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不入赘》 楔子 上书房外站著几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此刻正嬉闹的谈笑著。 “这次选秀女要不要去看看?”十三阿哥轻快的问。 “若皇阿玛和皇玛嬷首肯的话,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回话的是十二阿哥。 “你们几个小表在做什么?不怕皇阿玛来撞见吗?还不快回去念书。” 听到上书房内传来的声音,几个年纪轻轻的阿哥立刻作鸟兽散。 上书房内坐了三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个个俊杰不凡。 “有必要对他们那么凶吗?”坐在案前翻著书本的胤祺懒懒的问。 “每天都叽叽喳喳的,看了就讨厌!”一向没什么耐性的七阿哥胤祐返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胤祺淡淡一笑,“他们也不过是在说选秀女的事。” “选秀女关他们什么事,要烦也是我们烦吧!”胤祐啐道。 每三年固定在八旗内部选一次秀女,这可是朝廷的大事,而这次与他们几位阿哥关系格外密切。 因为他们已届成亲之龄。 “无聊!”冷淡的两个字出自靠著窗台的男子嘴里。 男子有双极有神的眼睛,整个人流露出一股融合霸气与书卷味的矛盾气质,他是深受当今太皇太后喜爱的曾孙子,於早受封诚亲王的三阿哥胤祉。 “这怎么会无聊呢?”胤祐摇了摇头,“选秀女这事挺有趣的。” 胤祉瞄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原本在上书房内上课的阿哥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平时甚为亲密的三个阿哥,他们很明白,自个已届大婚之期,只不过真正欣喜的似乎没几个。 “选完秀女后,皇阿玛要出巡。”胤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 “对啊!说是要南巡河务与漕运。”胤祺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老三你在想什么?” 瞄了他一眼,胤祉没有说话。 “我听说在江宁有个德亲王极力反对胤礽!”胤祺的口气像是谈论天气一般无害,像是不明了胤祉与胤礽的兄弟情深,只要能助其巩固权力地位,他同戍守在外的胤禟都会不辞万死。 胤祉站了起身,没有回话就走。 “诚亲王,要帮忙就说一声,独自出宫很危险的。”胤祺的声音传来,不过依然没有回应。 胤祉没有回答,迳自走了。 “老三真的要去南方?”胤祐的口气隐约透露著些许的兴奋。 胤祺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你还是别跟去,去了只会坏事。” “你说什么?”人高马大的胤祐大眼一瞪,活像要吃人一样的可怕。 “我要去跟皇玛嬷请安,先行一步!”胤祺看苗头不对,连忙拔腿就胞,他可聪明得很,没时间留在这里被揍。 而选秀女一事,在户部的安排下,如火如荼的展开。 第一章 腊月二十四日,宿迁镇家家户户都认真的在进行彻底清扫,人们都兴奋的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每个人看来都很开心,但可不包括她。 一名俏丽的女子身穿短衣,背上斜背著一把弯刀,疾步的走在热闹的人群中,刀穗在风中飘摇著,一脸生人勿近的神情。 “伊伊表妹!” 听到身后那病痨子的声音,章绮伊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走得更快。 “伊伊表妹……”随著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传来了喘气声,好像传达著那人快死了似的。 章绮伊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若真让她表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娘肯定把她大卸八块。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就姑且听听他说什么。 “致伟表哥,你一直跟著我来是有什么事啊?”章绮伊的口气有著明显的不耐烟。 卢致伟气喘吁吁的停在她的面前,“伊伊表妹——”他拍拍胸口,久久不能将气给顺过来。 “什么事?”她实在受不了这个远房表哥那副样子,说得好听是温文儒雅,说得难听一点则是弱不禁风。 男人嘛——也不是说他弱不禁风不可以,只不过她最受不了他的,是他竟然怕耗子,每每见到便鬼吼鬼叫。 “姑母要我陪著你。”卢致伟终於说出此行的目的。 “陪我干么?”章绮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著莫名其妙。 她从小在这长大,她阿玛可是鼎鼎大名龙虎镳局的总镳头——章霄汉,哪个人看到她章大姑娘不敬她三分的。 包何况她从小苞著阿玛习艺,凭她的能力,对付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绝对绰绰有余。 卢致伟不自量力的挺起胸膛,“当然是保护你,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走在街上总是不安全,更何况年关将近,宵小不得不防。” “是啊!”她讽刺的看著他,“只是不知道若真遇了事,是谁保护谁啊?” “表妹?!”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羞惭。 卢致伟是很明白自己的能力到哪里,舞刀弄枪那码子事,他确实输了章绮伊一大截。 “天啊!别再用这种口气叫我,你爱跟就跟吧!”拗不过他,章绮伊的手挥了挥,迳自迈步前进。 卢致伟闻言笑了开来,兴奋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的父母双亡,所以打小便来投靠章家,而随著章绮伊越来越出落得美丽动人,他对她更是自然的心生爱慕。 章家就章绮伊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原本章霄汉是希望宝贝女儿能够学些琴棋书画、女红之类女儿家的事,偏偏她就是爱舞刀弄枪的,弄得章家二老是一个头两个大。 谁也不会想要娶个泼辣而且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回家,偏偏女儿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女人。 章家二老还私心的希望,女婿能入赘章家,替章家传宗接代,可女儿这副德行——虽说长得貌美如花,但是长得好有什么用呢?这年头,男人娶妻要娶贤,可不是像女儿这样的。 所以,他们的希望现在全放在卢致伟的身上。 他是文弱书生一个,依章家多年照顾的恩情,要他入赘应该并非难事,更何况他本人也那么中意章绮伊,所以这事就成了众人的默契,不过新娘子本身不知道就是。 章绮伊的身影转进了条小胡同,卢致伟连忙跟上去。 “祝大妹子,你在忙什么?”章绮伊的手出其不意的一抚正低头洗碗的少女的脸蛋。 少女一惊,手中的碗掉了下去。 “你吓死我了!”祝聂芸瞪了她一眼,好险碗没破,不然她可少不了又是一顿排头吃。 虽然一身的粗布衣裳,但依然掩不去她惊人的美貌。 “胆子这么小,这样就把你吓死了!”章绮伊对她咧嘴一笑,轻快的跳坐上旁边的一口井。 “别这样,”祝聂芸惊得杏眼大睁,“小心摔下去。” “凭我?!”章绮伊哼了一声,“哪那么容易。” “你——”祝聂芸叹了口气,知道她的性子,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於是低下头,继续干活。 “你那娘还真狠,这么冷的天要你洗那么多东西。”章绮伊的口气里有著愤恨不平。 祝聂芸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对於这样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也已经认命了,谁叫她命苦…… “快过年了,这些东西总要清洗。”她轻声的说,声音好听得就如同黄莺出谷。 章绮伊侧著头打量她美丽佼好的侧面,若她是男人,肯定会爱上这般的佳人,偏偏…… “你表哥又陪你来了啊?”祝聂芸这才注意到站在外头的卢致伟。 章绮伊的嘴一撇,“跟屁虫。” 祝聂芸微微一笑,知道章绮伊不喜欢这个表哥,偏偏他似乎挺心仪她,标准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听我阿玛说,过了这个年你就要嫁人了是吗?” 祝聂芸闻言,身躯明显一震。 “其实——”她轻柔的开口,“我早就是祝家的媳妇了。” “那才不算数!”章绮伊将手一挥,从井边跳了下来,“这里的人谁不晓得,你是被抱来当祝家的养女,那祝进三看你长得漂亮,硬是要娶你做娘子,你可以不嫁的,不是吗?” 祝聂芸没有说话,她没有办法逃离这个婚姻的。 当年,因为家中子女太多,父母於是将她送给没有女儿的祝家,原本就是打算等祝家的儿子——祝进三长大,两人就成婚。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她不能也不敢反抗。 “跟我走吧!”拉著祝聂芸的手,章绮伊突然道。 祝聂芸一楞。 “我阿玛有批货要上北京去,我也要去。”章绮伊一脸神采奕奕。 此去北京至少十来天的路程,章大叔实在不可能带个女孩子上路,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掌上明珠。 “章大叔同意吗?”她看著章绮伊的眼光有著怀疑。 章绮伊闪躲著祝聂芸的视线。 祝聂芸摇了摇头,看她心虚的模样也知道章大叔并没有同意,一切都是她一相情愿。 这宿迁镇虽不过是个人口七、八千人的小镇,但因地近长江、运河而成了重镇。 章家在这镇上颇有名望,原本章家是汉人,但因为祖先当年对朝廷有功,所以被收入八旗,成了旗人居住在宿迁。 只不过章家到了章霄汉这一代却末出男丁,就生了章绮伊这么一个个性大剌剌的丫头,所以众人都在猜,已届花嫁之年的她,在过了这个年后应该好事将近。 “你就好好待在家里等著嫁人吧!”祝聂芸轻柔的笑说。 章绮伊闻言杏眼大睁,“嫁人?!嫁谁?” 祝聂芸的目光不著痕迹的瞄了站在一旁的卢致伟。 “说什么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怕耗子的男人。”了解祝聂芸的目光射向何人,章绮伊不由得对天一翻白眼,口气不佳的说。 “叫你洗个碗是洗好了没?尽会磨蹭,还不进来给我倒杯水。” 一听到屋内的叫唤声,祝聂芸的脸色一变。 “对不起,不跟你多聊了。”她慌张的跑了进去,然后又是一阵不客气的叫骂传出。 章绮伊皱起眉,实在很想冲进去把祝家大娘那个势利的嘴脸给扯烂,但她知道,冲进去的后果只会使祝聂芸更难做人,所以她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为了防止自己做了什么事害了好友,她只好忿忿的旋身离开。 “我警告你,姑娘我现在心情不佳,所以别再跟著我。”章绮伊对自己的表哥不客气的说。 “可是——” “别再可是了,我不想听。”她甩头便走,速度之快,让卢致伟措手不及。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这几日,来了几个总督停留在宿迁镇,听说是皇上要在春分之际南巡,算算这已经是当朝皇帝第三次南巡。 皇上每回南巡必亲莅宿迁,使宿迁增添光彩与繁荣。 章绮伊背著弯刀穿梭在热闹的街道,前头突然一阵嘈杂,就见侍卫们将人群给拨开,方便后方的轿子通行。 她一时不察,被一个侍卫给推倒在地,正打算破口大骂,却被人机警的一把捞起,使她不致成为马蹄下的冤魂。 她惊魂未定的抬起眼眸,张大了嘴,不由得傻了,她的救命恩人是多么的英俊。 “没事吧?”对方声音浑厚的问。 她失了声音,只能楞楞的点头。 他放开了她,看著大队人马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深皱的眉头没有一刻松动。 他在生气,她能明显的感觉出他浑身透出的寒气,但她却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 是方才那位离去的大官抑或是她——不过她可能高估了自己,因为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她身上片刻。 “三爷?!” 章绮伊这才注意到他身旁还跟了个人,那男人也使她惊讶,他足足有她的两倍大,粗壮的体格显示他是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大汉。 “走!”英俊的男子眼神更显得阴冷,大手一挥,简短下了命令之后,旋身离去。 “喂!”章绮伊见他掉头就走,不由得一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竟然连自己的救命恩人姓啥名啥都不知道。“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章家人可是有恩报恩的,她急急的追了过去,但他们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她不死心的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找不著,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她只好死心,闷闷不乐的回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瞥,但救她的那名男子的长相却清清楚楚的停在她的脑海之中。 .xunlove.xunlove.xunlove 除夕到来,人们忙著辞岁守岁,整个镇里一时之间淹没在一片喜洋洋的气氛 章绮伊在自家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章霄汉在不远处看著自己如花般的女儿。 “致伟啊!” “是!”一旁的卢致伟听到章霄汉的叫唤,连忙应道。 章霄汉看著心目中的准女婿,慈蔼的问道:“你还记得,伊伊数月前入宫选秀女的事吧?” 卢致伟点了点头,每三年在八旗内部选一次秀女是定规,而章绮伊也到了这个年纪。 “所幸伊伊没有入选,所以过了这个年,姑父就做主让你跟伊伊成亲,你意下如何?” 卢致伟闻言心中先是一惊,然后难掩欣喜之色,“谢过姑父,能得伊伊为妻,是晚辈毕生最大的幸运。” “可你也知道,你这表妹什么都不会,你要多担待。” “是!”卢致伟的目光闪闪发亮。 见到他的样子,章霄汉也放心了。 虽然他并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但至少可以肯定他是真心的喜欢女儿。 老实说,要不是之前他跟户部的一个老乡打好了关系,以女儿的容貌,再怎么说也不会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 “可……”章霄汉欲言又止。 “姑父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膝下无子,”章霄汉闻言也不再客气,“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你入赘章家,这点你可同意?” 卢致伟有片刻迟疑,但一看到章绮伊那张美丽无双的开朗面容,他点了点头,“一切但听姑父做主!” 章霄汉闻言,满意的抚著自己的胡子,“那么,你就等著娶你的伊伊表妹吧。” “谢姑父。” “阿玛,”章绮伊蹦蹦跳跳的来到章霄汉的跟前,“你们在说什么,看你们开心的样子。” “在谈你的婚事。”章霄汉宠爱的模了模宝贝女儿的脸。 章绮伊的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过完年,你就跟你表哥成亲。”章霄汉得意的说,“而他也同意要入赘我们章家。” 眼前两个男人笑得开心,但他们似乎忘了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阿玛,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笃定我嫁不出去吗?” “这……”章霄汉一时语结,乾脆摆出做父亲的威严,“总之,你就等著嫁给你表哥好了。” “我不嫁。” 她的吼叫声使章霄汉的笑容隐去。 “听到了吗?”章绮伊瞪著父亲,“我不嫁给他。” 卢致伟一脸惊愕的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转向章霄汉求救。 “这事容不得你说不!”章霄汉的声音里多了些许的严厉,“儿女婚事,本来就是听从父母之命——” “可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指著卢致伟,章绮伊气得快要跳脚。 “你表哥有什么下好?”章霄汉不悦的反问,“温文儒雅……” “明明就是只软脚虾,最该死的是怕耗子,我未来的夫君才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以为你是什么样子?”章霄汉也火了,“成天打扮得不男不女,就会背著刀到处乱跑,女红、煮食都不会,你以为可以找到什么好夫家?更何况是要人入赘,这更是难上难。” 章绮伊闻言一时气结,她可万万想不到,自己在阿玛的心目中竟然是那么的差劲。 “谁说除了表哥之外没有人要我?”章绮伊一股不服升了上来,气愤难当的嚷著,“你信不信,我现在出去,不用一刻钟,我就可以找到个比表哥强上百倍的人给你当女婿。” “你以为找夫君是这么找的吗?你这摆明了想气死我!”章霄汉指著章绮伊的鼻子骂。 “我不是想气你,我只是不想嫁个我不喜欢的人,阿玛,你放心!”她信心满满的说:“我有十足的把握。” 语毕,她的身影消失在章家的院子里。 章霄汉一口气还未顺过来,要抬腿追已经失了芳踪。 “这丫头……”看著已经无人的院子,他不由得摇头叹息。 “姑父?”卢致伟的口气有著不安。 “放心吧!”章霄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那么容易就给她抓到一个男人当夫君,晚点她就会回来了,我们进去吧。” 卢致伟不放心的看著章绮伊消失的方向,他可不像姑父那么乐观,谁知道气极的表妹会做出什么事呢? 第二章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们的叫喊声此起彼落,图的就是希望在今年最后一天多挣几个钱,给家人过个好年。 章绮伊立在寒风中,左右看了看。 她是个迷人的小泵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亮有神,精神奕奕的模样总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凭她的条件,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男人入赘。 “走哪里好呢?”她皱起了眉头,说什么她也不要嫁给一个怕耗子的人当娘子,既然如此,只好自立自强了。 就走这里! 她往城门的方向走去,不过这样漫无目标实在是浪费时间,她的目光不时的打量著四周,希望找到个顺眼点的男人。 怎么平常满街的男人,现在却不知死到哪里去,除了小贩和出来添买东西的妇人之外,没几个年轻人,可能是缩在家里等著过年。 最后她的心一横,索性闭上了眼——老天爷,只要随便给她一个男人,比她家里那个强就行。 十步,她就走十步,睁眼看到的男人就是他。 她在心中默数著,踏出第十步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什么,伴著一声惊叫,跌了一个狗吃屎。 她苦著一张脸,张开眼睛,就见面前坐著一只黑色大狗,圆滚滚的大眼睛注视著她。 “老天爷,”章绮伊先是一楞,最后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可不算数,我才不要嫁只狗。” “哈格!”一声浑厚的男性呼唤,使大黑狗吠了一声,掉头跑了。 章绮伊抬起头,入目的先是一双瘦长健壮的腿,再住上—— 这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她忘了自己还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只是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第二次的相遇,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也使她心生雀跃。 可对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拍了拍黑狗的头,大步走开。 “喂!你别走!”记取教训的章绮伊连忙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跟了上去,这可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夫君,她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不知道是他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还是存心不理会她,总之他的脚步没有迟疑,狗则忠心的跟在他的身旁。 她小跑步的赶上他,伸出手要拦住他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将她的手给打掉。 “好痛!”章绮伊惊呼一声,抚著被打疼的手。 这次她的声音终於引起了白衣男子的注意,就见他冷淡的打量了她一番,绕过她继续走。 她想要跟上去。 “你做什么?” 一把剑突然横在她的面前,令她缩回自己的脚。 “你干么?”章绮伊怕自己追丢未来的丈夫,火大的瞪著拦路的男人,她认得他,就是跟在未来丈夫身旁那个粗壮的男人,他真的高大到她得拉长脖子才能将他看仔细。 梆理哈打量著眼前的小泵娘,她应该是无害的,只不过她跟著主子的企图不知是什么? “你为什么跟著我家三爷?” 章绮伊眨了眨眼,“他是你家三爷?” “没错!” “那你带我去找他!”她的要求显得唐突且不合理。 “你要做什么?” “他是老天爷给我的丈夫。” 梆理哈脸色一变,怀疑自己遇上了脑袋不正常的姑娘,他对天一翻白眼,不再理会她,想快追上自己的主子。 “等等我!”若她真那么容易放弃,她章绮伊就不是龙虎镳局总镳头的掌上明珠。 “姑娘,你到底是想怎么样?”葛理哈不很耐烦的问。“今天是除夕,难不成你没家人要陪吗?” “我当然有家人要陪,但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我的夫君!”看来,有随从的他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要他入赘自家可能有点麻烦,不过她有把握,她会说服他的。 “夫君?!”葛理哈这次笑了开来,“我看姑娘你是认错人。” “我肯定没有。” 梆理哈摇头,“你说的可是我家三爷?” 看著他的表情,章绮伊不由得迟疑,“他不会成亲了吧?” “还没,不过——”葛理哈将她从上到下看了看,“你是汉人吧?” “是不是汉人有何关系?”章绮伊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他语气中所透露出来的感觉。 “我家三爷是旗人。” “旗人又如何?”章绮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姻缘天注定,既然老天爷把他送到我跟前,他就是我的。” 他家三爷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葛理哈决定不再理会她,他的任务是保护自己的主子不受任何危险,而现在他让主子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么久,可不是件聪明的事。 一思及此,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令他惊讶的是娇小的她竟然轻易的跟上了他,使他要甩开她也不成。 远远的他看见主子已经进了镇上唯一一家还有开门的酒楼,偏偏他让一个丫头给缠住,葛理哈皱起了眉头。 “姑娘,你再不走,可别怪葛某对你不客气。” “奇怪,我上酒楼不成吗?”章绮伊眼尖的看著自己的目标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她头一甩,迳自追了上去。 “这……”葛理哈无奈的跟了上去。 进了酒楼,她也上楼找了个视野最佳的位子坐下,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白衣男子俊俏的容貌,他的样子足以令见到他的女子心神荡漾。 后进酒楼的葛理哈在白衣男子耳际说了些话,就见他的目光飘向了她……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很快的移开视线,继续面无表情的独饮。 这时突然冲进数名黑衣男子,葛理哈脸色一变,下楼应战,就见白衣男子依然神色自若的坐在位子上。 酒楼一下子陷入一团乱,章绮伊站起身,原本打算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见到白衣男子像是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危机,一副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模样,她的脚步硬是迈不开来。 眼见一双利剑就要刺向他,她立刻将背上的弯刀给抽出,替他挡开致命的一击。 “如果你不是胆子太大,就是个白痴。”她瞪著他,目光恰好与恍若会勾魂的眼眸对上。 这一看使她微微失神,不过周遭的嘈杂没有空让她细细去品味他惊人的美貌。 她拉著他,替他解决了几个黑衣人,但见人越来越多,她开始应付得有些吃力,不得已,她拉著他到窗边。 “你做什么?”他终於开了口。 “跳下去!”她推了他一把,又替他挡了一剑。 “跳下去?!”他瞪著她。 他胤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而且那几个刺客,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竟然要他逃跑。 “别怕,这又不高。”章绮伊以为他害怕,便安抚他,“有我护著你。” 曾几何时,他要个女儿家护著来了,就在胤祉思索的当头,背被人用力的推了一下,他重心不稳的跌出窗外。 下一刻,他人已立在街上,而那该死的丫头也飞身跳了下来。 “走!”她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拉著他便跑。 “等等!”他看著被绑在大树上的爱犬,“哈格。” “命都快没有,还管条狗。”她啐了一声,拉著他闪进一条胡同里,像识途老马似的带著他转了又转,最后转进了一个她自认安全的小胡同,对他做出噤口的手势,“别出声!” 纷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 “看来你仇人不少。”章绮伊俏俏的探出身,见四周已经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胤祉无言,只是打量著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她。原本有些气愤的神情,在看到她真心著急的模样之后,转而透著兴味。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女子为他这么奋不顾身过。 身为当今皇上三子,受封诚亲王的他支持当今太子二阿哥——胤礽。一直以来,他所想的便是稳固兄长的太子之位,就像这次南下,也是为了除去反对太子的德亲王,办完事的他会在近日起程回京,以免跟南巡的皇阿玛碰上面。 他知道皇阿玛是个仁慈的人,不会乐见数十位皇子为了皇位而你争我夺,所以有些事还是私下做的好。 而今看到她,他的心情难得的好起来。 “你是谁?” “章绮伊。”她小声回答,双眸依然精明的观察四周,就怕有人突然冲出来对自己的心上人不利。 胤祉看著她,圆嘟嘟的脸,看起来挺可爱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干么捏我?”章绮伊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先是一楞,然后不解的抬头望著他。 他低头与她的双眸对视,就见她的双颊红润,看起来真的好可爱,他露出一个笑容。 他倒不介意晚几天回京,陪这丫头玩玩。他把她拉得更近,嗅著她身上独有的女人香。 她一惊,脸颊因为他的亲近而更加艳红,也为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显得手足无措,她慌张的想要抽身…… 胤祉轻而易举的就拉住她欲跳开的身子。 “怎么?”他的声音中有著嘲笑,“你方才可不急著走。” 虽说她一向大而化之,但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她可是懂的,章绮伊的眉头微皱了下。 “如果让人看见了,可是会有闲言闲语的。”这男人的手抓得她老紧,但她实在也不必急著甩开他。 反正她决定了,这个英伟的男子就是她的夫君,所以给他碰一下应该是无害的。 “可这里没人!”他的声音低沉,企图蛊惑人。 她抬头看著他,他似笑非笑的唇角令人动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章绮伊对一个男人心生悸动。 她的目光左右看了看,这里是没有人,她不著痕迹的往他的怀中靠,这温暖的感觉也是她从未感受过。 胤祉顺势将她揽近,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怀中,双唇坚定的覆上她的,他很久没有尝到这样香甜的味道。 她愕然,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住,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放肆对她。 她立刻挣扎。 他却不愿放开对她的掌握,将自己狂野的收起,转为温柔而深入的热吻,不著痕迹融化了她的抵抗。 她该阻止他,但她双手忍不住的攀住他宽阔的肩膀。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吗?她有些目眩神迷的想。 “你真令人著迷。”胤祉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吻就令自己冲动的想要占有她,这种经验是前所未有的。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你不怕耗子吧?”她柔声的开口问。 这么杀风景的问题,差点使胤祉笑出来。 “什么?”他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你不怕耗子吧?”她抬起头,一双柔情似水的瞳眸对上他漆黑有神的双瞳,再问了一次。 这次,胤祉真的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不要嫁给怕耗子的男人。” 他侧头打量著她的俏脸。 “我有说要娶你了吗?”他反问。 他的话实在有些令人面子挂不住,她嘟起了红唇。 “你可别忘了,我救了你!”她推开他,口气严肃了起来。“而且你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吻了我。” 胤祉淡笑,他承认自己吻了她,且他不介意再多来几次,但他可不记得他有拜托她救他,方才是她自己太好管闲事了。 “然后呢?”他凝视著她,眼底满是趣味。 她皱起眉,“然后?然后还不够清楚吗?你该以身相许。” 这次胤祉大笑失声,他一把抓过她,再次吻住她,她的味道很好,他很喜欢,只是她的脑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别笑这么大声!”她的小手著急的捂上他的嘴,“你想害我们都没命吗?我一个人可无法应付那么多坏蛋!” 他抓下她的手,轻吻了下,轻佻的问:“你怎么那么肯定他们是坏蛋,而不是我?” “你不是坏人!”她语带肯定。 “为什么?” “直觉!”她给了个令人喷饭的答案。 “你真是太可爱了。”她使他不停的笑,他都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开怀过。 胤祉的笑声将葛理哈引来,他的身后多了好几个高壮的男子。 看到主子的笑容,葛理哈著实一楞。 十二岁时,他便进宫成了三爷的“哈哈珠子”,汉语的意思是皇子的随侍幼丁,印象中,他没见主子这么开怀过。 “三爷,你没事吧?”纵使惊讶,但他依然尽责的问。 胤祉松开了怀中的章绮伊—— “没事!”转过身,他又回复成那冷漠的诚亲王。“人呢?” “都抓起来了!”葛理哈恭敬的报告,“现在关在三希堂。” 胤祉闻言,立刻迈步离开。 “喂!你就这么走了吗?”章绮伊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你还要跟我回去见我阿玛、额娘。” 他瞄了她一眼。 “你别害臊,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不要拉我!”章绮伊挥掉葛理哈的手,继续说:“更何况你长得这么英俊,我阿玛、额娘肯定会满意你的。我阿玛可是鼎鼎大名龙虎镳局的总镳头,你入赘章家,不会委屈你的。” 梆理哈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一个大胆刁妇,竟然要堂堂诚亲王入赘,更别提主子可是深得当今太皇太后喜爱的阿哥之一。 最近皇宫里可是为了替王子寻得一门好亲事而闹得沸沸扬扬,而这个平空冒出来的丫头,竟然如此胡言乱语。 “我又不是要你跟我成亲,你的反应毋需这么大吧?”看了葛理哈一眼,章绮伊不以为然的说。 “你——”葛理哈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见胤祉直直的看著章绮伊,然后嘴角缓缓上扬,最后再一次的大笑出声。 “有趣!”他用力一个击掌,“有趣,入赘,你——竟然要我入赘?!” 不知为何,他的笑声好像她是个白痴似的,章绮伊不解的望著他,但还是坚持己见。 “当然!我救了你一命,你娶我……或许该说,入赘我章家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这当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胤社这次也顾不得属下在场,迳自长手一伸将她给揽进怀,“龙虎镳局是吗?” 他的笑令她觉得不安,但她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很好!”他不顾众目睽睽,低下头又给了她一个吻,然后放开她,转身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说章绮伊不明白,就连葛理哈也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 “喂!你别走啊。”章绮伊回神之后,连忙快步跟上。 胤祉也特意放慢自己的脚步,让她和他并肩而走。 一路上,就听她不停的在说服他入赘章家的种种好处,连跟著大队人马出了镇都不知。 第三章 章绮伊还真不知道在镇外有这么一栋雕梁画栋的豪宅,壮观的大门上题著——三希堂。 她站在大门口,被宏伟的建筑给震慑住。 “不进来吗?”胤祉注意到她减缓的脚步。 “别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 她突觉青天霹雳,这样出身的男子,怎么有可能会答应入赘呢?她的眼珠机灵的转了转。 上天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是要找个赘婿,可不是要嫁入豪门啊! 偏偏……她偷瞄了胤祉一眼,她还挺喜欢他的,这可麻烦了,毕竟她实在没时间说服一个不可能入赘她家的人。 “我先走一步好了!”想想,她还是别留在这里的好,但她的脚步才移动,手便被人攫住,她微惊。 “人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呢?”他的手劲不大但却坚决,他看著她淡笑,柔声哄著。 她不由得看他看得傻了,奇怪,初见时怎么她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五宫有股迷惑人的邪气呢? “进来啊!”他拉拉她的手,语气多了一丝催促。 她咬著下唇,心一横,反正既来之则安之,而以她的武功,要摆月兑他一个文弱书生不会是难事。 “好!进去就进去。”章绮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率先走了进去,“难不成我还怕你。” 就算这个男人多么大有来头,她也得试试才行,不然过了这个年,她真得要嫁 “三爷?”葛理哈有点搞不清眼前的情况,看著王子近乎痴迷的看著那女子的身影,他直觉得奇怪。 那女子长得是不错,但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主子却明明白白的透露对她的兴趣……他不懂。 胤祉在葛理哈的耳际低语了几句,就见葛理哈的脸色大变。 “三爷——” “去安排便是!”胤祉几个大步便跟上章绮伊,徒留葛理哈站在原地一脸的苦恼。 他是管不著主子在宫外与其他女人扯上关系,只不过过一阵子就要大婚的人,似乎该要检点一些才是。 当然这些话,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纵使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看他从一个小小阿哥到今日的诚亲王,主仆有分的观念已根深蒂固的存在他的脑袋中。 对於主子的安排,葛理哈也只有交代下去,要下人迅速清出一间房给那位奇怪的姑娘。 就在章绮伊手足无措的站在回廊处,看著四周之际,胤祉出现在她的身旁,还亲密的拉过她的手。 “来这里!”他柔声的说。 看著他,她心中的不安稍减,听话的被他牵著走。 三希堂内的梅树开得正盛,虽说章家在宿迁是大户人家,但看到眼前的美景,章绮伊还是看痴了。 “好漂亮。”眼前的美景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很高兴你喜欢!”胤祉瞄了一眼,走遍三川五岳,什么样的美景他没见过,但因她眼中的赞叹,他觉得这片梅林果然美。“进来屋子里,天冷了。” 章绮伊被动的让他的大手拉著,进入了他在“苍震轩”的书房。 屋子里此屋外温暖多了,而且桌上已经备好熟茶,等著主人归来。 胤祉放开她,自在的半卧在黄花梨躺椅上,端详著她。 章绮伊没空理会他,一双大眼忙碌的看著四周华丽的摆设,东模模、西模模。 “怎么,傻了吗?”他带笑的声音传来。 她一楞,将自己的手从一个粉彩象上抽回来,转身看著他。 见他如此自在的样子,她侧著头问:“你是谁?” “我?!” “对啊!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这么简单的礼尚往来,她才不信他不懂。“别忘了,我救过你!” “胤祉。”他淡淡的回答。 “胤祉?”她低喃的重复了一次,“姓呢?” 若照实说,她可能会飞奔而去,所以他只简短的说:“罗。” “罗。”她露出一个浅笑,似乎挺满意自己终於知道心上人的姓名,“这是你家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摇头,“友人住处,只是借住几天。” 听他这么一说,章绮伊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么说,你不是什么来头很大的公子哥喽?”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耸肩?代表是还是不是? 她皱著眉头,“意思是——不是?” 他露出一笑。 他的态度令她有些许不悦,但最后她选择忽略的将手一挥,“算了!反正这不重要,我们来谈正事。” 他露出一个佣懒的笑容,“什么正事?” 她心中生起赞叹,这么英俊的男人,就算看一辈子,她也不会腻。 “入赘啊!”她微笑的说。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他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打量著她天真的笑靥,竟要堂堂满清诚亲王入赘?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用眼神示意她向前。 她听话的坐在他的身旁,腿不经意的与他碰触,这使他的心中滑过异样的情愫。 “你是当真的?”他把玩著她的头发问。 “当然!”她转身面对他,却因为太过用力,让他扯痛了她的发,“好痛!” 他没有安慰只是轻笑,“呆子!” “你说什么?”她不悦的看著他。 他没有回话,按揉著她的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好看,我挺喜欢你的,而且你不怕耗子,”她直截了当的说,“最重要的是我救过你,以身相许听过吧?” “不过——我也救过你。”胤祉乾脆的提醒她,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她早就已经死在马蹄下。 他这么说使她著实一楞,也不是她忘了他救过她这件事,而是她通常只记对她有利的事。 “那……”章绮伊考虑了一会儿,为难的说:“我愿意以身相许,只不过你要入赘我家。” 这有什么不同? 他搔了搔自己的耳朵,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隐去。 “我不会亏待你,”她忙不迭的对他拍胸脯保证,“我阿玛、额娘人很好,他们一定会善待你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他一时玩心大起的配合。 她立刻握住他的手,很有诚意的表示,“我章绮伊可以用性命向你保证。” 他低著头,看著她的纤纤玉手,这真是反了!他还以为发誓、保证这一类的话是男人的专利呢! 这样的女人著实有趣,胤祉故意摇了摇头,“我不能这么随便就答应,若你只是耍我怎么办?” “我章绮伊一向说到做到,”她义愤填膺的说,“难不成你真要我发誓吗?那也可以!” 她立刻站起身,举起右手,对天说道:“我章绮伊一定不会辜负胤祉,若他日反悔,死无葬身之地。” 他托著下巴,嘴角带笑的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样,你相信我了吗?”她水漾般的双眸直视著他。 他低低嗤笑。 “你又笑什么?”她不悦的跺脚,怎么他看著她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呆子似的。 “没什么。”他止住了笑,注视了她良久,最后对她一勾手指。 章绮伊不解的望著他。 “过来!”见她这么不自动,他只好开口。 她乖乖的靠过去。 就见胤祉长手一伸,她惊呼出声,下一刻人已在他的怀中。 再次跟他那么贴近,令章绮伊忍不住脸红心跳,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前,抬头望著他。 “让我考虑、考虑。”他的手点了点她的红唇。 “考虑?”她不解的重复了一次。 “当然,”他的手指轻抚著她的脸颊,“这可是终身大事。” 她因为他的举动而满脸通红,但嘴巴还是不停的试著说服他,“你放心好了,入赘其实不错的,我阿玛、额娘也不会要你做活儿,我家会负责你的一切,而且……” 她的话声隐去,因为他突然低下头攫住她的唇,极尽挑逗的吻著。 她无力的贴著他,承受他下压的重量,他的唇没预警的往下,她感觉到他俯首埋入她的颈子,她的身体不由得起了一丝轻颤。 “这代表你也喜欢我吗?”她拉著他的衣襟,双眸迷乱的看著他问。 “当然!”他的大手隔著衣物抚模著她,“我若不喜欢你,也不会将你带回来这里了。” 他的语气有些狂傲,但此刻她没有办法细思。 她微微推开他。“你该不会是个浪荡子吧?” 一想到他可能随便吻上无数个女人就令她心中不舒服。 他仰头一笑,“放心吧!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她皱眉看著他,“最好如此,我可不希望跟你成亲之后,还有女人上门要你认什么骨肉之类的。” 她的话再次使他一楞,她与他以往认识的女子不同,讲话直来直往,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我应该没有留什么风流种在外头。”他忍著笑意道。 他的口气令她不悦,“最好是没有,既然你要考虑,你就考虑吧!可是不能太久!”她加了但书。 他点了点头。 见自己目的达到,章绮伊兴奋的一个弹指,试图从他的怀中站起来。 “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家啊!”她不能理解的看著紧捉住她不放的胤社,理所当然的表示。“我要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你就这么把我丢著,”他压根没有让她离去的打算,“不怕我漏夜离开吗?” 她一楞,仰头看著他,“你会吗?” 他从背后搂住她,“我会吗?”他以一种不很肯定的声音重复道。 这男人!她不悦的瞪著他。 “你不会!”说著她推开了他,拉开门,门外的寒气使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不远处就见葛理哈尽责的守著。 “若我是你,我可不会那么肯定。”他一只手压在门上,一只手模著她细女敕的脸颊,言外之意要她三思。 “既然如此,是你逼得我没有选择!” 她猛然一个转身,突然将他的手给拉开,等他回过神,竟发现她拿著弯刀架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惊,没料到她会突来这么一招,看著她的目光有著不可思议。 “你做什么?”原本站在梅林之外的葛理哈见状,连忙疾步跑了过来,就怕刀剑无情,伤了胤祉的尊贵之躯。 胤祉用手示意他站在一旁,他非常肯定她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所以他好奇她这举动背后的意义。 “你做什么?”他柔声的问。 “发誓!” 发誓?! 没想到这个女人那么喜欢听誓言,动不动就要发誓——不单自己发誓,还逼著他一起起舞。 “发什么誓?”他懒懒的问。 “发誓你不会走!” 他叹了口气,原本是想激她留下来,谁知道变成这个结果。 “说!”她的手微微用力。 看来他若不依,她真会在他的脖子上划上一刀。 “我发誓我不会走!”胤祉只好重复她方才的话一次。 “不然呢?” 他对天一翻白眼,“不然——”他顿了一下,思索一会儿才叹道:“天打雷劈。” “不止!我还要你绝子绝孙!”她补了一句。 丙真最毒妇人心……胤祉无语的看著章绮伊,怎么上一刻还在他怀中的小女人,才不过一转眼竟成了泼妇一个。 “绝子绝孙!”无奈之余,他只好照办,反正他已不打算走,所以再发几百个毒誓也无所谓。 章绮伊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缓缓的将弯刀给收回。 然后换她惊呼出声。 胤社的长手用力的将她给揽近,紧紧圈住她的腰,逼使她抬头看他,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已从神色自若转为一脸的阴郁。 “下次不准拿著刀在我面前挥来挥去,”他轻柔的话语中有著警告,“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准!” 这样的他使她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明明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他的力气好大。 她想挣月兑他的箝制,但却使不上力,她挫败的看著他。 “听到了吗?”搂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 “你弄痛我了,”她低声嚷道,“把我放开。还没进门就对我这个样,以后你不爬到我头上来才怪。” 她的口气使胤祉就算想继续发火,一股气硬是生不出来。 “你真是不知好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她如此纵容,或许是她美丽的容貌还有不矫揉造作的态度吸引住他的心吧。 “这句话似乎该是我说的。”章绮伊的嘴一撇。 胤祉不顾葛理哈在不远处看著,迳自低头吻住她气嘟嘟噘得老高的红唇。 “现在是你有求於我,对我客气点。”他提醒她。 她冷哼了一声,“总之我不管,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明天我再来看你,记得,不准走。”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走。”他专注的盯著她,“你一定得回去吗?” 她看到他的眼神下由得脸一红,奇怪才认识的他们,为什么会有难分难舍的情感。 “当然。” “那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武功——” 他的食指贴上她的红唇,让她停了话,既然他要送,她也只好由他了,其实,她也想跟他多相处些时候。 “三爷?”葛理哈见状也要跟上。 “你们不用跟来。”胤祉体贴的拿著大麾披在她的肩上。 “可是——” “我去去就回来。”他说著便带著章绮伊头也不回的离开三希堂。 .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去了哪里?” 章绮伊飘飘然的回到家中,章家二老早气急败坏的等在大厅里,一看到她,章霄汉急速的站定在女儿的面前。 章绮伊露出一个甜笑,“找相公。” 听到女儿的话,章霄汉一张老脸霎时涨得红通通,“听听,这像个女儿家该说的话吗?真是不像话。” “别气了,老爷。”吴氏连忙上前缓颊,她拉住自己的宝贝女儿,“伊伊,还不跟你阿玛道个歉,等等就要吃团圆饭……” “道什么歉嘛!”章绮伊全然不知大祸临头,“是阿玛自己说的,我找不到男人入赘,所以我出去找了,事实上,我已经找到一个。” “胡说八道!”章霄汉啐道。 “是真的!” “那人呢?” 章绮伊一楞,胤祉送她到街口便与她分道扬镳,不管她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愿跟著她进来拜见两位老人家。 “他有事,暂时不能前来。” “一派胡言。”章霄汉压根不相信她,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什么样的人会随随便便就答应入赘,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阿玛!”章绮伊不悦的一个跺脚。 “总之我已经跟你表哥说定了,过了年,你就等著嫁人,这事已成定局,你不用再说。” “要嫁你自己去嫁!”章绮伊的脾气硬起来可不输给章霄汉这个大汉子。“我已经找到我的意中人了。” “真是反了,什么意中人,我看是不知哪来的登徒子吧!”章霄汉不悦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一向遵守三从四德的吴氏被这么一指责,泪水已经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阿玛,你少骂额娘出气。”章绮伊站在母亲身旁,“这根本就不关额娘的事,我自己的夫婿由我自己找,有什么不对?而且我的意中人可不是什么登徒子,只要你看到他,你便会中意他的。” 章霄汉被这么一顶,老脸挂不住,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章绮伊难以置信的看著他,脸颊传来热辣辣的感觉,她不觉得痛,只是错愕…… “老爷?!”章霄汉的举动令吴氏吓了一大跳。 “阿玛,你打我?”这好像作梦一样。 “谁叫你那么不像话!” “不像话?!”章绮伊难以置信的大吼,“我只是不想嫁给表哥,你就说我不像话?我看你才不像话吧!” “你说这是什么话——” 她气愤的一甩手,转身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 “你放心吧!”她头也不回的嚷道,“等我挑的那个男人忙完了,我就带他回来给你看,到时你自然会明白,我的眼光比你好不知道几百倍。” “你——”章霄汉一楞,连忙追了出去,但章绮伊疾定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街角。 第四章 章绮伊气冲冲的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此刻家家都正吃著团圆饭,稍后便可见人出来放鞭炮。 “你怎么了?”胤祉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冒了出来,令她著实一楞,他不是个文弱书生吗?! “怎么不说话?”他看著她,嘴角有笑。 她连忙回神,“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你会武功?” “不!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我,我从你离家后就一直跟著你。”他用著四两拨千斤的口气说,脸上的表情如常。 她怀疑的看著他,“怎么我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我关心你是理所当然。”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总好像有点地方不对劲,她侧著头一脸的困惑,她从不认为自己笨,但一对上他,怎么脑袋就是不灵光呢? “你是要入赘的!”她皱了皱鼻子说。 他点头,“那跟我娶你,你嫁我有何不同?” 她认真思索著,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不对。 她搔了搔脑袋,若不是现在太晚,她还真想去问问祝聂芸,祝大妹子这人不单人美,也比她聪明多了。 “怎么我才送你回去,你又跑了出来?”他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红肿,“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一沉,模著她的脸问。 “我阿玛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说到这个,章绮伊一肚子不悦,“他硬要我嫁给我表哥,你跟我回去,”她拉著他的手往回走,“我阿玛看到你之后,就会知道你比表哥强上百倍。” 胤祉不著痕迹的反攫住她,握著她的手腕,“你阿玛正在气头上,我想你就算现在带我回去也无济於事。” 他说的有道理,但是—— “你若不跟我回去,我也回不去了。”她一脸的苦恼。 “为什么?” 章绮伊只好将事情从头给说了一遍,说到底,没把他带回去,她没脸回家。 “如此说来,今日你是回不去,”胤祉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或许该说,没有我的配合,你就回不去了是吗?” “没错!你这个态度该不会是想让我回不了家吧?”她皱起眉头,“你不会是还没过门,就不听我的话了?” 听到她狂妄的口气,他忍不住发笑。 “你笑什么?”她觉得面子挂不住的问。 “没什么。”他还是笑,拉著她往三希堂的方向而去,“放轻松点,若真到我入赘你家的那天,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聪明人都听得出来他在敷衍,偏偏章绮伊并不是什么聪明人。 “这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或许,”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我还没入赘不是吗?所以现在——你听我的!” “啊?!” 章绮伊发现自己已经被拉著往三希堂的方向走,连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入夜的空气有点冷冽,胤祉将她揽近些许,脚步加快。 不远处的草丛有声响,章绮伊注意到了,她并不确定胤祉是否也已发现,她目光机灵的看著四周。 “看来你的仇人真的不少。”她有些埋怨,“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普通商贾!可能是做生意得罪了人吧!”他轻笑了声,但笑意并没有到达他的眼底。 看来他被她乱了理智,竟然在没有带任何随从的情况下出府,这事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待会儿有事你先走。”章绮伊在他的耳际低语。 一来是伯他危险,二来是凭他一个文弱书生,若真打起来,他在场只会碍手碍脚。 要不是情况特殊,他真想把她抓过来狂吻一番,“你得要改改你的习惯了。” 她正打算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时,一道黑影挡在两人的面前,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直视著两人。 “你是谁?”胤祉面不改色的将章绮伊给拉到身后,直挺挺的站在黑衣人的面前问。 “取你命的人。”黑衣人一个反手露出一支匕首,划向他的咽喉。 胤祉神色自若,身躯微微一侧闪过对方的招式。 章绮伊可没像他那么沉得住气,有人要杀她的心上人,她拚死也要护著他,她抽出弯刀,回手抵挡。 她的再一次自作聪明,让胤祉谴责的看了她一眼。 章绮伊留意著黑衣人的招式,根本就没空理会他,只是推了他一把,将他给推到一旁。 黑衣人连出数招,招招毒辣。 她退了几步暗付,这人敢独自前来,看来是有所准备,他的武艺比今早城里遇上的那群人好。 她应付得有些吃力,只有趁对方下备,几个移位,顺势扯下他的黑面罩,入目的是个年轻的英俊男子。 “胤祹?!”胤祉有些惊讶来人的身份,这个年纪不过十八的十二阿哥要杀他?! 章绮伊因为胤祉的惊呼而略微失神,这使胤祹有机可趁,他的匕首不留情的划过她的肩头。 一时之间,红色的鲜血向外流出,肩上传来的灼热感令她痛得几乎昏厥。 她退了好大一步,跌进了胤祉的怀中。 “快走!”在阖上眼前,她对胤祉说。 “该死!”看到眼前这一幕使胤祉震怒。 他将章绮伊轻放在地上,以手上的扇子直攻胤祹。 胤祹躲过几招,突然被一掌打中胸口,使他吐了口鲜血,他狼狈的闪过再来的第二掌。 胤祉并不打算杀他,只想活捉他,有些事他得要问清楚,为何一向不加入太子争夺战的胤祹会出现在这里,还摆明了要对他不利。 胤祹知道自己处於下风,连忙逃逸而去。 胤祉原本打算追过去,但看到章绮伊昏迷过去,只好放弃,他将她抱起,疾步往三希堂的方向而去。 “撑著点!你不会有事的。” 她吃力的睁开眼眸,他焦急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她想说话,但肩膀的痛楚使她必须咬牙忍住申吟,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次昏了过去。 .xunlove.xunlove.xunlove “姑娘,你醒了!” 章绮伊张开眼,入目的是位有著慈祥面容的老者。 “你……”章绮伊印象中没见过眼前这个老者,她想坐起来但肩上传来的疼痛使她低呼出声。 “你可以叫我张老爹,你快躺好,可别让伤口再裂开。”老者著急的要她躺下,他可担不起再让她受伤一次的责任。 这几日,这姑娘昏迷不醒,诚亲王可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死了。 老者原是告老还乡的御医——张全隆,说被十万火急的请来救治重伤的章绮伊,可能是客气点了,他根本就是半夜给拉下床,架过来三希堂的。 在他印象中,胤祉是个沉稳的阿哥,从没见过他如此狂乱的模样,照这个样子看来,当年那个狂骛不驯的三阿哥已经动心了。 “我去通知三爷!”张全隆从椅上站了起来,正打算出去,门却被人从外头打开来。 “三爷,姑娘醒了。” 胤祉眉头的阴郁因为张全隆的一句话一扫而空,他越过他,直奔床前。 “你也该醒了。”他一身紫衣,也不顾有他人在场,硬是将她给揽进怀里。 章绮伊痛呼一声。 “三爷,”张全隆脸色微变,“这姑娘还受著伤呢!”言下之意是要胤祉动作轻柔点。 “我明白。”胤祉放轻了自己的手劲,但依然抱著她。 “姑娘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小的先下去,若有事——” “你下去吧!”没等他说完,胤祉便打发他定。 张全隆退了出去。 “你真是没有礼貌!”章绮伊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样的自己连她都觉得不习惯,“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救命恩人应该是他!他对她摇了摇头,吻了吻她的红唇。 “武艺不精就别学人家强出头!”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语气有些谴责。 “你说什么?”章绮伊不服气的瞪著他,“谁说我武艺不精?” “不用人说,你现在躺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昏迷了三天,我都快急疯了。” 她不由得一时无语,最后严厉的瞪著他,“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别人手上了。” 她果然十分的自以为是,既然她高兴将他当成一个弱者,他也无意去点破。 “总之我不准你再以身试险。” 他竟然三番两次对她用“不准”两个宇,这等自傲真令人气愤。 “你少对我不准这、不准那!”她不悦的瞪视著他。 他看出了她的气愤,却不打算顺著她。 看著他一脸坚决,她更是不平。 “你才醒过来,就有精神跟我呕气,看来你伤得并不重。”他的担忧因为看到她的活力而减轻不少。 “我本来就没什么!”明明伤口痛得要死,但她嘴硬的不承认,嘟著一张嘴背对著他躺了下来,“打出娘胎,没看过这么不懂事的赘婿。” 她嘴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她压根就不晓得一个入赘的夫婿该是什么样子。 因为她也没见过,只是自以为是的认为,男人既然入赘,就该变得跟女人一般“三从四德”。 看著她僵硬的身躯,他不由得一笑,顺势跟著她躺下,从背后轻搂住了她,吻著她的颈项。 她有些讶异的察觉贴上来的男体。 “放开我,你压得我的肩膀很痛!”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庆幸背对著他,没让他发现。 “说谎!”他已经尽可能不碰触到她的伤口,他吻了吻她的发际,把玩著她的发丝,“下次不准再这么吓我。” 又是“不准”,一翻白眼,这次她根本就不想理会他。 这么跟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似乎不智,但她早就心属於他,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而且他抱著她的感觉很舒服。 “再睡会儿吧!”他环抱著她柔声说。 他这么抱著她,她怎么可能睡得著,不过事实证明,她真的太虚弱了,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在他的怀抱之中。 .xunlove.xunlove.xunlove 章绮伊在接受悉心的照顾下逐渐康复,她依然夜夜与胤祉共枕,两人亲密的就如同老夫老妻似的。 三希堂里的下人不多也不多话,对胤祉总是一副又惧又敬的态度,有时她还真怀疑,胤祉真如他所言,是个来自京城的普通商贾?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她右手托腮坐在花厅里,看著坐在书案后的胤祉问。 “过几日再说。”一成不变的答案再次出自他的口中。 章绮伊站起身,不悦的站定在他的面前,“你是在敷衍我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浅笑。 她低下头,发现书案上摊著一帧治河图。 “你为什么有这个东西?”她难掩好奇之色。 “没什么,看看罢了!”说著,他将卷宗给收起。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种东西还只为了“看看”?她侧著头打量他,不过此刻她对这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她拉著他的手不停的摇晃。 “就快了、就快了。”他以忙碌为由,拒绝她前去章家,但看来这个理由已经不能取信於她。 “你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阿玛、额娘一定会喜欢你的。” 胤祉闻言,忍不住对她挑了挑眉,敢情她大小姐以为他不跟她回去,是因为“自卑”吗? “相信我,”她一脸的诚恳,“真的!” “我相信你。”忍著笑,他一脸认真的回答。 章绮伊双眼一亮,“这么说,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过几天再说。” 她的脸因为他的回答而垮下来。 “别这样!”他低头吻了吻她,“等你伤好一点再说,我可不想背上一条没将你照顾好的罪名。” “可是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啊!”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动了动自己的左肩,但牵动到伤处仍使她的眉头微皱。 胤祉见状,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出声斥责,“你这个笨蛋,到底有没有脑袋?” 听到他的话,她不满的想要回嘴,不过抬头看到他担忧的神色,话又吞了回去。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冲动了点。 “若是伤口再裂开怎么办?”他解开她的衣物,审视著她的伤口。 “再让你照顾喽!”她答得很流利。 “你……”无奈之余,他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温热的气息罩著她,舌头窜入她的口中。 她也柔顺的回应著他,经过这些时日,她早已习惯两人之间的亲昵。 胤祉重喘了一声,微微一扯,让她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看著他,两人现在的动作有些暧昧,但他一点都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这样不好吧?”她的口气有些迟疑。 “我倒不觉有何不好。”他粗声的低喃,大手探进她的衣襟。 “胤祉……”她的手反握住他的。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微弱的反对,迳自吻上她,她被他的动作惹得意乱情迷,只能依偎在他的怀里,让自己成了他的女人。 第五章 大厅里,背对著她的是个瘦高的蓝衣男子。 章绮伊缓步走进厅里,原本她是不用出来招呼的,只不过胤祉外出,而总管说有客人到,让人空等似乎不太礼貌,所以她只好来了。 “这位公子……” 对方转过身,入眼的容貌使章绮伊惊为天人,这么俊美的男人还真是前所末见,胤祉俊遍俊,却少了对方那一股阴柔的气息。 来人对她露出一个浅笑。 “在下恪靖,不知姑娘——” “章绮伊。”这个叫恪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正如同他的外貌给人一股柔弱的感觉。 “章绮伊。”恪靖喃念著这个名字,不客气的在她的身旁打转,一双眼审视的看著她。 章绮伊不解的看著他的动作。 蓦然,恪靖贴向她,柔美的五官完全放大的映入她的眼帘,她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的推了他一把,自己则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恪靖踉跄了下,差点跌个四脚朝天,稳住自己的身躯,定了定心神,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姑娘手劲竟然这么大。 “你为何在此?”恪靖大剌刺的越过章绮伊,坐上大厅的主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这可有趣了,看来这个民女在此出现一定代表著某些事,长华留连江宁不返,看来原因不单纯。 这质问的口吻使章绮伊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喧宾夺主吗? “你又是谁?”她的口气也不客气了起来,“来干么的?” 她这一反问,反而使恪靖楞住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孩子似的拍了拍手。 “好玩、好玩。”他手舞足蹈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关我何事?”恪靖的样子好像她是个呆子似的,章绮伊皱著眉,不驯的回话。 “我是谁对你而言可大大有关系。” 她不认为,章绮伊冷哼了声,“你是胤祉的朋友是吗?他有事出府,你改日再来吧!” “你别走啊!”看她打算离开,恪靖连忙挡住她的去路。 这样真性情的女子不错,但这样的真性子可能无法在明争暗斗的宫庭里生存,若长华真锺情於她,可能有点麻烦。 章绮伊没料到恪靖会突然挡住自己,差点撞上去,她连忙收回跨出的脚,有些恼怒的看著恪靖。 “你还有事吗?”她已经尽可能放柔自己的语气,但对这个显然不太礼貌的家伙,她实在不想多花心思。 “别生气,”恪靖手中的扇子轻佻的抬了抬章绮伊的下巴,“不过是逗著你玩罢了。” 这个登徒子!章绮伊一个反手将恪靖的手给折到背后。 “好痛啊!”恪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你这个该死的刁民,快放开我,我的手快断了。” 自己不过是好玩,逗逗她罢了,没想到这个平民女子如此开不起玩笑?她的手快要断了。 章绮伊皱眉看著已经单膝跪在地上的恪靖,意外的发现他——哭了! 她见状,立刻将手一松,让他跌坐在地上。 “这样就哭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看著哭得柔肠寸断的他,她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内疚。 “谁跟你说我是男人啊!”恪靖一抹泪水,她的手好痛,真不知长华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女人的。 好歹她也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和硕恪靖,是金枝玉叶,今天竟然在这里被个刁民欺负。 看著恪靖坐在地上耍赖,章绮伊一楞。 她怀疑的蹲了下来,仔细的打量那哭得梨花带泪的脸庞。 “你是女的?”久久,她才试探的问。 恪靖委屈的点著头。 “对……对不起。”章绮伊吞吞吐吐的说。 “来不及了啦!”恪靖踢了踢脚。 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动作,章绮伊叹了口气,连忙将她给扶起,若早知道她是个女的,她会对她客气一点的。 “你没事吧?” “手很痛!”恪靖嘟著嘴道。 章绮伊连忙看了看她的手,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 她瞄了做男装打扮的恪靖一眼,纵使穿著男装还是难掩她的花容月貌,她是来找——胤祉的!她在心中揣测起恪靖的身份。 恪靖坐在椅子上啜泣。 “你别哭了,我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 “道歉就能了事吗?”恪靖任性的说,“我要诛你九族。” 这么大的口气!章绮伊对天一翻白眼,“对不起!” “你还不求饶吗?”恪靖困惑的看著她,她说她要诛她九族,她竟然脸色变部不变。 “我求饶,你就不哭吗?” 恪靖侧著头看她,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她只好楞楞的点点头。 章绮伊见她点头,也不迟疑,“请你饶了我,不要再哭了。” 恪靖惊得忘了掉眼泪,她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说,我要诛你九族耶!”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你没有那个能耐诛我九族。”章绮伊不甚在乎的说。 恪靖好奇的打量著她,最后叹了口气,“长华什么时候回来?” “长华?”章绮伊闻言一楞,这里可没有一个叫长华的人,“我以为你是来找胤祉的。” “我是啊!”恪靖不耐的说,“长华就是胤祉!他是后来才改名叫胤祉的。” 眼前这个女子口气中透露出对胤祉的熟悉使她惴惴不安。这胤祉该不会是骗了她吧? “你是他的谁?”章绮伊索性挑明的问。 “我是他的——”恪靖一顿,一时玩心大起,就当是罚罚她这么对待她这个金枝玉叶好了,“未过门的妻子。” 章绮伊闻言,脸色一变。 “我从京城来找他,想看看他为什么留连在此不愿回京?”恪靖一脸精明的看著章绮伊,“不过现在我可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回去了。” 她的暗示使章绮伊的脸色更白。这该死的男人!泪水不自觉的在她的眼眶之中打转。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章绮伊的脸色一敛,口气冷酷的回答,“我不过是为了救他而受了伤,借住在这的,我现在就走。” “走?!”这下脸色惨白的人换成恪靖,她只是开开玩笑,可不是要她走,若她真走了,她可能会被长华大卸八块。“去哪?” “从哪来就回哪!”她面无表情的越过恪靖,头也不回的走向一直与胤社同住的苍震轩,要走可以,可好歹要拿回自己的弯刀。 “喂!”恪靖急急的追了出去,在回廊撞上了一堵肉墙,她呼痛的抚著自己的鼻子,真不知道今天是走什么衰运。 胤祉眼明手快的扶住她,一得到恪靖到来的消息,他就连忙赶了回来,只希望这个一向口没遮拦的皇妹别胡乱说一通。 “急急忙忙要去哪里?” “那个、那个——”恪靖指著章绮伊消失的方向。 胤祉不解的转过身,就见章绮伊的衣角消失在转角,他恶狠狠的瞪了恪靖一眼,放开她,打算等会儿再来收拾她,然后急急跟了过去。 恪靖的嘴一撇,不过开开玩笑罢了,也这么严重吗?她的眼角瞄到正打算开溜的葛理哈。 “谙达!”恪靖热络的唤了声。 梆理哈虽然一直跟在胤祉身边,但因为骑射功夫很好,所以便被皇上安排,成了教导几位公主骑射的压马大臣。 只不过葛理哈还是喜欢跟在胤祉的身旁,於是皇上只好让他回到胤祉身边服侍,而现下,恪靖正好可以利用他打听、打听胤祉跟章绮伊的韵事,她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 梆理哈听到恪靖的叫唤,纵使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停下脚步。 这个四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刁钻,在京城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叫住他,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xunlove.xunlove.xunlove 胤祉眼明手快的挤进章绮伊正要阖上的门。 章绮伊怒瞪著他,没想到他这么不识相,在她气头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要听,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她打断他的话,“你真是骗得我好惨,明明就有未婚妻了,还跟我纠缠,你真是该死。” 胤社为章绮伊的话感到意外,看著她的泪,他不由得一惊。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那个在大厅上的男子——不,她是女的,虽然打扮成男的,但她是女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恪靖女扮男装,”胤祉强装冷静,“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我该知道的事。”她啜泣的回答。 “什么?”胤祉心中已经幻想著将自己的妹妹给宰割的画面。 “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章绮伊愤懑的一拳打向他。 胤祉只能抱著肚子痛呼出声,她若不改改自己的脾气,早晚会将他给打死。 他伸出手拦住她打向他的第二拳,庆幸自己早有先见之明,将她的弯刀给收了起来。 “恪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对!” 右手被捉住,她又挥动左手,但还是被他给捉住,最后章绮伊的两手都被紧握在胤祉的手中。 她挣月兑不开,只能拿著愤恨的泪眼看著他。 “她不是我什么未过门的未婚妻。”胤祉不悦的说,“她是我妹妹。” “骗人!”章绮伊啐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么蹩脚的谎言也拿来诓骗我!” “骗……”胤祉的脸色一沉,“我可没那么大的兴致拿这个骗你。” 他一点都称不上温柔的拉著章绮伊走出房门。 “做什么?”章绮伊拚了命的想挣出他的掌握,“不用你赶我,我自己会走。” “该死的,给我闭嘴。”他火大的瞪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好像巴不得将她给杀了,所以她不自觉的噤口,心中不禁觉得委屈,明明是他有错在先,竟然还这么对待她。 “恪靖,给我滚过来。”一看到恪靖的身影,胤祉一点都不客气的吼道。 原本缠著葛理哈不放的恪靖一听到身后的声音,身躯明显一僵,想也知道长华来找她算帐了。 “还不滚过来。”胤祉大如洪钟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又不是球,怎么滚啊!”恪靖硬著头皮回嘴。 胤祉的大眼一瞪,这使得恪靖一惊,不敢再要嘴皮子,乖乖的走向前。 “说!”胤社怒目瞪视她。 绞著自己的手指,恪靖装傻。 “恪靖!”胤祉神色阴沉的恐吓她。 “好嘛!”恪靖十分清楚自己真惹火了他,於是小声的承认,“我不是他的什么未过门妻子,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其实我是他的妹妹。” 章绮伊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著。 “我真的是他的妹妹,”恪靖怕她不相信,忙不迭的保证,“真的!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又不是瞎了眼才会挑上他……”看到胤祉倏然眯起眼,她立刻闭上嘴。“就是这样。” 章绮伊看了胤祉一眼。 “不会还是不信吧?”他已经有些不悦了。 章绮伊看到他眼眸透露出的谴责,忙不迭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不准移开眼!”他大手攫住她的下巴,逼使她仰头看著他,“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吧?” 章绮伊逃不开他的掌握,只好在他更火大之前说道:“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你。”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她看到他眯起的眼,不由得心生不安。 丙然,狂妄如他突然吻住她的唇,狠狠的狂吮著。 胤祉的举动使恪靖看傻了眼,她三哥……她真怀疑自己看错人了。 稍后胤祉放开章绮伊,满意的看著她迷醉的神情和红通通的双颊,他搂著她的动作满是柔情,不过一对上恪靖,他的眼神倏然变冷。 “你打扮这不男不女的模样来做什么?” 恪靖看著久违的兄长,对他这么大的差别待遇有些吃味。 “这么久不见,还那么喜欢欺负人!”他的口气满是指责。 恪靖不服气的说:“我也不是存心要欺负她的,只不过是她弄痛了我的手,我说要诛她九族,她竟然跟我装疯卖傻,这个傻丫头,你从哪带回来的啊?” “我不是傻丫头!”瞪了恪靖一眼,章绮伊不悦的说。“你才不正常,乱开玩笑,动不动就说要诛我九族,我看,我先杀你全家再说。” 恪靖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她竟然说要杀她全家,这真是大不敬、大不敬,她正想出口指责,但胤祉仰头大笑的举动令她忘了她要说什么。 自她有记亿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如此开心。 “三哥?”看到他的笑,恪靖不由得唇角上扬,她看著一脸莫名其妙的章绮伊,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回事,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她追问葛理哈,葛理哈不愿告诉她的原因,“你不知道我三哥的身份?” “什么身份?” 胤祉的笑声蓦然打住。 “什么身份?你怎么不说了?”章绮伊觉得不对,忍不住追问。 恪靖耸了耸肩,口气无辜的说:“也没什么,只不过——他在京城可是个出了名的骗子。” “骗子?!”章绮伊的脸色一变。“你是骗子?” “我不是!”胤祉快疯了,“恪靖!”他压抑的口气里有著气愤。 “对啊!骗子,”恪靖一点都没有把胤祉的怒气给看在眼里,“专骗无知的少女心。”她击了击掌,“好了、好了,快来个人带我去我的房间,奔波了好些天,我需要梳洗一番。” “恪靖!”胤祉想一把抓回自己调皮捣蛋的妹妹。 “你给我停!”章绮伊拉住想要走开的他,“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个处处留情的多情种。” “我确实不是。”胤祉一本正经的表示。 她看著他的目光有著怀疑,“可你妹妹的言下之意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胡说八道!从她进三希堂至今,你有听她说过什么正经的话吗?” “我不知道!”她推了他一把,“你最好对我从实招来,不然我今晚可不准你回房。” 他长手一伸打算捉住她,谁知道扑了个空。 这真是该死,他追上去,就见她的衣摆消失在转角,不准?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偏偏他还拿她没辙。 .xunlove.xunlove.xunlove 若眼神能杀人,她不知道死几百次了。 恪靖一顿晚膳下来,就见胤祉不善的目光不停的飘向她。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皇兄在气些什么,但她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还很自得自己弄皱的一池春水。 “小嫂嫂,多吃点东西!”她甜滋滋的叫唤著章绮伊,“真是对不起,方才在厅里对你那么不礼貌。” “不!”章绮伊连忙陪笑,“我也有错的地方。” “你就算有错,现在也没错了。” 胤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个皇妹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 “跟著我三哥真是难为你了。” 章绮伊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目光飘向恪靖。 “你就这么没名没份的跟著他,可是会吃亏的。”就见恪靖神色自若的用著膳,一张嘴吐出来的话尽是具有杀伤力。 章绮伊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名份是我给他,不是他给我。” 恪靖闻言一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入赘我家。” 要不是口中的饭已入喉,她现在一定会顾不得什么礼数的把饭给喷出来。 “我是不是听错了啊?”恪靖一脸的愕然。 “没有!”章绮伊肯定的重复了一次,“他要入赘我家。” 恪靖的目光飘向不自在的胤祉。 “这是真的?!” “不关你的事!”胤祉拿出做兄长的威严,“我还没问你怎么跑来了,你倒是先给我制造一大堆问题。” 恪靖笑了笑,“我跟五哥来的。” “胤祺?”胤社思索了一会儿,“人呢?” “进了宿迁,他便看上一个姑娘,去追人家了。” “胤祺?!”胤祉不相信,这个一向稳重的兄弟怎么有可能会被美色给迷得团团转? “没错!我说的就是胤祺。”恪靖的嘴巴一撇,“一个个见色忘义!这样大清王朝哪还有将来。” “恪靖!”胤祉的语气有著警告。 “她说要杀了我们全家你不生气,现在我不过说大清没有将来,你就发火了啊!”她俏皮的看著自己的兄长,“你也太偏心了吧!” “你——”胤祉一时语塞。 “恪靖,你唤我小嫂嫂,那在京城里是不是还有许多小嫂嫂?” 眨了眨眼,恪靖瞄了胤祉一眼。 胤祉的眼神一冷,似乎在知会她,若是胡说八道不会轻饶她。 “是有几个,”恪靖丝毫末让恶势力给吓倒,“不过那也不算什么,反正人不风流枉少年,小嫂嫂,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吧!” “不!”章绮伊瞪了胤祉一眼,好一个自称只锺情於她的大骗子,“我一点都不明白!我吃饱了,你慢慢用。” “伊伊!”胤祉的叫唤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也要回房了!”见胤祉一双眼好似要射出眼刀杀了她似的,恪靖连忙站起身就想逃走。 胤祉一伸手就轻而易举的把她给拎回来,“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做,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开我啦!”恪靖一双脚不停的踢著,她的一群哥哥们都是野蛮人。 “这次回宫,我就奏请皇阿玛把你给嫁到蒙古去。” “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他将她给丢在一旁,气愤的离去。 恪靖现在没空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她忙著去看好戏,她倒想看看一向正经八百的三皇兄怎么安抚一个盛怒的姑娘家。 只要一想到方才所见的那个热烈的拥吻就足够让她脸红心跳了,她还想多看看那些养眼的画面。 “公主,”葛理哈一看到恪靖出现,便挡住她的去路,“三爷有令,请公主用膳后回景阳轩休息。” 想也知道是不让她去看好戏,恪靖的眼睛转了转,“可是,谙达——刚用完膳,我想走走!” “时候已经不早,公主可以回景阳轩慢慢走。”对这个任性的四公主,葛理哈用著一成不变的态度应付。 恪靖不悦的瞪著他,葛理哈一动不动的杵在她的面前,最后她只有气愤的一个跺脚,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里去。 第六章 胤祉回到苍震轩就见房门深锁,他抬起手,敲了敲。 “伊伊!开门。” “不开!”她闷闷不乐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开门!”他捺下性子又唤了一声。 “不开!”这次她根本就是用吼的拒绝了他。 他一楞,“你再不开,我生气了。” “气死你最好,”她不悦的嚷道,“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会生气吗?” 深吸了口气,他大手一个用力,直截了当的将门给劈成两半。 巨大的声响让章绮伊吓了一大跳,她从内室走出来,就见胤祉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了进来。 “你把门……”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地上分尸的门板碎片,她失去了声音。 “不准把我关在门外!”他走近她。一脸的阴郁告诉她,他真的已经动怒了,先是方才打了他,现在又将他关在门外,再不教她一点规矩,她还当真会爬到他的头上。 她看著他的表情,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但立刻要自己扬起下巴,“凭什么对我说不准?” “凭你是我的!”他霸道的揽过她,低头吻住。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下一刻唇就被他封住,她不悦的捶著他的胸膛,她还在生气,他竟然还敢吻她。 “不要!”她想推开他,但他的力气明显胜过她许多。 “你不能拒绝我。”不自觉的,他又流露出一股王者的优越。 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这个人很少被人拒绝。一这么想,她气愤的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他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放开了她,抚著自己被咬痛的唇,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你咬我?” “对!”她得意的看著他,“我不介意再多咬几下。” 他的眉一扬,他该生气,但他没有,一丝戏谑滑过他的眼底,他长手一伸又把她给抓了过来。 “你干么?”她不喜欢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 “你说呢?”在她莫名的当口,他突然咬了下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吓到她,万万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有张大眼睛瞪著他看。 看到她的表情,他笑著用鼻尖磨蹭她的脸颊。 这般的亲密使她红了脸,但这可不代表她忘了恪靖所说的字字句句,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肩头。 他微皱眉,又打他——他真是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随意任一个女人打骂。 “老实招来,”虽然整个人还被他给锁在怀里,但她还是尽力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反正聊胜於无,“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过去的事,计较干么!”他标准四两拨千斤的口吻,“恪靖那丫头一向看不得天下太平,她的话听听便算了。” “是吗?”她实在不怎么相信他,毕竟就凭他的长相,她相信围在他身旁的莺莺燕燕肯定不少。 “你不该怀疑我的话。”他的语气有些气恼,鲜少有人敢质疑他的话,偏偏她三番两次这么做。 “又是不该,又是不准的,你到底是什么投胎的?那么自大,以为全天下都得听你的吗?别忘了,”她的手毫不客气的戳著他的胸膛,“你以后可是要入赘我家的——章罗氏。” 章罗氏? 耙情这是在称呼他?胤祉一翻白眼。 他吻住她的唇,吸吮著她的甜蜜,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入赘她家,但她也别想逃开他的怀里。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对男子如此眷恋一个女子感到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却成了这样的人,不过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除了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份问题—— 一思及此,抱著她的手一紧,这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所在。他粗重的气息吹过她的耳际,大手不安份的抚著她的身躯。 她心跳的厉害,目光不自觉的飘向被他打坏的门—— “这门……” “没人敢进来的!”看穿了她的忧虑,他打横的将她给抱进内室,将纱帐放下,关住了里头的旖旎。 .xunlove.xunlove.xunlove “三爷,李公公来了。” 胤祉半躺在躺椅上,打量著正在写字的章绮伊,听到葛理哈附耳所说的话,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正常,他的手一挥,葛理哈退了下去。 “有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还是捕捉到了胤祉细微的脸部变化。 “没有。”他亲密的从她的身后搂住她,“只不过京城里有位故人来。” 她站直身躯,侧头看著他,“那还不去?” “我马上回来。”他吻了她一下,便转身离去。 一出房门,他的脸色微沉,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 “见过三阿哥。” 一见胤祉的身影,李公公连忙跪了下来。 “起来吧!”胤祉疾步越过李公公,坐至主位。 他的紧绷其来有自,这个李公公是皇宫总管内务府的都领侍,长年服侍在他皇阿玛左右,而且根据大清律法,太监非奉差不许擅出皇城,而今李公公出现在宿迁一定有事。 “小的是传万岁爷口喻,请三阿哥暂且不得回转京城,在宿迁等候,迎接圣驾。” 胤祉的脸拉了下来,“该死。” “小的惶恐!”李公公忙不迭的跪了下去。 胤祉瞪了他一眼,“起来吧!我又不是说你该死。” 李公公爬了起来,看著胤祉,这诚亲王的脾气一向阴阳怪气,一个不小心,他还真怕人头落地。 “那三阿哥——” “我会在这等著。”胤祉冷冷丢下一句,火大的起身,“公公可以回去覆命了。” “喳!”李公公低垂著头,惶恐的说。 “三爷?!”葛理哈见胤祉出了大厅,连忙迎了上来,他当然知道李公公到此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皇阿玛知道我下江宁。”胤祉一脸的严肃。 “这……”葛理哈闻言脸色一变。 这次他们主仆一行数十人下江宁,使了手段,罗织罪名杀了个亲王,若这事东窗事发,可难逃凌迟处死命运。 “那三爷——” “无妨!我们做得很俐落,就算皇阿玛怀疑也没有证据,”胤祉脸上坚毅的神色未变,“而且有事的话,有我担著。”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只不过现在……胤祉远远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向他而来。 “不是说有朋友来吗?”章绮伊好奇的问。 他露出一个微笑,“走了。” “走了?!”她有些惊讶,“这么快?” “不过是替我家人从京里捎个口信来。”胤祉的口气显得云淡风清。 他伸出手替她抚开被风吹到颊旁的秀发。 章绮伊眼尖的看到不远处一探头探脑的老者。 “那是谁?”印象中她不记得府里有这么一个人。 胤祉微侧过身,认出是李公公,不由得脸一沉,“还不滚!” “喳!”李公公连忙离去,一眼都不敢再看胤祉。 三阿哥对个姑娘这么温柔体贴的模样,他可是前所未见,可万岁爷已经帮三阿哥选了宝元郡王府的绘棈格格为福晋,就连大婚之日都挑好了…… 不过他李公公在宫中打滚多年,很明白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在这个时候,反正当什么都不知道,立刻走人肯定不会出错。 一思及此,他的步伐越发加快,出了大门口,坐上马车,快速的离去。 章绮伊侧头打量著胤祉,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流露出这么狂妄的一面,现在看了还真觉得不习惯。 “若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铁定把你给阉了。” 听到她的话,葛理哈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这丫头还真是口没遮拦,尽会胡言乱语,偏偏三爷还挺纵容的,若是平常人,她早不知道因为说了不敬的话,死了几百次了。 他见胤祉主子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摇头,这算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见到主子示意他离去,他立刻转身,巴不得来个眼不见为净,他们亲密的样子令人感到肉麻。 “你到底什么时候要跟我回家?”章绮伊忍不住旧事重提。 “再过一阵子吧!” 她皱眉,又是同样的回答,转眼春天都来了,离家那么久,她阿玛、额娘肯定担心极了。 “前些日子我不是叫你写封家书报平安吗?”他把玩著她的头发问。 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 她不出现,她阿玛、额娘就算看到信也不会真正心安,这就是天下父母心。 “让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不准!”他沉下了脸,他担心她就此一去不回,他可没忘了她家里还有个等著跟她成亲的表哥。 又是不准!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真是个霸道的家伙,不跟她回去,又不准她回家。 “别生气。”胤祉用脸颊摩挲著她的额头,以柔情瓦解了她的怒气,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知道她这吃软不吃硬的个性,所以放低姿态绝对没有错。 “我可以不生气,”她抬头看著他,语气中有著深深的眷恋,“但你一定得陪我回去一趟。” 他笑了笑,点点头。 有了他的保证,她稍微放下了心,不知为何,隐约觉得他似乎有事情瞒著她,但问他,又问不出所以然,她只希望自己所爱上的不是个太复杂的人。 .xunlove.xunlove.xunlove 梆理哈站在苍震轩外的梅林里,不敢打扰正在里头欢爱的两人。 一直等到屋里的声响停下,他才敢上前敲门,他不自在的站在花厅里,对著内堂唤了声。 “三爷!”平时他不会这么不识趣,贸然打扰胤祉与章绮伊欢爱的时间,但今天情况特别。 “有事?”隔著屏风,胤祉懒懒的声音传来。 “是关於十二爷的。” 胤祉闻言,身躯一僵,飞快的起身穿衣。 “怎么了?”章绮伊不解的看著他。 “没什么。”他将衣物给穿戴妥当,飞快的吻了她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这般神神秘秘不禁令人心生疑窦,但章绮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柔顺的点了点头。 胤祉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前脚才走,章绮伊后脚就爬了起来,飞快的将衣物给穿好,跟了出去,她倒想看看他三更半夜在搞什么鬼。 胤祉主仆两人消失在三希堂的后花园,她很少到这里走动,没想到这里还有栋不起眼的小房子。 她好奇的跟著两人定了进去,有条阶梯通往底下的地窖。 阴暗的四周只有些许的火光,给人一股阴冷的感觉,住在三希堂一段时日了,她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声响,隐约之间听到有人低声交谈—— 胤祉背对著她,看著地窖底端一个被绑著的男人。 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章绮伊的手不自觉的模著自己的肩膀,肩上的伤已经痊愈,但那股刺痛至今仍令她难忘。 胤祉低沉的语调令她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但他僵硬的身躯显示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你的小情人来了。”被绑著的男人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章绮伊。 胤社闻言,飞快的转过身,他看著她,就见她这么一个太冷天,穿著单薄的衣物跟著他来到这里。 他的眼底闪过愤怒,她总是不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章绮伊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先是一楞,但还是硬著头皮回答,“我只是好奇——” “好奇!”他疾步走向她,用力的将她给推进葛理哈的怀里,“把她带回房里,没我的命令,不准让她出来。” 她傻眼,“你说什么?”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次他真的动怒了,“回房去。” “你凭——” 他的目光使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伊主子,咱们走吧!”葛理哈催促著,虽说她对主子是特别的,但三番两次惹恼主子,难保哪天主子不会真发火。 章绮伊一个顿足,转身离去。 “她舍身救过你,你不该拿这种态度对她。”虽然成了阶下囚,但被绑著的男人依然面不改色的说。 胤祉瞄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话做任何回应,因为此刻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胤祹,谁派你来的?” 胤祹没有回答。 胤祉利眼盯著他,“老实招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在我决定来杀你时,我就不打算活著回去。”胤祹以不畏不惧的目光回视著胤祉,他一向欣赏这个兄长,错就错在他们各事其主。 胤祉心里飞快的转著,胤祹一向不喜与人争,他可不认为他会突然对皇太子之位产生兴趣。 “是胤禩派你来的?”胤祉想到一向狡诈的八阿哥。 胤祹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你不回答,不代表没事!”胤祉的眼神一冷,“我可以不杀你,却可以关你一辈子。” 胤祹依然无语。 “你好好考虑清楚!”胤祉看著他的眼神微柔,“虽然你我兄弟并不熟稔,但我很欣赏你是个人才,而且恪靖现下就在我府里。” 提到自己最亲的皇姊,胤祹的脸色微变。 “若让你皇姊知道,她可不会轻易饶你。”胤祉明白他心中对恪靖这皇姊是有所忌惮的。 “拿她出来也没用!”胤祹嘴硬的说。 “那好,”他面现阴沉,“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你别逼我作出我不想作的决定。” 手足相残他并不乐见,但为了二皇兄坐稳太子之位,杀戮是在所难免。 “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你最好小心你身边的人,别让我有机会,不然我不会再失手。” 听到他的话,胤祉的眼底闪过狂怒,但当他开口时,他的口气依然冷静,“你自己好好考虑。”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xunlove.xunlove.xunlove 梆理哈远远就看到胤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三爷,伊主子不进屋里去。” 胤祉闻言眉头微皱,这么冷的天,不知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月兑下貂皮大麾,胤祉轻柔的覆到章绮伊的身上。 原本处在盛怒之中的他,看到她郁郁寡欢的模样,动作不由自主的轻柔了起来。 “在生我的气?” 她瞪了他一眼,原本打算说什么,但看到他眼底的柔情,话吞了回去,只是将大麾给拉拢,再将目光移到远方。 “真在生我的气?”胤祉的声音有著笑意。 “不应该吗?”她不悦的回嘴。 胤祉看著她冻红的鼻头摇头,“该生气的人是我。” “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她低垂下目光,替自己辩驳,“你有必要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吗?” 他叹了口气,从她身后环抱著她。 “你不该三番两次不把我的话给放在心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么一个不听我命令的人,你指望我怎么做?我没把你吊起来打一顿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典。” 她在他怀抱中挣了挣,但他硬把她给留在怀里。 “你得要改改你的脾气。”他语重心长的说,以她这直性子,将来随他回宫可容易树敌啊。 “我就是我,为什么要改?”挣扎不开,只好留在他怀里,但她一张嘴可没闲著,“别忘了,你可是要入赘的。” 胤祉翻了一记白眼,“我知道,章罗氏,对吧?” “知道就好!” “你别忘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可还没有答应!” 章绮伊闻言,大眼一瞪,“你有胆再说一次?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逃到哪里去?” 胤祉一时无语,他还以为该说是——她是他的人才对? “你的人又如何?”他的声音有著贼笑,“脚可是长在我身上。” “我——” “我知道,你要剁掉我的脚嘛!”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接话,抱著她的手臂一紧,“说真的,你把自己交给了我,难道真不怕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再回来?” “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章绮伊侧身打量著他,“因为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没想到,你对我用情如此深!”胤祉仰头大笑,语气有著难掩的骄傲。 她看著他,觉得莫名其妙,“要笑等我把话说完再笑,我追到你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给杀了,然后剁碎喂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早该知道…… “进屋吧!外头真的很冷。”他揽著她进屋子里。 她这才注意到他将身上的外衣披到她的身上,自己则穿著单薄。 “你会受寒的!”她脸色一变,连忙拉著他进入温暖的室内,“对了!被你这么一闹,我倒忘了问你,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胤祉幽然的叹了口气,“我问过他,但他不愿意说。” 奇怪,她感觉到他口气中有著不经意流露的落寞,为了一个杀手,这真是件古怪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抚著他俊美的脸颊,她忘情的问。 “还不知道。”他拉下她的手,将她的手给包在手中,“不如你来告诉我,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以为她会撂下狠话,但她没有,只是耸了耸肩,“他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我不便多说什么。” “可是他伤了你。”他提醒。 她微垂下眼睑,“他的目标是你不是我。只不过国有国法,你这么私囚人犯,动用私刑,不怕官府吗?” 区区一个小辟府,他不放在心上,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多提。 “我自有安排。”他搓了搓她冷冰冰的手,“这么冷的天跑出去,真该打你一顿。” 她的嘴一撇,但因为他流露出的关心,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送上自己的红唇,让两人迅速温暖了起来。 第七章 “伊姊姊!”恪靖蹦蹦跳眺的出现在苍震轩。 她已经跟章绮伊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姊妹,不过不该说的,她还是都没有说,例如三皇兄的身份还有等在京城里未过门的三福晋,因为她还打算留条小命看好戏。 “你可来了!”正闷得发慌的章绮伊听到她的声音,忙不迭的将房门给拉开,独自一人待在大宅子里,真快把她闷坏了。 “怎么了?”恪靖轻快的踏进房里,转身将葛理哈给挡在门外,“没想到谙达对我三哥还真是言听计从。” “对啊!”章绮伊的脸一垮,虽说胤祉有此忠仆是件好事,但是太忠心於胤祉的结果就是——她形同被软禁似的留在三希堂。 “对了,我昨儿个夜里听宛儿说,我七哥捉了个人,现在就关在三希堂里,真有这事吗?”她兴匆匆的拉著章绮伊问,宛儿是跟著胤祉从京里来的,现在被派来服侍恪靖。 章绮伊迟疑了会儿,点了点头。 “是有这件事,约六、七日前吧!” 胤祉绝口不再提那个被关在地窖的男子,她也识趣的不追问,反正他不想提的事,她问了也是枉然。 “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章绮伊老实的回答,“不过他曾经想要杀胤祉,但没有成功,反倒砍了我一记,害我昏迷三天三夜。” 恪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真有这事?” “我骗你做什么,”她的嘴一撇,“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有人砍我这事开玩笑吧!” 说的也是,恪靖的眼底闪过机灵的光亮,这个人勾起她四公主的好奇,她非得会一会不可!竟然敢动杀阿哥的念头……有趣! “那人关在哪?”恪靖用著不寻常的口气急问。 她的眼一转,章绮伊就知道她想干么,她有气无力的说:“我们去不成的,那人被关在地窖里,可是胤祉不准我去。” 章绮伊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闲来无事还是少挑战胤祉的怒气比较好,毕竟她是识相的人,好奇跟小命,当然是小命比较重要。 “你怕他干么,你不是说他要入赘你家吗?趁著现在,你就该把他吃得死死的,而不是凡事对他言听计从。” 这么说也有理,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章绮伊思索著。 “我们去吧!”恪靖看她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挑起她的兴趣,於是兴匆匆的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胤祉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章绮伊很怀疑,胤祉摆明了就不是很尊重恪靖。 不过她倒真的很想去问问那个被关在地窖的人,为什么他要杀胤祉? “走吧!”恪靖不等章绮伊回答,拉著她要走。 “等等!”章绮伊叫了停。 “干么?”恪靖脸一垮,想说自己去不成了。 “葛理哈在门外!”她提醒恪靖,胤祉派了自己最亲信的手下守著她,不让她擅自离开三希堂。 “对啊!”恪靖一个拍掌,露出苦恼的神情,“怎么办?那我们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其实也不算全然没办法,走这吧!”章绮伊牵著恪靖的手,走进内室,推开一扇窗。 以前在家里,她要偷跑都跳窗,到最后气得阿玛索性将她房里的窗给封了起来,不过胤祉可没有先见之明的将窗给封死,所以也给了她一条跑出去的路。 “爬窗?!”恪靖迟疑,这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的做为,更何况她是大清王朝的公主。 “是啊!”说著,章绮伊便撩起自己的裙摆,爬上椅子,“不往这走,就别想去了。” 说的也是!恪靖心一横,也跟著章绮伊爬窗子出去,而且因穿著鞋子不方便,她索性还把鞋给月兑了。 两个人偷偷模模的从另一侧溜了出去。 “我们可得快去快回!”章绮伊一边跑,一边对后头的恪靖道,“不然等胤祉回来,可有我们受的。” 老实说,恪靖一点都不把自己的皇兄给放在眼里,再怎么样,她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四公主,他能奈她何? “你挺怕我三哥的?” 章绮伊闻言,脚步稍有迟疑,“我不怕他!” “我看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的语气有著嘲弄。 “开玩笑,”章绮伊停下了脚步,义正辞严的说,“他将来可是要入赘我家的人,我为什要怕他?” 入赘?! 恪靖的嘴一撇,胤祉他就算肯入赘,皇阿玛那关也不可能过得去。 “等你们真能大婚再说吧!”她咕哝出声。 “大婚?!”章绮伊困惑的看著她,成亲就成亲,说什么大婚,好像是皇室婚礼似的。 “是啊!”恪靖率先往前走,“我们到了吗?” “在这里!”章绮伊连忙带路,“这里有点暗。” 她带著恪靖进入挖有地窖的小屋,一进去,恪靖有些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章绮伊体贴的伸出手扶著她步下石梯。 “小心点!” “喔!”恪靖放慢自己的脚步,跟著章绮伊。 地窖里头阴暗而又潮湿,到了底端才有些微的光亮。 “三哥也太放心了吧!难不成他不怕有人来救吗?连个守卫都没有。” “因为他笃定不会有人来救我!”底端传来冷漠的声音,使恪靖的脚步微微一顿,这个声音…… 她松开章绮伊的手,冲了下去。 “恪靖!”章绮伊有些意外的看著她的举动,连忙跟上。 恪靖看到那被绑著的人,有半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胤祹?” 胤祹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头一撇。 “怎么会是你?”恪靖走到他的面前,一脸的不可思议,是作梦吧?这一向最乖巧的弟弟,怎么会…… “你认识他?!”章绮伊有些意外,发现恪靖的眼底有著哀愁,她没想过一向开朗的她会有这么一面。 恪靖没有理会她,只是冷著声音说:“看著我!” 胤祹没有理会她,她加重音调,“抬头看著本宫。” 胤祹不太情愿的抬起头。 “你——” “你怎么在这?”胤祹先发制人。 “跟五阿哥来的。”恪靖简短的回答,“你呢?为何行刺三阿哥?” 胤祹倔强的不回答。 恪靖叹了口气,她一向不愿涉入诸位阿哥之间的争夺,因为不想见到手足相残,更何况这个还是她的同母弟。 “为什么会这样?”恪靖露出痛心的神情,“是谁逼你的吗?” 胤祹没说话。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恪靖火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若你皇额娘看了会有多失望。” “那你呢?”胤祹不服气的回嘴,“皇额娘知道你出宫吗?若她知道,她一定也会落泪吧?” 恪靖一时语塞。 他们之间交谈的称谓透露出些许的古怪,恪靖自称本宫,然后皇额娘、出宫……章绮伊一脸的困惑。 “他到底是谁?”拉著恪靖的衣角,章绮伊追问。 “我弟弟!” “那他不也算是……”她的话声隐去。 “胤祉的弟弟!”恪靖接口,她看著胤祹的目光一柔,“那为什么?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与你无关!”胤祹的口气满是不驯。 恪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若将你的难处据实以告,我可以向三阿哥求情,饶你不死。” “现在我跟死也没什么分别。” 章绮伊注意到他眼底的悲恸。 “你就说说嘛!”她竟然动手想要解开他身上的链子。 “你在做什么啊?”恪靖大吃一惊。 “放了他!他是你的弟弟不是吗?这样绑著他不好,”章绮伊挫败的道,“似乎得要有钥匙才有办法放他。” “废话。”恪靖忍不住啐道,“你敢放了他?若我三哥怪罪下来的话,可有你受的。” 提到胤祉,章绮伊有半刻的迟疑,但一想到胤祉把自己的弟弟关在这里,她就觉得不妥。 “不如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胤祉吧?”章绮伊放弃的松开了手,目光移向胤祹漆黑的眸子,“就当做我被你砍了一刀的代价如何?” 胤祹冷哼了一声,摆明不把她给放在眼底。 “别这么高傲的样子!”章绮伊秀丽的脸庞有著困惑,“要杀一个人一定有原因,更何况是杀自己的兄长,如果是因为有人逼你的话,你大可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你凭什么帮?”胤祹啐道,“你不过是个平民百姓。” 他的语气使她不以为然,“平民百姓又如何?你们以为说什么皇阿玛、出宫,就代表你们是皇亲国戚不成!” 她话一出口,恪靖和胤祹都没说话。 章绮伊先是一楞,然后目光飘向恪靖,“皇亲国戚?” 恪靖闪躲著她试探的目光,看向胤祹,“你可要帮我做证,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猜到的。” 章绮伊脑袋突然轰的一声。 “没那么严重吧!”恪靖眼明手快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你可别昏在这里,我会被我三哥砍了的。” 章绮伊思绪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老实说,是你太后知后觉了,怎么看也看得出我三哥不是普通人吧!要不然你看我也知道,我这么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 此刻章绮伊根本就没有把恪靖的话给听进去。 这真是太震撼了。 “那你们真正的身份是什么?”章绮伊虚弱的问。 恪靖跟胤祹对看一眼,恪靖一个耸肩,没有回答。 “胤祹。”他冷冷的开口,“皇十二阿哥。” 章绮伊深吸了口气,脸色微白,怀疑自己是在作梦。 恪靖见状则是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自己是闯祸了,若是她不要强要章绮伊带她来这就好了。 “伊伊姊姊——” “什么都别说。”章绮伊伸出手制止恪靖,神色一敛后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看著恪靖,“你又是谁?” 叹了口气,她低声下气的说:“我是和硕恪靖公主,我皇阿玛都叫我——四公主。” “好极了!”章绮伊一股气升了上来,这个该死的胤祉,把她当猴子耍,“一个阿哥,一个公主,那他呢?” “老实说……”恪靖有些为难,“三哥也是阿哥,早些年被封为诚亲王。” “亲王……好一个亲王。” 她平静的神情看不出实际的思绪,这使得恪靖不安,她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都是他惹出来的祸事。 胤祹只是冷哼一声,胤祉将会面临这女人如何的对待,根本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会入赘吗?”幽幽的,章绮伊问著两人。 “入赘?!”胤祹平静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怔仲的问:“你说的是三阿哥入赘吗?” “对!”章绮伊简短的说。“会吗?” 恪靖笑得有些为难。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她根本就多此一问。 “皇族之人,更何况是个亲王,怎么会入赘?你被耍了。”胤祹的话无异是落井下石。 “胤祹!”恪靖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就见胤祹转开视线,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要杀了他!”章绮伊几近咬牙切齿的说。 “冷静点!”恪靖连忙拉住打算离开的她,极力安抚著,“三皇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恪靖眨了眨眼,什么理由,她怎么知道? “你也说不出来对吗?”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瞧自己做了多大的一件蠢事啊! 亲王,上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她竟然会在芸芸众生之中挑上个亲王入赘她家。 愚蠢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笨了。 吁了口气,恪靖低下头闪避章绮伊的目光。 胤祹的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甘愿为他挡了一刀,差点命丧黄泉,到头来,他不过在耍你,跟你玩玩,三皇兄是太过份了。” “胤祹!”恪靖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事情已经快要不可收拾了,她可不需要他再来插上一脚,“三哥对伊伊是真心对待,你别忘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也一样吗?” 胤祹闻言,脸色一沉。 说到此,恪靖露出了然的神色。 “难道,是为了端静格格?” 端静格格是杜楞郡王卜扬萨的千金,与胤祹年纪相仿,两人情投意合,但在日前,端静格格却被指给八阿哥——胤禩为嫡福晋,胤禩一向是反当今皇太子的,如此看来—— “八阿哥答应了你些什么?” 胤祹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他答应了你什么,他都不会做到。”胤禩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恪靖打从心底不喜欢他,“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笨到去相信他?你若答应他杀了胤祉,接下来呢?他会要你杀了五阿哥胤祺,然后是七阿哥胤祐,最后则是皇太子,你要杀多少人才能满足他,你知道吗?你这么做无非是给自己找死路,也害了端静。” 提到自己的心上人,胤祹的脸色微变。 “你真是个笨蛋,”恪靖怒气冲冲的看著他,“亏你才艺双全深受二阿哥和三阿哥欣赏,没想到你行事这么不经思索。” “说我做什么?”胤祹不服气的回道,“三阿哥真好吗?玩弄一个姑娘家的感情,这样就是英雄所该为吗?”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谈这个!”恪靖几乎是用吼的。 章绮伊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听下去,管他们说什么要杀几阿哥几阿哥,管他什么皇太子,她已心痛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转身冲了出去。 “伊伊——真是!”恪靖将衣袖一扫,“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想通之后,我便请三皇兄放你出去。” 没等胤祹回答,恪靖急急的去追章绮伊。 .xunlove.xunlove.xunlove 一直守在门口的葛理哈看到章绮伊掩面跑了回来,不由得吃了一惊,明明没看到她出门,怎么现在她从外头跑了回来,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伊主子——” “你别叫我,一群大骗子!”绕过他,章绮伊抽抽噎噎的大声吼道。 骗子?!梆理哈一楞,看著门用力被关了起来。 “四公主?”看到一脸焦急的恪靖跟著出现,葛理哈忙不迭的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穿帮了!”恪靖无奈的说。 “穿帮了?”葛理哈一脸不解,“奴才不懂。” 叹了口气,她老实招出,“她知道三阿哥的身份了。” 梆理哈闻言脸色大变,“怎么会?这若让三爷知道不得了,四公主,你怎么会说出去呢?” “本宫有那么笨吗?”恪靖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急急的拍著章绮伊的房门,她可得赶在三皇兄回来之前,安抚好他的心上人,不然她可惨了,“伊伊好姊姊,把门打开来,让妹妹进去好吗?” 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可完蛋了,恪靖不死心的又拍著门,“伊伊好姊姊,妹妹可从来没有求过人,你就看在这一点,让我……” 门被打开来,哭得满脸通红的章绮伊出现了。 “公主你是金枝玉叶,就别花时间在民女身上,请回吧!”砰的一声,门又关了起来。 恪靖看著紧闭的房门,好一会儿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也看到了,谙达,我已经尽力在安抚她了,可是她不理我,你要帮我做证!”烙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比较好,所以她走向葛理哈,“本宫先回景阳轩,还有十二阿哥的事,替我跟三阿哥说一声,要他放了他,我保证不会让那小子再伤害任何人。” “可是公主——” “不要再可是了,”恪靖走了几步,想想不妥,又折了回来,“算来,你还是什么都别说,就当我没来过,十二阿哥的事,我自己同三阿哥说去。若三阿哥问起,千万别说见过我,不然本宫砍你的脑袋。”离去前,她还不忘威胁葛理哈一番。 梆理哈困扰的看著恪靖,章绮伊的火爆脾气是有目共睹的,天色渐晚,主子也该回府了,看来今夜三希堂会很热闹。 第八章 梆理哈一直没机会可以向胤祉提醒他将大祸临头,因为一回到三希堂,胤祉就忙著教训自己不成材的兄弟。 他怀抱中的女子果然是生得国色天香,但这依然不能抹去她是个有夫之妇的事实。 “干么这么看著我?”胤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回视他,右手拨著怀中佳人的长发,惹得她满脸通红,看她巴不得找个地洞钻的样子,他不由得一笑。 胤祉见了,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真是受够了胤祺这么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流露出来的柔情。 胤祺叹了口气,不是很情愿的缩回自己的手,不过依然抱紧怀中佳人,不准她离开。 反正从胤祉找到他之后,就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干么凡事要顺他的意。 胤祉还是瞪著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胤祺咧嘴笑道,“我也不过是凡人,食色性也。” “她是有夫之妇!”胤祉忍不住提醒,他一针见血的话语使得胤祺怀中的女人脸色一白。 胤祺不是很在意的耸了耸肩,他看上眼的女人,管她身份为何,而她——打从第一眼看到,他便如同失了心似的,不得到她,他不甘心离开此地。 “别理会他。”胤祺亲密的在她的耳际低喃,“他是在嫉妒咱们。” 胤祉闻言受不了的直摇头,“阿玛过几日便会到江宁,你最好——” “我明白。”胤祺穷极无聊的搔了搔头,“我自有打算,你大可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用膳了吧?” 他肚子饿死了,偏偏面对满桌菜肴不能动筷,而他的心上人此刻一定也饿了。 “对了!不是说恪靖那丫头来了,现在人呢?” 胤祺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侍女,他方才不已经要人去叫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恪靖的人。 “公主说她身体不适。”立在一旁的宛儿尽责的说。 “身体不适?”胤祉将嘴一撇,“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章姑娘呢?” “章姑娘她身体也不适。”宛儿接口。 胤祉忙不迭的站起身,“今早出门时她还好好的。” 只顾著数落胤祺,倒也忘了先问葛理哈今日章绮伊如何?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葛理哈的身影,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 胤祺冷眼旁观的看著胤祉的转变,出口取笑,“恪靖若在此,看到你的态度肯定会大发娇嗔,说你偏心了。” 胤祉没有理会他,迳自说:“你若饿了,就先用膳吧!我有事不陪你了。” “请!”胤祺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动筷,还不忘夹了块东坡肉,不顾怀中的佳人拒绝,迳自喂著她。 说他风流,四处招惹莺莺燕燕,胤祉自己也是半斤八两,看样子,来江宁遇上心上人的可不只他一个。 胤祉疾步往所居住的苍震轩走去,远远的就看著葛理哈手足无措的在门前的回廊走个不停。 “三爷!”葛理哈一看到胤祉脸色微变,但还是硬著头皮迎了上去,“你……用完膳了啊?” “怎么回事?”胤祉冷眼看著他不自在的神色,“出了什么事吗?” “这……”葛理哈欲语还休,最后他的目光飘上紧闭的门。 胤祉微皱了下眉头,走了过去,试探的一推,如他所料,门被锁上,他的目光又飘向葛理哈。 就见一向有话直说的他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下出半句话。 “开门,伊伊!”胤祉拍了拍门。 里头没有回应,胤祉皱眉,这是他第几次被锁在门外了?这若变成习惯,总有一天他会发疯。 “到底怎么回事?”他转身不悦的看著自己的属下。 “伊主子在里头。”葛理哈只能这么回答。 胤祉心生疑窦,他当然知道伊伊在里头,他回身再次拍著门,这次力道增加了些许,“伊伊,开门,不然我生气了。” 几乎在他说完话的同时,门被打了开来。 “怎么?!如果我不开,你要再一次把门给劈开吗?” 被这么一抢白,胤祉一时之间没有回应,他只注意到她红肿的眼,心生怜惜的伸出手,“怎么了?” 她头一侧,躲过了他的手。此刻她不能忍受他的碰触。 他看到了她的闪躲,觉得有些恼怒。 梆理哈见状,就算主子会震怒,也只得说了,他在胤祉的耳际低语了几句。 胤祉闻言脸色一敛,他早该知道恪靖到来只会坏事。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著自己的心上人,“伊伊,你听我说——” 章绮伊瞪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她打断他的话,“我等在这里就是要听你说。” 语毕,她折回房里。 胤祉跟著走了进去,葛理哈立刻将门给阖上。 “说吧!”背对著他,她僵硬的说。 胤祉以著温润嗓音柔声的说:“你都知道了。” 章绮伊闻言,再也忍不住气怒的转身面对他,“你该不会就只有这一句话说吧?” “不然呢?”胤祉清清喉咙,“我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是了不得的大问题。” 章绮伊难以置信的看著他,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平心静气,一点不见对她的欺骗有任何愧色。 她冲动的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胤社被她打得头一偏,回过头,他一脸愕然,从小养尊处优,没被任何人打过,更别说女人…… 他攫住她的手,“不准再有第二次,不然……” 他的话声隐去,双眸瞪视著她,留给她想像空间。 看到他怒气冲天的模样,她有半刻的惊骇,但最后她的眼神一冷,“不然怎么样?杀了我吗?” 他听出她语气中压抑的不满。 微眯著眼,他伸出手环著她,“你在生气?” “不该吗?”她想逃开他的怀抱,但他却抱个死紧,一张嘴还试图吻上她的唇,一点都不把她的不悦给看在眼里。 这么自以为是的态度使她的怒火更炽。 “你真是该死!”她大吼了一声。 然后,用力的踩上他的脚,趁著他惊愕的当头,狠狠的朝他的小腿陉骨踢去,将他双手反剪,压他单膝跪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章绮伊——”胤祉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受制於她,他试图挣扎,却反而使自己的脸被她压得更靠近地面,“我警告你,立刻把我放开!”他的口气告诉她,他已经被激怒了。 “我不放,你能奈我何?”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被他耍了那么久,她不给他点苦头吃,她就不叫章绮伊。 “我要狠狠的打你一顿。”胤祉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现在谁打谁还不知道呢!”她的拳头一点都不留情的敲向他的脑袋。 他痛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她来真的。 “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他低吼的问。 “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她气恼至极,“要不然我怎么会瞎了眼的看上你,还相信你的鬼话,以为你真会入赘我章家。” “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他提点她,“我只说我会考虑。” 他的话使她忍不住加重自己的力道,存心要弄痛他。 “其实根本就不可能的事,还说什么考虑!”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恨死你了。” 他趁著她说得愤慨之际,突然一个挣动,用肩膀撞向她。 章绮伊没料到他会突然动作,手一松,脚步一个跟跄,差点撞向铜镜,但胤祉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 “放开我!”她没料到不过转眼间,自己反而落入他的怀中。 “不放!”他紧环住她,一口回绝,“我承认我有错在先,但你有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吗?” 他的话使她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拿著一双美目死瞪著他。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等著跟我回京便是。” “你少自以为是!你弄得我的手很痛!”她恶狠狠的说,她才不要跟他回什么鬼京城。 胤祉闻言,微松开手,“不准再对我动粗。” “就算你想也没有机会了。”她趁著他略松手劲的时候甩开他的手,还不忘推了他一把。 “你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去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走向大门。 “你说什么?”他伸出手要捉住她,却被她几个旋步给躲过。 “我要回去了。”她对他扬起下巴,倔强的表示。“回章家。” “不准!”他怒吼。 “我管你准不准。”她的脾气若起来,威力可一点都不输给他。 她一个转身,才要拉开门,门扉立刻被他压住。 “你这是做什么?”她不悦的斜睨著他,“不让我走?!难不成你想关我一辈子吗?” “如果你真要走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关你一辈子。”他的口气依然一派的自命非凡。 她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个该死的男人,下阿鼻地狱去吃苦受罪也是罪有应得。 “怎么,你还耍不够我吗?”她看著他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对他恨之入骨。 他的眼神微微一黯,伸出手抱住了她,“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但我并非耍著你玩,我是真心喜爱你的。” 章绮伊的身躯一僵,不可否认的,她被他真诚的语气所影响,但是—— “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谎话,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是真是假,”说到底,她已经不信任他,“你会入赘我家吗?” 胤祉肯定自己的答案不会是她所想听的,於是叹道:“这点不在我们现在讨论的范围。” “就连我们要谈些什么都得听你的吗?”她在他的怀中挣扎,“你真是该死!” “伊伊!”胤祉更加用力的搂著她,“只要我们在一起,入不入赘重要吗?” “不重要!”她瞄了他一眼,不意外的看见他露出释然的笑容,她立刻接著说:“所以对你而言,入赘章家应该也无所谓不是吗?” 胤祉先是一楞,然后轻笑出声,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如何?”她追问。 叹了口气,他摇头,“我已派人查过,你阿玛早编入八旗,你是个旗人,所以诚福晋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她的眼神一冷,她对福晋这两个字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到底入不入赘?”她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他看著她,然后摇头。 她心一冷,虽然这早在她预料之中。 “我们缘尽於此!”她的眼神飘怱,感觉像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一急,紧搂住她,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了她的骨头,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很多事多说无益。 她面无表情的看著他,“我想,在京城里多得是女人在等著你的选择,我,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你就放过我吧。” “不放!”他抿紧嘴,“至死都不放。” 她眯起眼,抬起手,在他惊愕的目光下,笔直的劈向他的颈项,当他眼眸闭上那一刻,她看到的是他无法说出口的狂怒。 .xunlove.xunlove.xunlove “伊主子?!”葛理哈看到章绮伊唤了声。 “进去照顾他吧!”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迳自走了。 梆理哈先是一楞,然后看到屋内倒在地上的胤祉,脸色一变,急急的上前,扶起了他。 “你是胤祉的心上人!”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挡住自己的去路,却没想到一个飘逸的男子靠在红柱上,笑著打量她。 章绮伊没有理会他,打算绕过他,她没有多少时间,胤祉随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 “姑娘。”胤祺嘻皮笑脸的挡住她。 “好狗不挡路!”她冷冷的说。 胤祺俏皮一笑,仍没有让路的打算。 她脸色铁青的瞪视著他,“你为什么要挡著我?” “你要离开,胤祉同意吗?”他没有回答她,迳自气定神闲的问。 “我要离开不需要他同意。”她一脸的严肃。 “我可不认为。”他一笑,“不如我们跟他说一声吧!”他伸出手,打算拉住她。 章绮伊见了,连忙闪过他的手,让他只碰到她的衣摆。 他的眼底闪过欣赏,看来这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别再挡我的路,不然我不客气。”她怒目恐吓。 他耸了耸肩,倒想看看她要怎么不客气法。 她的手向后一模,这才想起自己的弯刀被胤祉收了起来,她一个跺脚,只好抡起拳头朝眼前笑嘻嘻的男子身上打去。 胤祺没有闪避,只是用手中的扇子三两下便挡下她的攻势。 章绮伊脸色微变,看他的打扮,她还以为他只是个读书人,没想到他还会还手,她的心一横,再次出手。 令她生气的是他只守不攻,而且只用单手跟她对打,摆明了不把她给看在眼底,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胤祺嘻皮笑脸的应付她凌厉的攻势,招式是不错,但毕竟是个姑娘家,力道不足,根本伤不到人也近不了他的身。 正玩得起劲的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一旁有个黑影出现,然后那个黑影突然窜出。 他一惊,只稍稍一瞥,便认出来人是谁。 他诅咒出声,连忙挡在来人的面前,怕章绮伊的拳头打中佳人,他的肩上也因此被章绮伊狠狠的打了一掌。 他忍不住申吟出声,整个人趴了下去。 章绮伊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万黼!”祝聂芸完全没料到自己冲出来会令胤祺受伤,她不过是想阻止他们罢了。 她撑不住胤祺瘫倒的身躯,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扶著闭上眼的他都快哭了。 章绮伊错愕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她又没有用全力,这男人怎么会被她打晕了呢? “万黼!”祝聂芸焦急的呼唤著,可是胤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章绮伊见状,也蹲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打起来?”祝聂芸一张哭得梨花带泪的脸庞美丽不可方物,她抬头看著章绮伊,在这里见到她的意外已经被担忧胤祺的伤势给取代。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只不过——“祝大妹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万黼来的。”祝聂芸哽咽的说。 “万黼?!”章绮伊看著已经晕厥在地上的男子,见自己的姊妹哭得那么伤心,说什么也不能放下他不管,於是她蹲了下来,拍了拍他,“喂!你别装死啊!我又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你不可能这么就晕了的。” 祝聂芸见状,一时慌了心神,紧搂著他,“快找大夫。” “找大夫?!”章绮伊想想有理,连忙站起身,不过才踏出第一步就跌了个狗吃屎。 “伊伊!”祝聂羹心惊的看著章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章绮伊困惑的看著地上,方才这个叫万黼的男子,脚明明就不是摆在这里的,现在怎么…… 她摇了摇头,忙不迭的爬了起来,要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一道黑影迅速移动,速度之快眨眼间就挡在她的面前,章绮伊不察,直直的撞了上去。 当她又要跌在地上时,被一双大手捞起,扶住了她。 她怔仲的瞪大眼,有半刻搞不清状况,对胤祉突然的出现有些茫然。 “起来吧!”胤祉一手捉著她,脚则一点都不客气的踢了踢自己的兄弟,“别一直赖在地上。” 胤祺的眼睛还未睁开,嘴角先勾起一个弧度。 “你没事?!”祝聂芸注意到他表情的转变,用著一双泪眼看著他。 胤祺睁开眼睛,轻笑摇头,抬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章绮伊见了,瞪大眼,这个男人——她想上前去,不过手被胤祉攫住,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 “不放!”他简短的拒绝。 “你——”她怒目瞪视著他,然后看著自己的手帕交继续被个男子轻薄,一股气升了上来,“祝大妹子,这里没有一个是好人,你别被骗了。” 祝聂芸被胤祺轻柔的扶了起来,清秀的脸庞全是不解,“伊伊,你错了,万黼人很好。” “好个大头鬼——” “丫头!”胤祺用著手中的扇子轻敲章绮伊的脑袋,“别胡说八道。” “你干么打我?”章绮伊火大的问。 胤祺看她不驯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胤祉是个怪人,就连挑对象也莫名其妙,竟然找了个火爆脾气的女子,像他,他搂了搂怀中柔情似水的佳人,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胤祉,你该教她点规矩。”他懒懒的说。 胤社握著章绮伊的手一个用力,冷硬无情的说:“我正有此打算。” 他拖著她走,她不依,最后他索性打横的抱起她,惹来她的尖叫打骂,他眉头皱都不皱一下。 祝聂芸见了,不由自主的想跟过去,但被胤祺拉住。 “不会有事的。”他柔声的说。 “可是——”祝聂芸一脸的迟疑,但在胤祺的坚持下,也只好留在他的身边。 看来,平静生活有了巨大改变的人,不单单是她而已,看著两人消失身影的方向,祝聂芸在心中幽幽的想。 .xunlove.xunlove.xunlove “你可以自己选择留下来,还是让我关你一辈子。”胤祉一点都称不上温柔的将章绮伊给甩进房里。 她愤怒的看著他,都是那个什么万黼坏事,不然她早离开了这里,他就不要落在她的手里,不然她会要他好看。 “你不错嘛,除了葛理哈之外,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忠仆。”她语气酸溜溜的。 忠仆?!胤祉想了一会,“你说万黼?” 章绮伊点头。 他摇头,“他是我皇弟,不是什么忠仆。至於万黼是他之前的名字,后来改叫胤祺了。” 章绮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怒,“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他也骗了祝大妹子吧?” 胤祉耸肩,关於胤祺的风花雪月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更何况她口中所言的祝大妹子只是个有夫之妇,不是什么黄花闺女,那就更不用放在眼里了。 章绮伊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由得双手握拳,表情像要杀人似的。 “别再对我动手动脚,”胤祉见状,先发制人,出声警告,“不然我不会再跟你客气。” 她完全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只觉快气坏了,一个一个的坏蛋,赤手空拳打不过,她丢点东西总可以吧! 不顾他的警告,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他身上丢。 “伊伊——”胤祉大吼,闪过她丢过来的茶杯,飞快的趋近她的身旁,制止她下一个动作。 “放开我,你这个大骗子!”她气得想要吐他一口口水。 他的眼光一冷,把她抱进内室,丢在床上,开始拨她的衣服。 她尖叫了一声,“你要干么?” 懊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想要她吧? “放心,”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会先去找恪靖算帐,至於你——我稍后再来对付。” 她愤怒的挣扎,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依然神色自若的剥下她的衣服。 “胤祉,我会宰了你。” “等你能逃的时候再说吧!”他得意的将她月兑得精光,还把她给绑了起来。 她挣扎著,但是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气极的瞪著他,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这样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我一定要宰了你!”她恶狠狠的说。 “我等著。”他用力的吻著她,直到她的唇变得红肿才放开她。“章绮伊,你逃不掉的。”离去前他替她盖上暖被柔声的说。 “浑帐!”章绮伊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委屈而又愤慨,她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狂人,让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第九章 就在胤祉前去教训恪靖之际,三希堂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名面目清瘦,白髯飘飘的老者带著几个随从轻简的来到,锐利的目光可知他是个很有智慧的老者。 “我们进去吧!”老者语气轻淡的对身后的随从们说。 其中一名随从翻墙而过,打开了三希堂的大门,老者神色自若的踏进六、七年前下令大兴上木的别馆,这还是他头一遭前来。 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声响,葛理哈前来察看,这一看到站在回廊上的人,脸色立刻大变。 “皇……皇上万岁万万岁!”葛理哈一楞,连忙跪了下来。 “谙达,”康熙尊称著自己子女的老师,“起喀吧!” 梆理哈忙不迭的站起身,皇上突然来到,这可怎么是好? “三阿哥呢?”康熙的头转了转,不见已经有段时日不见的儿子。 “微臣立刻去找!” “不急!”他制止了葛理哈的动作,“你先跟朕说说,三阿哥最近如何吧?” 梆理哈感觉自己的额头冒出冷汗,若说下江宁是为了杀德亲王,主子肯定有事,可是不说…… “三阿哥为何留连江宁?” 梆理哈的眼睛一转,“回皇上,是——为个姑娘。” “姑娘!”康熙露出一个笑容,“你倒是得跟我好好说说。” 他随兴的坐了下来,一脸的兴致盎然。 他已有三名皇子,一位公主举行大婚过,而他自认翁媳之间最重和谐,他指给皇子的嫡福晋,并不全都出身显贵,重要的还是几个阿哥自己的感觉。 “其实关於那位姑娘,微臣也不甚明了。”葛理哈必恭必敬的回答,他简短的将胤祉与章绮伊相识的经过给重复一次,最后硬著头皮说:“而这位章姑娘要三阿哥入赘就是。” 康熙怀疑自己听错了!入赘……要他的皇子入赘?! “朕要见见这位姑娘。”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实际的想法。 梆理哈脸色一白,不知所措。 “有何为难?”康熙挑高一边的眉毛问。 “三阿哥正在四公主房内,待微臣——” “不用等他!” 康熙的一句话使葛理哈吞下所有的话语,迳自带著康熙一行人前往苍震轩,不过才走近,便听到房内传来咒骂声。 梆理哈听了,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久久不发一语。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看来自己的三阿哥挑了个火爆的姑娘,他用眼神示意了下,葛理哈只好将门给打开。 “死胤祉,你给我进来,”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章绮伊以为来人是胤祉,立刻破口大骂,“警告你立刻把我给放了,不然我待会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 康熙手一伸,打断了葛理哈正要解释的话语,他缓缓的走进内室,只消一眼,他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全出去!”他简短的下令,他可不能让三阿哥未来的福晋赤身给下人见著。 没人敢违背,鱼贯的走了出去。 听到陌生的声音,章绮伊转过头,看到老者,尖叫一声,然后连忙低下头,好险暖被将她整个身子都盖了起来。 “你是谁?”她口气不驯的问。 康熙露出一个浅笑,“你又是谁?” “我先问你的!”她不悦的瞪视他,这老者有著睿智的目光。 康熙一笑,“玄烨。你呢?” 他和蔼可亲的态度,令她不好继续怒目相向,只好低声的回答,“章绮伊。” “旗人?” 她对天一翻白眼,点了点头。 “哪一旗?” “正黄旗!” 康熙点了点头,“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说到这个就有气,她火大的吼道:“还不是那个该死的胤祉骗我!他说要入赘我家,现在我才知道他是个鬼阿哥、鬼亲王,根本不可能入赘,说到底,他在耍我,现在我要走,他就把我绑起来了。” 康熙听她一口气说完,摇了摇头,看来三阿哥的脾气要改改,不过这丫头的脾气也不是太好。 “三阿哥已经有了个内定的福晋了。”这是数个月前选秀女时,他替三阿哥所挑的。 章绮伊闻言脸色一白,但她倔强的咬紧牙关,“是吗?那就恭喜他了,请你放了我,大恩日后必报。” “你愿随我回京吗?” “我干么跟你回京?”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可以做主让三阿哥跟你长相厮守。” 她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胤祉是皇子,你有什么能耐做主,难不成你是他皇帝老子……” 她的话语蓦然隐去,皇帝——玄烨……康熙帝?!她看著老者的笑,双眸震惊的大睁起来。 康熙依然一副温和的模样,他传来自己的内侍,将章绮伊给放了,让她将衣物给穿戴好。 如同来时一般,不惊动太多人的离开了三希堂,就连葛理哈也一并带走。 而胤祺早在他踏进三希堂时,就带著祝聂芸从后门溜了,至於兄弟胤祉,他也只能要他自求多福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章绮伊不悦的在船上走来走去,船已快靠岸,船上的人忙碌著,这些时日她被逼著跟随康熙巡视运河。 梆理哈说,皇上挺中意她的,她要嫁入皇室是指日可待,可是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胤祉入赘! “怎么又气嘟嘟的样子?”康熙远远的就看章绮伊浑身火气。 “皇上万岁——” “别多礼了。”康熙看著渐近的岸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次下江宁,不服老也不行了,以前原本觉得轻松的行程,这次定来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好险有这个小泵娘陪著替他解闷,让他忘去些许的不适,“谁又惹你生气了?” 章绮伊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康熙哈哈大笑,“不会是朕吧?” 章绮伊的嘴一撇,还是没有回话。 “朕又做了什么?” “我要回家!”她的脚一跺,直截了当的说。 经过几日的相处,章绮伊挺喜欢面目慈祥的皇上,但她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回家?还是回三希堂?” 她一楞,老实说,她也茫然了,她是该跟胤祉断了一切的联系,但她舍得吗? “说说你的难处吧!” 她叹了口气,“我答应我阿玛会找个人入赘章家,但现在看来,胤祉是不会入赘的,对吧?” 康熙点点头。 “所以我不能将心留在他身上。”说这话的同时,她心中一阵痛。“而且,万岁不也说已经帮他找了个福晋吗?可见我们两人是有缘无份了。” 康熙思索了一会儿,他是替三阿哥找了个福晋,君无戏言,三阿哥定是得娶他替他挑的绘棈格格。 “丫头,当庶福晋也不错。”他游说著。“朕可以做主,不会令你委屈的。” 要不是这个老头子身份特殊,她真想破口大骂,她章绮伊为什么要跟他人共事一夫。 “不说话,代表同意了?” 她瞪著他。 看见她的目光,康熙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觉得有趣,这世上敢这么看他的,可没有几个。 船要靠岸了,但岸上有人等不及,俐落的飞起身,轻点河面,帅气的上了船,直直的站定在两人的面前。 看到自己一向疼爱的阿哥有此身手,康熙心中是欣喜的,不过他就这么“飞”过来,似乎有些不敬,所以他还是拉下了脸。 “皇阿玛吉祥。”胤祉先向康熙请安,也不等他有反应,迳自长手一伸,就把章绮伊给拉到自己的怀里。 “三阿哥,你这是成何体统?”康熙有些意外的看著胤祉的动作,忍不住出口训诫。 胤祉不驯的将嘴一撇,不以为然的回嘴,“皇阿玛擅自将儿臣的人带走,又是成何体统?” 看来他是惹怒了自己的阿哥,使他讲话这么没大没小。 重新被胤祉搂在怀中,久违的气息环绕著她,章绮伊一双小手抵在他的胸前,但一听到他自以为是的话,她眼底的柔情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悦。 “我不是你的人!”她不识相的应道。 “你给我闭嘴!”胤社火大的瞪了她一眼,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她还有兴致跟他抬杠。 “我为什么要闭嘴?”只要一想到他将她五花大绑的事,她就忍不住发火,“我本来就不是你的人。” “你——” “怎样?又要把我绑起来吗?” 康熙清了清喉咙,让两个后生小辈同时闭上嘴。 船已靠岸,诸位王公大臣等著跪迎圣驾。 胤祉见了,只好将自己的话给吞下去,手紧捉著章绮伊的手不放,跟在康熙的身后下了船。 随后,胤祉百般不耐的跟著康熙应付众多官吏,章绮伊则交给葛理哈看顾。 但他根本无心应酬,他最想做的是与章绮伊独处,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她、碰她了。 “瞧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要做什么就去吧。”康熙看出他的心思不在,於是开恩的对他道。“可是你可别又搞失踪啊!这次你是一定得跟朕回京的。” “儿臣明白,谢皇阿玛。”胤社一福,随即离去。 康熙见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瞧他著急的模样也知道,他对那丫头是动了真感情,但若他真想要抱得美人归,可能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xunlove.xunlove.xunlove “葛理哈,你再不让我走,我就对你不客气!”章绮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对葛理哈口出威胁,偏偏这个大个子就是不理她。 “葛理哈!”章绮伊气得直跺脚,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凭她的功夫,她是打不过他。 “葛理哈,你下去吧!”胤祉一进门,不用看也知道她在找葛理哈的麻烦,於是出声解救了自己的下属。 “是!”葛理哈连忙出去,要不是主子有命在身,他根本就懒得与火爆脾气的章绮伊应对。 章绮伊瞪著进屋的胤祉,一点都没有察觉葛理哈已经出去。 这个口口声声说喜爱她的男人似乎是……憔悴了,一发现自己又心软,她立刻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想我吗?”他伸出手抱著她,双臂缩紧,将她锁在怀抱里。 她想挣扎,但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熟悉又令人怀念。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老天爷真是爱作弄人啊!她爱他,但他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入赘的,这也就代表他与她无缘了。 她将自己窝在他的怀里,似乎想要记住这个味道、这个感觉。 “皇阿玛喜欢你。” 她瞄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送给他吧?” 胤祉忍俊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从未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或许从她舍身救他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两人这辈子纠缠在一起。 “就算我肯,皇阿玛可能也无法招架得了你吧!” “你是什么意思?” “说你活泼动人。”他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是她的嘴。 她就知道,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什么都不要想做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抗拒他。 她有些哀愁的任他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褪去两人的衣物…… 激情过后,两人之间有著不寻常的沉默。 突然,她压在他的身上,一双美目盯著他,“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他有些惊讶的看著她,他倒是第一次听她如此低声下气的同他说话,“什么事?” 她思索了下,“让我走。” 简短的三个字,却带有极大的杀伤力,胤祉整个人一僵—— “你很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她幽然的说,“这几日我与万岁爷在一起,听了许多你的事,包括他替你选好福晋,回京之后,你就要大婚分府,你的府里没有我立足之地。” “这是谁说的?”他的脸色一凛。 “我。” 抬起她的脸,他看到她眼底说不出口的痛。 他表情严肃,一双眼带有深情的看著她,“你要名份?” 她笑了,笑得有点凄然,“不,我要的是个能入赘章家的男人。” “你在为难我。” 她看著他紧绷的脸庞,“你坚持要我留下,不也在为难我?更何况,打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得很明白,我要的是个能入赘章家的男人,我从没有隐瞒我的目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张三、李四就行了,为什么选上我?” 他的话使她一时语塞。 是她太贪心,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要是自己喜爱的男人,而事实证明,世事总难两全。 猛然袭来的情绪使她忍不住落泪。 见到她的泪,他将她给抱紧,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他的怀抱里。 她没有拒绝,只是窝在他的怀中尽情哭泣。 胤社轻喟了声,心情紧绷,“我去找你阿玛谈谈。” 她的头在他的胸怀中摇了摇,用全身的感官去记得他的味道。 “谈有用吗?”她哽咽的说,“要我阿玛不得已的同意让我嫁给你,然后他天天抑郁寡欢吗?对不起,我做不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如何?”他焦虑的低吼,难不成真让她走,这怎么有可能? “那就让我走吧!”她的心一横,提出要求,“反正我可能一辈子也不能适应你那种侯门一入深似海的生活,倒不如——长痛不如短痛吧!” “该死!”这般冷静,他想要狠狠的摇晃她,但他什么都无法做,因为他不能逼迫她,否则他得到的她就不是原本的她。 他要的是心甘情愿的跟著他走的章绮伊。 他低下头,用力的吻住她,她也热烈的回吻他,眼角流下的泪湿了两人的睑。 第十章 终究,胤祉还是让章绮伊走了。 回到京城之后,宫中忙著筹备大婚事宜,这次共有四位皇子同时大婚,而婚后胤祉所要居住的诚亲王府也正大兴土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全然没有即将大婚喜上眉梢的模样。 “畅春园”内,长得灵秀的绘棈格格送上郡王府做来的小扳点,殷勤的讨好未来的夫君。 胤祉压下打哈欠的冲动,这全是他皇玛嬷的主意,说什么要让皇子大婚前先跟自己的福晋熟稔、熟稔,就这么一句话,被指给他们的嫡福晋三天两头就进宫,他就算不耐也得虚应一番。 “三阿哥,糕点不合你的口味吗?”绘棈轻声细语的问。 乍见胤祉,她马上被英伟的他给深深吸引,但经过相处之后,她却发现他是阴沉的,而且他似乎不把她的存在当成一回事,这点使她觉得心慌,这是她要面对一辈子的男人,这样的相处——她心生恐惧。 胤祉冷淡的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目光迳自放向远方。 她不知可好?只要一想到章绮伊此刻可能已经嫁给她那个该死的表哥,他就感到愤怒,拳头不自主的紧握。 绘棈见胤祉不理会她,眼眶不由得一红。 “三阿哥……”她的声音有著哽咽,看他还是不投以注意力,忍不住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格格——”绘棈的贴身丫鬟小荷见了一惊,“三阿哥……” “还不去追!”胤祉打断了小荷的话,冷淡的说。 “是!”她连忙追了出去,自己的主子一向柔弱,在郡王府里可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偏偏,三阿哥这个未来的夫君一点都不怜惜。 胤祉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孤独一人,他独立在亭子里,遥看著远方。 “皇阿玛找你。”胤祺找到了他。 胤祉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告到皇阿玛跟前。”他倒是低估了这个绘棈格格在宝元郡王府的地位了。 胤祺看著他的目光带了点同情,“谁叫你不理人家花容月貌的千金女呢?” 胤祉冷哼了声,胤祺可好,这边娶格格,那边照样把江宁的女人给带回京,愉悦的享著齐人之福。 “若真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不请皇阿玛下道圣旨把她娶回京呢?” 胤祉实在不怎么想回答他的问题,但脚步还是一停,看著他,“她不会愿意,而我不愿逼她。” “看不出你还是个情圣啊!” 看到他那取笑的嘴脸,胤祉觉得刺眼,不再理会他的往养心殿而去。 等宫中领事太监通报之后,胤祉直入养心殿见康熙。 “儿臣叩见皇阿玛万岁万万岁!”胤祉一福。 “平身!”康熙穿著朝眼,端坐在椅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的皇子。 胤祉注意到了在场的还有宝元郡王——纳木札——他未来的丈人。 “微臣见过三阿哥。”纳木札虽然对他仍有不满,但碍於礼数还是唤了一声。 “嗯!”胤祉冷漠的回应。 纳木札见胤祉这样对待自己,脸色不由得微变。 康熙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清了清喉咙,“三阿哥——” “儿臣在!” “纳木札向朕说,你冷落了绘棈格格,使人家小丫头哭得像个泪人儿,是否真有其事?” 胤祉看了自己的皇阿玛一眼,见他口气严肃,却未有怒颜,於是据实以告,“是有此事。” 康熙有些意外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就见宝元郡王一张老脸登时变得更加难看。 “要你们多与未来福晋见面,是你皇玛嬷的意思,你如此冷落人家,岂不坏了你皇玛嬷的美意?” “若绘棈格格与儿臣大婚之后,我便是这么待她,她最好早点习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我。” 这般狂妄的口气出自胤祉的口中,康熙一点都不意外,他明白自己皇子的心是遗留在风光明媚的江宁了。 “万岁爷,你可得替老臣做主啊!”纳木札忙不迭的跪下地,对胤祉狂傲的口气感到气怒。 康熙也感到为难,这种事,他就算想管也管不著,大婚之后,三阿哥分府而去,人家小俩口的生活只要三阿哥不要太过份,他也无从置喙。 “三阿哥!”康熙索性轻唤一声。 胤祉抬头看著康熙,最后将脸一撇,他当然明白皇阿玛是要他放低姿态,说几句好听话将宝元郡王给安抚过去,但他打心底不愿意。 康熙叹了口气,这儿子傲起来,连他都没辙啊! 就在这当头,太监宣道——九阿哥求见。 “回来了啊!”从康熙的口气不难听出他的欣慰,这个九阿哥一去塞外不自觉也过了年余。 数年前,九阿哥与皇太子、胤祉还有胤祺和胤祐陪同他至塞外,几位阿哥在围猎中,圈住了一只大熊。 最后胤禟用滑膛枪打伤了那只熊,但熊没死,反而因此凶性大发,但胤禟却冷静的一箭射死了它。 而那年,胤禟不过九岁,所以对於这个儿子,他是十分的赏识。 “儿臣叩见皇阿玛万岁万万岁!”胤禟从殿外轻快走来,一身戎装都还来不及换下,就赶来见康熙。 “好、好!起来吧。”康熙欣喜的说。 “谢皇阿玛!”胤禟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兄长,“三阿哥。” 胤祉见到自己年余末见的弟弟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从小一起打闹成长,他们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微臣见过九阿哥。”纳木札殷勤的一福。 他很明白这个九阿哥是万岁爷跟前的大红人,其实三阿哥在万岁爷心目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他瞄了胤祉一眼,他这个未来女婿惹他不快,所以他根本就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宝元郡王。”看到有外人在,胤禟的目光一敛,对纳木札一个颔首。 “喀而喀蒙古可好?”康熙问。 “一切平静。”胤禟神采飞扬的回答,此次回京,他是赶回来参加兄长大婚的。“三阿哥、宝元郡王,恭喜!” 纳木札王闻言,笑得勉强,答了声谢。 胤祉则是闷不吭声。 就算再笨也看出有事不对,胤禟目光飘向兄长,就见他神情平静得古怪,他又看了眼皇阿玛,发现一向智慧的他,也有些苦恼。 “何事?” 胤祉摇头,没有回答。 “皇阿玛——”胤禟只好转向问自己的父亲。 康熙无奈的挥了挥手,“你帮朕劝劝三阿哥吧!” 听皇帝这么一说,纳木札忍不住发难了,“九阿哥,你回来得正好,请你来帮老臣评评理。” “怎么回事?”胤禟有点搞不清状况。 纳木札不客气的将自己宝贝女儿受到冷落的不满一古脑吐出,语毕像是要得到胤禟支持似的看著他。 胤禟看著自己的兄长,三阿哥是狂了点,但不至於会对个女人家这么不客气,有古怪!他露出一个浅笑。 “三阿哥,怎么回事?”胤糖轻松的问。“你可别不说,不说的话,皇弟帮不了你。” “你能帮什么忙?”面对胤禟的嘻皮笑脸,胤祉就是严肃不起来,於是淡淡的开口,“绘棈格格是皇阿玛指给我的,我不会亏待她。” “可宝元郡王的意思,是不单要你不亏待她,还要你疼惜她。”胤禟一针见血的指出。 胤祉的嘴一撇,要不是皇阿玛没下旨让他走,他真想掉头走人。 “有心上人?” 胤祉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胤禟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双膝著地跪了下来,“皇阿玛,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盼皇阿玛成全。” 康熙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的举动,“说!” “儿臣的年纪也可以成亲了,而这次皇阿玛未替儿臣钦指福晋,儿臣心中实在遗憾。” 康熙闻言脸色一僵,他不是没有想到替他挑个福晋,而是他的皇额娘说,他的婚事不急,等他回京再说。 “不如——既然宝元郡王也不满意三阿哥这等狂婿,不如就将绘棈格格指给儿臣吧!” 他的话震得殿内三人哑口无言,全都愕然的看著他。 胤禟一脸无辜的看著康熙,“皇阿玛意下如何?” 康熙不悦的一捶桌案,“九阿哥,你将朕的旨意当什么?君无戏言啊!” “皇阿玛恕罪!”胤禟嘴里是这么说,但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罪,反倒觉得自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其实这样也不错,纳木札思索著,看九阿哥的样子,怎么都比三阿哥和善,有这样的女婿应该比较不那么难缠才是。 “万岁爷,”他想著也跪了下来,“为了小女的终身,就算是赔上老臣这条老命,老臣也在所不惜,请万岁改指绘棈给九阿哥吧!” “这……”康熙不由得语塞,就见胤祉一副完全没事人似的立在一旁,不发一语,“三阿哥,你怎么说?” “一切但凭皇阿玛做主。” 就算顺了他的意,他还是那副狂傲的样子,康熙看著不由得在心中摇头叹息。 “罢了,你们都这么说了,朕再坚持下去,倒也显得冷酷无情,就依你们的吧!” “谢皇阿玛成全。” “谢万岁。” 胤祉冷眼旁观的看著事情急转直下,说不开心是假的,但是看向自己的皇弟,他不由心生愧疚。 胤禟丢给他一个无妨的笑容,要他放宽心。 “宝元郡王你就快些回去准备吧!”他可有些事得跟自己的皇子们私下谈谈。 “遵旨。”纳木札喜孜孜的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殿内一片寂静。 “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康熙一脸的严肃,他们拿他的圣旨当游戏看,他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胤禟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三阿哥不想娶,我就替他娶喽!” “该死!”康熙再次重捶桌案,真会给这个儿子气死,“你把朕的圣旨当笑话吗?” “儿臣不敢。”胤禟跪了下来,打心底不怕康熙的怒火。 “胤祉!”康熙瞪向自己的三皇子,“你也真是,难不成你在江宁的小情人真会嫁你吗?” “此事不劳皇阿玛操心,儿臣自有打算。”虽然自己的事解决了,但章家那还有些问题待解。 “你——”再和这两个儿子说下去他会被气死,康熙站起身,身旁的李公公连忙上前扶著他,“朕不管你了,随便你想怎么样!” “皇阿玛这可是你说的。”胤祉的话使打算离去的他停下脚步。 “当然!”康熙打直腰杆,站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一脸的坚决。 “谢皇阿玛成全,”胤祉跪了下来,“儿臣决定入赘宿迁章家。” 胤禟闻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入赘……他可有听错啊? 康熙更是错愕,他怎么也没料到三阿哥会来这一招。 “不……不……”康熙结巴起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不准!朕……不准!” 他的皇子入赘,他爱新觉罗的面子要往哪里摆?皇室可会因此而成为天下的笑柄。 “皇阿玛是你自己说随儿臣的。” “这……不算数!” “皇阿玛,你是君王,怎可言而无信?” “朕指给你的福晋都可以改指了,说过的话为什么不能当没说过?” 胤祉难以相信这么孩子气的话会出自一向稳重的皇阿玛口中,目光飘向胤禟。 “不会吧,这个也要我帮,我已经帮你够多了!”胤禟忙不迭的摇著头。“恕我爱莫能助。” 他还想留条小命,这次若他帮腔,就算皇阿玛不怪罪,他皇额娘和皇玛嬷那一关肯定有他受的。而且他才帮胤祉接手一个烫手山芋,现在要他再帮忙……真是饶了他吧! “皇阿玛!”胤祉皱眉叫唤。 “果然女人是祸水,”康熙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女人就将你迷得神智不清,总之,你要娶她可以,但是不准入赘,其他随你!这是朕做的最大让步,不准再多言。” “可是——” 被他一瞪,胤祉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目送著康熙走出养心殿。 “什么女人那么有魅力,让你甘愿入赘?”胤禟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兄长问。 胤祉的嘴一撇,没有回答,只是说:“谢谢你。” “谢什么?”眨了眨眼,胤禟不是很明白。 “绘棈格格的事。” “小事一桩,就当做是报答你以前围猎时,把杀大熊的机会让给我吧!” 胤祉一笑,当年不过九岁的胤禟生了场大病,原本不能跟著他们去围猎,是皇阿玛听见他的病情好转,便要他同行。 他们几位兄长发现了那只大熊,合力帮他将大熊给制伏,让大病初愈的他欣喜若狂,也使他得到皇阿玛的赏赐。 “若真如此,倘若胤祐或胤祺不想娶,你也要照单全收吗?” 胤禟仰头大笑,“我是不介意啦!只怕众家格格不愿意吧?” “你啊!”胤祉见他一副自得的样于,不由也露出一个浅笑。 看著窗外,他的心思飘得老远。就快了!忍不住心底滑过激动,他们重逢的日子就快来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章绮伊倚著窗台发呆,算算胤祉离去也已经有三个月了。 他大婚了吗?抬头看著高高的蓝天,盛夏的酷热使她额头发汗,她拿起手缉擦了擦。 “伊伊,这么大热天,怎么坐在那晒呢?”吴氏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忙不迭的道,“晒晕了怎么是好?” “我没那么娇弱!”章绮伊依然趴在窗台,看著远方,“算算阿玛也快回来了吧?” 吴氏点了点头,章霄汉这次是压了趟镳远赴外藩蒙古的归化,一来一往大概得花月余。看著抑郁的女儿,她的脸上写著说不出的担忧,丈夫回来若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伊伊啊,”吴氏语重心长的说,“额娘从来没有管过你,一向你想做什么,就随著你,可是——” “额娘,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看著自己的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章绮伊倒是挺乾脆的。 听她这么说,吴氏也直截了当的表明,“你就嫁给你表哥吧!” 章绮伊的脸色微变,“额娘,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要求我?” “这……”吴氏不由得语塞,最后她叹了口气,“若说是额娘在要求你,你会听吗?”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章绮伊,她的脸色一黯。 “伊伊表妹——”卢致伟兴匆匆的拿著一只纸鸢敲了下门进入章绮伊的房间,“今日的天气好,咱们——姑母。”看到吴氏在场,他住了嘴。 吴氏看著他,严肃的神情一柔,微微一笑,“也好,今日天气好,找伊伊出去定走,伊伊——” “我不想去。”章绮伊懒洋洋的说。 “伊伊——”吴氏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的,姑母。”钉子碰多了,卢致伟倒也看得挺开的,“等表妹想去再去吧!” 看著卢致伟,章绮伊心中升起了愧疚,或许她爱上他,事情就会简单得多,但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啊! “去走走也好!”章绮伊转念一想,从窗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来瘦削的身子有些丰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孕在身。 吴氏见状笑了开来,用眼神示意卢致伟,要他再加把劲,不一定女儿会愿意点头嫁给他。 卢致伟忙不迭的护著章绮伊出了章家,两人一同出了镇,到镇郊一处寂静的草地上放纸鸢。 “表哥。”章绮伊见卢致伟忙著放纸鸢的同时,柔声的开口叫唤。 “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她并没有因为有孕而显得憔悴,反而更加的艳丽照人,只要看一眼,便令他怦然心动。 “别再花时间在我身上。” 卢致伟的脸色微变,数个月前章绮伊回来,人沉默了不少,没人可以从她口中问出,她离家那阵子所发生的事,而在姑父出发前往归化后没几天,她便向众人坦诚有孕。 他并不因此嫌弃她,因为他是真心的喜爱她这个精神奕奕的俏表妹,而他也一直以为,如此一来,她便会同意嫁给他,没想到…… “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 “我只要你!”卢致伟将手中的纸鸢给丢在地上,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柔荑。 “你这是何苦呢?”章绮伊不著痕迹的缩回自己的手,“我有别的男人的孩子,而这个男人会一辈子活在我的心中,这样的妻子,你要来何用?” 卢致伟的脸色微变,但依然坚持,“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她撇开了眼,表哥这人有时还真是死心眼过了头。 “伊伊,你别躲开我。”他要她抬起眼看他,“姑父回来之后得知你有孕的事肯定会大为震怒,不如我们就告诉他,我们情投意合,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我们……” “表哥,怎么我说的话你都听不懂呢?”章绮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不可能跟你成亲,或许该说——我不打算跟任何人成亲。” “姑父不会任由你胡来。”他提醒她,还有更难过的一关在等著她。“你嫁给我,可说是皆大欢喜。” 怎样都不可能会皆大欢喜,她的手抚向自己的小肮,幽幽叹了口气。 “伊伊——” “表哥,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意已决。”她打断他的话。 “你若真那么有能耐,就去找那个该死的男人出来负责啊!”卢致伟三番两次次受到拒绝也动怒了,“我现在愿意帮忙善后,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一直拒绝我,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替人家养杂种。” 他的话使章绮伊的脸色一白,久久不发一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卢致伟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失言,一脸的歉意—— “对不起——” “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不是所有男人都那么大人大量。”章绮伊面无表情,“对不起,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他不敢说什么,陪著她往来时路回去,看来这次,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远远的,章绮伊就看到吴氏焦急的等在大门口。 “姑母?”卢致伟也看到了,“难不成是姑父提前回来?” 章绮伊闻言,脚步先是一顿,但转念又想,该来的还是会来,於是坚定的迈向自宅。 “额娘。”她唤了声。 “你可回来了!”吴氏连忙迎了上去,“有——” “是阿玛回来了吗?” 吴氏摇了摇头,若是夫君,她才不会慌张至此。 “那是谁来了,看你紧张……”那大步走出来的高大人影使她的话声隐去,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使她头昏眼花了吗? 卢致伟见她的身影有些摇晃,连忙伸出手打算扶住她,但他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他眨著眼,有片刻的茫然。 抬眼一看,自己心爱的表妹是晕倒了,不过被抱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他不由得傻眼。 但他心神随即一定,不悦的开口,“你是哪来的登徒子,为什么抱著伊伊?还不快快将她放开,不然——” 胤祉一个眼神就让卢致伟吓得噤了口。 “伊伊的寝房在哪?” 吴氏先是一楞,然后指了个方向。 胤祉大步的朝她所指的方向而去。 卢致伟见了原本想要跟上去,却被葛理哈给挡下。 斑壮的他一站出去差点吓死卢致伟。 他眼神不安的看向吴氏,就见她也是一脸的担忧,几个男人突然来到家里要找女儿,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使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时胤祉的叫唤从章绮伊的房内传来,葛理哈示意另一名侍从看著卢致伟,自己连忙领命进去,须臾,他又出来,匆忙的上马离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吴氏开口问。 侍从冷著一张脸,没有回答。 吴氏一脸的无奈,由於一颗心悬在晕倒的女儿身上,也顾不得其他,迳自走向女儿的闺房,令她意外的是,侍从们并没有挡著她,看来他们要看住的只是卢致伟。 没过多久,葛理哈回来,带著全身冒著冷汗,白著一张脸的张全隆。 张全隆心想自己还真是苦命,没想到告老还乡之后,他这条老命还要屡次受此折腾。 “张大人,你就快点吧!”葛理哈将张全隆傍扶下马,“三阿哥等著呢!” “知道了。”张全隆被他这么一赶,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三阿哥的心上人真不知道是不是生来找他麻烦的。 “张大人!”葛理哈看他走路慢吞吞的,索性几个大步,将他老给抱起来。 “喂!你这毛小子……”张全隆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你这么抱著我成何体统,想吓死我啊!” “张大人,你要死也要等看过章姑娘再死!”葛理哈不跟他客气,抱著他疾步走向章绮伊的房间。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胤祉锐利的眼神瞥了过去—— 吴氏见到他的目光微微一震,这个英俊的年轻人,那双眼恍若会慑人似的,看得人心惊。 “张大人,”胤祉走向老者,“伊伊不知何故昏过去,你快看看她……” “三阿哥,您就饶了老臣,别再拉了,不然我老命休矣!”张全隆擦了擦汗湿的额头,对冲过来的胤社说,“我会好好看看章姑娘的。” 胤祉闻言停下脚步,让了开来,一脸担忧的看著他慢吞吞的替章绮伊把脉。 就见他又是皱眉,又是叹息,搞得胤祉一颗心七上八下,“张大人——” 张全隆微抬起手,胤祉只得噤口。 “章姑娘没事,”张全隆把完脉后,面色和缓的说,“可能只是一时激动所以昏了过去。” “她没事?” 张全隆点了点头,“看来三阿哥要做阿玛了。” “她的身子骨还可以吧?”胤祉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焦急的问,他可见过太多因难产而死亡的妃嫔、公主了。 “一切无妨。”张全隆笑了,“关於这件事,三阿哥得要奏明皇上啊!” 胤祉只说:“伊伊就请你老多费心了!” 张全隆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就想置身事外可能也不行吧? “臣明白。”张全隆站起身,“臣会开几帖药给章姑娘补补身体。” “葛理哈。” “张大人请!”葛理哈会意,带著张全隆出去。 张全隆出去后,胤祉的俊颜完全看不出思绪。 “你……”吴氏手足无措的看著胤祉,众人对他的称呼证明了她的猜测,这个年轻人果然大有来头。 “要问什么便问吧!”胤祉紧握著章绮伊的手,淡淡的瞄了吴氏一眼。“坐,为什么一直站著?” 吴氏吞了口口水,紧张万分的坐了下来,“你是谁?” “皇三子诚亲王——胤祉!”他把玩著章绮伊略显冰冷的手,“你是伊伊的额娘?” 吴氏点头,“你——” “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他轻柔的抚著章绮伊的额头问。 吴氏傻眼,这个问题该是她问的吧? “是她表哥的吗?”胤祉侧头看著吴氏,“为什么不说话?” 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楞住了。 “真是她表哥的?!”他的眼底闪过狂怒。 章绮伊没想到自己醒来听到的竟然是这个,她想坐起身却头晕得厉害,只能无能为力的发出一声申吟。 听到她的声音,胤祉连忙转过身。 “你醒了。”他的口气如释重负。 她瞪著他,早知道她就该答应嫁给表哥,把他给气死! “我的弯刀呢?” 胤祉不解的看著她,不知道她为何一醒来就要找弯刀? “额娘,我的弯刀呢?” 吴氏指了指一旁的柜子,女儿回来之后就不练刀了,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她乾脆就将它收了起来。 “拿给我。” 章绮伊试图坐起身,胤祉见了,连忙扶起她,“你该躺著!”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接过吴氏拿过来的弯刀。 她看了胤祉一眼,这个眼神他很熟悉,她在生气,而且是——盛怒中。 他连忙一闪,刀子险险的滑过他的脸。 “伊伊——” 吓住的不只是胤祉,还有吴氏。 章绮伊回家之后总是郁郁寡欢,行尸走肉似的老发呆,这下她可看到原本那个火爆的女儿回来了,可是—— 她上前护住胤祉,瞪视著章绮伊问:“你在做什么?” “额娘,你让开!”章绮伊怒不可遏的挥著手中的弯刀,“难道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浑话吗?” 吴氏一脸困惑,她可记不得他说了什么浑话。 “额娘啊!”章绮伊将被子一掀,下了床,刀子又要往胤社身上招呼去。 “你挺个肚子,小心点!”吴氏真会被女儿给吓短好几年命,怕伤了她却又不得不阻止她。“当心孩子。” “人家阿玛都不认他了,咱们还管什么啊!”章绮伊将吴氏推开,弯刀直直的刺向胤祉。 胤祉听到她的话,怔了怔,没再闪避。 “你在做什么?”章绮伊见他没有动作,心一惊,手腕一转,刀子越过他的肩头,划破他的衣物,“我差点杀了你,你不会闪吗?” 气他归气他,但她可没真想送他去见阎王。 胤祉回过神,拉住了她的手,伸手取下她手中的危险物品。 当他等在这里,看到她与她的表哥亲昵的走回来,而她还挺了个肚子,他还以为他还是来迟了,她已经成亲,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放开我!”她的余怒未消,火大的挣扎著。 “孩子是我的?”他抓著她,急急的问。 “不是!” “说实话!”他的手用力了些许,口气中有命令加威胁。 她用力的打开他的手,委屈的哽咽了,“是你的又如何?反正你已经不要我们了。” 对她的不可理喻,胤祉真是哑口无言。 “是你坚持要走的。”他觉得荒谬的开了口。 “你几时变得那么听话?”她耍赖,“我有身孕了,你还把我送走。” 胤祉闻言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他突然攫住她的手,冷著脸,明显的不悦,“我送你走之际,你已经知道自己有孕了?” 看到他突然转变的脸色,再笨也知道他被激怒了,纵使心虚,她还是要自己迎视他的目光。 “对!”她回答得一点都不见愧色。 这一个字让他想要掐死她。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章绮伊,你真是该死。” “我该死,那你就让我死啊!反正你们皇室的人,要个人的命还不简单吗?” “你——”被她这么一个抢白,他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伊伊啊!”吴氏被吓白了脸,“别胡说八道。” “无妨!”胤祉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著她,他还能怎么办呢?最后,他放软了语调,“千错万错皆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 嘟著嘴,对他方才的误解,她还是无法全然释怀。 胤祉见她的脸色稍霁,抱住她低下头吻她,速度之快让她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她被吻得差点窒息,当他稍微放开她,她的脸一红,双手推了推他厚实的胸膛,“你真放肆,我额娘在这里!” 胤祉只是瞄了吴氏一眼。 吴氏先是被方才火热的一幕给吓呆,胤祉锐利的眼神更是使她双脚发软,但她很识趣,开始向房门的方向栘。 反正女儿的肚子都给这男人给弄大了,她再站出来捍卫女儿的贞操好像太迟了点。 “额娘……” “我去看看你的药。”吴氏忙不迭的说,身影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你吓到了我额娘!”章绮伊的口气有些埋怨。 胤祉一脸的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只要使个眼神就够了。” 胤祉对她的娇嗔没有回应,只是欣喜的搂抱著她,“你有了孩子,我们要尽快回京。” 京里有较多的御医可以照护她,这令他比较安心。 看他急切的样子,她不由得摇头失笑,“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 “入赘啊!” 简短的几个字使他皱起眉头,皇阿玛的话言犹在耳,纵使她有了他的骨肉,他还是不可能入赘。 “我九弟替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章绮伊好奇的问。 “等你阿玛从归化回来再说。” “胤祉——” “乖!”他搂著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她,让她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到时你就知道了,最后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她还是好奇,但她听话的没有多问,只是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她相信他,若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尾声 章霄汉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个男人轻薄了他的掌上明珠,他该找他算帐,但他的身份却是个阿哥、亲王,怎么也碰不得,所以两人就这么对看著—— “章总镳头!”胤祉大剌剌的坐了下来。 “不敢!”章霄汉看著他嚣张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但碍於胤祉的身份,还是虚应了声,“王爷。” “我知道你对我的不满。”胤祉犀利的眸光直视著章霄汉,“但我已决定迎娶伊伊入诚亲王府,你——会同意吧?” 能不同意吗?冷著脸,章霄汉没有回答。 “你怎么用这种口气跟我阿玛说话?”原本打算小睡半刻的章绮伊看到葛理哈守著她的房门,知道事有蹊跷,所以不顾葛理哈的阻挠坚持出来一看,果然如她所料。 看章绮伊出现,胤祉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天不怕地不怕的诚亲王爷,就独独怕一人,而这人却现在出现。 “三爷,我——” “我知道。”胤祉打断了葛理哈的自责,伊伊要做的事,葛理哈怎么有可能挡得住。“你退下吧!” “喳!”葛理哈依言退了出去。 “阿玛,你别理他!”章绮伊挺了个肚子坐了下来。 她的肚子大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要生似的,可实际上,她不过怀孕五个多月罢了。 “伊伊——” “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吗?”章绮伊瞪著胤祉,“逼我阿玛将我嫁给你,你还真是小人啊!” “对我说话别这么不客气!”胤祉警告她。 “我这么说还客气了呢!”她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你明知道我阿玛要我帮章家传宗接代,你现在是怎么著?以为我怀了你的骨肉就一定得要嫁给你吗?别忘了,我表哥可巴望著娶我。” “放肆!”胤祉的手用力一击桌面,发出砰然巨响,他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就她说要嫁给别人这事不行。 章绮伊吓了一跳,章霄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皇阿玛不同意我入赘,”他火大的道,“但我执意娶你,所以我决定——你的双亲随你移居京城,而你生的孩子可以择一过继章家,你章家便有人可以传宗接代,我又不用入赘,这总行了吧?” 章绮伊一楞,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是——她看了她阿玛一眼。 “若伊伊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男丁,就过继到我章家!”章绮伊的出现壮了章霄汉的胆,於是先发制人,所谓先抢先赢,他一点都不客气了。 胤祉的脸色一变,也有所坚持,“不行!不管伊伊这胎是男是女,都得姓爱新觉罗!” “这样的话,我就不准伊伊嫁给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可是伊伊的阿玛!” “我是诚亲王爷!” “那又如何?伊伊,你说说话。” “我没意见。”章绮伊对天一翻白眼,抚著自己的小肮,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是抢手,还未出世就让人抢翻了天。 不过,胤祉还真是提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她打了个哈欠,想睡了……至於内堂的两个男人,就让他们吵吧!她要带著肚子里的“抢手货”去休息。 反正她在乎的是可以对章家列祖列宗交代,又可以跟自己所爱的男人相伴终身,至於其他的就由他们决定吧。 后记 育儿日记子纹 家里有两个“番王”是什么感觉?就是你很有可能会被气到吐血。 一个三岁加上一个刚满周岁,三岁那个是有一大堆的问题,总是问为什么?那是什么?单单想答案回答他,就够你呛的了。至於周岁那个现在在学讲话,在学著认识环境,跌倒、碰坏、摔坏小东西是小case,每每一闯祸,就是哭著叫——妈咪!然后我就得火速赶到帮忙善后。 就在赶稿进行得如火如茶中,要存稿时,才发现软碟机不知何故坏了,对我这个电脑白痴而言,当然找不出原因。然而就在当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幕,而我想,我知道我的软碟机为什么坏了!就见我那两个番王儿子合作无间,一人从我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铜板,一人爬到桌子上,把钱往软碟机里头送,我真是难以相信,而他们的下场当然不会太好…… 买了个新的换上,而在旧的软碟机中,我们果然发现了他们塞进去的零钱,而现在坏掉的软碟机就成了他们的玩具,不过现在是废物,因为变成他们的之后,他们根本不碰了。 就在我还未遗忘他们毁了我的软碟机前,他们又喂我的电脑滑鼠喝可乐,滑鼠当然就此寿终正寝,我能怎么办?!最后他们当然又多了个新玩具,我也只好再买个新的。 如果我以为教训过他们之后,他们会明白我的书桌四周是禁地的话,那我真是大错特错,因为隔天我不过上个洗手问,回到房里时,就见我那两个“番王”又在我的书桌前翻来翻去。 霎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有事发生。果然,走近便看到他们两兄弟再次发挥无上的兄弟爱,小布丁将徐姊补寄的合约撕成一片片,而那个总是吃个不停的小丙冻,这次更是不挑,将他哥哥撕下来的纸给吃了下去。 看到这个情形,我只有发出一声尖叫,不过这次我没有打他们,因为我连打他们的力气都没了,我只是将大的给训一顿,将小的嘴巴里的纸给掏出来,再来就是打了通电话请徐姊再补寄一份。 当徐姊寄来时,我不敢有迟疑,纵使懒得要死,我还是过了个马路将信给投进信箱里回寄,我当然不想再叫徐姊寄第三次,就算徐姊无所谓,我也会羞愧死。 我不知道是所有家的小孩都如此,还是就我家的小孩这么皮得无法无天,走到哪里,他们都有能耐成为众人的焦点,真不知道谁能救救我?!或许当他们大一点,他们就能懂事了(本人迫切希望中)! 小布丁有个英文名叫anderson,小丙冻则urance,小布丁说英文会让大人都傻眼,这当中也包括我,不过我傻眼的原因不是我听不懂,而是他存心耍我。 一日,他问我兔子是什么?我想了半天,兔子就是兔子,哪有什么!於是我就这么回答了他。他很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回答,不是!兔子是rabbit!我楞了好一会儿,然后只有点点头,承认他没错,错的是我! 所以当他再问我,妈咪,狗狗是什么的时候,我自信满满的告诉他——dog,他又老大不高兴的说,不是,狗狗是波波(有个儿童节目里的狗叫波波),我的妈啊!怎么回答我都是错! anderson看著我的目光好像我是个白痴,有没有搞错,我是他妈耶!他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我,更严重的是他现在动不动就这么看我!就算我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又怎么样,我总是他妈吧! laurance是个“黏宝宝”——黏妈妈的宝宝,只要我不在他的视线中,不出一分钟他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所以不管我去哪里,就算只是上个洗手间,我也得带著他。或许他唯一不会找我的是看“ㄅㄞㄅㄞ”的时间,什么是“ㄅㄞㄅㄞ”——“ㄅㄞㄅㄞ”就是布袋戏。 我不常看电视,而电视一打开,不是yoyotv,就是霹雳布袋戏,所以什么素还贞、叶小钗、一页书我都略知一二,而原因就是我这对爱看布袋戏的儿子。 anderson会问我剧情,为了证明妈妈我不是呆子,所以要看电视做功课以免被问倒urance不太会说话,当然不会跟他哥哥一样那么聒噪,但若你以为他很好打发,那又是大错大错,因为他每每看到精采处,秉著好东西要和好妈咪分享的原则,他会来拉著我的手,发出“咻咻咻”的声音,指著电视要我看。 而这个时候,我就得陪他演出坏人来了,被他咻咻咻打到,然后坏人死翘翘的戏码(不要怀疑,那个坏人当然是他妈咪——我扮演)。 想想自己还真是能当二十四孝老妈,因为他们,我得要装疯卖傻,只要他们开心,就随他们了,所以千万不要说我是个不爱baby的妈咪,不然我会生气的喔!好了,这次的育儿日记告一段落,若下次两个baby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再向各位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