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大翻身》 第一章 一如往常,古依晴开着她半旧不新的爱车,前往矽垦国际生化科技大楼,拿回自己副理陶亚宜遗忘在该公司业务部课长朱以利办公室的大陆扩厂计划书。 每每一想到朱以利这号人物,她便不由得从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她会怕他不是没有原因,只要是身为女人,都会觉得他这个人很恶心。 人长得丑也就算了,毕竟是人家父母生的,偏偏他有双会对人毛手毛脚的手,还有一对总是色迷迷的眼睛,这总不能怪他父母吧!想到这里,古依晴的嘴角不由得一撇。 原本还想趁着她的顶头上司——彭德凯出国洽公时,可以好好轻松自在一下,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出一个不识相的程咬金,命令她去做些压根不是属于她工作份内的事。 迸依晴忍不住在心里咒骂陶亚宜是老女人,她是她公司的副理,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凡事都要针对她,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年近四十还缺少男人的滋润,看到年轻貌美的女人就会嫉妒? 不过不管怎么样,陶亚宜已经不只一次趁彭德凯不在时,拿着鸡毛当令箭对她张牙舞爪,偏偏她这个小职员得仰望她的鼻息生存,所以再怎么“冻未条”,也要忍下来,虽然陶亚宜嚣张的行径还是每每让她吃不消。 将车停进停车场后,她不经意的瞥了手表一眼。 哇!已是十一点三十五分了,这可糟糕了,古依睛不敢再慢吞吞,下了车,如同风似的卷进耸立的矽星大楼。 她跟朱以利约好十一点前往拿资料,偏偏她迟了快半个小时,这下惨了,那个色鬼不知又会为她的迟到做些什么令人作呕的举动。 她冲进电梯里,一脚无意识的打着拍子,巴不得电梯如云云飞车似的宜上七楼。 如同过了一世纪之久,电梯门打开,她急忙冲了出去,随即因为看到门外的人而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等待多时的朱以利,此刻正站在门外,一脸色迷迷的表情朝古依晴婀娜多姿的身材打量着。 “古小姐,你真是让我久等了,我足足等了你——”他看了手表一眼,“快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真亏他说得出来,她又没迟到那么久,古依晴忍不住在心中咕哝,但她还是露出有礼的笑容。 “真对不起,朱课长,让你久等了。” “别这么说,”他的手很猥琐的摩擦着,“等美女,就算等再久也是我朱以利的荣幸,只不过这赔罪一事还是不能省吧?” “赔罪?”古依晴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真是说笑了,朱课长,我再次为我的迟到道歉,你也很明白台北的交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这么紊乱,没有高超的技术,说不定你还可能等更久。” 她神情自若的开着玩笑,内心深处则是恨不得可以立刻拿了资料走人。 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朱以利伸出魔爪朝她挺俏的一拍,她闪避不及地尖叫了一声。 不小的办公室里,职员的目光因为她的叫声而纷纷将视线射向两人。 迸依晴压下屈辱,硬是挤出一抹甜甜的浅笑。 她睇了他一眼,“朱课长,我相信你我时间都很宝贵,你不会一直想浪费下去吧?毕竟你公司不是花钱请你用公司合作厂商的代表谈天说地的。” 她婉转的告诉他,要他这个大记起两人的身份,还有所处的地点。 “当然、当然。”朱以利点头称是,不过一个转身,他换了一张与方才判若两人的表情。“古小姐,请作稍侯一下。”一脸的笑容可掬,亲切待人的他将资料拿来给她。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要不是她需要这分薪水优渥的工作,她古依晴怎么有可能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 她在心中诅咒着,巴不得能够狠狠的教训他,把他的行为公诸于世,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恶行。 拿了资料,她立刻离开,脸上的假面具在进了电梯之后再也挂不住,最后臭着一张脸的出了电梯门。 看向手表一眼,都已经十二点十分,为了拿一份资料花了她半个小时,这个该死的朱以利,真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本来想赶回公司的她,心念一转,反正已到中午休息时间,干脆在外面用完餐后再回公司,那她就不用被一个老女人唠叨得没完。 就这么决定,她一个弹指,原本走向停车场的脚步一停,砰的一声,她硬生生的被一个身材微胖,小肮突出的男人撞个正着。 迸依晴出糗的跌坐在人行道上,手中的资料也散落一地。“小姐你是怎么搞的?!”撞倒她的男子连道歉都没有,一脸的凶神恶煞。 听到这么不友善的声音传来,古依晴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她还不够倒霉吗,她抬起头瞪,对方一眼,看到他颐指气使的样子,胸口的怨气顿时一涌而上。 她火大的站起身,也顾不了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跟所谓淑女形象,就对着撞倒他的男子大声咆哮。 “这位‘胖先生’,”她故意加重其音,“你是猪啊?走路不会看路的。”她双手叉着腰,神情非常气愤的道。 对方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开炮,“这位干扁四季豆小姐,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你走路不长眼。”李彦庆不甘示弱回嘴。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干扁四季豆小姐啊!”李彦庆说得一脸得意。 莫是活见鬼!迸依晴的杏眼大睁。自她长成以来,可从来没有人对她玲珑有致、前凸后翘的身材下这么严厉的批评。 就算有,也都是羡慕加爱慕,从来没被这么侮辱过,这真是太——过分了,全天下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这样的羞辱。 迸依晴的美目闪着怒火,劈哩啪啦的开始反击,“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吨位,走在路上还不知道靠边点,我奉劝你以后最好小心点,别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造成别人的不便。”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摆明了是你撞到我……” “是我撞到你又怎么样!”古依晴不讲理的打断他的话,“被撞倒的人是我耶。” “你——” “老李,不要再说了,快向人家道歉。”后方传来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李彦庆的话。 “可是温先生——” 对方锐利的眼眸夹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直射向他的双眼,李彦庆再怎么心有不甘也闭上了嘴。 迸依晴见状,忍不住看向声音来源。 她刚才真是瞎了,怎么没有注意到站在她后方不远处的男人。 他身材高壮,有着深邃的黑眸,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悍气势,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李彦庆像个有话要说的小孩,硬生生的将自己的不服气给吞进肚里,不情愿的出声道歉。 见对方道歉,她也不好再像个泼妇般,她看着身后的男人,就见对方也回视地。 “好帅!”她忍不住叹道。 对方闻言,对她一笑。 她的脸一红,连忙蹲下来捡自己的资料。 李彦庆也弯下腰帮忙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令古依晴惊讶的是那个男人也蹲下来帮忙。 “这怎么好意思……”她看着他说。 “没关系。” “谢谢!”古依晴将他手中的资料接过手,忍不住再次瞄了眼英俊又高大的他。 “可以走了,温先生。”李彦庆有礼的说。 那个被称为温先生的男人点了点头,率先迈开了步伐。 迸依晴傻乎乎的坐着两人的背影离去,直到那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这个男人不单长得帅还酷得不得了,古依晴叹了口气。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却倒霉透了! 不过,那个男人的出现确实震撼了她的心。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今天惟一的好事吧!老天爷——她看了晴空一眼,您在三年前我生日那天抢走了我的男人,三年后的今天,是否该还我一个了?一想到这个,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她真是疯了,竟然在这胡思乱想。 她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得靠遇上一个陌生男人来振奋自己的心。 不过管他的,她将皮包甩上肩头,再怎么说也是好事一件,想到方才那四目相接时的感觉,她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 如果问她上班时最快乐的是什么,她一定会回答——最快乐的莫过于听到美妙的下班铃声响起。 当下班铃声一响,古依晴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上卷宗,关上电脑,拎起包包站起身。 此刻她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陶姥姥这不定时炸弹的威胁。 不过她才一个转身,一副晚娘面孔已经映入眼帘,她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无力的喊了一声:“副理。” “这么急着下班啊!”陶亚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眼前令人嫉妒的好身材。 迸依晴将头发一擦,“没有啊!氨理有事吗?” “没事我找你干吗?下礼拜的会议简报准备好了吗?”陶亚宜一副存心找麻烦的样子。 “副理交代的事,我哪敢没有完成就下班呢!”古依晴面带微笑,心里却是暗自诅咒,怎么又在找碴了? “是吗?”陶亚宜以不相信的口吻反问。 “当然!我马上拿给你看!”古依睛只好放下自己的皮包,翻出资料递到陶亚宜的面前。 她冷冷的接过手,翻了开来。 两人之间的声响就只有翻动资料的声音,古依晴紧张万分的看着陶亚宜脸上的表情,她自认这分资料已经做得很完善,但就怕陶亚宜老大不快的在鸡蛋里挑骨头。 就在这个时候,声音甜美的总机小姐透过电话扩音器,广播着副理请接一线电话的声音。 迸依晴心中忍不住快乐的呐喊着,万岁、万岁!美丽的总机小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陶亚宜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资料,伸手接起电话,冷淡的表情因为听到电话彼端的声音而一变——一脸如沐春风。 迸依晴觉得好笑的看着她那可以去演戏的善变表情。 陶亚宜若无旁人的笑得花枝乱颤,然后一个转头,看到古依晴打量的眼光,仿佛这才记起还有这号人物。 她的脸上一正,捂着话筒说:“好吧,资料暂时先放在我这里,你可以下班了。” 一个转头,她又讲起电话,还姿态妩媚地拨了拨一头夸张的狮子头卷发。 唉,看这个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电话彼端是个男人。 她忍不住替电话那头不知死活的男人感到可怜啊!陶亚宜现在巴不得随便拉个男人嫁,偏偏还有人来到自动送上门,不过这才不关她的事,转念一想,她还是赶紧下班要紧喔。 不再有迟疑,她转身快步离开。 *** 不知道是否因为明天是连续假日,所以台北的交通显得比平常拥塞。 迸依晴的手不耐的轻敲着方向盘,此刻的心情相当浮躁,随手开了广播,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喜爱的频道。 她气得拍了收音机一下,车上的cd音响送修还没好,所以此刻的她是什么都别想听了。 越心烦气躁,越是觉得车子走得慢,而她也在车阵中狠狠的被塞了一个钟头。 她叹了一口好长的气,巴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可以立刻飞回家,她觉得自己累得快要断气了。 生日,倒霉的生日。她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一踏进家门,第一件事便是用力甩开脚上那双高跟凉鞋,然后朝自己精挑细选,由名设计师所设计,带点欧洲气息的鹅黄色沙发飞奔而去。 她整个人累瘫在沙发上,脸上的倦容跟那张略带温馨感觉的沙发形成强烈的对比。 对她而言,居家生活最重要的是品质,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就算没有饭菜香等着她,至少得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居家环境。因为这个理念,所以举凡家具、摆设、隔局,她都力求舒适得宜。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昔日和她一起住的好友吕雅筑。 说起这个昔日室友,不是她爱说,而是在她身上印证了一句话——重色轻友。 她现在才知道,这句话不单单是用在男人身上,吕雅筑这个女人也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她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竟然这么大胆的跟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同居。虽说这个男人条件不错,但是她还是显得草率。 她叹了口气,吕雅筑一搬走,害她每每回到这个温馨的小窝,就觉得空荡荡的,她跟她提这件事,吕雅筑竟然还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劝她也该谈谈恋爱了,不然等她哪一天突然把男朋友带回来住,可就打扰她了。 这女人似乎压根不知道矜持是何物,不过念归念,偶尔她还真有点怀念吕雅筑的叽叽喳喳。 就在她深思之际,忽然屋子里的电灯一暗,她在心里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shit! 没想到她古依晴竟然倒霉到连家中的电灯都来插一脚欺负她。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没办法,一个人在外头住就得学会自立自强,就在她转身想拿柜子里的手电筒一探究竟时,后方突然传来吕雅筑的唱歌声。 她一愣,转过身就看到自己的好友拿着生日蛋糕,旁边还站着几个大学时代的姐妹淘,一同唱着生日快乐歌,一同向她走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古依晴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心情起伏可以用瞬息万变形容。 她满心以为今天将过二十六岁生日的她,是没有人会前来帮她庆祝,她的爸妈因为移民加拿大,所以不会特地回来,不过他们早在昨天就打越洋电话回来祝她生日快乐。 迸依晴面对这迟来的surprise,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 吕雅筑看到她的眼泪,惊讶的贬了眨眼睛,她认识古依晴那么久,还没看过她那么脆弱的一面。 不过死党毕竟是死党,她的头一甩,顽皮的眨了眨眼睛,一付满不在乎的问:“你也帮帮忙,真有这么感动吗?” 迸依晴瞪了她一眼,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被耻笑,感到有点儿面子挂不住。 一旁的简仕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实则是暗自窃笑的说:“亲爱的,你怎么这么说话,人家再怎么做出乎意料的事我们也就别理了,毕竟人家今天可是寿星喔!” 看着他们小俩口一搭一唱,古依晴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有着悲喜交集,她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幸福,但这却更显示她的形单影只。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茶几上吸引人的香草口味水果大蛋糕,笑逐颜开的走近。 “许个愿吧!”吕雅筑推了推她说。 迸依晴摇了摇头,“不要,那么老土!” “什么老土?”吕雅筑一脸的不认同,“你就是这么铁齿,所以才到现在还交不到男朋友。” “喂,吕小姐,你现在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因为我往年都不许愿,所以我才交不到男朋友吧?” “这可难说。” “拜托!”古依晴对天一翻白眼。 “你很奇怪,”吕雅筑又推了她一把,“许愿!我不管,你一定要许愿!”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霸道?” “不管!”吕雅筑嚷道。 “好了,你就许个愿嘛!”理所当然,简仕伟是站在自己女友这一边的,“反正也无伤大雅。” “好吧。”古依晴闭上眼睛,大声说出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我能嫁给今天遇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吕雅筑闻言好奇的问。 迸依晴睁开眼睛,耸了耸肩,腰一弯,便将蜡烛给吹灭。 “开灯!”她一声令下,屋内立刻灯火通明。 吕雅筑拉着她的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什么男人?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交男朋友?” “你管我!”古依晴一脸得意的看了她气急败坏的表情一眼。 “晴晴——” “吃蛋糕了!”古依睛不理会吕雅筑,径自拿着刀子将蛋糕切开。 “好,不说没关系,我会要你付出代价!”吕雅筑亮出了手中两大瓶的choya梅酒。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吕雅筑一脸奸笑的看着她,“你今晚跑不掉了。” 她们这几个姐妹淘从大学时代在一起就没什么不良嗜好,惟一喜欢的是喝上几杯梅酒。 它迷人的芳香气息,还有入口后那股回荡在口中酸酸的香味总是久久无法散去,而且她们更听人说,多饮梅酒可让人解除疲劳、养颜美容,女人嘛,听到养颜美容四个字,当然说什么都会试上一试。 热闹的气氛瞬间引爆,大家同声齐喊不醉不归。 现场只有简仕伟一个男生,这下倒显得格格不入。 他连忙在一旁出声制止,“你们可不要喝太多,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狂饮成何体统。” 必以南以调侃的口吻开口,一双丹凤眼瞄向吕雅筑道:“喂!你听到没有,你的护花使者在抗议了。” “我们别理他!”吕雅筑不在乎的对简仕伟摇了摇手,“在女人的地盘上,你还是少说话为妙。”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依言的闭上嘴。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关以南豪气的喝了一大口酒,兴匆匆的问。 “关于这件事——” “你不要说话!”吕雅筑打断了简仕伟的话,“你不要对她们的问题太认真,你说什么,她们只会挑语病笑你一顿。” “才认识没多久,整颗心都在人家身上,我看这杯喜酒我们是喝定了!”古依晴一点也不留情的调侃。 “晴晴——”吕雅筑忍不住瞪了好友一眼。 众人开着玩笑,目标全指向现场惟一的一对情侣。 第二章 盛夏的阳光乍现,穿透过立体提花窗帘,直直的射向熟睡的古依晴。 她懒懒的翻了个身,阳光炫目的照亮她的脸庞,她微睁开眼,又闭了起来,慵懒的猫样,多了几分让人疼惜的神情。她伸了个懒腰,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美眸,下了床。 炎热的夏天,酷热的温度,她呼了口气,全身有种如置身于沙漠中干澡难耐的感觉。 她随手将冷气温度调到二十三,看是否能借由现代的科技驱走空气中的热气。 踩着懒洋洋的步伐走进浴室,梳洗完毕后,她抱着有点发疼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走到冰箱旁倒了杯冰凉的鲜女乃。 客厅因为昨夜的狂欢而显得一团乱,她看着客厅又喝了口鲜女乃,借此降低暑气。 她的目光视而不见的落向远方,啜着自己从小到大最喜爱的鲜女乃,不知是否酒精还在体内发酵,还是生活中的一成不变,使她感到枯燥乏味而全身充满无力感。 她慵懒的瘫进自己喜爱的沙发中,注视在茶几上的玻璃花瓶,瓶中插着金黄色的向日葵,像在眼的招手般地诉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要好好计划别浪费了。 “不!你错了,”古依晴摇了摇头,对向日葵说:“今天是个很棒的睡觉天,我不想出门。” 想着,她立刻闭上眼睛,脑筋一片空白,可就在这一片空白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像,从模糊到清晰。 是昨日在出了矽星大楼后遇到的那名男子。她睁开眼,皱起眉头,想到昨天许下的愿望,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疯狂的举动,对一个陌生男子产生绮思。 不过如果他真是她的真命天子该有多好,她肯定会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情。 电话尖锐的铃声响起,划破寂静的午后,回荡在她的耳中。 她忍不住对天翻了一个白眼,今天是假日耶!真是扰人清梦,正想拿起电话听筒,电话铃声愕然停止,随即传来一阵急促要命的门铃声。 一个美好的假日正想好好休息,是哪个冒失鬼来打扰地?古依晴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了身。 “谁啊!”她绕过立在玄关旁观赏用的小圆鱼缸,将门拉了开来。 吕雅筑一进门见到她的样子,劈头便说:“你在发什么春梦?电话也不接,电铃按了那么久才开,看你那个样子,中午一定还没吃,说不定刚才才起床,我说的对不对?” 吕雅筑连气都不换,硬是劈哩啪啦的像个老妈子似的讲个不停。 迸依晴忍不住斑举双手,“停!” 她闻言,闭上了嘴。 “我告诉你,电话我刚要接就被你挂断,而听到门铃声我本来是不开的,是听你按得那么急,我才勉为其难的开门,所以,拜托你饶了我,别在我耳边像只麻雀似的喳呼个不停,昨天被你们灌了一夜,头还隐隐作痛呢!” 她一说完又瘫进沙发里。 “真的假的?”吕雅筑怀疑的看着她,“这样就醉倒了,我记得你以前酒量很好。” 迸依晴一脸茫然没回答。 “走啦!我们去吃饭。”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吕雅筑忍不住拉着她要她起来。 “我不去。”古依晴硬是坐在沙发上不想起身。 “为什么?你不吃饭,想当神仙啊!” “不是想当神仙,而是不想吃饭时还要看到你跟你的honey像橡皮糖一样,看了就想吐,我最受不了别人恶心了。” “你放心好了,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我已经跟仕伟说好了,今天我是属于你的,走吧!”吕雅筑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迸依晴一脸不屑。 “你还要我等多久?” “现在是你在拜托我跟你一起吃饭,口气客气点。” 吕雅筑娇嗔的叫唤着,“我真受不了你,拜托,快一点好吗?我给你十分钟梳洗打扮够不够?” 她的双手还拉着古依晴撒娇。 “我不是死人伟,你这招对我没有用!”她动也不动的回答。 见她还是没有想动的意思,吕雅筑硬是拉着她往房里走去。“喂!别叫仕伟死人伟,不然跟你绝交!” “真没想到你当真是有异性没人性,这么多年的友情,只因为死人伟三个字要跟我绝交。” “你很奇怪,仕伟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让你那么讨厌他?” “我没有讨厌他,”古依晴指正她,“只不过他拐跑了我的死党,说什么我也不能看他顺眼。” “你——”听到她似真似假的口吻,吕雅筑沉下了脸。 “干吗?这样就生气啊!”她侧头打量着她,然后笑了笑,“开个玩笑罢了!那么认真干吗?看在你这么需要我的份上,今天我就陪你啦!”古依晴起身走向房间换衣服。 两人最后决定到内湖路的一家gusto意大利餐厅用餐。 一路上吕雅筑拼命赞许这家餐厅精致餐点、法式烘焙、顶级的法国巧克力、还有令人难忘的自制冰淇淋。 “等等!”古依晴打断了说个不停的她,一脸奉劝的眼神,“你再这样吃下去,小心你的死人伟跟别人跑了。” “臭晴晴,你少在那边眼红乱说,我跟死人伟——”看到古依晴调侃的神情,吕雅筑连忙改口,“我是说仕伟,我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看上我,是因为我的内在而非我的外表。”吕雅筑噘着小嘴,两颗泛红,双手抱在胸口,语气肯定。 看着她一脸陶醉样,古依晴忍不住摇了摇头,她都可以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起立向她立正问好了。 不过这次,她不得不承认吕雅筑介绍了一家好餐厅,餐点果然十分的美昧,而且在这个假日午后有个开心果陪伴,她的精神确实振奋不少。 “吃饱了,我们去走走!” 这次古依晴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跟着吕雅筑走出餐厅。外头的气温已经没有中午时那样的闷热。 她们两人观赏着街道上二个又一个的橱窗,摹然,古依晴停下脚步,被路边一家珠宝店橱窗中一款光芒四射的钻饰吸引住目光。 “哇!好漂亮!”吕雅筑的目光也跟她投向同一个定点。 “对啊!”古依晴瞄了价格一眼,呼了口气,“不过价钱更漂亮,我一年不吃不喝还买不起。” “这个款式不适合我!”吕雅筑很有自知之明的说,这般耀眼的东西最适合同样耀眼的人,就如站在她身旁的古依晴。 她瞄了古依晴一眼,却发现她的目光早就不在那款美丽的钻饰上,她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迸依晴的视线透过橱窗玻璃,看到昨天在矽星大楼周到的“温先生”。 她可万万没想到,在短短两天内可以见到他两次,看来世界真小这句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就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合身的栽剪样式更显出他的英姿焕发、气宇轩昂,而旁边一个极具时尚感,美艳动人的女子,正亲密的勾着他的手。 女朋友?!迸依晴的眉头微皱,这三个字使她的内心无来由的一紧,这种感觉来得可笑却又真实。 似乎察觉她的目光,男子蓦然转过脸来,目光丝毫不差的落在她的身上。 迸依晴看到他深邃购眼眸吓了一跳,身子住后退了一步。 她的心头因为他的眼神而一阵小鹿乱撞,她连忙移开视线,脸颊莫名的发烫起来。 天啊!好不容易等到的白马王子,竟然已经名草有主,这对她而言真是青天霹雳。 就在这时,珠宝店门口出现一位身材高挑、温柔美丽的店员小姐,面带招牌微笑。 “小姐你好,欢迎光临!” 迸依晴也对她一笑,转身就想走。 她的古怪落在吕雅筑的眼里当然不可能轻易就放过她。 “等等,”吕雅筑拉住她,“我们进去看看。” “不要!”古依晴轻声的拒绝。 “要!” “小姐喜欢的话里面参考看看,还有更多的款式。”美丽的店员小姐,努力不懈的招呼着。 “不,我——” “我们看!”吕雅筑半强迫的拉着古依晴进们。 无奈之余,古依晴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进门的时候,她又偷偷望了那个陌生却可以左右她心思的男子一眼,见他已经没有注意她了,她才松了口气。 他刚才那双带着审视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迷人的神采让她心悸,她还是那句话——真是帅! 他或许已经不记得她了,但他却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吕雅筑一面打量着饰品,一面看着古依晴。 “你怪怪的喔。”突然,吕雅筑开口说。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小姐,麻烦你拿这个坠饰给我看。”吕雅筑对店员小姐说。 她看上一款新推出,取名叫做“承诺”的坠饰。 “好的。” “你看这个怎么样?” 依晴心不在焉的瞄了一眼,“很好啊!” 他在结账了,古依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打量着对方。 “不错的话,我就买了。”吕雅筑交代小姐包起来,然后站在古依晴身旁,跟她一起打量那个走出门的男子。 就见他离去时,微转过身对好友点了下头。 迸依晴有些惊讶,他还记得她,这个认知使她的心花朵朵开。”你认识他?”吕雅筑好奇的问。 迸依晴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认识。” “那你干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美丽的东西大家都可以欣赏。”她转过身,低头看着饰品。 “我们在讲的不是东西,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男人可不能用美丽来形容。” “为什么不可以?”古依睛不以为然的反问,“你难道不觉得那个男人很美吗?” 吕雅筑想了一会儿,说不出违心之论—— “好吧,他是、是不错啦!不过显然名草有主了。” 她的话提醒古依晴记起对方身旁的美艳女子。 迸依晴瞪了她一眼,“我知道。” 吕雅筑接过信用卡签账单,一边像是闲聊似的对着店员小姐问:“刚才那对男女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是这里的常客吗?” 这种问话真是居心叵测,古依睛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但见吕雅筑依然一脸的神色自若。 “男的是,女的不是。”店员小姐微笑回答。 “这么说来,他们不是夫妻?” 店员小姐摇摇头,“温先生还是单身。” “那他身旁的女孩子是——女朋友?” “不是,我想只不过——”店员小姐蓦地住了嘴。 吕雅筑微一转身,就见另一名店员眼神严厉的看着跟她说话的店员小姐。 她立刻识趣的不再追问,将签账单交到店员小姐手中,然后拿了东西就拉着古依晴离开。 “真是的,还没打听到我想知道的!”一出店门,吕雅筑便不悦的开口。 “你到底想干么?”古依晴不解的看着她。 “当然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她拉着她的手,口气极为理所当然。“那个男人看起来不错,若是单身又没有女朋友,跟你也挺登对。” “你不要胡说八道。”古依晴一脸口是心非的啐道,“我对谈感情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想骗谁,你我都明白,我们不能一直被过去影响。”吕雅筑意有所指。 她没有把话说明是给她留余地,古依晴沉默的垂下了眼睑。 “该把戒指丢掉了。”吕雅筑瞄了脸她手上的戒指。 她依然无语,无意识的抚弄着手指上的碎钻戒指。 这是她离开那曾经令她伤心的过去,到她目前任职的公司,用第一年的积蓄和所发的年终奖金买的,算算时间也过得真快,转眼已过了三年。 带着它,不是因为她忘不了过去,而是她要纪念,纪念自己跨出悲伤第一步的第一年,有了这个戒指的勉励,才更能忘了以前的种种。 “你是不是真对那个男人有兴趣?”接了通电话的吕雅筑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别乱猜!”她还是不想回答她。 “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怪怪的,而且还许了一个很奇怪的愿。”吕雅筑不灰心的接着问,旁敲侧击想知道些什么。 迸依晴对天一白白眼,“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吕雅筑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举起了白旗。算了,看样子她就算逼她,她也是不会说的。 她换了个话题,“对了,待会儿仕伟会来接我们去阳明山看夜景。” “不是说好,你今天就跟我在一起了”古依晴眼神锐利,警告她不可黄牛。 “可……可是刚才仕伟打手机给我,说他在家看电视,新闻报导有说,有难得一见的流星群会在这几天出现,所以他想带我们去阳明山看看。” 她的口气显得哀怨,那副样子仿佛再没见到简仕伟,简仕伟就会立刻跟人跑的样子。 迸依晴见状,不由得暗叹一口气。谁叫自己交上一个重色轻友的朋友,她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喔!不了,”古依晴表情夸张,“亲爱的雅筑,我不想当电灯泡,这就成全你,你走吧!” 吕雅筑受不了的推了她一把,“你在发什么神经啊?” “我成全你啊!”她忍不住笑道:“你跟你的死人伟去就好,反正你那么爱浪漫,说一定心里还巴不得我不要去。” “别把我说得那么小人。” “嘿嘿,我想我自己还是早点回家休息比较实在。我不去了,你们要怎么卿卿我我、共度春宵也方便多了。” “你——”吕雅筑双手高举像想打人的模样,没想到她竟然取笑她。 “温柔一点,虽然你那个死人伟不怎么样,但说什么也是企业家第二代,你该知道,想要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长得不好没关系,但是淑女形象可要好好保持着。”她调侃的语气,像妈妈对女儿说教般。 吕雅筑腼腆的轻哼了一声,“你就只会笑我。” “你活该,谁叫你要比我先交男朋友,让我看了眼红呢!”耸了耸肩,古依晴凉凉说。 “你也可以啊!” “我也想,可是好男人不是结婚就是死了,我总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委屈自己吧?我可不是我们公司那个陶姥姥。”古依晴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我先走一步。” “你真的不跟我去啊?” “不要,你自己好好玩!拜拜。”她头也不回的道再见后,留下一脸无奈的吕雅筑离去。 回到家后,古依晴缩在沙发里,随手拿起刚从住家附近的超市拿回的特价单看。 趁着明天仍是假日,她得去买点便宜的东西回来。 她简单的煮了碗面,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其实只有一个人过日子的她,除了每个月的房租、餐费、交通费外,几乎不乱花一毛钱,因为在她的心中有一个梦等着她去圆。 她想再工作个几年,然后到日本学习室内设计,而以日本的高消费,她当然需要多一点的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以往那个喜欢吃精致美食的她,除非有人请客,不然她就得跟它们说拜拜,将就吃一下简单的速食,换换口味。 用完晚餐后,古依晴开了cd音响放着交响乐,借着音乐时轻柔时激越的交错着,多多少少扫除她这几天心增的阴霾。 随后她将头发顺手一绑,开始打扫起她的爱窝,一尘不染或许太夸张,但她总是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 *** 迸依晴以熟练的技巧,一边参考食谱,一边烹饪出一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菜肴。 有培根蛋饼外加蛋皮寿司,跟一杯草莓优格女乃露。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信心满满的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早餐。 食物就躺在花纹滚边的康宁餐具上,美丽的陶瓷餐具衬托着餐盘上的食物,更显现出自己的品味十足。 这样的生括才叫享受人生,她抱着轻松的心情,一边享用自己做的早餐,一边欣赏桌上扁型花瓶里的紫海芋,这束花是她生日那天吕雅筑买来送给她的。 吃着早餐,她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突然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早餐,再怎样丰盛,不过就是一个人的早餐,自己吃着一颗蛋跟一杯饮料,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是两个人的早餐,那必然是一顿满满的爱的早餐,不自觉中,一股空虚渐渐袭上心头。 她沉下了眼,阳光照在她的戒指上,折射出美丽的色泽,看着看着,她不禁想起三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个埋藏在心中已久的名字掠过心头——龚绍宇。 第三章 一进大学,古依晴便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原因除了她以高分进入该校,更因为她美丽而自信的外表。 追求她的人除了校内,更有校外的男生,令她烦得要命,最后在升大二那年,她将芳心许给了同出的一位男同学。 她爱上他在设计上的才华,爱上他多情的潇洒。 没多久,她这个枝花和龚绍宇的恋情很快的在校园里传开。 他们这对金童玉女不知羡煞多少人,男的长得俊,女的足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虽然名花有主,她还是不乏有许多追求者,惹得龚绍宇不时的跟前跟后,但她对他却始终如一。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保证,龚绍宇还是不放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女友拱手让人。 于是他对待她,就如同捧在手中细心呵护的宝贝似的,宠得情窦初开的她天真的以为他会把她当成最爱,便信誓旦旦委和他厮守终生,一辈子都不分开。 两人从学校毕业,古依晴也很有计划的进行开一间属于两个人的店,而主要的工作便是妆点浪漫的家居生活。 设计是古依晴和龚绍字非常喜爱的事,于是两人同心协力的开了一间生活美学辅,名叫小两口的店。 他们很令人赞赏的没有透过家人的资助,靠的只是两人在大学时代当家教存的钱,他们将所有的心力都花在这家店的装演跟进货上,当初古依睛只抱着一个念头,就是要把他们两个人的未来筑得更扎实。 报绍宇一直想存点钱,然后到日本继续深造,她就陪着他一起努力,想要完成两人共同的梦想。 店里的生意,凭借着两人对美学的敏感和热情,使那被他们的设计所吸引而上门的顾客总是不断。 他们热络的建议顾客该搭配何种家饰用品,才能更有画龙点睛的效果,让家居生活更加美仑美焕;生意好,让她忙得昏天暗地,但一点都不以为苦。 就在她以为两人感情、事业都达到最巅峰的时侯,却发生的一段插曲,把她整个人推入了痛苦的深渊。 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如同往年一般,古依晴期待着龚绍宇带她到松山附近能看到飞机起降的小山坡去,看着飞机起降,甜蜜的回忆两人在大学时代交往的羞涩情事。 店内依然门庭若市,古依晴送走了亲自送来生日礼物的吕雅筑,就见龚绍宇正热情的对顾客介绍目录上的产品。 稍后,趁着空档,她走到他的身边。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报绍宇先是一僵,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不要忘了今晚的约会。”她柔柔一笑,径自走到柜台开始结账。 今天店里提早打烊,所以她早早便在准备。 望着龚绍宇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古依晴将铁门拉下,兴奋的开始做着最后的整理。 报绍宇一个转身,看着兴奋的她,无语。 “你站着干么?”她瞄了他一眼,“你不来帮忙吗?” “我……”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晴晴,其实——我进去拿个东西。”看着她,他实在说不出口。他的脸色黯然,眉头更加深锁,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一切。 报绍宇在仓库走来走去,然后气愤懊悔的往墙壁猛捶一拳,这种痛一定不比古依晴知道事情的真相还痛,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了身,神色凝重的鼓起勇气,“今天我们可不可以在家庆祝?” “当然不行!”嘟着小嘴,她忙碌的整理着架上的货品,一点都没察觉男友脸上的异样表情。“今天是我生日,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可是——”手机的和弦音乐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他右手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眼神透露出难测的讯息,思忖着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迸依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绍宇,你在想什么?你的手机在响,你不接吗?” 兴奋的她只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因为店里生意兴隆,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出门玩乐了,所以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 报绍宇捂着话筒,神秘的低语了几句,然后阖上手机,全身散发一种诡异、让人模不透的感觉。 “我出去一下,处理朋友的事。”他话才说完,便径自往门口走去。 “可是我们要出去……” “我知道,”他对她笑得勉强,“我一下就回来,你先回家洗个澡,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记的。” 有了他的保证,她放心的放他离去。飞快的将东西收抬好,她拎起包包走出店门。 按下遥控器,看着铁卷们缓缓的降下关阖,她才安心的离开,这时离平常打烊的时间早了三个小时。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所以就放她一天辛劳假,好弥补这阵子的忙碌,便是尽情享受一次泡泡浴。 天气虽炎热,但她非常热爱泡操后的舒适感,所以一回到家,想的便是尽情享受一次泡泡浴。 空中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她像小孩子般,意犹未尽的浸泡在大浴白中,任温柔的水包覆着身躯。 整缸的泡沫盖住她白皙的肌肤,露出一双女敕白的双手,她不时噘着嘴吹着那飘在空中,被她称之为爱的泡泡。 要不是理智催促着她要赶快起来准备,她还想继续。 伸了个懒腰,她都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泡澡了。轻哼着歌曲,她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然后坐在客厅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神情也由兴奋欢娱缓缓转变,如坐针毡的她,已快按捺不住性子。 她瞄了眼时间,拿起电话拨了龚绍宇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另一头传来公式化的声音——您所拨的电话现在收不到讯号,请稍后再拨。 她疑惑的看了话筒一眼,然后挂上,暗忖,他不曾这样过,一阵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不安的跺着步,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是每十分钟就打一通电话给他,但是他家里没人接,手机里传来的语音始终没变过。 不知过了多久…… 趴在沙发上等待的她,在不安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当墙壁上的咕咕钟响起了报时声,她恍然从梦中惊醒,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她连忙从沙发站起来往门口方向望去,一心希望龚绍宇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瞥看墙上的咕咕钟一眼,十一点整,突然,她眼角一阵湿,泪已潸潸的流下,她讨厌这种等待的感觉。 她心慌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他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放她鸽子,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话声响起,她连忙接了起来,“喂?绍宇,是你吗?” “是我。”电话彼端传来袭绍宇的哽咽声。 迸依晴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你让我担心死了,你怎么没有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报绍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晴晴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迸依晴根本搞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我当然相信你啊,你现在人在哪里?要过来了吗?” 他一阵默然。 “到底怎么一回事?”她皱起了眉头,“你不说话的话,我要生气了喔!” 电话彼端依然没有声音。 “龚绍宇,你到底怎么回事?”古依晴忍不住气愤的喊着,“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品臻这里。” “品臻?!”她一时之间茫然了。 “秦品臻,你忘记了吗?” 她皱眉想了一会儿,秦品臻是他们之前请的一个工读生,人长得很可爱,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不来了。 “是那个工读生吗?”她轻声的问。 “对。” 迸依晴一愣,“你为什么在她家?” “我……”龚绍宇欲言又止,声音显得沙哑。 “你说啊!”古依晴没了耐性,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大大不对,“你是不是跟她有了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的话重重的给了她一击,“你在说什么?龚绍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深呼吸一次,一古脑的全说了,“品臻她怀了我的孩子。” 他选择了伤她最深的方式让她知道。 这个答案像是一颗威力强大威力的原子弹,瞬间爆了开来,霎时粉碎了古依晴脆弱的心。 一记沉重的打击。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露出古依晴眼眶中的莹然,一颗颗斗大难收的泪再也止不住、悄悄的滑了下来。 “晴晴,你听我说,我真的很爱你,我跟品臻只是玩玩,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 “因为你跟她的关系,所以她离职了?” 他沉默。 “是你叫她走的?”她哽咽的问。 他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无言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你跟她多久了?” “这不重要——” “我要你告诉我!”她发狂似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半年多。” “半年多?!”古依晴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表用,“半年多,我竟然笨到被你骗了半年多。” “晴晴——” “你不要叫我!”她不能忍受他再叫她一声。 “你也知道我很喜欢小孩,我不能让我的骨肉流落在外,所以我……”他解释着原因,仿佛在乞求她原谅他做的错事。 “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你根本不爱我吧!你若爱我,这种事情你就不会做。” “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需求。” 自小,她被教导成一个洁身自爱的好女孩,而现在她爱的男人却在颠覆她的想法,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他脚踏两条船却还在为自己月兑罪。 她知道应该离开他了,纵使自己曾经想跟他厮守一辈子。 “我希望你过得幸福。” “晴晴——” “我已经说了,别再叫我,”龚绍宇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别再多伤害一个爱你的人,她会怀你的孩子,代表她爱你,好好待她,我祝福你们。” 她强压住崩溃的情绪,不理会他的声声呼唤,径自挂上电话。 晶莹剔透的泪珠像珍珠一般滚滚的滑落,她疲惫的往后栽进沙发中,放声大哭。 *** 迸依晴眨了眨眼,只要一想到这件往事,她的眼中依然有泪。 心理建设许久的她一直告诉自己,经过了三年,她不再为别人而活,而是要自己快乐,要为自己而活。 她请家人出面将那间代表与龚绍宇同创未来的小店给结束,然后请人搬了家,幸好有雅筑的陪伴,计划一连串的节目,甚至招待她去日本东京迪斯奈游玩。 而她也是在日本涉谷和自己的大姐古依澄跟小外甥散心时,决定将来继续到日本学设计。 回台湾后,雅筑很义气的透过自己家族的影响力,央求父亲替她留意好工作。 恰好吕父好友的儿子,到美国学习管理,回到台湾开起一间规模不小的公司,透过介绍,她进入公司,担任起别人眼中羡煞的总裁特助。 但她的年轻、美貌对她的工作不是助力,只是阻力。 没有人相信她是以实力取得这分工作,而事实上,她也不是,但她可不像他人心目中所想的,是靠什么下流手段坐上这个位置。 她很虚心,所以工作了几年,人缘也不错,关于她的流言渐渐减少了。 不过却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她,她想起公司几个难以相处的主管,小嘴不由得一撇。 收拾好早餐用过的杯盘,知道时间差不多的她连忙抓回自己神游太虚的思绪。 原本还想趁着补习前去趟超市,看来是来不及了。她随意披了件外套,拿着自己的作品便赶着出门。 圆自己的梦,是古依晴一直想做的事,她告诉自己室内设计师这职业已经离她不远,像吃了颗定心丸时时给自己打气。 虽然平时,她是个万能女秘书,但下班后的她,却最爱拿着笔和尺,慢慢的画出一张张设计图。 而她的指导老师——瞿盂华也帮了她不少忙。内心深处,她期许着自己能够成功,然后她将辞去工作,远赴日本跟自己心目中的室内设计大师拜师学艺。 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补习班,才走进门便遇到瞿益华。 瞿孟华一看到她,一脸严肃的道:“古依晴,你进来办公室一下。” 迸依晴闻言,面无表情的跟着瞿孟华进了办公室。不过一进办公室,她的表情一松—— “瞿老师这是我孝敬你的,听说这茶叶是参赛的冠军品种喔!”她的模样就如同小女孩向父亲撒娇似的,从手提袋里拿出托朋友从坪林带回来的茶叶。 瞿孟华见状,不禁笑哈哈的说:“小丫头,我已经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再买东西给我了,我看啊!我家快变成你家的仓库了。”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他跟这个小丫头已培养出如父女般的深厚感情。 “反正你一个人在台湾,多我一个人照顾你,有什么关系。”古依晴娇憨地笑了。 瞿孟华的老伴十多年前便离开人世,儿女在近几年也陆续移民美国,他一个老人家不愿跟随儿女到人生地不熟的环境生活,就这样一个人留在台湾。而从知名的室内设计公司退休之后,因为对室内设计的热爱,于是开始开班授课,也因此与古依晴结下不解之缘。 望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这个小丫头总是给他一种很窝心的感觉,要是他那个小儿子还没娶,他一定会介绍他们认识。 迸依晴拿起茶具,熟练的准备泡茶,不过动作熟练归熟练,泡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到茶艺,瞿孟华总是笑她学那么久一点进步也没有。 瞿孟华翻着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拿起一封信和一叠资料晃过古依晴的眼前,放在一旁的桌上。 水滚了,古依晴将茶叶放入茶壶、倒入开水,一双美目好奇的看着一旁的资料。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迸依晴一脸疑惑,迅速的看了下信的内容。 她感到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又仔细阅读一遍,难掩兴奋的抬起头。 “这是真的吗?”她看着瞿孟华激动的问。 只见瞿孟华看着她,点了下头。 “好棒喔!好棒喔!我可以看到我的偶像了。”古依晴兴奋的咧开嘴。 “先不要那么高兴,虽然你那份作品推荐给日本名设计家大野浩一,人家对你的作品还有所保留。里面讲得很明白,”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大野先生的公司受托设计台湾一家知名药场昂责人的新居,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大野先生会来台湾一趟,若他对你的设计感到满意,不一定还会放手让你去做,不要我说,你该明白,这次是你实现梦想的好机会。”瞿盂华目光严肃的看着她。 依晴是他所教过的学生中最努力的一个,他相信只要她用心,肯定可以有一番表现,进入众人都想进入的设计公司学习。 他端起她泡好的茶,“嗯!难得——有进步喔!”他头轻点着。 迸依睛看着眼前的信,根本没听到他正在赞美她。而泡好的茶,她连一口都没喝,只记得手中紧抱的文件。 “我可以实际去那房子看看吗?”她提出要求。 “关于细节,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你还是赶紧进教室,同学们都在准备上课了。”瞿孟华言归正传的说,起身准备要走出办公室。 “是的,瞿老师。”她顽皮地学着童子军敬礼的方式,跟在他的身后进人教室。 *** 第一次,古依晴上起课来一点都不能专心,她满心只想回家着手设计,她的心因为期待而飞扬。终于—— “好了,各位同学,今天课上到这里,下课。”瞿孟华阖上课本,整理着桌上的讲义跟草稿。 迸依晴也收起画笔和画纸,走出教室跟几个同学道再见。 “依晴!” 她听到身后的叫唤声而停下脚步,微转过头,是坐在她旁边的王安妮。 “哈啰,有事吗?”古依晴微笑的打着招呼。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跟她挺有话谈。 “我听说了,”王安妮拉着她的手,兴奋的晃上晃下,“真是恭喜你!能到日本跟赫赫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大野浩一学习,真的令人好羡慕,好希望我以后也可以跟你一样。” “你说这个还太早了,事情还没成定局,我还要再画一张设计图,人家才决定要不要我。” 一脸稚气未月兑,明眸皓齿,看似小孩子的潘秀瑛走了过来。“老师那么疼你,你不会叫他帮你出力吗?” 她的话使古依晴的脸色微沉。 “秀瑛,你别这么说嘛!”王安妮打着圆场,潘秀瑛是小她几届的学妹,她一直觉得古依晴人很好,但学妹却抱着跟她南辕北辙的想法。 “设计这种东西是要靠实力的!”古依晴选择不跟小妹妹起争执,她们一个班不过五个人,除了她和王安妮以外,其他都是刚满二十岁的豆寇少女。 “我也知道,”潘秀瑛嫉妒地说:“不过跟老师打好关系也很重要,这样每次好事才能算你一份。” 一旁皮肤白净的尤宜心敲了潘秀瑛一记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晴晴学姐,人家凭的可是真功夫,你以为这次就我们班上五个人比赛啊!” “就是说啊!”王安妮忙不迭的在一旁点头,“秀瑛,你不要乱说话。” “对啊!依晴姐可是打败了义大利有名的艺术学校毕业的高材生,这样还不够厉害吗?”尤宜心一脸骄傲。 “我知道了‘鱿鱼丝’,”潘秀瑛面子挂不住,只好说:“我是故意闹依晴学姐的。” “什么鱿鱼丝,叫你不要在大家面前叫我的小名……”尤宜心嘟起小嘴,涨红着脸,准备在潘秀瑛的脑门上再敲一记爆栗。 潘秀瑛见状,连忙躲到古依晴身后,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好让尤宜心抓不着她。 “我真是服了你们,够了吧?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游戏。”古依晴忍不住好笑道。 但两个年轻女孩根本不理会她,径自嬉闹着。 突然,唰——的一声,一台鲜红色的bmw跑车急速的驶入,停在补习班对面。 尖锐的煞车声伴传着低吼的引擎声,使嬉闹的两人停下了动作,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车窗被摇下,一个帅气的男生,挺鼻上架着一副黑色太阳眼镜,对着这群女孩瞄了一眼。 潘秀瑛立刻对车上那名男孩喊了一声,“喂!你等一下。” 她转头看着古依晴,“我男朋友来了,不跟你们聊了,”她又看向尤宜心,“大猩猩,我们走吧!” “什么。大猩猩。真是太过分了!”尤宜心火大的抗议。 “你要是碰我一下,我就不让你搭顺风车了。”潘秀瑛跑过对冲。 尤宜心皱着眉头,追了上去,嘴巴还不停的说:“一下子鱿鱼丝,一下子猩猩,你真是够了。” 两人上车之前,潘秀瑛回头喊道:“两位学姐,拜拜喔!” 王安妮看着两人上了车,不由得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古依晴奇怪的问。 “听说那个男的是有名的公子,”王安妮叹道,“看来他这次的目标是咱们的小学妹。” “她够大了,应该懂得照顾自己。” “我怀疑,”王安妮耸了耸肩,“她被外在迷惑了。”她指的是金钱。 迸依晴认同,随即开玩笑道:“不过如果现在有个有钱的男人追我,我也不介意啊!” “说的也是。”王安妮与她相视一笑,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就算不是七老八十,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说到这个——”她看了眼自己的表,“我也该去才艺班接小朋友下课了。” 王安妮是个早婚的女人,学校才毕业没多久就结婚,还生下一对令人羡慕的龙凤胎。 虽然至今已快三十岁,但她好学不倦的学习心,一直让古依晴感到佩服。 王安妮不同于一般的家庭主妇,除了把小孩安顿好,她还利用时间学习自己有兴趣的事,而臭味相投的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王安妮径自牵过一旁的摩托车,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好好加油!”便骑着她可爱的白色小绵羊场长而去。 “我会的,谢谢你!”古依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低下头,翻出皮包中的手机,自从知道有机会可以赴日之后,她的心就如同踩在云端一般不踏实。 因为在上课时将电话改成震动,现在下了课她便将震动解除,萤幕上头显示三通未接电话。 逐一过滤之后,除了妈咪、雅筑,还有一个不具名的号码,这个排列组合有些熟悉。 突然——一阵愕然闪过古依晴的眼,这个号码曾经是再熟悉不过了,那个阔别四年的身影一下闯进脑海。 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已经决心要摆月兑过去,她不可能再让一个属于过去的人来影响她的生活。 手机的和弦音乐响起,她一惊,看了萤幕上显示的号码后,松了口气地低喊,“好佳在!” 她还真怕是他打的。 “你又在发春梦了?”她才把电话接起来,吕雅筑的声音立刻不客气的响起,“怎么都没回我电话,不是下课了吗?” 她的呱噪更是百年不变,古依晴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当然她是不会不怕死的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喔!我刚在跟同学聊天。”她懒洋洋的说。“你要干么?” “我跟仕伟在你补习班附近的一家英国茶馆,喝着你最爱的水果花茶喔!你要不要来啊?”她用着诱惑的声音问。 迸依晴眼睛一亮,一听到水果花茶,整个人像是浸泡水果花茶中,心神荡漾的久久无法回神。 “喂!你又在做梦啦!”吕雅筑的声音不留情的唤回出神的她。 “你很奇怪,为什么总说我在做梦?” “因为你本来就常在做梦,”吕雅筑一点也不笑她面子,“给你十分钟,立刻给我过来。” “不行!”难得的,古依晴战胜了心中的渴望,“我待会要回家研究一张设计图。” “哇!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成了黄金室内设计师一样!” “虽然还不是,但那个日子应该不远了!”她骄傲的回答。 “又在做梦了!” 雅筑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浇醒做梦的她,古依晴的脸色一沉,“跟你说话真是令人生气。” “谁叫我最近约你,你都没空。”吕雅筑轻哼了一下。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现在真的有要事在身。” “什么事那么重要?” “我可能有机会可以到日本见大野浩一了。”古依晴难掩期待的说。 “真的啊!”相识多年,吕雅筑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依晴内心深处的期望,只不过她没有积极的鼓励古依晴这么做。 “真的。”古依晴兴奋的回答。 “晴晴可以到日本见她的偶像啦!”吕雅筑像是在对简仕伟说话。 “喂,别乱说,我不是说可以,是有机会!” “管他的,”吕雅筑才不在乎之间的差别,“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 对好友如此恭维自己,古依晴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来啊!让我跟仕伟好好请你一顿,替你庆祝、庆祝!” “下次吧!我现在要回家用功,我将为一家知名药场昂责人的新居画设计图,这一关若是过了,我就要到日本去工作了。”她的语气满是期待。 “既然这样,我不吵你了。”吕雅筑识相的说,“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你们自己好好玩吧,拜拜。”她将电话切断。 她的手抱紧手上那份文件,一定会成功的,她在心中对自己道。 第四章 迸依晴强压下打哈欠的冲动,这几天,她可说是一根蜡烛两头烧,白天工作,晚上赶设计图,根本就没有好好的休息。 不过不知道陶亚宜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没找她麻烦,她也就过了好几天的安稳日子。 看着办公室电脑萤幕上的报表,今天她的心情没来由得感到烦躁,肚子还隐隐作痛。 她觉得有些坐立难安,瞄了瞄四周,一切就跟以往一般,没什么不对。 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古依晴暗自想着。 她偷窥了一下陶亚宜办公室的门,整整三天这变态女都没出来找碴,下意识的又咒骂着。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像神经病,怎么人家没找碴也被她骂了? 她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反应归究为太累了,伸了好长一个懒腰,拿起放在桌上泡好的香醇咖啡,小口地啜饮起来。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声音甜美的总机说:“古小姐,请接一线,彭总打回来的越洋电话。” 她闻言,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 不是快回国了吗?有事的话用e-mail就好了,怎么用打电话的?她莫名其妙的接起电话。 “彭总,你好。”她用温柔婉约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古小姐,我这几天会回国,麻烦你帮我准备矽星生化科技公司的图档目录、产品简介,然后跟陶副理要一下开发计划书,我下礼拜要亲自接洽矽星的总裁。” “是的,马上帮你准备。”挂上电话,古依晴的脸垮了一半。 不会吧?要她整理这些资料,这下可有她忙的了。 没人打扰的下午,墙上时钟的秒针滴答的走着,她心无旁骛的努力埋首在工作中。 一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她仍还没有处理完,她叹了口气,看来剩下的就留待明天了。 她今天要去探看还在念大学的弟弟,要不是答应父母要照料那个总像长不大的弟弟,她还真想一口气将剩下的事做完。 *** 车上的cd音响正放着celinedion的专辑,古依晴无意识的跟着哼唱。 瞬间,月复部发热且传来尖锐的痛楚,她的眉头微皱了起来。 睡眠不足是有可能引起头痛,但是肚子痛——她甩了甩头,反正家里有胃药,回家吃个药就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重重的吐出来,将肚子的不适压了下去,聆听着音乐,hi-fi的立体声正考验着刚装修好的cd音响。 她得先换件衣服、吃个药再去看老弟,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拿起铁卷门遥控器一按,没反应。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拿错遥控器,又按了一次,结果依然——她看了遥控器的电源灯一眼。 “不会没电了吧?” 真是伤脑筋!这附近的便利商店要绕过几条街才有,现在怎么办!她看了看四周,看来现在也没有人会回来。 她将方向盘一转。算了!随便在门口找个停车位,反正等一下还是要出门,四处张望了一会,就在离大楼有段距离的地方找到了位置。 虽然要走几步路,但总比没地方停车好。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拿起皮包下了车。用如同以往的力道关上车门,却觉得这个动作比往常吃力。 她觉得不对劲,先是全身一阵发烫,如置身在沸腾的开水中灼热难耐,接着而来的是月复部的绞痛。 她额头因为痛楚而冒出几滴汗珠,这让她不得不扶靠那路旁的街灯。 她忍着痛,又走了几步路,不行——忍不住申吟出声,她抱着肚子,蹲了下来。 今天的路灯偏偏短路,四周黑暗一片,她眯着眼,远处有光亮,是她所住大楼的警卫室,但这么远的距离,她是别指望里头的人会看到她。 一眼望去,街上没有任何人,天啊!她连想开口求救都觉得困难。 她古依晴不会在如此貌美年华就魂归离恨天吧?冒着冷汗跌坐在地上,她无言呐喊,谁能来救救她啊? 她还没圆她的梦想,还有一大堆事没做完,她说什么都不甘心死啊! 她虚弱的抱着月复部,仿佛世界末日到来般,而再次侵袭向她的痛苦,让她瘫躺在路边。 *** 两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他们注意到她了…… “不要多管闲事!” 迸依晴在模糊之中,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发出警告。 但依然有双温柔的大手轻柔的将她翻过了身…… 这个人的身上有股独特的味道,她虚弱的睁不开眼,只觉得这个味道意外的使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而抱着她的他不顾另一个人的反对,径自将她抱上车,飞快的送她到医院。 “你是谁?”她硬逼自己开口。 “别说话!”对方语气轻柔。 迸依晴申吟了一声,要自己睁开眼,在他抚去她额上的汗珠,她又疲累的闭上眼睛—— “我好痛……” “我知道,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忍忍!” “她是你的谁?” 迸依晴又听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冷漠声音。 “谁都不是。” “为什么救她?” “人都有悲悯之心好吗?”抱着她的男子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在给自己找麻烦!” 她不是麻烦!迸依晴想要开口,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月复部绞痛得使她真想一头撞死。 “你不要乱动!”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你会掉下去。” “痛——” “到医院就不痛了。” “少爷,她好像是那天在我们矽星大楼遇到的女孩。”开车的李彦庆认出了她。 温尚亚打量着怀中的人儿,苍白的小脸,覆着羽扇般的眼睛因含不了过多的泪水,正缓缓的凝聚落下。 “别哭。”他抹去了她的眼泪。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是你的情人。” “你少胡说八道。”温尚亚的口气隐着不悦。 她也不想哭,但是她真的头好晕、肚子好痛,只能半睁着惊恐无助的泪眼望着他。 “你不会有事的。”他对她微微一笑。 见她如此楚楚可怜,纵使不愿承认,但温尚亚明白自己心中激出从没有过的涟漪,再次见到她时,那双眼流露出令人怜借的波光,让人有种想占为己有的冲动。 这是他们第三次碰面,而且是在短短几天之内!他抚着她冷汗直冒的额头,她的虚弱狠狠的撞击他的心。 *** 努力的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使古依晴又一下闭上,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看四周。 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打量着房里的摆设,欧洲复古的名贵沙发组跟豪华的摆饰,简直可媲美总统套房,顺着自己手腕的方向望去,点滴管内正流着透明液体,一滴滴的注入她的身体。 痛!好痛啊!只是个简单的想坐起身的动作,竟然就使她觉得痛不欲生。每呼吸一次,月复部传来微微撕裂般的痛。 一个护士进来登记护理纪录表,注意到了清醒的她。 她温柔的像个天使走到古依晴的身旁,手轻按住她的肩膀,要她躺好别动。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好像许久没说话似的。 “你刚动完急性盲肠炎手术,烧也刚退,”护士小姐仔细的告知她的情况,“所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需要住院几天。” “几天?!”她摇头,“你所说的几天是几天?” “这我也不清楚,等医生巡房的时候,你再问他吧!” “可是——” “你才刚醒,就多休息吧!需要我帮你联络家人吗?” 她想了一会儿,微摇了下头。 “你得多躺着。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个人来照顾会比较好。” “我知道,我等会儿再联络。” 护土小姐也没有勉强她,继续做着例行检查。 怎么办?这几天本来一下班她便可以窝在家里,加强要发表的室内设计草稿,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标新立异才能更突显她的才能,偏偏现在! “对了,小姐,我想请问你一下。” 护士小姐看了她一眼。 “我睡多久了?”她咽了咽口水,润润有点干涩的喉咙。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一天了。”护土锐利的眼察觉她正需要一杯自开水,体贴的倒了一杯递给她。 “谢谢你!”古依晴给了她一记感激的眼神,“是、是谁送我来的?” “我们温总。” “温总?”她一听到护土的话,瞪大双眼,一脸讶异,眼珠转啊转,“温总?你们医院的医生?” 护士小姐摇头,满脸崇拜的说:“我们院长的哥哥。” 一个闪神,古依晴的记忆被唤起。 她的思绪拉回昨晚,当她痛苦的瘫软在地上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一把抱起了她,拥进怀中。 瞬间而来的安全感,在她心中窜流,像是跟自己熟悉的人相拥,暧昧的密不可分。 有一双非常熟悉的灼灼黑眸烙在心中,像是一头狮子,一口想吃掉她,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救她的人是谁? 温总,医院院长的兄长—— “干扁四季豆小姐,你醒啦?”一道讥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声音,她微转过头,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他的形容词——她沉下了脸。 “肥猪先生,怎么又是你!”她下意识的直喊,一点也不客气,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遇到他,真倒霉。 “我姓李,不姓‘朱’。”他故意让她知道此“朱”非被“猪”。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口气不驯的问。 “你别以为我想来,”李彦庆将手中的鱼汤放在桌上,“要不是我们少爷要我来看你,我还懒得来。” “你们少爷?” “对啊!”李彦庆点头,“你忘了吗?昨天是我家少爷和展先生一起送你来医院的。” 她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是听到两个人在对话,一个温柔、一个冷漠。 “老实说,关于昨晚我记得的不多。” “总之我会来,是因为我家少爷要我过来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看来,你还不错!” “至少死不了吧!”一个简单的耸肩动作使她痛得皱起了眉头。 “你别乱动!” “你家少爷是不是那次我们撞到,站在你旁边的那个人?” 李彦庆点头。 真是他!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我可以见他吗?” 李彦庆怀疑的看着她,“你想干么?” “当面道谢。”她给了一个得体的理由。 “我不清楚,”李彦庆老实的回答,“我们少爷一向很忙。” “请你帮我问问他。” 他打量着她,看她对他和气的样子,也不好拒绝。 “好吧!我会替你问一声。” “谢谢!”古依晴因此而笑了,她衷心期待与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再次相会的日子。 *** “听说昨夜你送了个女人进医院?” 温尚亚的目光不愠不火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男人依然埋首于公事中。 “你在过问我的私事?” 对方耸了耸肩,“似乎是如此!” “可是我们现在在上班。” “那又如何?”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男人抬起了头。 相似的容貌如同照镜子般—— “上班不谈私事。” “但除了上班时间,我们似乎也碰不上面。”温尚柏陈述着事实。 一对双胞胎兄弟,出生相差不到三分钟,但是温尚柏天生有股难掩的兄长气势。 温尚亚呼了口气,“但你对我的事却了如指掌。” 他摇了摇头,“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将女人送到我们家的医院,而院长是咱们的弟弟。” “而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告诉你。”温尚亚呼了口气,温家三兄弟一向亲近,但有时他小弟那张嘴,他真想把他给缝起来。 温尚柏对他一挑眉,“愿意谈谈吗?”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温尚亚将手中的文件一丢,“我救人,一个人被我救。” “就这样?” “不然呢?”温尚亚淡淡的反问。 “尚尧说她很漂亮。” “是吗?”温尚亚垂下眼脸,掩去自己的目光,埋首公事中,说起违心之论,“我没有注意到。” “我很怀疑。”温尚柏的嘴角带笑,“如果你真喜欢人家,或许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你真是够了,”温尚亚的口气有着不耐,“你为什么突然对我的私事感兴趣起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我不缺女人!” “就是这点令我烦恼。”温尚柏叹了口气,一我都已经结婚两年了,而你还不愿定下来。” 两年前,温尚柏的世纪婚礼令人难忘,一个全球前十大生物科技集团总裁与上将的孙女结合,政商名流齐聚,场面浩大。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发个对生意有帮助的女人。” 温尚柏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微变,因为两兄弟都明白,他这个温家长子的婚姻是奉父母之命,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婚姻。 “那是我,你不需要。”温尚柏的口气有点冷。 “大哥,大嫂是个好女人!”温尚亚叹道。 “我明白,她是我太太。”提到自己的家庭,温尚柏如同刺猬般不容他人亲近,“我们很好。” “我又没说你们不好,”温尚亚的口气有着无辜,“不过老实说,好与不好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两人对视着,最后温尚柏率先移开自己的目光,“总之,遇到好女孩就要好好把握!” “我知道。”温尚亚站起身,“若没什么事,我下班了。” 温尚柏点头。 “你不走?”温尚亚走到门口才回头问。 “我还有点事要忙。” “我觉得你的样子像是已经结婚二十年了。”他的口气有着不容置疑的讽刺。 温尚柏抬起头时,弟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摇了摇头,没有被他的话影响。 第五章 “我听说你没有联络你的家人?” 原本穷极无聊躺在床上的古依晴一听到门口的声音,慌张的侧过头。 “慢点,难道你的伤口不痛了吗?”温尚亚快步走了进来,手轻压在她的肩头。 “我……”她觉得口干舌燥,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懊死的,她的手模了模自己的头发,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糟透了…… “你现在很好,”他笑看着她,“不用担心。” 他用脚勾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旁。 她错愕的看着他,奇怪他怎么可以看穿她的想法? “有什么好怀疑的?”温尚亚耸了耸肩,“女人总希望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不是吗?” 她一愣,最后也只有点头的份。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 “不清楚?!”他不解的看着她,“医生没有来巡房吗?” “有,”她沮丧的说:“但他说我要住几天,才能出院。” “所以……” “我有工作。” “显然你现在不能工作。”他一副爱莫能助。 看着他的表情,她不禁问了神。 “你不明白,”她收回自己的思绪忙道:“我的工作很重要!” 他侧着头打量着她,“没你的命重要吧?” 他看着她的脸使她几乎脸红,天啊!她就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令她意乱情迷。 “可是我——” “你叫古依晴?”他看着她挂在病床上的名牌问。 她点头,“你呢?” “我?”他看着她迫不及待知道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但还是回答了,“我叫温尚亚。” “温……总?” “嗯……”他思索了一会儿,“绝大部份的人是如此叫我,但你这么叫我似乎怪怪的,毕竟你不是我的员工,叫我尚亚吧!” “好!”她也不客气的同意,“这次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她摇着头,“现代的人都很冷漠,你若没有一点同情心,说不定会视而不见的把我丢在路边。” 温尚亚听了,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漂亮女孩的心里对人性是那么没信心。 “我很庆幸我遇上了个好人。” “别这么恭维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他一点也不居功。 “说来我们挺有缘的。”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她叹道。 他对她挑了挑眉毛,“你跟老李似乎更有缘。” “老李?” “我的司机。” 她的脸拉下,原来是总说她是干扁四季豆的“肥猪先生”。 “这不好笑!”她不悦的说。 他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 “看来我惹怒你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听说你还没结婚?” 他先是一愣,然后点头,“没错。” “女朋友也没固定的?” “我可以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这点你不用知道,”她瞄了他一眼,“愿意等我一个月吗?” 他惊讶的看着她,“什么?” “我现在在赶一份设计图,没有时间谈恋爱,但如果设计图赶完了,我就有空了,所以你愿意等我一个月吗?” 温尚亚推敲着古依晴话中的意思,她似乎是要他等她一个月,然后跟他谈恋爱?! “愿意吗?”她追问着。 “这……”他的话被推门进来的护土打断。 “温总,你怎么在这里?”护士小姐一看到温尚亚脸色微红。 “是啊!”温尚亚站起身,“要做检查吗?” “对!”护土小姐慌张的拿出血压计,“量血压。” 温尚亚让开身,让护士小姐方便工作。 看护士小姐的样子,好像诊量血压的是她才对。古依晴冷眼看着护士小姐心不在焉的替她量血压。 “正常吗?”她没好气的问。 “正常!”护士小姐看都不看血压计一眼便点头。 “我看一点都不正常吧,” 听到她的话,护士小姐不解的看着她。 迸依晴瞄了血压计一眼。 护士小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呼一声,原来她竟然连测血压的臂套都忘了替古依晴包好,她连忙重量了一次,这次可不敢再心有旁骛了。 温尚亚开口询问:“院长还在医院吗?” 护士小姐点了点头,“他的门诊时间刚结束。” “好,等他忙完,你叫他过来一趟。” “好的。”护士小姐晕陶陶的走了出去。 但才出去,很快的又折了回来—— “对不起!我忘了,”护士小姐一脸的害臊,拿出口袋里的东西,“古小姐,这是你今天晚上的药。” “谢谢!”古依晴接过手,看着护士小姐再次走出去。“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温尚亚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喃喃自语些什么。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能当祸水。” 她似乎在暗示他是祸水。看着她射向自己的目光,温尚亚好脾气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似乎将自己当成他温某人的女友了。 “我或许真救了个麻烦。” 他的话刺耳的传进她的耳里。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麻烦!”她冲动的想坐起身,却因为伤口遭到拉扯的痛楚而冷汗直冒。 “等你有点力气再拉高嗓门吧!”温尚亚轻扶着她。 “昨天似乎也有人说我是个麻烦。”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 温尚亚思索了会儿,“有吗?我可没听到。” “你说谎!”她拉着他的手,“那是个有着冷淡口气的声音!” 温尚亚笑了笑,“你听错了吧?” “我是盲肠炎肚子痛,不是耳朵聋。” “就算没听错又如何?”他扶她躺下,“这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我……” “没打扰你们吧?” 两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子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你是谁?”她并不认识他。 “今天早上我来看过你。”温尚尧对她眨了眨眼,“要不是昨天晚上我有个加护病房的病人需要急救,你应该是我开的刀。” “你是医生?” “是啊!”温尚尧好脾气的笑了笑,“还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哇,真是英雄出少年。古依晴看着他心想。 “她怎么样?”温尚亚放开她,站直身躯,问向自己的弟弟。 她对突然抽离的温暖感到怅然。 “根据检查的数据显示,她恢复的不错。” “你确定?”温尚亚眉头纠结在一起。 “你怀疑我?”温尚尧坐在一旁具有纽约时尚感的深蓝色沙发上,一脸的惊讶。 再怎么说,他也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还开刀执业了三年多,这小小的盲肠炎再怎么样也要不了那躺在床上女人的小命。 “可是她的脸色不好看!” “你指望一个开刀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立刻在你面前跳舞吗?”温尚尧开玩笑道。 躺在床上的古依晴听到他的话而笑了出来,但她的笑声在看到温尚亚射来的眼神立刻停止。 “看来你还有点幽默感,古小姐。”温尚尧才不怕自己哥哥那仿佛要杀人似的目光,他径自看着古依晴说。 迸依晴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笑意。 温尚亚在心中诅咒着自己的弟弟,他当然知道她是因为急性盲肠炎让她痛苦的倒在路边,而这不要人命的症状却让她看起来好像很虚弱,方才她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确定你的医学院不是白读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温尚尧真是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发烧啊?你正在对我胡言乱语,你明白吗?” “温尚尧,对我讲话客气点!” “二哥,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对我说话不客气!”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是个做贼喊捉贼的人。 迸依晴的美目来回看着两人,她的救命恩人似乎对她有着说不出口的关心,这对她似乎是件令人雀跃的事。 温尚亚沉吟了一会儿,昨晚环抱着她,一双绝美的亮澄大眼,无意识射出醉人的电波,仿佛是张让人无法逃月兑的网。 原本还以为只是因为一个强者天生对弱者的保护感,但今天看她依然虚弱,却令他着实担优,这个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他不可能只对一个见不到几次面的女人动了真感情,这是在他阿公时代才会发生的事,身为现代人,他不会那么老套。 温尚尧瞅着自己兄长若有所思的黑眸,充满嘲弄道:“看来这个女孩真是不简单。” “你是什么意思?”在病房里的古依晴和温尚亚异口同声的问,他们说完又彼此对望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看向温尚尧。 “难道不是吗?”温尚尧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能把你迷得团团转,胡言乱语的,还不简单吗?” 迸依晴因为他的话而脸色一红。 “温尚尧!”温尚亚森冷的目光瞪了温尚尧一眼。 “你可别恼羞成怒、”温尚尧语带警告,“妈说你跟大哥两个谁敢碰我一下,她就打死你们。”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身为温家么子的他,出世不到一个月,就因为肺炎住院近三个月,好不容易救回了小命,但体弱多病是最让人费心的一个。 也因为如此,他自小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就怕一个不小心让他这条小命丢了,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他早就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子,但他的母亲似乎还看不透这点,依然对他“秀命命”。 温尚亚深吸了口气,“别在别人面前乱说话。”他几乎是极力克制自己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好!”温尚尧很懂得见好就收。“总之,古小姐,你必须乖乖住几天院,这段时间就好好休养吧!” “可是我的工作——”她的话语再次因为看到温尚亚的目光而隐去。 温尚尧窃笑的看着他们之间无言的交流。 从他懂事以来,可没见过他二哥对哪个女孩流露出这种关心的神色。 而且根据老李跟他形容昨夜的情况,简直比看电影还要精采。 李彦庆生动的述说着温尚亚与古依晴两人在路上不期而遇的缘份,而后在看到她生病倒卧路旁时,那种奇异的怜惜神情,感觉仿佛跌入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姻缘之中。 当时,温尚尧还认为是他夸大,毕竟以温尚亚的条件,身边的女人没少过,可没见他动过心,不过现在亲眼所见,似乎确有其事。 “二哥你好好照顾人家,我要回家去,不打扰你们了。”温尚尧步出门口之际,还不忘回头抛给古依晴一个“含意颇深”的媚眼,随即如旋风般的离开。 天啊!真尴尬,她瞄了温尚亚一眼,心脏卜通卜通的乱跳。 “他是你弟弟?”她试图找话题打破怪异的气氛。 “没错。”温尚亚淡淡的说,“其是个悲剧。” “什么?”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人看来不错。” “但会胡言乱语。”他再次坐了下来。 “他真是胡言乱语吗?” 他看着她,“我们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 “没错,但那又如何?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令我印象深刻了。”她一点也不在乎的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已经到坐二望三的年纪了,再这么矜持下去,可能到头来一场空,所以她——古依晴,这次决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你好好休息吧!”他没有给她任何直接的回应,“要我替你联络你的家人吗?” “不。” 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对他一笑,“或许我没有人照顾,你才会来照顾我。” 他无语的看着她,这丫头不知节制与分寸,但却猜中了他的心事。 “睡吧!” “你呢?”她抓着他的手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令我无从选择,我得回去洗个澡,然后再过来,可以吗?” “没问题!”她松开了他的手,果然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 “你该知道,你这样十分危险。”他替她盖被子的时候说。 “为什么?” “你对我并不了解。” “我只要知道喜欢一个人要努力把握就够了!”她淡淡的说。 饼去,她一直以自己还有许多时间为由,流失了许多机会,这次她不愿再失去了。 “先睡吧!”他叹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点头,她相信他不会骗她。 终于——老天爷真的还给她一个白马王子,而且是比以前更好的对象。 *** 趁着午餐时间,温尚亚上了趟医院看古依晴,原本满心以为她在休息,没想到他推开门,看到的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在做什么?” 饼于专注的古依晴吓了一跳,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做什么?”他对她皱眉,她的伤口还未痊愈,她便坐起身,还在肚子上放了块板子。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设计草稿。”她理所当然的回答,“这很赶!”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他竟然撕了她的草稿。 “你在搞什么鬼?我画了一个上午耶!” “我已经说了,你不能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 他的手一推,就把她给推躺在床上。 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个霸道的男人!这对她真是青天霹雳啊! “任何事都可以等出院再说!”他严肃的表示。 “可是如期完稿对我很重要。” “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他的口气实在太理所当然了。 “你吃东西了吗?” 她瞪着他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代表还没,我叫人买。” 看他做势拿起电话,她立刻开口,“我吃饱了!” “很好。”他将电话挂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偷瞄了他一眼,对他的霸道举动感到生气。 “我是为你好。”他的声音淡淡的传进她的耳里。 她因为他的话而脸颊有点发烫,其实内心深处她也明白,他的举动是因为关心,但是—— “你不会明白这对我有多重要。” “我是不明白,因为我只知道任何成就都比不上有个健康的身体。” 他的话使她无法反驳,她紧咬着下唇,总觉得总己该对他的霸道提出抗议,但偏偏她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她被他专注的目光给迷惑住,觉得空气明显变得稀薄,呼吸像窒息般的困难。 迸依晴的模样,让坐在病床旁的的温尚亚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时候,印在脑海中的她就像一只发狂的野猫,让人捉模不定,而现在,纵使她气色渐渐好转,却像只温柔的小鸟似的。 不过他敢肯定,这只是暂时的,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后势看涨,随着病情的好转,她一定又会回复他初识她时的模样。 看着她柔美的五官,温尚亚内心起了莫名的化学作用。 “你可以跟我大声的说话了,看来不过一天,你的身体已好很多。”温尚亚语气略带轻松,魅力十足的双眼睨着她。 “对啊!我好很多了。”她忙不迭的回答。 “但我不认为你好到可以画什么该死的设计图!”他对她轻易就流露出心中的想法感到好笑。 她因为他的话而脸色微沉。 “别再让我看到你画图。”他轻点着她的鼻尖。 她作势要咬他的手,但他迅即缩收。 两人相视了一眼,才惊觉方才他们之间的举动有多亲呢,时间仿佛又停住了,空气再度僵凝起来。 他们的样子就如同认识许久的男女朋友。古依晴看着他,很清楚他心中也在思索着同样的问题。 他终有一天会变成她的,这个意念霎时充满她亿亿万万个细胞,澎湃得让她无法克制。 现在的他是关心她,或许有点喜欢她,但不久的将来,她会让他知道她古依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他将会要她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你过来一下。”她对他招了招手。 他不解的将身体靠了过去。 “再过来一点。” 她的声音蛊惑着他,他又靠近了点。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了他的脸颊一下。 他错愕的神情令她笑了出来,看来她的白马王子一点都不习惯女孩子主动。 “你令我惊奇!”他喃喃的对她说。 她看着他露出一个炫目的笑容。 这时病房门杀风景的被人打开,她皱起眉头,想看看又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但她的话却被哽在喉咙里。 这个美丽的女人她认得,是在珠宝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她看向温尚亚。 “罗琳?!你怎么会来?”他站直身躯面对来人。 “尚尧跟我说,你在这里。”罗琳嗲声嗲气的回答。 随着她的话结束,她的身子也跟着一靠,温尚亚出于无奈只好扶住她,他在心中诅咒自己的弟弟。 罗琳是日阳证券老板的千金,跟他交往过一阵子,不过他对她实在勾不起任何兴趣,毕竟她美则美矣,但脾气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而尚尧叫她来这里,似乎是存心想找他的麻烦。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你是那个被尚亚救的小姐吧?”罗琳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硬勾着温尚亚的手,不可一世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古依晴,“我叫罗琳,我爸爸是日阳证券的老板罗康年,很高兴认识你。” 她是个聪明人,初见面就给人来个下马威。古依晴的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眼前这对登对的男女。 “走吧!”罗琳拉着温尚亚的手,“我知道你还有一点时间,明天我爸爸请你参加时尚派对,我还没挑到喜欢的衣服,你快陪我去找,我要穿跟你可以相配的衣服。”噘着樱桃般的小嘴,她直拉着温尚亚走向们口。 那亲密的样子在在的显示出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快点!你大哥也要你陪我去。” “我大哥?” “对啊!”罗琳笑着点头。 就连他大哥也来凑一脚——要不是修养太好,温尚亚真想出声诅咒。 “依晴——”温尚亚不放心的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可人儿。 “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就先走吧!”古依晴打断他的话。 “好!那你休息,记住——” “我知道,不可以画画!”她默契十足的接了口。 罗琳的目光直瞪着两人,最后不悦的拉着温尚亚离开。 门一关上,古依晴的笑容也隐去,这个叫罗琳的,似乎是个她不能忽视的情敌。 第六章 “罗琳?”温尚尧在替古依晴做完检查之后,听到她的问话,也毫不隐瞒的老实回答,“我认得啊!她爸爸是日阳证券的老板,家里挺有钱的。” “这么说,跟你哥很配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还算门当户对啦!” 他的话使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古依晴叹了口气,目光黯了下。 “罗琳已经对外宣布两人订婚了。” 这句话更是判了她的死刑,古依晴看着温尚尧,发现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怎么了?”温尚尧带笑的看着她。 “没什么。”她连忙摇了摇头,“他们订婚了,你觉得呢?” “我二哥好就好,我不便多说什么。”他耸了耸肩,完全撇清。 迸依晴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他已经准备离开。 “对了,我可以出院了吗?” 他考虑了一下,“我问一下我二哥。” “你好像才是医生吧?”她有些不悦。 “对啊!不过你是他送来的,我有义务要知会他一声。 “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出院了,对不对?” “原则上是如此,”他站直身体,双手插在医生袍里,“不过你还是要多多休息。” “我会。”她点了下头,“你哥哥今天会来吗?” “你不会自己打电话问他吗?” “我打了,他说他要参加一个派对。” “喔,”他点头,“我知道,他是罗琳的男伴,要不是因为罗琳坚持,他根本不会出席那种无聊的派对。 温尚亚跟罗琳似乎真的是一对。那她算什么?一个半路杀出来、主动对他示好的女人吗? 迸依晴心中呐喊着,她真是猪,有够蠢的,她该不会给温尚亚造成了困扰而不自知吧? “想什么?” “没有。”她摇了摇头。 “再休息一天吧!”温尚尧柔声说,“如果我二哥同意,明天我就让你出院。” 身体是她的,为什么要受制这对温家兄弟?一等温尚尧出去,她立刻不顾身体的疼痛,坐起身,按下了叫人铃。 “古小姐,有事吗?”没多久,护士小姐出现。 迸依晴举起自己打着点滴的手,“小姐,请你帮我拔掉。” “可是——” “我要出院。” 听到她的话,护士小姐有些错愕,“可是医生没交代啊!” “我要出院!”古依晴再次重复,“请你帮我把点滴拔掉。” 护士小姐很迟疑,但碍于古依晴的坚持,只好依言替她将点滴拔掉。 “我还是知会温医生一声。” “不需要!” 迸依晴缓慢的下了床,打开衣柜,里头放着她出事那天所穿的衣物,已经洗干净了。 她拿进浴室里换,但只是一个简单的穿衣动作,却让她痛得龇牙咧嘴,不过终究还是完成了。 她走出病房,完全不听护士小姐的劝告,坚持要回家休息。 “我们不能让你出院。” “我签切结书总行吧?”她满脸不悦,“注明出了你们医院的门,就算我出了任何事都不用你们负责。” 护理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院长现在正进行手术,她无法联络到人,所以只好让她离去。 出了医院,古依晴打了通电话给吕雅筑,然后招了一辆计程车,直奔自己的家。 忆起在医院时的处境,她真的有点欲哭无泪,计程车转了几个弯在红绿灯前停下。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潮来来往往的在八月的大热天下走着,自己则幸运的坐在计程车里,舒服的吹着冷气。 街上行人的面容因酷热的天气显得有些扭曲,柏油路面也因太阳的热力冒着阵阵的热气,让人看了有些些晕眩。 靠着椅背,真没想到,她就这样走了,想起温尚亚——一个实际距离她很远,但曾经与她很亲近的男人。 一个身旁已经有了条件很好的未婚妻的男人——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幸运终究不属于她。 *** 迸依晴坐上电梯,恍惚中按了九的数字后,看着电梯缓缓上升。 倚靠在电梯内静静的等待,走出电梯,开启家门口那道有着重重锁扣的欧式砂面铁门,简单的动作,却使她几乎瘫坐在地上。 她放下手中的包包,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玄关处小鱼缸中的鱼儿优雅自在的游着,像是欢迎主人的归来。 “小鱼儿,对不起,我生病了住在医院。这几天饿着了吧?来,多吃点。”她径自拿起一旁的饲料愧疚的喂起鱼来。 在医院时已经打电话向公司请了一个礼拜的病假,没想到她三天就出院了——她呼了口气。 温尚亚,她有告诉他,他该怎么联络她吗?她侧着头想,似乎没有。她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她又怎么肯定他会想要找她呢? 身旁有一个条件那么好的女人,她——古依晴,除了长得有点姿色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帅哥的条件。 门铃响起,她很明白门外的人是谁;因为她打电话叫吕雅筑买点东西过来,给她这个“身心重创”的病人。 “你到底搞什么鬼?”门才开,吕雅筑立刻喳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天,你竟然现在才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才刚出院,你饶了我,好不好?”古依晴无精打采的说。 “你到底怎么了?”一面指挥着忠心的“爱奴”——简仕伟将买来的东西放好,吕雅筑一边问。 “急性盲肠炎。” 吕雅筑打量着她,“怎么那么快就出院?” “因为不想住院。”她给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吕雅筑皱起了眉头。 “别这么看我。”不想面对她,古依晴索性闭上了眼。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如何被送到医院,而更夸张的是,她竟然笨到因为要逼温尚亚照顾她,而故意不联络任何人。 想不到对感情执着非常的她,以前是多么不屑别人口中的一见钟情,而现在呢?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你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住。”吕雅筑飞快的作下决定。 听到她的话,古依晴睁开了眼眸,“你干吗?重色轻友兼大忙人的你,现在良心发现了吗?” “别把我说得没血没泪似的!”吕雅筑坐在她的身旁,“你确定你现在出院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她在心中补了句,心中的创伤可比身体的创痛严重多了,“不过早一天出院罢了。” “可以走吗?” “干吗?” “搬去跟我住啊!”吕雅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迸依晴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她似乎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不麻烦吗?” “有什么麻烦的!”她不悦的睨了她一眼,“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要担心你,不过你好了就得搬走。可不要搬去我家之后,发现压根不想离开我,就死赖在我家。” 听到她的话,古依晴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你少把自己说得对我好像很重要似的。” “我对你本来就很重要!你给我坐着,我去帮你收抬东西。”她拍了拍古依晴的手一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在厨房的人喊道:“仕伟,你不用忙了,依晴决定要搬去跟我们住。” 听到东西掉下地的声音,古依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理他!”吕雅筑没好气的说,一脚踩进她的房间。 她一离开,古依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她不想麻烦别人,但此刻,她真的希望有个人陪。 或许她该和吕雅筑好好谈谈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好友知道,现在她的心中住了一个人。不然雅筑还一直以为,自从四年前的那段往事后,她就对爱情免疫。 简仕伟从厨房提出一篮水果,“你应该在医院多住几天。” “别一副好像我抢了你的玩具的样子,”古依晴不以为然的看着他,“我不会跟你抢雅筑,至少晚上不会,因为我没有抱女人睡觉的习惯。” 他无奈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虚弱女人,要是他以为她会因为生病而变得温柔一点,那他是做梦了。 *** 三天后的晴朗午后,吕雅筑陪着古依晴到医院里复诊。 “你干吗不回开刀的医院?”吕雅筑觉得疑惑,“惹你的是院长的哥哥,又不是院长。” “你家附近就有医院可以检查,我们何必跑那么远?”古依晴没有给她任何正面的答案。 检查的结果是她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开始过正常的起居生活。 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吕雅筑拗不过古依晴的要求,只好陪着她坐捷运来到淡水,吃过了淡水名产鱼酥羹跟酸梅汤,沿着老街一路走到红毛城。 吕雅筑看着走在前头的古依晴,没好气的说:“你实在一点都不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我脚走得快要断了,你精神还那么好,小姐,可不可以饶了我,让我们找个地方歇歇?” 迸依晴闻言,停下自己的脚步,“趁着好天气,带你来透透气,我牺牲很大,你竟然还跟我抱怨一堆。” “你现在只要让我坐下来,我随便你讲什么。”吕雅筑此刻根本没有心思跟她要嘴皮子。 她们走到不远处的河滨公园,两人在榕树道上散步。 “听人说,这里有可以遥望河口落日的咖啡馆,走吧!”吕雅筑率先的说。 走了一会,两人一同进了咖啡馆,选了一个视线良好的位子,点了两杯曼特宁咖啡跟小点心。 待服务生送上餐点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脚好酸喔!” “你脚也会酸啊?真不简单!”吕雅筑打趣的道。 “我又不是铁人。”古依晴忍不住反击。 两人休息片刻,一同遥望远处的天空,离日落的时刻还有一段时间。 “在想什么?”看着古依晴的侧面,吕雅筑问。 她甜甜一笑,“你猜?” “送你进医院的神秘男子。”吕雅筑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我会不会很傻?” 吕雅筑耸了耸肩,“感情的事好像没什么傻与不傻吧?爱上就是爱上了,不是吗?” 迸依晴叹了口气,“我才不过见他几次面,但他给我的感觉竟然比龚绍宇还要深刻。” 吕雅筑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 “替你开心啊!” “开心什么?”她不解的问。 “你可以像谈论天气一样的说起龚绍宇的名字,看来,你是真的摆月兑了他带给你的阴影,下次见到你神秘的白马王子时,请提醒我向他道谢。” 她因为她的话而神情一黯,“可借他身旁有人了。” 吕雅筑啜了口咖啡,“言之过早吧!” “你应该还记得,那次我们在珠宝店遇到他,他正跟一名美艳的女子在里头挑钻饰,带女人去买名贵的东西,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单纯吧?” “应该,”吕雅筑点头同意,“但也不一定。你怎么能那么肯定他是去买钻饰送那女的呢?他们一起去,不代表他们一定有关系,不是吗?” “可是——” “你一向很聪明,但为什么对感情的事,总是那么胆小呢?” 迸依晴转头望着河堤边三两成群的小孩在沙坑中嬉戏,希望能逃避吕雅筑的双眼,好掩饰自己心中的迟疑。 此时想来看落日的人潮渐渐增多了。 吕雅筑也拿起杯子喝口咖啡,她心中还有许多话没说,若有所思的想起那天逛街的情形。 “这么算来,你们没见过几次面?” “对啊,再见面时,就是我得了急性盲肠炎外加发高烧,痛苦难耐的躺在路边,是他送我去医院的。” “知道怎么联络他吗?” 她点头,“他有给我电话。” “那他呢?知道怎么跟你联络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在医院有留地址,但是最近几天我都住在你家。” “这么说,你跟他不就没戏唱了?” “应该吧。” “打起精神,事情没那么糟。以你的条件,何必单恋一枝草,我帮你介绍。”吕雅筑拍胸脯自荐。 “拜托,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设计草稿的计划书完成。” “机会是很难得的,你不要一直推说不要我介绍,再拖下去你可能会落得人老珠黄没人要喔!”吕雅筑吓唬她,让她知道以后是别人挑她,连最基本的选择权都没有。 迸依晴当然知道这千古不变的定律,但…… “你不会知道那种感觉的,我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有一天我的白马王子能出现……”她双手合十在胸前,嘴角扬起笑意,仿佛祈祷真爱降临在她身上的幸福神态。 “你别傻了,丘比特已经休息度假去了,你呼唤不到他。”吕雅筑忍不住泼她一桶冷水。 “你很奇怪。”古依晴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好友一眼,然后整个人又陷入一阵沉思中。 她好不容易想抛开女性的矜持,主动示好,结果还没开始便无疾而终。 但天知道……她的手托着下巴,一脸茫然的望着窗外的天空,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只要一面就好。 看着她眼神渐渐透露出的失望,直觉告诉吕雅筑,眼前的好友是个愚笨的爱情受困者。 “你干吗一直看着我?”古依晴扫了吕雅筑一眼,才发现她一直盯着她看。 “没有啊!我是在替你想办法。”眉头一蹩,像是在想什么好办法。 “帮我想什么办法?”古依晴仿佛置身于事外,根本不知道吕雅筑讲的,就是刚刚讲的事。 “拜托!回神好吗?我现在是在帮你想办法钓你爱的那个男人。” “就跟你说了,人家身旁已经有个她了。”古依晴不厌其烦的解释,让她知道别再打歪主意,径自拿起小杏仁塔吃起来。 “可以死会活标啊!”吕雅筑像是建议什么好方法,眼中的光芒一时大亮起来。 “我没兴趣,”亏她想得出来,“我可不想破坏人家的姻缘。”当年她也是深受第三者所害。 “可是看你的样子,明明就是爱上他了,你干么不放手一博?”吕雅筑一针见血的问。 “我不会当第三者。”古依晴鼓着颊,将脸别过去避开她的视线。 橙黄的夕阳好美丽,她的目光都被炫目的晚霞吸引住了,她的双眼仿佛彼定住似的望着遥远的天际。 看着阳光肆无忌惮的在天空挥洒,让人觉得世界多么美好! 美丽的晚霞四射,熙来攘往的人潮,有的停下脚步,在河口边拿着照相机留下可永久保存的倩影,有的伫立河边,观赏着晚霞为天空带来神奇美丽的色彩。 “有一天,要带他来喔!” 瞄了吕雅筑一眼,古依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温尚亚,但与他一起来这里,那似乎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第七章 这天,古依晴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套装,脚上蹬着一双三寸高跟鞋,把她婀娜多姿的身材衬托的更玲珑有致,脸上的彩妆成功的将她大病初愈的面容掩饰得很好。 上班第一天,她就被彭德凯抓个正着。 他直说矽星的计划案她最清楚了,所以要她隔天一定要陪同他一起前往矽星大楼开会。 当然啦!这事本来就是她负责的,不过因为她盲肠炎生病请假,只好把案子转请他人负责。 不过显然接替的人不是十分理想,使彭德凯大发雷霆,因为这合作案已到了倒数阶段,直接与矽星高层的人接洽,若一个处理不好,一纸好不容易到手的合约可能因此而飞了。 “大小姐,你可来了!”她才进公司,一阵尖酸话语使她一愣。 她不自觉的瞄了手表一眼,她又没迟到,而且还早到了……一分钟。 陶亚宜不悦的走向她、“你知不知道今天对我们公司有多重要?” 迸依晴点了点头,不怎么想回嘴。 “上次我跟彭德凯去矽星的时候你请病假,今天又干么?故意迟到想看我出洋相吗?” 迸依晴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原本矽星的案子是陶亚宜负责的,可是她却趁着彭德凯出国,把事情都丢给古依晴,所以现在,她根本不了解进度到哪。 理所当然,这个结果使她们的顶头上司——彭德凯深感不悦,而她——古依晴活该倒霉做得要死还两面不是人。 “我没这个意思啊!氨理。”她懒懒的说。 “你快点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陶亚宜一脸的紧张,她可不想因为此事而丢了饭碗。 “知道了。”她一个颔首,连忙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今天她将与彭德凯和陶亚宜前往矽星开会,上次的会议她未参加,听说陶亚宜将报告做得乱七八糟,使矽星的总裁当场气得拂袖而去,所以这次前往开会研讨,是补上次不足的地方,而且只许成功不容失败。 昨天她才一进办公室,便被陶亚宜轰地的骂了一顿——为什么请假前不把手上的事情交代清楚? 就这样,她被整整训了快一个钟头。 谁希望生病啊? 一个主管级的人,竟然对公司的大case一问三不知,是她自己没尽到监督的责任,最后竟然把问题赖在她头上。 她又怎么知道彭德凯会在她请假时急着要那份资料,无辜的她只能无语问苍天了。 迸依睛在心中叹了口气,越来越不喜欢办公室里的尔虞我诈。 她摇了摇头,看到陶亚宜在远处用着犀利目光审视着她,她连忙低下头,忙碌起来。 *** 这已经不知道是古依晴第几次踏入矽星大楼,不过坐电梯直上他们顶楼第一会议室对她而言倒是头一遭。 “你应该有准备吧?”彭德凯低头瞄了她一眼。 “放心吧!”古依晴一笑,只给了简短的三个字。 不过这三个字却给彭德凯吃了一颗定心丸,想到这里,他不悦的目光又看了陶亚宜一眼,她耸了耸肩,不敢直视他的眼。 踏进矽星第一会议室,古依晴心中有一份相当紧张的感觉。 以前像这种研讨会议都是陶亚宜负责,这次却因彭德凯出差到美国,原以为案子仍由陶亚宜负责,事情不会出啥大乱子,谁知道他一回国,才发现根本就乱七八糟,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出马。 陶亚宜正襟危坐的坐在一旁,古依晴觉得好笑的瞄了她一眼。 看来,陶亚宜很明白自己现在就处在悬崖上,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跌得粉身碎骨。 她还记得当彭德凯将案子交付给陶亚宜时,她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让人看了简直像发了疯的神经病。 因为听说矽星有许多年轻精英、钻石王老五,而她大概想趁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把自己嫁出去,谁知道忙着物色人选的当头,把正事给忘了,所以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矽星的高层因此以为他们台湾加保没有诚意合作,所以打算将合约解除,若事情成了定局,可是平白无故损失近亿美金的营收。 偌大的会议室内,马蹄形的大会议桌摆在中间,而一旁的职员正忙着架设投影机,显示会议还在准备中。 “你先准备一下,我去跟他们总裁打声招呼。”彭德凯低头对两个人说。 “好。”古依晴听话的点了点头,在会议前重新翻阅一下资料。 至于陶亚宜则以上厕所为由跑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偌大的会议室里。 把流程看了几次,没有问题,古依晴抬起头,自己坐在大型会议桌前发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开始东张西望,她索性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另一面,站在大片玻璃窗前。 这里可以清楚的鸟瞰台北市全景,她想了一会儿,擅自拉开素面酒红色窗帘,阳光迅速的穿入会议室,直接映在她小巧的脸上,艳阳迫使她将手放在额头前,好抵挡那刺眼的光芒。 她微微一笑,低头俯看,小小的人跟车穿梭街道上,美丽的景象。 如果夜晚能站在这里,入目的台北夜景一定美不胜收,突然,她的头泛起一阵阵晕眩,她轻轻按揉一下太阳穴。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出现一位气质高雅的小姐,“你还好吧?” 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确定吗?”对方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要不要我倒一杯咖啡给你提提神?” “喔!不用了,可能是站在窗前望太久了,所以有点晕眩,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去茶水间。”古依晴对她咧嘴微笑。 “那就好,会议大概还要再十分钟才会开始,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茶水间就在会议室出去左转的地方。” “好的,谢谢你!”看着对方离去,古依晴才露出惊愕的神情,她不会活到快三十岁才发现自己原来有惧高症吧? 真是不可思议!她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了出去。她现在确实需要喝一杯咖啡提提神。 照着指示,她很快的找到了茶水间。 她的眼神快速的瞥视茶水间的摆设,拿过纸杯跟一包迈斯威尔即溶咖啡。 拿着塑胶搅拌棒,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眼角余光一闪,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过。 她手中的杯子差点掉了,她连忙走了出去。 对方似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脚步,微侧过身。 真是他!迸依晴身子一阵僵硬,那抹熟悉的身影……真是他。 “有事吗?” 听到对方的话,古依晴的脸色一冷,“没事!” 她愤愤的转过身,这算什么他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压根没见过她似的。 “你等一等!” 听到身后的叫唤,她回过头,“干吗?” 温尚柏深吸了口气,他真是受够了台湾加保员工的态度,原本只有一个姓陶的像个花痴一样,现在还来个一点都不懂礼貌的家伙。 “会议已经开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听到他谴责的语气,她的眉头一拧,将手中刚泡好的咖啡狠狠的丢进垃圾桶里,“算你狠!” 这是什么意思?对方火大的越过他,丢下这几个字,温尚柏不解的望着她姣好的背影,不记得他曾经得罪过她,甚至见过她。 “你去哪里了?”彭德凯一看到她,立刻低声问。 “没什么,去喝杯咖啡。” 原本好心指示她去某水间的小姐,此刻正坐在笔记电脑后头,她是总裁的特别助理——刘晓萍,她抬起头对古依晴微微一笑。 她也对她点头示意。 门被推了开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古依晴理所当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坐下吧!”温尚柏直接就坐在最中央的位子,“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会议开始!” “他——”古依晴错愕的看着他坐下来,慢半拍的,她才发现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她像个白痴似的站着。 彭德凯头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依晴也要把他的合约搞砸吗? “对……对不起!”她的脸一红,然后飞快的坐了下来。 温尚柏无奈的看了彭德凯一眼,纵使是多年好友,也无法抹杀他请了许多白痴当员工的事实。 “他是很帅,但你这样也太过分了。”陶亚宜一副看好戏的口吻道。 迸依晴把嘴一撇,没有答腔。 “他是矽星的总裁,你认为人家会看上你吗?” “矽星的总裁?!”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不让她惊讶的? 这肯定是做梦,她肯定在做梦。古依晴手无足措的低头喃喃自语,抚了抚胸口,仿佛这才能使自己的思绪安定。 “你现在在干什么?”彭德凯做完简介后,回到座位,看到她的样子,推了她一把。 迸依晴连忙回神,“对不起!” 温尚柏开口问了几个问题,而彭德凯也尽责的回答。 “人家已经结婚,你可以死心了!” 听到陶亚宣取笑的话语,古依晴的脑袋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拉高了自己的音量。 陶亚宜原本一脸的戏謔也因为她突然拉高的嗓门而愣住。 整个会议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暂停。 陶亚宜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结婚了?”古依晴转身问向温尚柏。 温尚柏皱起了眉头,“彭总——” “你叫彭总干吗?”她看着他,“我现在是在问你?” 温尚柏觉得错愕,“我们在开会。” “那又如何!”她两脚一撑站了起来,“你结婚了,却在外头交女朋友,这算什么?你还跟你的司机联合起来欺骗我,说什么单身没有固定女友,搞了半天,全都是假的,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吗?我真庆幸自己及时看清了你这个人。” “你在胡说人道些什么?”温尚柏用力一拍桌面,“我真是受够你们公司了,矽星与台湾加保的合约——解除。” “总裁——”彭德凯站起身,试图力挽狂澜。 “你以为我们公司稀罕跟你这种烂人合作吗?”在气头上的古依晴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便说:“原本以为你人好,在医院照顾了我那么多天,到最后——原来不过是个公子。” 原本欲走出会议室的温尚柏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又折了回来。 “总裁——” 温尚柏对彭德凯举起手要他噤声。 “你说我在医院照顾你?” “干吗?贵人事忙,忘了吗?” “没忘!”温尚柏冷冷的说:“因为那根本不是我!”他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晓萍,立刻联络温总到会议室。” “是的!”刘晓萍动手打了通电话。 “温总?!”古依睛不解的望着他,“你不是吗!” 温尚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我是温总裁——温尚柏,温总是副总裁温尚亚,我的双胞胎弟弟。” 又是一颗彗星打到她,古依晴退了一步,感觉一阵晕眩,她要晕倒了,而这次她真是想到做到,晕了过去。 *** 有个熟悉的味道绕在她四周,她感到有人轻吻她的脸颊,是温尚亚——她露出一个微笑,如果是梦的话,她只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 “找了那么多天,货物自动送上门是什么感觉?”突然,一个不识趣的声音划破了亲密的气氛。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温尚柏没好气的说,“这是我的办公室,你打算在这里乱搞吗?” “你这么说很不尊重我也很不尊重她。”温尚亚轻轻的抚去古依晴脸上的发丝,提出抗议。 “随便,反正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好好处理这件事,我真是受够加保的那群白痴。” 他在几分钟前才叫警卫“请”走了加保的人。 听到人提到她的公司,古依晴霎时清醒,她睁开了眼——看见温尚亚,而他也正看着她。 看到她醒来,温尚亚明显地松了口气,“你醒啦!”他低头对她一笑,“你可吓死我了!” 他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担忧使她感到窝心,但是—— “我不是白痴!” 温尚亚愣了愣,“什么?” “告诉他,我不是白痴。”古依晴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是枕在温尚亚的大腿上,她思索了会儿,最后决定躺着。 能有机会亲近他,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温尚亚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一脸严肃的温尚柏—— “你就当没听到刚才那些话吧!”温尚亚的口气有着无奈,怎么一个才醒的女人可以那么在乎别人讲些什么,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可是我明明听到了!”她闷闷的说,口气似乎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虚弱。 “这只是小事。”他敷衍了事的拍了拍她的手,“大哥,她醒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醒了为什么还要看医生?”古依晴有点不情愿的被扶坐起来,她枕得正舒服呢。 “看来才出院,你就开始卖命了,所以去检查一下比较安心。” “可是我,”她看向温尚柏,这两个人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哥哥——” “怎么样?”温尚亚不解的问,“我已经知道你把他错认成我了,你该跟他道歉。” “我知道,”她点了下头,“对不起,温总裁。” 温尚柏冷冷的瞄了她一眼,“我要忙,你们可以走了。” “可是我们的合约——” “结束了!”温尚拍打断她的话。 他直截了当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茫然了一会儿,然后—— “你不可以这么做!我承认是我认错人了!但那是意外,你不可以因为这样就跟我们公司结束合作关系!” 温尚柏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胸,“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跟我说话?” 他不可一世的态度,惹恼了古依晴,“你——” “大哥,这事交给我处理吧!”温尚亚不温不火的接了口。 温尚柏瞄了他一眼,“你所谓的处理,指的是这个女人还是加保的合约?” “两者。”温尚亚好脾气的笑了笑,“可以吗?” 温尚柏看着他好一会儿,他看到自己弟弟眼中的坚持,除非他想跟他在古依晴的面前吵起来,不然他最好让步,他垂下了眼睑—— “你的美人计对我没用,但显然对尚亚有用,”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着古依晴,“我就将你们加保的事转给尚亚处理,可是你可别像在会议室时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发脾气,我可受不了动不动就歇斯底里的女人。” 迸依晴闻言,对天一翻白眼,“你真的结婚了吗?” 她还真好奇是怎么样的女人,可以忍受像他这样的枕边人。 温尚柏点了点头。 “天啊!”她叹道,“我真替你太太感到……” “开心!”温尚亚打断了古依晴的话。 她错愕的看着他,“我不是——” “我们走吧!”温尚亚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但他拉着古依晴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我讲完我想说的话,我就会——” “你忙吧,大哥。”在古依晴的尖叫声中,温尚亚突然一个弯腰,把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看到眼前的景象,温尚柏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算什么戏码?”温尚柏嘲讽的问着自己的弟弟,“土人抢亲吗?” 温尚亚好脾气的没有回嘴,径自扛着人走了。 “喂,放我下来!”古依晴难以置信事情的转变,一路上他们被人指指点点,她真担心以后要怎么再来了。 “放心吧!我会放你下来的,不过要等你安静一点之后。”他拍了拍她的臀部,开心的说。 这是什么情形啊!她简直要晕倒了,她用力的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捶了捶他的后背。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吗?” “我很清楚。”温尚亚走到电梯前,等待电梯上来时,才把她放下来,“你打人挺痛的。” “你混账!” “哇!我怎么不知道你会骂人?” 她没好气的瞪着他,最后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的若有似无的笑容,她一股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被推进电梯里,看他按下了楼层。 “这句话似乎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他谴责的看着她,“你竟然不告而别。” “那是因为——”她的话语因为看到他专注的眼神而隐去…… “因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说?” 电梯门开了,古依晴率先走了出去。 温尚亚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不过下一秒便硬生生的被拖往另一个方向。 “你在干么?”她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给绊倒。“我车停在那边。”他指了指前方,“你已经够高了,不需要再穿那么高的鞋子,不然难保哪天不会摔断你可爱的小脖子。” 她闻言,对他皱了皱鼻子。 “罗小姐呢?”她看他打开车门,站在车旁问。 “罗小姐?”温尚亚微微一愣,“你是说罗琳吗?” 她干笑了声,“不然你还认识别的罗小姐吗?” “上车再说。”他对她比了个手势,然后坐上车。 她考虑了一会儿,也跟着坐了进去。 “罗琳只是个朋友。”他专注着路况,一边回答着她。 “是吗?”她觉得可笑,“你弟弟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弟弟?你说尚尧。” 她点头。 他早该想到是他在捣鬼,他实在不知道看他这个当兄长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以带给他什么好处? 他深吸了口气,“罗琳只是个朋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我承认我们曾经交往过,但我们现在的关系十分单纯。” “单纯到她可以亲密的拉着你的手,要你陪她买珠宝、衣服参加派对?” 他一愣,然后给了她嘲弄的一瞥,“你知道的倒挺清楚的。” 天晓得,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对当人家的第三者没有兴趣。”她淡淡的表示。 “第三者?!”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医院的正门口,“你似乎言之过早了。” 她的眼神一冷,不用任何人,尤其是他提醒自己是自动送上门示好的——她愤愤的下了车。 “看来你恢复得很好。”跟在气冲冲的她身后,温尚亚一派的轻松。 迸依晴气得想要尖叫!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嘴。 她率先走进院长室。 温尚尧看到她显得有些惊讶,但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温尚亚之后,他的表情微微一僵。 “很好,至少你还不是没救,”温尚亚将门关上,面对自己的弟弟,“还会感到心虚。” 温尚尧耸了耸肩,“请坐。” 迸依晴坐了下来,温尚亚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她的身旁,她越往角落缩,他就黏得越紧。 温尚尧看着眼前这一幕,清了清喉咙。 “有事吗?”他微笑问。 “我想知道她是否全然复元了。”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好了吧。”温尚尧坐在位子上,一点都没有起身替古依晴检查的意思。 温尚亚对他皱起眉头。 “好吧,别瞪我。”温尚尧无奈的站起身,“来吧!迸小姐,这边走。” “我已经好了——” “跟尚尧去!”温尚亚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 迸依晴一愣,最后不情愿的站起身,跟着温尚尧离开。 “如我刚才说的,她复元得很好。”没多久,温尚尧回到院长室里,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温尚亚。 “很好。”温尚亚看了看他身后,“人呢?” “什么人?” “古依晴!” “她走了。”温尚尧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的兄长,“脚长在人家身上,你总不能指望我这个德高望重的院长拉着人家进来吧!” “你——”温尚亚气愤的指着温尚尧的鼻子,“你好样的!” “谢谢夸奖。” 温尚亚火速的离开,留下院长室里乐不可支的温尚尧,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小弟弟,一发起威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第八章 “你信不信我可以再扛你走一次?” 听到身后的声音,古依晴硬生生的在医院的大门前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还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想到他的动作比她更快。 “把话说清楚,要走才能走!”他拉着她的手来到车旁。“我们以后还要碰面,就算不是为了私事,公事上的接触也少不了,所以你最好自己上车。” 她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弯身坐上了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 她看着他专在于开车的测脸,窗外飞逝的景象显示他们渐渐远离台北市区。 她没有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淡水的河滨公园。 “找个地方坐吧!” 她瞄了他一眼,率先往前走,走到几天前与吕雅筑一同前来的餐厅,同一个位子,她替他与自己点了同样的东西。 他一直不发一语的看着她。 “你来过?” 她点头,“前几天。”然后她还做梦希望他能跟他一起来,没想到这个梦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你在医院留的住址我去了,但找不到人。” “你找我做什么?”她玩弄着自己的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虽说她不欠他任何东西,但是他的眼神还是令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心虚。 “你说呢?” 她瞄了他一眼,随即又把视线移开。 “我救了你,还不求回报的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你就这么不告而别,似乎太绝情了点。” 她愣了愣,“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谈谈。”他耸了耸肩,“不过我希望你能看着我说话,因为我不习惯对着人家的头顶说话。” 他话声一落,她便将头抬起来,直视着他。缘份真的是很奇妙的事,看着他的眼睛,她不由得叹道,跟他坐在这里,就好像情侣一样,这真令人激动。 “说吧,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我到一个朋友家住,有个人可以就近照顾。”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故意躲开,让你找不到我。” “喔,我不会。”他戏剧化的说,“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 “我已说了,我不想成为第三者。”她靠着椅背,眨了眨一双大眼睛。 他叹了口气,“第三者……” “对啊,罗琳。”她结结巴巴的吐出这个名字。 他扬起一边眉毛,嘲讽的笑了笑。 她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一愣,“就算没有罗琳,我也不该那么主动向你示好。” “为什么?”他看着她,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我不该相信一见钟情。” 温尚亚闻言,眼神一冷,“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不相信一见钟情,而且认清了对我只是一时迷恋吗?” 她眨了眨眼,她当然不会对他说出任何违心之论,这辈子,她失去过太多东西,而这次她不想再欺骗自己。 “不,不是一时迷恋,”她对他浅浅一笑,“我成了自己心目中所认为最愚笨的人。” 他不解的看着她。 “相信一见钟情啊!”她自嘲的耸耸肩,“不过罗琳跟你才是一对。” 又是罗琳!温尚亚对天一瞪,他不认为自己会跟个讨厌的女人,有任何私生活上的牵扯。 “我已经说了,她只是个普通朋友。” “但是你弟弟——” “别管那个该死的家伙说的话,他说的话根本就不能听!”他口气严肃的打断她的话。 他生气的样子使她一惊,印象中,她似乎还没看过他生气的样子。 “我不是在指责你,”他伸出手覆住了她的,专注的凝视着她,黑眸闪闪发亮,“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罗琳一点关系也没有,事实上,我还比较想跟你在一起,而我相信,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 她的身体因为他的话而抖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他察觉到她的颤抖,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他明白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他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一般。 “你猜呢?” 她摇着头,“我不要猜。” “为什么?”他伸出手模着她的脸颊。 她没有闪躲他的碰触,只是慢慢的说:“我怕我猜错。” “为什么害怕猜错?”他对她温和一笑,“信不信,我是个比你更不相信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人?” 她当然信,像他条件那么好的男人,送上门的女人肯定不少,若他真是相信一见钟情,他可能已经结了几百次婚了。 “但是你让我信了。”他对她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长型的黑色绒布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用眼神鼓励着她。 迸依晴缓缓的打开盒子,钻石耀眼的光芒蓦地出现在她眼眸中,她认出这套钻饰,是那天她跟雅筑逛街时,惟一吸引她目光的钻饰,也是那次她看到他跟罗琳在一起。 “我注意到你在看,”他笑了,“所以一时冲动买了下来,本来想当面送给你,但又怕你觉得突兀。之后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总觉得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再见——”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她打断了他的话,觉得心跳加速,几乎抑制不住激动的感情,她已经快要因狂喜而亡了。 她绕过桌子,紧紧抱着他。 “我只要这些就够了,”她大胆的说,也不在乎自己可能成为众人的焦点,径自吻着他。 他的体温温暖了她的心,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烫人的热力,她已经很久没有让一个异性进驻她的心房。 他也搂着她,吻她,这一个吻既长且热切,他的力道几乎吻痛了她,但此刻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跟他真的在一起了。 *** 这几天,古依晴觉得既快乐又忙碌,上班以外的时间,她都跟温尚亚在一起,这个白马王子就如同她所期待的,温柔又多情。 “这次我们的合约转由温总负责,你们可别再给我搞砸了!”一接到下午温尚亚要亲自来到台湾加保的消息,彭德凯便不停的耳提面命。 全公司上下如临大敌似的,只有古依晴轻松自在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家怕温尚亚,她可一点都不把他看在眼里,毕竟她应付得了他。 一听到楼下警卫传来的通知,陶亚宜立刻带着十多名员工,声势浩大的等在电梯口。 电梯门一开,几个矽星的员工走了出来。 “温总!”陶亚宜的目光一瞄,风情万种的对温尚亚打招呼。 温尚亚对她微微一笑。 “请这边走!”他的笑容使她心花朵朵开,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无远弗届。 “你小心点,她最近想男人想疯了!”古依晴不着痕迹的贴近温尚亚的耳际轻声说。 温尚亚觉得有趣的瞄了瞄她,“讲话这么刻薄,看来你不喜欢她。” 迸依晴无奈的看向老天,“是她不喜欢我!” “古小姐,你在做什么?”陶亚宜一个转头,看到两人如此亲近的说着话,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 “没什么!”古依晴连忙跳离三丈远。 温尚亚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显然还挺顾忌眼前这个副理。 “温总,这边请!”陶亚宜硬是把古依晴挤到最角落,“公司的小职员不懂事,你可别一般见识。” “不会的。”温尚亚对古依晴眨了眨眼,随即被陶亚宜带进办公室里。 迸依晴见状,皱了皱鼻子,陶亚宜怎么跟她这个大美人比?她一个转身,就想回自己的座位。 “古小姐!” 听到身后恶心的足以令她掉下整地鸡皮疙瘩的声音,古依晴浑身一僵。 “好久不见。”朱以利无视她的反应,径自亲密的拉起她的手模了模,“最近怎么都没去看看我?” “我忙啊!”她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朱课长,一起跟温总进办公室吗?这边请。” “我看我们温总跟你们副理可能挺忙的,我们等一下再进去好了。” 迸依晴皱起了眉头,她可不知道尚亚跟陶亚宜能忙什么? “你们公司的会议室在哪?我要准备点东西。” “喔!这里走。”古依晴不太情愿的瞄了眼紧闭的门,只希望温尚亚能够全身而退。 “今天一听到我们温总要来你们公司,我可立刻自愿陪同前来喔!” “是吗?”古依晴心不在焉的听着朱以利说话,一颗心全部系在跟着陶亚宜进办公室的温尚亚身上。 “我来是因为我想,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 “哈!”她干笑了声,“课长,你真是爱说笑了,我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让你挂在心上呢!” “你可是大美人啊!” 朱以利的手才碰到她的脸,她立刻身体一僵,连忙将身子半侧,“朱课长,麻烦你放尊重点,这里是公司!”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人看见。”朱以利看了下只有两个人的会议室,色胆包天的捏了她的臀部一把。 她尖叫了声,“朱课长——” “小声点!傍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他的脸近得几乎跟她的贴上,她连忙退了一步,但是高跟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想要爬起来,但是朱以利突然趋近—— “没想到你这么性急,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女孩想要的就是名牌和钱,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他作势要吻上她。 她推不开他,最后索性对他吐了口口水。 “你——”朱以利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来这套,扬起右手就要朝她打下去——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这一打,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她严肃的口吻使他停下动作。 “走开!” “我告诉你,你们公司的合约在我手里,我有权利让你们公司拿不到,还能让你没了工作。” “那又如何?本小姐不希罕!”她忍不住的踢了他一脚,“你还不起来,我要叫人喽!” 朱以利面子挂不住,曾几何时,他看上的女人有给他那么难堪的。 “还不起来!”她瞪着他。 “依晴,何必那么凶悍呢?”他又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头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可是我很讨厌你,而且觉得你很恶心。” 当他的手模上她的胸部,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尖叫。 听到她的叫声,朱以利手忙脚乱的从她身上爬起来,但因太过慌乱,一个重心不稳,硬生生的跌坐在古依晴纤细的腿上。 “啊——”她这次发出来的叫声更是凄厉。 “好了!你别叫了!”情急之下,朱以利捂住了她的嘴,“我起来就是了,真是个泼妇!” 占她便宜还说她是泼妇,古依晴发了狂似的挣扎。 温尚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陶亚宜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温尚亚冷着一张脸,几个大步走向两人,一把就把朱以利给抓了起来,丢在一旁。 “搞什么鬼啊——”朱以利正想诅咒出声,但一看到温尚亚的身影,话声立刻隐去,“温……温总?” “你在做什么?”温尚亚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 “我——”朱以利结结巴巴的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况。 温尚亚一脸严肃却不失温柔的扶起古依晴。 “我的脚好痛!”她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语气中有着屈辱。 温尚亚连忙低头一看,最后索性将她抱了起来。 “我的腿好像断了!”她的眼眶噙着晶莹的泪。 “别哭,”温尚亚柔声的说,“我待会儿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才说完,一双犀利的眼眸直直射向一脸苍白的朱以利。 “温总事情不是你所想的这样,”朱以利慌张的想懈释,“是她!”他指了指古依晴,“她勾引我,要我把合约还给他们公司,所以我才……” “你胡说八道!”古依晴尖叫的打断他的话,“明明就是你想强暴我,你之前就已经占我很多次便宜,是我不想讲而已!你现在竟然恶人先告状!” “你、你才胡说八道,”为了自己的饭碗,朱以利是打死不会承认自己用职务之便占人便宜。“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才不会碰你一下。” “是啊!”陶亚宜觉得温尚亚抱着古依晴的举动很刺眼,附和的说,“依晴啊!人家朱课长条件那么好,怎么看得上你这种货色,别自抬身价了,还有,我看你根本没什么事,就别一直赖在温总身上,小心弄脏了人家的衣服,你赔不起。” “你——”瞪着陶亚宜,古依晴双目燃着怒火,她快要气爆血管了,同样生为女人,陶亚宜竟然不帮她。 她哽咽了几声,没忘记自己手中还有一张超级大王牌。 她索性埋进温尚亚的胸膛放声大哭。 “我不管,你要帮我处理这件事!”她抽抽噎噎的说。 他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态度吗?”温尚亚听到古依晴的哭声,怒火更高涨,他看向陶亚宜问。 陶亚宜见到温尚亚仿佛要杀人的模样,愣了愣。 “这……温总,其实古依晴本来就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 “闭嘴!”温尚亚打断她的话,“她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他的话使陶亚宜蓦地闭上嘴。 “怎么回事?”彭德凯迟迟赶到,看到眼前的情况不解的问。 “你的公司果然如我大哥说的,请了一些白痴!”温尚亚不悦的指明,“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她!”他看向一脸呆愣的陶亚宜说道。 “至于你——”他转头看着朱以利,“不用再回公司了!” “温总,”朱以利尴尬的赔着笑容,“您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开除了!”他瞪着他,“敢动我的女人,这次只是开除你,若有下次,我会要你好看!”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些话后,温尚亚抱起啜泣不停的古依晴,离开了一团乱的台湾加保。 *** “哭够了没?”看着她拿他的衬衫擤鼻涕,温尚亚的表情扭曲,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没!”语毕,她拿起他的领带又擤了擤鼻涕。 温尚亚看了看她包扎好的脚,“你的脚还会痛是吗?” “不会。”不过是有点扭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别哭了。”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你看你的眼睛都肿了,我已经将朱以利开除,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模我,我就觉得好恶心啊!”她忍不住放声尖叫了起来。 他的耳膜快被震破了,温尚亚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别想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别被他影响。” 她放松的倚在他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他家,这间公寓不大,却离他的公司很近。 “至于那个陶亚宜——”他的口气顿时一冷,“我会替你处理。” 若在认识她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他一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搂了搂怀中的女人—— “他真的很讨厌,”古依晴忍不住又说,“他模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快吐了,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温尚亚的大手抚过她的黑发,把她拉近。 “下次再让我遇到他,我就剁了他的手!” 她皱了皱眉头,“不要,这样好血腥,打他一顿就好,不过记得他的命根子要多踢几下。” 她的话使他仰头大笑,然后托起她的头,热烈的吻着她。 迸依晴轻叹了一声,每次跟他在一起,她就好像置身天堂一般。 “用手抱住我的脖子。” 她疑惑的看着他,但还是听了他的话。 他轻轻的亲了她一下,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一惊,“你要做什么?我的脚只是轻微扭伤,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颈项,“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温柔的模样,使她卸下了心防。 “只是抱抱吗?”她取笑的问。 “或许还有其他吧!”他的唇贪婪的找到她的,她接受了他的吻,这是燃烧的开始,火焰疯狂的缠绕着两人。 “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抵着他的唇说。 “我也从不把你当成随便的女人。” 她一笑,再也顾不得理智的警告,或许这么多年来,她等的人就是他,她压抑许久的终于爆发了。 她看见他眼底的激情,不禁感到无比的满足。 “抱我!” 听到他的要求,她想也不想的伸出手紧抱着他。 他是个直接表达出自己情感的男人,想要拥抱、亲吻,总是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在他怀中,她迷失了自己,成为他的女人。 *** “为什么不睡觉?”他从身后将她搂住。 她仰起头,跟他一吻,尚亚认为他们应该住在一起,但她却希望有独立的生活空间,至少在婚前如此,所以他们没有同居,只不过偶尔他到她家过夜,而有时她则到他那里。 温尚亚疑惑的低下头,半夜睁眼找不到人,没想到在书房里找到了她。“到底在忙什么?” “我在忙这个!”她将身于一侧,让他看清楚。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设计图,“这是什么?” “这是一份设计草稿。”她微微一笑。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为什么要把公事拿回家?” “这不是公事,这是……”她的话声突然隐去,她忘了!她竟然忘了告诉尚亚这件事。 “怎么不继续说了?”他好奇的问。 她迟疑的将笔放下,转身面对他。 “有一个日本很有名的设计师叫大野浩一,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在日本的连锁药局就是交由他们公司负责设计的。” “一般人很不容易进入他公司工作,而进去的人都要很有才华。” “所以……” 她继续解释,“若这件作品可以入大野浩一先生的眼,我就可以到日本去了。” “日本?!”他蹲在她的面前,不着痕迹的问:“你要去日本?” “不一定,还要等最后的结果。” “如果结果是对方很欣赏你呢?你就要去日本?” 她的手抚着他赤果的胸膛,“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这对我而言很重要,我需要肯定我自己。” “你有我了,还需要肯定自己吗?” 她笑了,多年前的梦想,不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改变,她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希望我为你放弃吧?” “当然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淡淡一笑,“不过已经很晚了,要忙明天再忙。” “不行!”她摇了摇头,“我进度落后了,若赶不上怎么办?” 跋不上最好!温尚亚在心中想道,不过当然他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他径自将她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走吧,陪陪我。” 只要他用嘴唇轻轻触及她,她就只有无奈的任由他摆布了。 她瞄了眼自己的设计图,只好明天再忙了。 第九章 迸依晴踩着轻快的脚步步出补习班,虽然她的设计图进度落后了些,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反正恋爱中什么事都是美好的。她哼着轻快的曲调,跟同学们挥了挥手,走下楼。 还没看到尚亚的车,看了手表一眼,她比跟他约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下楼,她深吸了口气,打算等一会儿。 对街有个女人牵着小孩与她遥望着。 她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耸了耸肩,不想费心去思索,反正想不起来就算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牵着孩子越过马路走了过来,显然他们的目标是她。 “依晴姐!” 听到对方的叫唤,古依晴一愣,“你是——” “品臻、秦品臻。” 这个名字如同炸弹似的炸向她,把她炸得四分五裂,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久不见!”秦品臻怯生生的看着她。 迸依晴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古依晴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生,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苍老、无生气。 “过得好吗?”她柔声的问。 秦品臻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些酸楚。 迸依晴低下头,看到她身旁的小男孩,“是你们的孩子吗?” 秦品臻点了点头,“小威,叫阿姨。” 小威乖乖的叫了声阿姨。 “好乖!”古依晴揉了揉小威的头发,然后抬头看着她,“你怎么会来这里?应该不是恰巧吧?” 秦品臻低垂着头,“我求你把绍宇还给我!” 迸依晴一愣,龚绍宇对她只是个遥远的记忆了。 “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络了。” “可是他一直打电话给你,还寄信给你,他说,你一直等着跟他完成你们的梦!” “我们的梦?!”古依睛不解的摇了摇头,“什么梦?” “去日本学设计。”秦品臻的眼神一黯,对于美学她是一窍不通,而这点使得自己与丈夫渐行渐远。 迸依晴想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当然不是因为龚绍宇才想到日本学设计,她是为了她自己!不过在想这些的同时,她的心中也浮现了迟疑。 “我没有跟龚绍宇见面。” “我知道,可是他知道你上班的地方,知道你的电话,知道你家的地址,他都躲着偷偷看你,现在,他要跟我离婚,他说只有跟我离婚,他才能够面对你,你也才会接受他。” 迸依晴叹了口气,龚绍宇这一厢情愿的想法,她倒还真没料到,她摇了摇头,三年过去,他们不可能了,更别说她现在有了温尚亚。 “他爱的一直是你,”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秦品臻崩溃了,“要不是因为有小威,他根本不会娶我。” 知道事实,对古依晴而言,并没有任何欣慰。 “不管怎么样,你们已经结婚了,”她无奈的说,“很多事已成定局,我没兴趣介入你们的家务事,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可能介入你的家庭,这样可以吗?” “可是他会不停的找你。”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古依晴无奈的问,“换电话吗?还是搬家?这些我三年前就做过了,我现在已经有新生活,为什么还要为了你和龚绍宇再一次毁了自己的日子?” 秦品臻错愕的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她回视她,“我不欠你们夫妻任何东西,我对你已经没有恨,对袭绍宇也一样。我不会理会他,但也请你管好他,不要让他再来骚扰我。” 温向亚的车来了,他远远的便看到他们。 他停下车,下了车,站在车旁看着她。 “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古依晴低喃了一句,疾步的走向温尚亚。 他皱眉的看着她,对她一展手臂。 她想也不想的投入他的怀抱。 “怎么了?”他轻声在她的耳际问。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轻摇了摇。 温尚亚与秦品臻对视一眼,然后看到她牵着孩子离开。 “她走了。”温尚亚轻抚着她的后背道。 迸依睛在他的怀中微转过身,看着秦品臻离去的背影。 “她好可怜!”她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她是谁?” “一个曾经抢了我男朋友的女人。”她淡淡的说,“我曾经怨恨过她,不过我现在庆幸她的介入。” “为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因为她,我才有机会认识你。” “我很高兴你看开了。”他推着她上车,“走吧!别让过去影响你,我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你不是要去看你弟弟吗?” “对啊!”她点了点头,上了车。 对于过去,她真的可以摆月兑了! *** 接到瞿孟华的电话,古依晴立刻跟公司请了一个下午的假,直奔补习班。 “依晴,”一看到她进门,瞿孟华便开口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看着自己的老师,她不解的眨了眨眼,“你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日本方面已经有结果了。” 她也猜到了!迸依晴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的指导老师,等待着结果。 “好消息是——你的作品大野先生很满意。” 她兴奋的睁大了眼,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吗?” 瞿孟华点了点头,“但坏消息是,他拒绝让你前往日本。”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且意外,前一秒手舞足蹈的她僵坐在位子上。“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拒绝让你进入他的公司,更拒绝收你做他的学生。” 她气愤的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我跟他连系了好几次,但是他都推说他们公司目前没有缺人手,而他也暂时没有收学生的打算,所以这件事就此打住,他要我们别再提了。” “他说得倒是简单,我辛苦了那么久,只换来他这样一句话。要收我做学生可是他答应我的,现在这样——他把我当什么?”没想到一代设计大师竟然如此说话不算话,这令古依晴感到意外且不满。 瞿孟华也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有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依晴,你先冷静一点,我会再跟他联络看看。” “他这么出尔反尔,我也不屑去了!”她气愤的站起身,开始走来走去,每一步都夹着愤怒。 “我觉得事情似乎不单纯。” “怎么说?”她不以为然的脸了他一眼,现在她内心对大野浩一反感至极。 “你有认识任何姓温的人吗?” “温?”她一愣,转身面对着瞿孟华。“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上次我跟大野先生通电话时,无意间听到他提起一位姓温的先生,我猜你这次去日本的计划生变应该是因为他,所以我才问你,你有认识姓温的人吗?” “有!” “你得罪人家了吗?”瞿孟华关心的问。 “或许。”她的眼神一冷,“老师,我先走一步!” “你要去哪里?”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古依晴火速的离开补习班,直冲矽星大楼。 *** 照理说,她要见他还得等通报,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古依睛不顾警告,直冲温尚亚的办公室。 “温尚亚,是不是你搞的鬼?”她进门劈头便问。 温尚亚一愣,与温尚柏对视了一眼。 迸依晴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两张一样一样的脸。 “我……”她一时语塞。 温尚柏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看上这个冲动的女人哪一点。 “大哥——” “我知道。”毋需更多言语,温尚柏站起身,看向古依晴的目光有着不满。 他示意跟在她身后的警卫也一起离开。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古依晴直到温尚柏消失在眼前,才发出心中的不平。 温尚亚偷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如果真有胆子的话,这些话就在我大哥的面前讲。” 她瞪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来找我?” 闻言,她立刻回神,“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东西?”这种无厘头的问话,他听得懂才怪。 “我去日本的事。” “你去日本的事?”温尚亚微愣。 看到他微妙的脸部表情变化,古依晴心中明白了大半,“果然是你。” 他轻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她,“你是为了这件事生气?” “废话!”她碎道。 对她而言,去日本是个梦想,而他竟然一手毁了她的梦想,她快气炸了。 “我破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去日本?” “那是我的梦想!” “只是梦想吗?”他淡淡的问。 她倔强的扬起下巴,“还有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点了点头,“那好!现在日本方面要你的设计图,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可以放弃去日本了。” “那是两码子事!”她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他冷眼打量着她激动的情绪,片刻之后——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那么远。” 他的话使她的心一惊—— “你真想离开我这么远吗?” “温尚亚,你少在我面前用哀兵政策。”她太明白自己会对他举白旗,所以先拉下了脸。 “我没有!”他走向她,“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而已。” “可是我有我的未来要追求。”她坚持。 “再考虑、考虑。”他伸出手抱住她。 他休想用这种柔情攻势说服她,她一把将他推开。 “没有用的,这次我一定要去日本,不管你说什么都一样!” 他们两人对视着,最后温尚亚的眼神一冷,“如果你真那么想去,你就去吧!我会跟日本方面联络。”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她微愣。 “这样可以了吗?”他看着她问。 她咬紧牙关,他在以退为进?她审视着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栽在这个男人手里,在她后悔之前,她转过身—— “可以!”她僵着背的走了出去。 他没有叫住她,莫名的,她感到怅然。她只是不想让他以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支配她的生活。 *** “你是猪啊!” 这一个小时来,吕雅筑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说她了,古依晴索性将头理在抱枕里,希望躲过她的攻击。 “看着我!”吕雅筑将拖枕拉开,“你真的是猪耶!” “别再说我是猪了,不然我生气了!”她不悦的将头一转,警告似的看着好友。 “可是你本来就是!”吕雅筑一点也不怕她,径自又说:“你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好男人,现在竟然那么愚蠢的要放掉他。” “拜托!我没有要放掉他,我不过是要到日本去而已。” 她冷哼了一声,“你那么有把握能维系长距离恋爱吗?” 她的话问到了古依晴的心坎,她的神情一黯。 “你根本就没有把握对不对?”吕雅筑得意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 “但是我不能为了爱情而放弃梦想!”她觉得困惑去日本是我多年来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成功了,我不能放弃。” “你的梦想是因为龚绍宇吧!” 迸依晴闻言,立刻坐直,“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是吗?”吕雅筑冷哼了一声,“去日本到底是你的梦想还是龚绍宇的梦想,你自己心知肚明。” 迸依晴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来,她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是龚绍宇说要去日本,到最后…… “仔细想想,你可以骗我,但骗不了自己。” 没错!她从未想过到国外工作,想到国外去的人是龚绍宇,因为在他心目中总觉得外国月亮比较圆,与他分开之后,她依然抱着出国的念头,为什么?她揉了读自己的额头。 “这不是真的。”她咕哝着。 “或许吧!”吕雅筑摇了摇头,“我们旁人都看得出来事实是什么,这几年来,我一点都不积极地鼓励你去日本的原因就在这里。去日本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你只是因为想去日本而去日本,这根本就不对。” “可是现在我要去了!” “你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怎么都说不通呢?你信不信,就算你去日本,不出三天就会跑回来了。” “你胡说!”被她说得面子挂不住,古依睛不悦了。 是不是胡说,两人心知肚明,吕雅筑设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瞄了她一眼。 “你最好去日本,然后事业、爱情两头空,”吞吞口水,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她说,“这样你就开心了吧?” “你少诅咒我!” “我不是在诅咒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门铃在此刻响起,吕雅筑站起身,去帮古依晴开门。 “温先生!”她一点都不考虑的让温尚亚进了门,“我还在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今天公司比较忙,所以下班晚了。”温尚亚好脾气的说。 “她就交给你了!”拿起皮包,吕雅筑嫌烦的瞪了好友一眼,“天知道她已经浪费了我一个下午的时间。” “吕雅筑!”古依晴瞪了回去。 “拜拜,你最好想清楚再作决定。”吕雅筑径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飘然离去。 温尚亚关上门,转身面对坐在沙发上的古依晴。 她垂下目光,极力掩饰因为吕雅筑方才一席话所带给她的不安。 “我已经跟日本联络了,”他坐到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手,“你最快下个星期就可以出发。” “喔!”她含糊的应了声。 他打量着她,觉得她似乎有心事说不出口。 “怎么回事?”他直截了当的问:“一切如你所愿了,你不开心吗?” 她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这简短的三个字使他困惑,“谢谢?你不该跟我说谢谢,这个工作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现在我只不过将它还给你而已。” 她靠在他的怀里,这个简单的动作使她心情感到平静。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只希望这真是你所想要的。” 他声音中所流露的情意,令她想哭,她伸出双臂,紧紧圈住他的颈子。 “你若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她柔声的说。 温尚亚淡淡的笑了,“要去不去,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不想你怨恨我。去与不去,我不想给任何意见。” 她叹息,其实只要他一句话,她便可以为他放弃去日本。 “你会等我吗?” “我不知道。”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她感到生气,“你怎么会这么说?你应该说,你一定会等我才对!” 他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她。 “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吧?” 她爱慕的注视着他,他是她的,去不去日本似乎成了微不足道的事。 尾声 迸依睛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回到台湾,她精神奕奕的拿着自己的行李通过海关。 最后,她还是到日本去了。 温尚亚来送行的那天,她没有哭,但温尚亚的神情凝重。其实那时她便打定主意到日本之后,亲自跟大野浩一这个她心目中的偶像见上一面,她便飞回台湾。 只不过,她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想让温尚亚尝尝思念的滋味,不过最后饱尝相思的人却是她…… 此刻,她的一颗心早飞到温尚亚的身边。她打算“隐姓埋名”的先在他住的地方待上一阵子,过几个月后再出现。 没办法,她就是死要面子,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过到日本三天就想他想得快疯了,这话若说出去,她肯定会被吕雅筑笑死。 所以这次,说什么她都要让人家以为她在日本待了一阵子。 日本是不错,但一个人的生活实在太寂寞了,她现在已经习惯有人陪伴的日子……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回来。” 当温尚亚俊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惊呼了一声,然后冲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知道的?” 他抱住了她。 “大野先生通知我说你辞职了,所以我就要人替我留意回台湾的旅客名单上是不是有你的名字。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真的回来了。” 她的脸一红,“这下你可证明了你的魅力无远弗届了。” “我不会这么自大的,”他将她拉近好方便吻她。“你回来真好!” 这熟悉的滋味使她晕眩了起来。 他的呼吸夹杂着申吟,灵魂似乎也开始燃烧。 “我真后悔,我不该答应雅筑一接到你就上他们那里吃饭。”他抵在她的唇上呢喃着。 “什么?”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她的热情。 他被她推得踉跄倒退,不解的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 “你告诉她我回来了?” 温尚亚点了点头。 “温尚亚,你是白痴啊!”她忍不住又推了他一把。 她突然转变的态度令他错愕的眨着眼,迷人的妖精竟然在转眼间摇身一变成了个泼妇。 “怎么了?”他无辜的拉住她。 “我这一辈子都不要指望在我的朋友面前抬起头了!”她气得快要跳脚,原本还想躲几个月,看来不用了,人家早等着看她的笑话。 “不会的。”他安慰着她。 “才怪,雅筑她——” 他用嘴封住了她的口,令她无法开口继续抗议。 “她是你的好友,她很明白你在日本待不久。我们走吧!”他搂着她的腰,微微一抬,几乎使她的脚离地,“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跟他们改约明天再一起吃饭,你觉得呢?” “你确定要问我的意见吗?若要我说,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们。”她咕哝着。 他爽朗的笑了笑,“你会的!至少在我们结婚那天他们得到,不然你会遗憾一辈子。” 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看着他将行李放好,然后两人一同坐进车上,车子上路之后才开口问。 “你在跟我求婚吗?” 他耸了耸肩,“似乎是如此。戒指现在就在我的口袋里,你的答案是什么?” 迸依晴忍不住敲了他的头一下,“你该再谦卑一点,大美女不会那么简单就嫁人的!” “是吗?”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你这个大美女就当我没求过婚好了。” 她的杏眼一瞪,“说出去的话不可以收回去!” 她的手老实不客气的拨开他的西装外套,拿出戒指飞快的戴上自己的手,大小罢好,钻石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和幸运的女人。”她不由得叹道。 “我想幸福的人是我。”他空出一只手搂了搂她。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即使让她得到全世界,也不会感到比此刻更愉快,一架飞机起飞了,她的幸福也将起飞,而且将持续一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