了拳头,若说之前的男朋友打击了她,那蓝斯可以说是狠狠的羞辱了她! “现在你们是怎么样?而且,他接下来又会怎么做?”杜品萱看著尹浩问,对她这个硬把他当成牛郎看待的女人,蓝斯会有什么样的打算? 尹浩在她的目光底下不由瑟缩,看来这次玩笑真的开大了,“他的安全人员马上就会到,他们不会允许有闲杂人等在蓝斯的身旁出现。” 闲杂人等?!这就是尹浩心目中她所处的地位吗?不过也不能怪他,不一定在蓝斯的心目中,她也会被划为闲杂人等,毕竟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却连他的身份都不愿向她解释清楚。 一思及此,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可笑啊!原本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另外一段新的感情,没想到不到三天就被判了死刑,而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却令她觉得痛不欲生。 蓝斯!她脑中浮现他深情看著她的蓝眸,至少在过去几天中,他让她以为,她真的是他的全世界。 “其实,情况或许不会那么糟……”尹潼试图为自己的错误找到方法弥补,“我们可以叫尹浩去问问蓝斯,不一定,他会愿意负责。” “若像你们讲的,他真的那么优秀,他干么对我负责?我是自己送上门去的女人,不是吗?” 尹潼因为她的话而脸色一阵青紫。 “反正无所谓,”杜品萱推开了好友的手,“就当自己是找牛郎算了,他是王子又怎么样?出了那个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要找我算帐,若他找得到我的话,我就随他了。” 尹潼看得出她强装出来的坚强,不由得红了眼,气自己让她受伤害,更气尹浩的所做所为。 “尹浩,我警告你,不准告诉里面那个混蛋萱萱的身份,不然我跟你一刀两断!”尹潼不惜以断绝兄妹关系做为要胁。 “可是蓝斯找她未必是要报复……” “你闭嘴!反正萱萱不想让他找到她。”看到杜品萱头也不回的走了,尹潼没好气的斥喝了声,急急的追了上去。 那天在白花花的阳光底下,杜品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只记得有股被骗的感觉。 有那么多的时间蓝斯可以向她解释清楚他的身份,但他没有,只是让她抱著他是牛郎的愚蠢想法跟他在一起。 耍著她玩吗? 她紧闭了下双眼,每每想到这个,她的心便纷乱不已,蓝斯的温柔和体贴不像是装出来,但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却是事实。 而她也实在受够了被一个又一个男人因为她的不够温柔而甩开,这次她主动离开了他,不等他开口要她滚蛋。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很明白他是不同的,她可以坦然去接受别的男人因为她不够温柔而与她分开,但就他……只要一想到伤人的话语若从蓝斯的口中说出来,她就觉得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躲回家里好几天,她不见任何人,包括尹潼,最后甚至为了躲开她,她把工作都辞了,收拾行李回云林老家,然后在两个月后意外发现自己怀孕。 她硬著头皮向父母坦诚,并且告知决定生下小孩。 爸妈怒骂她一顿,从小到大,她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们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对她过,她知道自己使他们丢脸。 她红肿著眼,连夜收拾东西,独自一人搭车回到台北,准备一个人生下孩子过日子。 可没想到一个星期过去,爸妈两人竟然将在南部的全部家当都带来台北。她爸更索性将云林的道馆给交给徒弟,然后跟大弟子在台北重开了间道馆,跟她在此落地生根。 回想这些年……杜品萱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笑,没有爸妈,她真的没有办法能够生活得那么平顺。 而今,蓝斯出现了── 是巧合还是故意?!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发现了双胞胎的存在,而他不像个会放弃自己孩子的男人。 饼了那么久,他不能就这么贸然的出现跟她抢孩子!她咬紧牙关对自己说道,孩子是她的全部,她不会容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份平静。 至于爱……这么多年了,她能相信他吗?很多男人可以轻易的对一个女人说爱,然后发现对方的缺点之后,便轻易的收回了自己的爱,一点也不在乎是否会伤害了对方。 蓝斯是否是那种人,她没有把握,正如多年前,她离开他那时的想法一样,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看著紧闭的房门,杜品萱深吸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按下了门铃,门被打了开来,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蓝斯,而是一个高头大马的光头佬,她一楞,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杜小姐?!”诺尔开了口。 她点了点头。 “请进。”他退了开,请她进来,“王子正在梳洗,请等一下。” 进了门,她才发现房里除了这个光头之外,还有三个同样高壮的男人。 三个男人看到她,同时站起身,沉默的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诺尔进到房里一会之后,蓝斯跟著他出来。 他随意的披著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闪著亮丽的笑容。 “你来早了。”蓝斯示意保镳们离开。 四个人训练有素的离开了。 她直到他们走了出去,才面对蓝斯,“你的保镳?” 他点头,兴奋的拉著她坐下,“吃饭了吗?” “吃了。”她在来这里的路上随便啃了个三明治。 “要喝点什么吗?”他热络的问。 “不了。”她摇头,看著他兴匆匆的样子,她实在不想浇他冷水。叹了口气,“你要跟我说什么快说,说完,我要回去了。” 他听到她的话,神情一敛,笑意从他的脸上抽离。 每次看到他的样子,她都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是他自己说的,只是找她来谈谈的,不是吗? “你要跟我谈双胞胎的事,对不对?”他不开口,索性她自己来。 “都有。”蓝斯轻靠在沙发上,状似轻松的看著她。 她瞄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不可能把她们给你。” “但她们也是我的。”他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著坚定。 有一瞬间,她因为他的话语而慌乱了起来。她很明白,若他真的要跟她抢孩子,她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不会把她们给你。”她火大的说。 蓝斯专注的看著她,不发一语。 “你干么不说话?”她不悦的开始动手动脚。 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这么一个粗鲁的女人迷住,而且还心悬于她多年……他苦著一张脸,忍著肩上传来的痛楚。 “你该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吧?”杜品萱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将他压进沙发里。 蓝斯的脸埋在沙发里,他从来不认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他挣扎著,但她没有放手的打算。 “说!你不会跟我抢双胞胎!”她威胁。 他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脑袋,他根本不能说话。 杜品萱听到他的申吟,慢半拍的想起这个问题,才将身体微微从他身上移开,让他能够转个身。 “说!”她不放弃的执著于得到一句承诺。 “我从来不想跟你抢双胞胎。”蓝斯的口气里满是无奈。 她一脸怀疑,“那你找我来干么?” “先把我放了。”他虚弱的说。 她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他,他缓缓的坐起身。 “我找你来,是想要你嫁给我。” 她愕然,嫁……给他?! 接下来,就像演戏似的蓝斯拿出了钻戒,单膝跪了下来,牵著她的手,拿著像是看著稀世珍宝似的眼神望著她。 “求你!” 她的脑袋突然一团混乱,结婚……跟他?!她的心底先是闪过狂喜。 “嫁给我,带著双胞胎跟我一起回国,我的子民会爱上你们的。” 提到双胞胎,她的喜悦马上被浇熄。 “说穿了,就是为了双胞胎不是吗?”杜品萱抽回手,冷哼了声,“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吗?对著我一辈子,你能忍受吗?就算为了双胞胎,你这么牺牲值得吗?” 他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言词中贬低自己? “我想,以你的身份与能耐,自然找得到别的女人替你生孩子,至于我女儿,你碰都别想碰。” “女儿……”蓝斯被她推倒在地,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女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到了极点。 对他动手动脚也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的真心。 “你在怕我会跟你以前的男朋友一样甩了你吗?” 杜品萱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一僵,她恶狠狠的瞪著他,没有回答。 “你确实不够温柔,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真能这样对著你一辈子──” 他的话像把利刃,恶狠狠的刺进她的心窝。 “要我不再烦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蓝斯没等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什么?”她不解的问。 他指著她的衣服,“把衣服月兑了。” 她面红耳赤的大嚷,“你在说什么?” “把衣服月兑了,上床去。”他装腔作势的说:“陪我一夜,我再不打扰你的生活。我找了你六年,为的就是这个,我忘不了你的滋味。” 杜品萱杏眼圆睁的看著他,“你不要脸──” “不要的话,我一定会介入你的生活。”他不以为意的瞟了她一眼,让她自己考虑。 真是反了!这个男人竟然在威胁她!她气得想跳脚,偏偏她拿他没辙,就见他跩个二五八万似的靠在沙发上看著她。 气愤之余,她一脚踢过去。不过这次他反应很快的躲到沙发后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除了动手打架之外,什么都不会。” “你说什么?”这话出自任何人的口中,她都可以当笑话,但他这么说却令她觉得受到严重的侮辱。 “说你没有女人味!” 他不留情的踩中了她的痛脚。去你的── 她一把将他给拉过来,在他惊讶的眼神下,用力的吻著他,吸吮著他的舌头,吻到连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样你还说我没有女人味吗?”她的头一转,让出一点空隙,急促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他拉过她,含著她的唇,“你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蓝斯乱了意识的压著她,这么多年来再这么接近的拥抱在一起,感觉既真实又像在作梦。 他的手急切在她的身上游移。 她脑袋一团乱,原本的愤怒消失无踪,她爱极了身体被他触模的感觉,整个人与心沉入了他的怀抱中。 “对不起,我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将她放在沙发上,热烈的将手探入她的裤子内。 杜品萱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意思,但突然被异物侵入的感觉,使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的头靠在她的颈边,伸舌在上头贪婪的吻著,“对不起,再一下就好……” 她无力的攀著他,到底两人是怎么开始的,然而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思考了…… 第七章 她的一世英名全都毁于今日! 连著两天穿同一套衣服上班,无异是在昭告天下自己昨夜在外头过夜。杜品萱臭著一张脸打卡下班。 要不是为了一千块的全勤,她也不至于愿意出丑,怪来怪去都怪那个死阿豆仔。 昨晚跟蓝斯缠绵了一夜,害得她今天开会的时候不停的打瞌睡,看到同事那种暧昧的眼神,她都快“发轰”了。 她此时一双眼累得都快闭上了,恍惚的掏著口袋里的钥匙将门给打开,准备好拥抱迎接自己的宝贝…… 她大张著手,愚蠢的站在杜云峰面前。 “你要抱我啊?”他好笑的看著宝贝女儿。 “老爸?!”她将手放下,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别这么看著我,”看到她的转变,他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别忘了,我也住在这里。” 废话!杜品萱白了他一眼,越过了他。 “可人、伊人呢?”她将皮包放在沙发上,好奇的问:“在洗澡吗?” 他没有回答她,只问:“萱萱,你昨晚没有回来。” 杜品萱的眼神一转,“对啊!在公司赶个企划。” “是吗?”他的口气有著怀疑。 “对!”她躲避著父亲的眼神,“妈,可人、伊人呢?”看著好整以暇坐在客厅里的李若梅,她问道。 就见她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说:“她们的爸爸带她们出去。” 轰的一声!杜品萱的脑袋里像被投下了颗炸弹,她惊愕得差点跳了起来,“蓝斯带她们出去?” “对。”李若梅看著她,点了下头。 “你怎么可以让他带她们出去?”她急得在母亲面前挥舞著手。 杜云峰见了,连忙护在爱妻面前,就怕女儿一个火大,连自己的老妈都不看在眼里。 “老爸──”杜品萱大吼。 他瑟缩了下,硬著头皮说:“你别生气,你昨天不也跟蓝斯过了一夜?!” 她瞪了他一眼。老爸怎么会知道? “这是蓝斯说的。”杜云峰连忙澄清自己可不是平白无故乱说话。 这个该死的男人,非把她搞得身败名裂才甘心吗? “而且蓝斯也只不过带她们去看新家──” “新家?!”她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什么新家?” “蓝斯打算在台湾待一阵子。”李若梅气定神闲的开口,“他说他要好好跟自己的女儿培养感情,毕竟他已经缺席了五年,而他不打算继续缺席下去。” 杜品萱在心中消化著从母亲口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然后大嚷了一声,“去他的!昨天他明明答应我不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的,你们怎么可以让他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小孩子带走?” “这是你妈同意的。”看到女儿仿佛想宰了他似的眼神,杜云峰一脸无辜的说道。 “妈,”杜品萱看向母亲,“你怎么可以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 李若梅瞪了她一眼,她可不承认这个,她最多承认自己是吃软不吃硬,尤其对蓝斯这个英俊又绅士的蓝眼帅哥毫无招架能力。 “再怎么说,他是孩子的父亲,你就当日行一善,让他们父女聚个几天。”她简短几句话要女儿消消火气。 杜品萱的双眼冒火,这算什么?!昨晚是蓝斯他自己亲口承认不会再来缠著她,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若被他牵著鼻子走,我杜品萱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推开了站在身后的父亲,杜品萱像火箭筒似的冲了出去,杜云峰赶忙追上。 “老爸,你别想劝我,我现在一定要去宰了那个死阿豆仔!”她头也不回的大吼。 杜云峰老脸皱成一团,谁管她要去宰了谁,要不是老婆大人要他追出来,他情愿窝在家里吹冷气。 “萱萱,你停一下。”他挡在女儿面前。 “老爸,你再拦著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将姿势摆了出来。 他敏捷的跳开一步,也摆出战斗姿势,紧张的说:“我只是给你这个,才不是要拦你。” 他丢出了一张纸,杜品萱在纸张落地之前接住,她不解的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那个阿豆仔的住址。”他回答,“听说他买了栋房子。” 捏紧手中的纸张,她没再迟疑,飞也似的离开。 看著女儿莽撞的身影,杜云峰不由得摇了下头。 只希望当她看到蓝斯时,能对他手下留情点,他看那个年轻人似乎对她挺有诚意的,若这么好的男人,女儿都不懂得把握,那他这辈子也别指望有女婿叫他一声岳父大人了。 “我找──”杜品萱才起了头,门就打了开来。 “杜小姐,请。”开门的诺尔往身旁一站,请她进门。 她也老实不客气,大步的跨进屋里,她将袖子给挽到了手肘处,颇有大干一架的味道。 客厅里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蓝斯跟双胞胎在玩骑马打仗,见她如同火车头似的冲了进来,客厅里的喧闹立刻一顿。 杜品萱双眼冒火的瞪著笑得开心的蓝斯。 “乖,我跟妈咪有事要谈。”拍了拍双胞胎的头,蓝斯柔声的说道:“你们进房去。” 姊妹俩不放心的目光来回穿梭在父母之间。 “妈咪,你不要动手。”杜可人畏惧的说。 “妈咪,你不可以打爸爸。”杜依人则是直接多了。 说得如同她是个好战份子似的,杜品萱双眼冒火,瞪了双胞胎一眼。 双胞胎接收到她的眼神,不敢再多话,立刻飞也似的爬上了楼,溜回自己漂亮的新房间里。 “你最好他妈的给我讲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女儿们的身影一消失在眼前,杜品萱立刻转身面对蓝斯。 他无辜的耸耸肩,“我只是要女儿回到我身边。” “去你的!”她眼底的怒火更炽,“你昨天晚上明明答应我,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是不打算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带回我的女儿,若硬要说,我打扰的是我女儿的生活。” 这算什么!杜品萱完全傻眼,一切迹象显示了一件事──她被耍了。又被他耍了一次! 她的眼睛一眯,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粗鲁的一个扫腿,让他整个人摔进沙发里。 站在角落里的保镳没人敢有所动作,因为之前蓝斯有交代,不管杜品萱做了什么举动,他们都不能插手以免伤了她。 但是──几个保镳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跆拳道基础那么好的女人,而谁不知道蓝斯王子是个“读书人”,那个女人动起手来却是一点都不留情。 “冷静点,亲爱的!”被丢进沙发里的蓝斯,晃了晃头,竟然还能帅气十足的对她说道。 “谁是你亲爱的!”她火大的反驳。 “当然是你。”他忙不迭的在她压上自己之前逃离了沙发,与她隔了一段距离,“别激动,小心伤了你自己。”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她手一伸想把他给抓回来,但他一闪而过。“你不要跑!” “你不追,我就不跑。”蓝斯对她亮了个笑容,两步并作一步的冲上楼。 “王子……”保镳们打算跟上。 “没关系!”蓝斯兴奋的说:“这是我们的情趣。” 情趣?!看来主子的脑袋不太正常,几个保镳最后是没有追上去,不过心中却满是不安。 杜品萱飞快似的跟在蓝斯身后,或许她跆拳道比他行,但论到跑步,当然是脚长的人占优势。她一边诅咒,一边跑得气喘吁吁。 听到房外的嘈杂声,双胞胎将房门打开,探头出来。 “进房去,宝贝们!”蓝斯抽空吻了下可爱女儿们红扑扑的脸颊,“我跟妈咪在玩游戏。” 玩游戏?!双胞胎对看了一眼,看爸爸的样子是算挺自得其乐的,但妈咪好像快气炸了。 一看到妈咪来了,她们连忙闪回房里。 “蓝斯,”杜品萱停下了脚步,双手抆腰,喘吁吁的瞪著他的背影,“你给我停下来。” “我才不要。”蓝斯的头从其中一间房里探出来,“你认输了吗?”她的字典里才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她的眼光一冷,为了面子,她跟他拚了,她深吸了口气冲了上去。 一进房,她便看到他站在房间中央,对她露出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她,她立刻往前一扑── 蓝斯笑容满面的一闪,她没有扑到他,整个人反而跌进柔软的大床里。 “王八蛋!”她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他眼明手快的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么?”她的心一惊,看著压在她背上的大男人,“还不起来!” “我又不是呆子。”他轻咬著她的耳垂,“起来让你揍我吗?” “你算什么男人啊!”杜品萱在他的啃咬躯一阵轻颤,她想躲开他的碰触,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欺负女人。” 这种话她竟然说得出口,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谁在欺负谁,大家心知肚明。”他的唇亲密的贴著她的头发。 她想尖叫,但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申吟。 他的舌挑逗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瘫软在他的怀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迷糊的心想,她是来找他算帐可不是找他上床的,不过他真的知道怎么挑动她的。 “不对,”在吻与吻之间,杜品萱急促的说道:“我有事……” “有事等一下再说。”他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她或许强悍,但在某些时候,她还是挺温柔的。 他的手不再隔著衣物抚模她,探入她的衣内,直接的碰触让两个人的热情直达顶端。 “今天一早要来看这房子,所以留你一个人在床上,”蓝斯急切的说道,“之后你去上班了吗?” 她胡乱的点了下头,奇怪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还可以问问题? “以后你若动手打我,我就用这个方法治你。” 她抡起拳头正欲往他的头上打去,却因为他的手探入她的而忍不住一僵,手停在半空中。 他邪肆的看著她,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 她忘了要动手打他,如果他每次真都这么处理她的怒火的话,看来她还是要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了,她睁著迷蒙的双瞳看著他的蓝眸,无力的偎在他的怀里,不再矫情,大胆的主动反应著。 杜可人率先看到走进饭厅里的蓝斯,迟疑的叫了声,“爸爸。” “爸爸。”杜依人也唤了声。 “乖!”蓝斯一手模一个,坐了下来,“乖乖吃饭。” 双胞胎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著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楼梯,顶期中的人影迟迟未出现。 “妈咪呢?”最后杜依人问。 蓝斯露出一个餍足的笑容,“她累了。” 两个小女孩对看了一眼,不太能理解父亲的话。 “她不吃饭吗?”杜可人问。 “要,不过等一下我再送上去给她吃。”他柔和的对著宝贝女儿们说道:“我们先让她睡一会儿。” “妈咪还没吃饭就睡了吗?”杜可人不解的又问。 “对啊!她上班很累。”他柔声的回答。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好人,双胞胎同时心想。 妈咪应该要跟他在一起比较好吧?! 不过这样似乎爸爸又太可怜了点,毕竟妈咪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儿,看看他现在脸上的黑青就知道了。 “干么看著爸爸?”蓝斯注意到她俩的目光。 杜依人的手指了指自己脸颊。 蓝斯抬手模了下,痛得瑟缩了一下,这女人动手还真的一点都不留情,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他嘴角的笑容却是幸福的。 “爸爸,你不生气吗?”杜可人问。 “生气?!”他摇头,“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妈咪打你啊!”杜依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不生气,”他的笑容里满是快乐与满足,“你们妈咪是因为爱我才打我啊!” 姊妹俩对看了一眼,一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模样。 “小宝贝们,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模了模她们的头,他宠爱的说道。 大人的世界果然是不容易理解的,双胞胎吃著猪排饭不再多语,她们不相信若她们打架,妈咪会说是因为──爱! 第八章 就在杜品萱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手机响起,本来她是没打算理会的,但一瞄到上头的来电显示,她的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老爸,我很忙,有话快说。”她一边挑著手中的模特儿相片,一边分心的说。 这几天,她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而她与蓝斯也在莫名其妙之中成了同居人,蓝斯是很高兴,但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原本是她占上风,为什么现在都被他给牵著鼻子走呢? “乖女儿,老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啊!”将手中的相片一丢,她口气不善。“别跟我提那个死阿豆仔就好了。” “你不要这么叫蓝斯,”在电话彼端的杜云峰眉头皱了起来,“你明明就爱他爱得要死,干么不承认?” “爸!”她吼了声。 “好。”他连忙投降,“不说他,我要跟你讲的事跟蓝斯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答应我,你要冷静一点。” 杜品萱深吸了口气,看来是老爸闯了祸。“老爸,我现在很冷静,但你再不说的话,我可不敢保证。” “好吧!”他一古脑的说:“刚才依人的老师打电话过来,要家长过去一趟。你妈说,我得知会你一声,若你没空的话,我代你过去就好。” “依人出了什么事?”提到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天大的事,她都可以暂且放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杜云峰的笑声有丝牵强的味道,“我去处理就行了,偏偏你妈妈大惊小敝,硬要我通知──” “爸,依人做了什么?”她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的说:“真的没什么,你也知道,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是难免的──” “爸,你该不会是说依人在幼椎园里打架吧?” 电话彼端又是一阵沉默。 “爸?!”她火大的嚷了声,也不在乎自己成了办公室里众目的焦点。 杜云峰只好嗫嚅的开口,“是。” 杜品萱脸色一沉,咱的一声站起来,把电话挂掉,冲向大门── “杜品萱,你要去哪里?”公司的创意总监原本要找她讨论一支广告的模特儿人选,却看到她如同火车头似的冲了出去。 “对不起,总监,我家出了点事,我下午请假。”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公司大门。 “你搞什么鬼?”创意总监啐道。 他最讨厌这种公私不分的人,这次杜品萱的考绩看来情况不乐观。 冲进了幼椎园的办公室,杜品萱见到有个小男孩黑著一个眼圈坐在沙发上,一旁坐著气急败坏的家长。 杜依人倔强的站在老师和家长中间,一脸的轻蔑。 “杜依人,你给我过来!”她一冲进去,便大声嚷道。 杜依人听到她的声音,脸色微变,怯生生的瞄了母亲一眼。 “杜小姐,你可来了。”看到了杜品萱,杜依人的老师张婉容松了口气。 方才不管她好说歹说,依人就是不肯道歉,气得对方要她请园长出面,将依人给开除。 “老师,对不起。”杜品萱一把将女儿给抓了过来,先鞠了个躬,“我们家依人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也没什么,”张婉容笑得有些勉强,“只不过,依人跟同学之间发生了些摩擦。” 看了眼黑青著眼的小男孩,看来张婉容讲得太过轻描淡写。杜品萱沉著脸瞪了女儿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打了我家小宝。”身材微胖、穿金戴银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哼了一声站起来。 杜品萱没有理会,眼睛还是瞪著女儿不放,“真的?” 杜依人敢做敢当的点头。 “你真是──”她见状一股气堵在胸口,一阵晕眩,“我不是说你不能随便打架吗?道歉!” “我不要。”杜依人倔强说。 “杜依人!”她气得握紧了拳头。 “我又没做错,我打他是因为他一直说我没爸爸,还把可人给骂哭了。爸爸说,欺负女孩子的人,根本不算男子汉,他本来就该打。” 杜品萱闻言,脸色有些狼狈,原本气恼的情绪消了大半。 这里的师生哪一个人不知道她是个未婚妈妈,所以人家这么讲,好像也……不算错吧?! 至于男不男子汉……她上下打量了下那个矮胖的小男孩,他离那三个字应该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依人,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但是我有爸爸。”杜依人不驯的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 “没爸爸就没爸爸,还怕人家讲,”微胖的女人口气刻薄的打断了杜品萱的话,“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妈年轻的时候就被人搞大了肚子还找不到人负责,才生出了你们这对没家教的小杂种,竟然动手打我们家小宝,我们李家可是三代单傅,小宝可是家里的宝贝,若有个什么,你们卖了自己都还赔不起。” “李太太,请你讲话客气点。”张婉容看到杜品萱的脸色大变,连忙说道:“小孩子打闹难免,别扯到大人身上。” “我说的可是事实,怎样的种就生出怎样的人,我跟对没教养的母女客气什么!”李太太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们园长跟我家有点交情,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小宝送来这间三流的幼椎园,现在也不会被个来路不明的小表给打一顿。今天你们若没有给我一个交代的话,我一定要你们一个个都吃不完兜著走,你是听到了没有?” 张婉容在一旁陪著笑脸,谁不知道李太太家里是开连锁超市,赚钱跟开水龙头一样,自然而然,她就养成了这副财大气粗、有钱不怕一切的狂妄态度。 杜品萱的双手紧握,要不是碍于宝贝女儿在场,她早就一拳挥过去,现在看来依人打黑了小胖子一个眼圈算是便宜他了。 杜依人听到了身旁母亲双手骨头嘎啦作响的声音,这只代表著她已经濒临崩渎边缘,她连忙往角落闪了过去。 “我会叫依人跟你家的小胖子道歉。”杜品萱的口吻冷得足以让水结冰,“但你得要向我跟我的女儿们道歉。” “你说这什么话?”李太太气愤的双手抆腰,站在体重足足只有她一半的杜品萱面前拔高了嗓音,“怎么可以叫我家小宝是小胖子?!” “为什么不可以?”她平稳的回视著她,“他本来就是个胖子,还有一点,我的女儿有爸爸,她们不是杂种,至于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如果你再敢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胡说一通,会对人不客气的是我。” 她说完还故意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拳头。 李太太被吓得退了一步,然后开始鬼吼鬼叫了起来,“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母,看看、看看!原来就是这么教女儿,难怪女儿会那么没有规矩。” “你这个胖婆娘,你再讲──” “怎么回事?”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办公室里的烟硝味。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同时转向声音来源,张婉容和李太太看到来人皆惊讶得嘴巴大张。 这辈子,她们还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在阳光照射下,他的头发闪著浅棕光芒,蓝眸仿佛晴空似的水亮,俊美的五官如同太阳神般,俊俏的风采几乎使她们忘了怎么呼吸了。 “爸爸!”杜依人看到蓝斯就如同看到救生圈似的赶紧巴了上去。 他一手将她抱了起来,紧搂在怀里。“怎么了?我的小鲍主?” 她窝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请问你是……”张婉容楞楞的盯著蓝斯的俊脸问道。 “我是──” “我老公。”杜品萱打断了他的话,冲动的表示,“双胞胎的爸爸。” 蓝斯闻言,双眼闪著感动,“小精灵,你承认我了吗?” 她火大的看著他,要不是看在今天情况特别,她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让他就此“就地合法”。 蓝斯空著的手环住了杜品萱的腰,也顾不得有他人在场,硬是吻了她一下。 她闪躲不及,被他偷袭成功,她没好气的看著他。 他的嘴上亮著爽朗的笑容,“你怎么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我远远就听到你的吼叫声。” 提到这个,杜品萱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现在不是跟他算帐的时候,她立刻指著李太太,“还不是这个胖婆娘──” 听到她的话蓝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我的小精灵,你不该这么称呼一位小姐。” 小姐?!杜品萱怀疑他的眼睛瞎了,对方明明就是一个欧巴桑,他竟然还能多情的称对方──小姐! 李太太听到蓝斯的话,脸不由一红,就像个怀春少女似的在他的目光底下显得局促不安。 “你该跟这位小姐道歉。”蓝斯的手不安份的拍了拍杜品萱的臀部。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她瞪了他一眼,“她说你现在抱在怀里的这个是杂种,你还要我跟她道歉吗?” 他的眼神闪过片刻的困惑,然后──“小姐,你真的说我的女儿是杂种?”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让李太太心虚了起来,“这是个误会,因为她打了我家小宝,我一时气愤才会口没遮拦。” “依人打架?!”他低头看著女儿,“小鲍主,你真的打架吗?” 杜依人不敢看他,只有胡乱的点了下头。 蓝斯申吟了声,“我真不敢相信,我一直很高兴你能长得跟你妈妈一样那么甜美迷人,但为什么你也要像她一样那么好战呢?” 好战?! 杜品萱瞪了他一眼。 蓝斯无惧于她的怒火,有时候打打闹闹是让她,他讲求的是生活上的情趣,但在正事上,她得听他的。 “真是对不起。”他有礼的说:“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向你表达我心中的歉意,令公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太太挥了挥手,“还是杜先生识大体,不像……”她轻蔑的看了眼杜品萱,“总之,小孩子没事就好,只是我可不希望这事会有第二次。” “肯定不会。”蓝斯保证,“改天我一定带著依人登门道歉。” “好!”她的眼睛一亮,“哪天要来,先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准备好等著你大驾光临。” 看著李太太热络的样子使杜品萱一肚子的火气,她哼了一声,但蓝斯放在她腰际的手一紧,她只好将怒气给吞进了肚子里。 “依人,快跟人家道歉。”蓝斯好声好气的哄著女儿。 杜依人微摇了下头。 他见了,不由得脸色微沉,端出做父亲的尊严,“你若这么不懂事,爸爸会生气。” “可是小宝把可人裙子弄脏还把她骂哭了,他还一直说我们没有爸爸,我才打他的,我没有做错。” “对!依人没错!”一旁的杜品萱点头如捣蒜。 “小精灵!”这么不理智的人真不知道孩子继续让她教下去会变成什么模样,蓝斯用眼神示意她将此事交由他处理。 杜品萱不是很情愿的闭上了嘴,她自认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肯定是她那个好事的老爸知会蓝斯前来。一个个的叛徒。 “就算是这样,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蓝斯试著说教,她将来可是王室的一员,不能那么没有规矩。 “可是妈咪打你,你也没说她不对,还说这是你们在玩游戏。”杜依人不服气的反驳著。 杜品萱闻言有些心虚,看来自己做了最不好的示范。 蓝斯看出了她的不安,他丢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可那是爸爸心甘情愿让你妈咪打,但我可不认为小宝会心甘情愿让你打。” 杜品萱听到他的话,不由自主的脸红。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妈咪啊!” 杜品萱一听,脸更是如同火在烧一般。 至于在场的另外两个成年女性则是一副陶醉的模样,这样柔情似水的男人快要绝种了吧?! 杜依人不是很能理解父亲的话,但她看得出他希望她能向小宝道歉。于是她拍了拍蓝斯。 他会意的放她下来。 她走到小宝的面前,“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小宝看了她一眼,在母亲的眼神威胁底下开口,“我也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爸爸。” “很好。”蓝斯嘴角带笑的蹲在两个小朋友面前,“以后你们可以继续做好朋友。” 两个小孩同时点了点头。 小宝立刻伸出双臂打算给杜依人一个拥抱,蓝斯眼明手快的将女儿拉到身后。 “小子,你想干么?”他瞪大了眼。 小宝被他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温柔的男人下一刻成了地狱使者。 杜品萱愕然的看著事情的转变,然后她不能克制的大笑出声。 “小精灵,你笑什么?”蓝斯赶忙将女儿给抱在怀里。 真不知道萱萱这个妈是怎么当的,有别的男孩子对女儿动手动脚,她竟然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看来你也没多大方嘛!”杜品萱语带嘲笑的说。 蓝斯无奈的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对著小宝说:“不可以随便抱依人,知道吗?” 他点头,“那──” “可人也不行。”他想起了另一块心头肉立刻表示。 小宝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可人、依人可是幼稚园里最漂亮的女生,平时他最喜欢跟她们玩抱抱的游戏,看来以后他是不能跟她们抱抱了。 蓝斯抱著女儿与张婉容送李太太出去。 “李太太慢走。” “别叫我李太太,叫我阿媚就好。”李太太笑得花枝招展。 蓝斯也从善如流,“好的,阿媚。” “记得要来我家。”她不放心的提醒。 “我会的。”他给了承诺。 看到这景象,杜品萱气得快要爆血管了! “你完了,”她几近咬牙切齿的低语,手还暗暗的捏了他一下,“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 蓝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小精灵,我心中早有觉悟。” 李太太牵著小宝的手,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挥别了蓝斯,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我真怀疑,她怎么会牵那个小胖子而不是牵你?”杜品萱的口气不能克制的有一股酸味。 蓝斯好脾气的一笑,“小精灵,你在吃醋吗?” “我什么都吃,就是对醋没兴趣。”她重重的踩了下他的脚,那个烦人的李太太走了,她也不用再演戏了。 他痛得眉头都揪在一起,但碍于张婉容在场,他根本不敢叫出声。 “爸爸!”下课的钟声一响,杜可人立刻一马当先的从教室里冲了出来,直接扑向蓝斯。 他一把将女儿给举起,一手抱著一个宝贝,他的脸上满是骄傲。“我的小鲍主,你们下课了吗?” 她俩同时点了点头。 “走吧!小精灵,我们回家了。” “好。”杜品萱打算将孩子们给接过手,“不过,是你回你家,我跟双胞胎回我们的家。” 蓝斯闻言,立刻一闪,让她抱不到孩子。 “蓝斯──” “小鲍主们跟我回家,至于你──”他对她抛了个媚眼,“随你要来不来。” “你──” 杜品萱才跨前一步,蓝斯的保镳们便不知从哪里出现挡住了她,直到他带著女儿们上了车,扬长而去。 她火大的在原地跳脚。 “杜小姐,”张婉容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张老师再见!”杜品萱丢下几句话,便骑上自己的机车,不是很情愿的往蓝斯的住所而去。 反正双胞胎在他的手上,她只有听他的了!虽然嘴巴是这么说,但心里,她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在蓝斯的后头跑。 只不过,对于两个人的未来,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的家世普通,人也不够温柔,更没有什么气质可言,她凭什么可以跟他在一起,若不是有双胞胎,他根本就不用忍受她吧?! 而他们可以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蓝斯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台湾。昨天,他很明白的表示,他将带著双胞胎回波罗汶。 他当然也提到了她,不过是附加在双胞胎之下。一边骑著车,杜品萱的思绪飞驰著,只要一个笑容,他可以轻易的掳获任何一个他所想要的女人,她,一个只会用打他引他注意的女人,又能留他到什么时候? 她心中的不安强烈的翻腾著。 第九章 这间号称全台湾最大的购物商场,杜品萱花了快四个小时才走完地下一、二楼的卖场,而且据说楼上还有八个楼层等著她去逛。 她苦著一张脸靠在一排专柜前,看著创意总监如同超人似的精神奕奕跟商场的经理讨论著。 这间商场辈分三区,一、二区完成后先行开幕试卖,最后一区还在赶工当中,而他们广告公司接下了这个大case──等三区也完成之后,为这间购物商场打出最漂亮的第一波广告战。 她无意识的拿起一件洋装,耳际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然后手上的洋装被夺走,她一楞,转身一看── 入目的是一个金发碧眼、娇小细致得如同一个脆弱洋女圭女圭似的外国女人,让人看得忍不住投以怜惜的目光。 这样的女人她绝对不会喜欢,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完全没有的持质,而她之前的男朋友都希望她能成为像眼前这种女人似的柔弱。 “你要买这件洋装?”杜品萱口气有些不悦的看著几乎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女人,这件洋装根本就不是她的size,若她硬要穿,可能裙摆都要拖地了。 外国女人瞄了她一眼,“对!”她的声音如同她的长相般娇柔,不过那股傲慢令人不快。 “可是我先拿到了。”她根本就不想买任何衣物,只不过这个女人的态度让她跟她杠上了。 “我先付钱的。” 对方将衣服往身后一递,杜品萱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站著两个外劳,还有两个高壮的保镳。 她深吸了口气,正打算发飙,但一对上创意总监的目光,她闭上了嘴,将嘴一撇,离开了这个中文说得一点都不好的外国女人身边。 就见她一脸得意的离开,继续她的购物行程。 “她叫芭芭拉.厄尼尔,是阿拉伯一个石油大亨第五个小老婆生的女儿,听说是到台湾找朋友的,不过她的朋友最近忙得没空见她,”杜品萱一走近创意总监,便听到这间购物商场的经理解释道:“所以她这一两天都在我们这消磨时间。” “她很漂亮。” 创意总监一副垂涎的模样,看得她觉得恶心,这男人的眼睛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那个千金大小姐外表看似柔弱,但实际上傲慢得令人不敢恭维。 “对啊!”那经理也一副心有戚戚焉的口气,“不过人家可眼高于顶,看不上我们的。” 两个男人无聊的相视大笑,杜品萱更是在心中猛翻白眼。 她跟在两个男人身后继续巡视,没想到在四楼女装部又遇上了芭芭拉,她注意到了,她根本就不是在逛街,只要是看到别人想要的东西,她都抢先一步的买下来。 这女人当真是有病,杜品萱皱眉打量著,就见创意总监跟那经理还一副赞叹的盯著芭芭拉看。 不只芭芭拉这女人有病,就这两个男人也都不正常。她在心中得到了如此结论。 一直到六点多,他们才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创意总监要留在新竹过一晚,而杜品萱则决定当天返回台北。 至于那个芭芭拉,她在离去时看到她上了一辆气派的车子,满载著战利品得意的离去,这世上果然什么人都有,等著飞狗巴士的杜品萱心想。 要不是今天是因为工作,单凭芭芭拉跟她抢衣服一事,她便会要她好看,她会让她明白不是有钱就可以这么傲慢对人。 今天大宅里没有双胞胎的嬉闹声,杜品萱累得像条狗似的进了门,意外的看著寂静的室内。 诺尔看到了她,连忙迎了上去,将她的公事包给接过手。 “谢谢。”她轻喃了一声,“可人、依人呢?” “两位公主回去令尊家了。” 她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王子有朋友来,公主们不停吵闹,所以王子迫于无奈将公主们给送了回去。”诺尔一脸的无奈。 “是吗?”她倒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令一向纵容双胞胎的蓝斯将孩子给送走,“现在蓝斯人呢?” “蓝斯王子正跟芭芭拉小姐一起用餐。” 杜品萱正要上楼的脚差点踩空。 “萱萱小姐请小心。”诺尔紧张的在她的身后说道。 她连忙稳住自己的身躯,“芭芭拉?!”最好不要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芭芭拉。 “是蓝斯王子的一个阿拉伯朋友。”他尽责的回答。“原本她亲自到波罗汶去找王子,但一听到王子在台湾,便立刻前往这里拜访。” 怎样的动力会让一个女人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跑,看来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人呢?” “在里头用餐。”他指了指身后的饭厅。“芭芭拉小姐听说蓝斯王子请了个台湾厨子,便坚持要在家里用些道地的台湾料理。” 杜品萱脸一沉,还未厘清自己的思绪之前,她已几个大步往饭厅走去。 饭厅的气氛十分的融洽,蓝斯与芭芭拉各据一方,亲切的交谈著。 轻声细语!她又发现了一个芭芭拉身上她所不喜欢的一项特质。 “你回来了?”蓝斯最先注意到她。 杜品萱冷著脸没有回答。 “这位是……”芭芭拉有些意外的看著蓝斯亲切的迎了上去。 “我的东方精灵。”他得意的将杜品萱介绍给她。 芭芭拉的神情有片刻的茫然,“她是那两个黑发女孩的妈妈?” 他点头。 “我的女儿叫可人、依人。”杜品萱口气不善的指正,什么叫作“黑发女孩”啊! “萱萱。”蓝斯放在她腰际上的手一紧,要她对人和善些。 “对不起。”芭芭拉低垂下头。 这副样子可跟她在购物商场见到的那副冷傲相差甚远,杜品萱冷哼了声,好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萱萱!”蓝斯不认同的推了她一把。 “没关系的。”芭芭拉一副柔顺的样子,拉著蓝斯的手,“我们一起用餐。” “好。”他要杜品萱一起坐下。 “我吃过了。”她瞪了他一眼,他竟然敢在她面前跟个女人拉拉扯扯,“你们慢用。”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萱萱?!”蓝斯原本打算跟上去,却被芭芭拉一把拉住。 “蓝斯,先陪我吃饭,我想她累了,你等会儿再去找她。” 蓝斯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一看到芭芭拉祈求的目光,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纵使迟疑,他还是将杜品萱先搁在一旁,陪著芭芭拉。 不过他们两人坐不到十分钟,诺尔便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蓝斯有些意外的看著一向沉稳的保镳。 “萱萱小姐拿著行李要走了。” 蓝斯闻言,脸色大变,忙不迭的站起,快步走了出去。 丙然见杜品萱提著行李,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萱萱,你要去哪里?”他连忙挡在她的面前。 她没好气的瞪著他,“双胞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闻言有些狼狈,“等会儿我便会将可人、依人接回来。” “那你就慢慢等吧!”她推开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穿著一身迷人白色小洋装的芭芭拉跟了出来。 “你是因为我而生气吗?”她挡住了杜品萱的路。 杜品萱瞪著她,对方迷人的眼眸里有著她所不喜欢的算计,“对。”她索性直截了当的说。 她的话令蓝斯有些愕然。“芭芭拉是我父王好友的女儿!” “那又如何?”她反问,“她是谁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而将女儿给送走。” “那是因为可人、依人不停的吵闹,还将芭芭拉的衣服给弄脏……” 双胞胎虽然好动了点,但却不是不知礼貌的小孩,想也知道是这个芭芭拉搞的鬼!杜品萱瞪著芭芭拉,巴不得把她给揍一顿。 看到她眼中的肃杀之气,蓝斯连忙护在芭芭拉面前,“萱萱,你可别乱来。” “我才懒得乱来。”看到他的举动,她的心中一痛。果然,男人还是喜欢柔弱的女孩,纵使那份柔弱是装出来的也好。 “我想,我还是走好了!”芭芭拉哭了,如同被遗弃般的惹人怜惜。“对不起,打扰了你们。” “不!”蓝斯连忙低头对她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与萱萱之间的问题,请你别走,萱萱,道歉!” “我不要。”她叉没做错事,她干么要道歉?杜品萱倔强的盯著他。 蓝斯看著她的眼神有著祈求。 认识芭芭拉多年,说不了解她的骄纵是不可能的,但她毕竟是他父王好友的掌上明珠,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他非常清楚,若一个不好,这事传回父王的耳里,萱萱在父王的印象中一定会记上不好的一笔,偏偏萱萱并不知道当中的利害。 “我又没欺负她,更没有动手打她,我为什么要道歉?”看著他紧护著芭芭拉的模样,她感到生气,难不成,她又再次败在一个娇弱女人的手上吗? “萱萱?!”蓝斯的口气多了丝严厉。 她瞪著他,他还没用过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一股气直冲上她的脑门,想也不想,她便冲了出去。 蓝斯并没有追上去,因为芭芭拉哭泣著巴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紧追著杜品萱的背影,他连忙示意诺尔带个人跟在她身后。 这样的女人想跟她抢蓝斯还早得很!芭芭拉埋首在蓝斯的怀抱之中,得意的心想,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只挡得了如同她一般柔弱的女人。 在她父亲的众多妻儿之中,想要得到宠爱就要有手段,至于那个萱萱,跟她争,她还太青女敕了。 杜品萱台风正狂暴的席卷著杜家── 双胞胎怯生生的盯著正在死命拖地的母亲,而杜家两老也没人敢阻止。 啪啦一声!她将拖把给甩进水桶里。 “你们说──” 看著母亲突然对著她们,双胞胎连忙躲到外公、外婆的怀里。 杜品萱瞪著两个女儿,“为什么对爸爸的朋友那么不礼貌,不单弄脏别人的衣服还动手打人,平常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双胞胎对看了一眼。 “说话!”她不悦的说。 杜可人鼓起勇气说道:“那个阿姨捏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依人生气才打她。” 她间言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那个混帐竟然敢捏她女儿?! “你们爸爸呢?” “爸爸没看到,他只看到依人打阿姨。” “所以他很生气?” 双胞胎同时点头,“他要我们道歉,但我们不要。” 她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然后呢?” “阿姨说她是看可人很可爱才捏她一下的。” 杜品萱更是怒火中烧,那个芭芭拉也很可爱,下次见到她,她一定捏她个几下!她火大的心想。 “爸爸帮我们说对不起。”杜依人说道,“但是爸爸一走开,那个阿姨又说,以后她是我们的新妈咪,她不会让我们这么没规矩。我生气,就拿茶泼她。爸爸就叫诺尔叔叔把我们送回来了。” 好极了!这个死阿豆仔,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他接近她和女儿,她一把将两个女儿给抱在怀里,眼眶里有著屈辱的泪水。 放在天平上时,她们母女三人显然敌不过那个看似柔情似水的芭芭拉。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杜家两老看到女儿流眼泪感到一惊,这几年来,不管女儿吃了什么苦,她都不会流泪,而今…… 现在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替蓝斯说好话了。 第十章 一直到近午夜时分,蓝斯才将烦人的芭芭拉给送走,火速的赶到杜家。 “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门一开,看到站在门内的杜云峰,蓝斯歉疚的说。 杜云峰不悦的打量著他。 “爸爸,”他轻唤了声,“她们在生我的气吗?” “你说呢?”他的口气不善。 看来生他气的不单她们母女三人,蓝斯叹了口气,“爸爸,我可以解释,芭芭拉是我父王好友的千金,我不能得罪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父王知道了萱萱的存在,但知道不代表接受,若得罪了芭芭拉,她只要说几句话,萱萱日后就算进了王室也不好过,所以我才这么严厉的对待萱萱,我是为了日后考量。” 蓝斯这字字句句都打动了杜云峰。他就说嘛,蓝斯怎么看都不像个见异思迁的坏家伙。 他连忙一退,让他进门,“萱萱很生气,看来你要安抚她没那么简单。” 必于这点,蓝斯早有觉悟。 “可人、依人呢?”他问。 “睡了。” “那我先去找萱萱。”他迫不及待的往她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杜云峰拿了把钥匙,交到他的手上。 “谢谢你!爸爸。”蓝斯感激的接过了钥匙,将杜品萱的房门给打开。 房间里一片阒黑,他轻声的将门给关上,在床上,他发现了杜品萱的身影,她整个人躲在被窝里,里头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他的心一紧,将被子给掀开,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杜品萱一阵错愕,有些意外自己落入蓝斯温暖的怀抱,她死命的动著,要他将她给放开。 但他硬抱著她,不管她怎么打他,不放就是不放。 “你到底在干么?”她火大的问:“你不去陪你的芭芭拉,来这里干么?” “芭芭拉回去了,而且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他的口气有著无奈,“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想起他拥著著柔弱的芭芭拉的样子,她的心头好像被狠狠的划了一刀,痛得她几乎要皱眉。 “我对你一点信心都没有。”她推开了他,“你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 她不认为这世上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得了娇弱的女人,纵使芭芭拉那副柔弱是装出来的,但大男人一向都喜欢那种带出去很小女人的对象,而她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女人。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口气轻柔的安抚著她。 竟然说她像个小孩子!她一把将他给推下床。 “我可以解释,”对于她的粗鲁,他一点都不以为意,“对芭芭拉好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我不想要有任何你和可人、依人的闲言闲语传出,我父王对你的印象越好,你跟我结婚的事便会越顺利。” 她的婚姻为什么要取决于另一个人喜不喜欢她,他的话没有安抚她,反而使她更加的火大。 “你要娶去娶芭芭拉,我就算死都不会嫁给你!”杜品萱对著他的耳朵大声的吼道。 他的耳膜快被她的叫声给震破了。 “你再不出去,我就动手了喽!”红著眼,她气极的道。 看著站在门口的杜云峰,蓝斯的笑容有点牵强,他从地上站起来,看来自己这个王子还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双胞胎我带走,随便你要来不来。” “你又来这套。”她火大的瞪视著他。每次都拿小孩来作文章,他很清楚孩子就像她的命似的,他竟老拿小孩左右她。 “这是你逼我的。”他一脸的得意起身离去。 她随后翻身下床,杜云峰没敢拦她。 蓝斯一手抱著一个孩子从她们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们在睡觉,你别吵她们。”他轻声的对杜品萱说道,“我们走吧!” 她诅咒著他,原本在屋外的保镳得令之后全都挤进了杜家的小客厅里,有这些人在场,她根本不可能把孩子从他手中抢过来。 “我不去!”她大嚷。 “随便你。”蓝斯对她抛了个媚眼,他们都很清楚,她不可能将孩子放下,对她而言,孩子是她的死穴。 看著一行人离去,杜品萱气得在原地跳脚。 “老爸!” 杜云峰耸了耸肩,“跟去吧!” “你──”她觉得鼻头又是一酸。 为什么蓝斯就是不放过她呢?如果跟她在一起多年之后再来告诉她,他觉得她不够温柔,然后要她离开,那时她真得会活不下去了! 算算时间,她该回来了。蓝斯看著大门,不过时间过了,还是不见杜品萱出现。 被什么耽搁了吗? 他不放心的走向大门,却意外的看到她的身影在镂花的黑色大门前徘徊,迟迟不进门。 “你怎么了?”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杜品萱吓了一大跳,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你要吓死人啊!” “为什么不进来?”蓝斯细心的将她的头发给塞到耳后。 “我为什么要进去?”她反问。 她的反问令他愕然,“这是你家。” “这是你家。”她指正。 他的脸色微僵,神色凝重的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带可人、依人回去。” 他微摇头。 他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深吸了口气。在来的路上,她想了许多,她不能再让他藉著孩子为由不停左右她的情绪,她有她的日子要过,没空陪他继续玩下去,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 “你要去哪里?”他拉住了她。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叹道:“回家。” 蓝斯的心微微一缩,“可人、依人你不管了吗?” “我想管,但你不让我管。”她双眼指控的看著他。 “我没有。”他否认。 她甩开了他的手,“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赢了。” 他不懂她的意思,他只知道她似乎打算跟他划清界线,就算搬双胞胎出来,她也不再任他摆布。 “不准走!”他挡在她的面前,“我不准你走!” 他鲜少这么严厉的看著她,杜品萱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这个让她感到不熟悉的男人。 “你凭什么不准我走?”她平稳的回视他。 “凭我是蓝斯,凭我是你孩子的父亲,凭我是波罗汶的王子,凭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去你的!”她啐了句脏话,绕过他就走,这个死人头,现在竟然拿王子的身份来压她。 “我说不准走!”他硬是拉住了她。 “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她愤懑的看著他。 “你不答应我不走,我就不放手。”他拉著她往大门的方向移动。 “你──” 杜品萱真的会被他给气死!她刚才还在心中发誓不会再对他动用暴力,但现在他这样摆明了要她动手。 她想也不想,恶狠狠的扳住了他的虎口,一个反折,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他连呼痛都来不及,整个人被甩在大门上。 蓝斯的额头碰到了尖锐的花纹雕饰,一阵剧痛传来,他申吟了声,蹲了下来。 “我本来不想动手,”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是你逼我的。” 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跪在大门前,保镳们急促的从屋内跑了出来,她并没有留到他们到来,早头也不回的离去。 重重的敲门声使杜品萱就算想逃避都没有办法,她红肿著双眼从被窝里爬出来,头痛欲裂。 “干么?”她拉开门,口气不善的看著站在门口的两尊“门神”。 “我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教出像你这样的女儿!”杜云峰打断了老婆的话,劈哩啪啦的说道:“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依人打黑人家一个黑眼圈也就算了,你竟然打破了人家的头,你是哪根筋不对?我真的想打你一顿。” 杜品萱一脸的莫名其妙,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这么凶恶的指责过她,连李若梅也意外的看著一向和善的丈夫。 “我看你这辈子注定是没有人要了。”杜云峰伸手不客气的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老爸!”杜品萱头一侧躲过了他的手,眼角瞄到了一脸严肃的诺尔,“你怎么在这里?” “王子被你打伤了。”他口气很冷,“他请你赏脸,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的心跳顿了一下,“什么?” “那么好的男人亏你打得下手!”杜云峰火大的指责,“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我……”她无法思考,只是喃喃说道:“他是个王子,我是个平凡人──” “那又怎么样?只要他爱你不就好了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杜云峰气得口不择言,“白痴都看得出蓝斯对你有多好,就像你讲的,他是个王子,如果他不爱你,他干么花时间在你身上?” “双胞胎──” “王子找了你六年,而这六年,他可不知道有两位小鲍主的存在。”诺尔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我──” “什么我!”杜云峰打断了她的话,“活该你还没出嫁就当寡妇。” 没出嫁是当不了寡妇的。杜品萱红著一双眼心想。 “可是有芭芭拉──你知不知道以前我的男朋友原本也很喜欢我,相处之后就说我粗鲁没有女人味,他们喜欢的是柔顺的女人,芭芭拉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总有一天,蓝斯也会讨厌我,然后跟芭芭拉在一起。” “你脑袋到底装的是什么?”杜云峰火冒三丈,“如果蓝斯真觉得你粗鲁,早在你动手打他第一次的时候就跑了,他干么被你打了一次又一次,你以为他真的是欠揍吗?他是爱你才让你,不然以他身边那么多人,你动得了他才怪。” “可是,芭芭拉──” “什么芭乐,”杜云峰快被这笨女儿气死了,“当年你情愿被我赶出家门都要生下双胞胎,现在你竟然为了芭乐要放弃她们,你真的是该打。” 杜品萱闻言,忍不住哭丧著脸。 “萱萱小姐,现在趁还来得及挽回,你去看看王子吧!”诺尔在一旁劝道:“芭芭拉小姐一点都不重要,若王子真的喜欢她,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你的想法才是你们不能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所以请你──” 没等他说完,杜品萱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此刻的她满心都是蓝斯的影子,懊悔不已。 她真的做错了吗?!她在心中问著自己。 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到可能的伤害,可没想到,她却伤害了一个她最不想要伤害的人。 只要蓝斯没事──她对自己说道:只要他没事,她就什么都听他的…… “我怎么会有这种女儿?”杜云峰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李若梅同情的看著他,平常女儿只要动手打人,她总会先把老公给骂一顿,毕竟是他作主让她去学跆拳道,但今天…… 看著他老泪纵横的样子,她就饶了他一次吧!想来,女儿变成这个样子,他这做父亲的其实也是不好过的。 蓝斯的头缠著一层层的纱布,苍白著一张脸躺在床上。 杜品萱冲进去,看到他的样子先是一惊,然后扑到他的身上,哭喊著,蓝斯,你不可以死啊!我不是故意动手打你的,”看著他的双眼依然紧闭,她摇晃著他的手,眼泪飙了出来,“我发誓,只要你没事,这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再动手打你。” “真的?!”听到头顶上的声音,她又是一惊,头一抬对上他的蓝眸,没想到他真的醒了。 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她立刻点头如捣蒜。“真的!” 他很怀疑她的话,但看到她担忧的样子,他也没有质疑,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很痛吗?”看到他的样子,杜品萱才止住的泪水又再次氾滥成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可以死,你不是要带双胞胎回家吗?你不是要娶我吗?” “我想娶你,但你不愿意嫁给我。” “谁叫你是因为双胞胎才想娶我。”她哽咽的说:“我干么要因为当附加价值才嫁出去啊!” 他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他的头实在很痛,忍不住闭上了眼。 “喂!”她立刻猛然的摇著他,“你不可以死──” 到底是谁告诉她,他要死了?!蓝斯在心中叹了口气,全身的骨头都快被她给摇散了。 他再次张开眼睛,专注的看著她,“我不过被刺伤,缝了几针,死不了的。” “可是诺尔说──”她闭上了嘴,诺尔说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恐惧那种失去他的感觉。 “我爱你,你知道吗?”他抬起手,模了模她的脸颊,“我真的很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这六年来,你的容貌,你吃东西、说话的样子,我都没忘记过。娶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双胞胎是个惊喜,我很高兴有了她们,但若我不爱你,就算你替我生了十个孩子,我也不会娶你。” 他的话使她一楞,他是常常对她说喜欢,但这样赤果果的表白倒是头一遭,而且看他专情的样子,她的心滑过一丝激动。 蓝斯摇了摇发胀的脑袋,看著她呆楞的样子,心中最后的期望也落了空,“你不想嫁我,就走吧!我只希望你能得到你的快乐。双胞胎……”他艰涩的说:“你也带走,我知道她们对你很重要。” 让她们母女三个人离开,这对他而言是个难过的决定,但他真心希望她能重展笑靥,就如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女孩一样。 他……放弃了?!杜品萱一楞,她才决定要跟他在一起,而他竟然就放弃了?! “不行!我不能那么不讲义气,”她倔强的说:“是我把你打伤,我理所当然要照顾你。” “这里多得是人可以照顾我。”他谢绝了她的好意,“你走吧!” “你竟然赶我走?” 她的语气似乎有一丝的不悦,他不解的看著她,“你不是希望我不要打扰你吗?现在我如你所愿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她为什么还要生气?!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问她! 在他对她做了这么深情的表白,而她也相信他们或许会有机会的时候,他竟然放弃了她,现在还问她,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芭芭拉吗?”她瞪著他问:“你终于发现原来柔顺的女人才是你所想要的吗?” 芭芭拉跟他们谈论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蓝斯有些头昏脑胀,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提及芭芭拉这号人物? “我不爱她。”他虚弱的说:“我也不喜欢柔顺的女人,如果我喜欢柔顺的女人,我早就已经娶了十几个老婆了。” 就如同老爸说的…… “你到底为什么会看上我?”她实在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他笑了,“爱上就是爱上了,需要有什么原因呢?” 杜品萱直视著他的蓝眸,最后她操了操鼻子,深吸了口气。 “我告诉你,”她双手叉腰,杏眼一瞪,“别说我这个人那么不近人情,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让你娶我,你考虑清楚之后再回答我,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他看著她一副凶狠的样子,有些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前一刻还当他是瘟疫似的巳不得摆月兑他,但现在却…… “说话!”她捶了他一下。 他的脸一顿,“你说你不会再打我的。” 她的脸闪过一丝难堪,“这是最后一次。” 他敢发誓,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的“最后一次”。 “快点回答。”她的口气里已经有了威胁。 “算我怕了你了,”蓝斯无奈的说道:“我娶你!” 杜品萱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她还不忘提醒,“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喔!” 他点了点头,这丫头──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瞧她一副得意的模样,他一点都不在乎是谁占了上风,因为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就是抱得美人归的那人,当然就是他喽! “你绝对不可以变心!” “我绝对不会。” 夜很深,蓝斯受著伤,还得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停向没有安全感的杜品萱保证著,真是可怜的男人…… 尾声 杜品萱的不适因为微微吹来的凉风而稍稍缓和了些,至于双胞胎则对新生活适应得很好。 傍晚时分,蓝斯带著双胞胎到屋后的海滩戏水,她则坐在海滩椅上,远远的看著三个人玩得愉快。 虽然已来到波罗汶两年多了,她还是不习惯王室的一大堆规矩,但为了蓝斯,她极力的在适应。 下个月双胞胎要被送到英国念小学,原本她并不同意,毕竟孩子不过才七岁,但这是他们王室的传统,没有任何人例外,纵使百般不愿,她还是同意让她们前往英国。 不过最后令她答应的原因才不是什么鬼传统,而是她那一对二十四孝老爸、老妈,他们在两年前跟著她来到波罗汶开始新生活,而今,他们又决定跟著双胞胎到英国去。 既然老爸、老妈要跟著去,那她就没有什么好不放心了。 凉凉的海风,吹得她昏昏欲睡…… “想睡就回房去睡,小心著凉了。” 杜品萱惊呼了声,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她睁开眼,迎向蓝斯温暖的蓝眸。 两个保镳接替蓝斯跟双胞胎游玩,她放松的靠在他的怀中,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么有女人味的一天。 怀了第二胎到现在不过五个月,她也足足吐了五个月,而看样子,她可能会一直吐到孩子出生那一天为止,害喜使她整天都病恹恹的,就连说话大声一点,胃里的东西就好像要造反似的,所以她现在做什么都轻慢。 蓝斯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一双大手模了模她的肚子。 “今天还乖吗?” 她微微点点头,今天还算安份,除了早上起床时让她吐得昏天暗地外,到现在都还好。 “睡一觉,等吃饭的时候再叫你。”他不舍的吻了吻她,她整个人显得苍白,她的情况连医生也没辙,只有等她将孩子生下来才可能改善。 “好。”她点点头,拉著他的手,“陪我睡一下,好吗?” 蓝斯一笑,爬上了床,爱怜的模了模她的头发,“吃完饭之后,若你精神不错,陪我去机场好吗?” 她闭著眼,窝在他的怀里,“干么?” “芭芭拉要来,父王要我去接她。” 芭芭拉!杜品萱睁大了眼,猛然一个抬头,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她嫁来波罗汶两年多,芭芭拉来了十几次,这几个月没有出现,她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蓝斯,而看来,她是错了。 偏偏她还挑了个最不好的时间,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跟她斗,而一向会整人的双胞胎又将要出发去英国。 “叫她滚回阿拉伯!”她猛然坐起身,火大的嚷道。 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她发脾气蓝斯吃了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到没有?” “可是──” “我不管!” 杜品萱飞快的下床,不过来不及了,在进浴室之前,她已经蹲在门口,吐得淅沥哗啦。 “小精灵──”他连忙冲到她的身旁。 “我不管,你叫她滚回去。”她吐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这不忘说道。 “好,我叫她滚回去!”他拍著拍她,他实在痛恨她吐得那么难受的样子,看得他都想吐了。“你不要激动。” 胃里的束西被她吐得干干净净之后,蓝斯连忙拿来毛巾擦了擦她的脸,然后将她抱了起来,吩咐下人来清理,带著她到客房。 他极力的安抚著她,虽然他一向对人和善,但这次为了她,他也只好破例了── 在机场,就见穿得美美的芭芭拉原本兴奋的等著蓝斯的到来,但最后等到的却是他的保镳和一架私人飞机,在来不及开口之前,她已经被送上飞机,送回阿拉伯。她可能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蓝斯会喜欢上一个喜欢动手打人的女人而不喜欢她,不过这点,可能连蓝斯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爱情嘛,很难说明白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