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挑上门》 第一章 “听说这次育民企业的董事长李镇宇,从美国找了个女人来台湾跟我们谈合约!”江书尉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喃喃的说。 “你可以直截了当回绝他们!”江云昕紧盯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的回答。 育民企业财务出现危机是众所皆知的事,他们可不能冒险跟这种公司做生意。 “这样好吗?”他微皱起眉头。 “有什么不好?”江云昕反问。 他耸了耸肩,丢下手中的资料,缓缓的将身子靠向椅背,“至少得和他们派来的人碰个面。” 江云昕不甚热衷的抬起头扫了他一眼,“为什么?” “总得给人家一些机会,毕竟这几年来,我们跟育民的合作关系一向不错。” “我们要谈的是生意,在商言商,不管他派什么人来都一样,我们不做可能赔钱的生意!” “可是,我在想……”或许人家派来的是个美人呢!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身为江书尉的兄长,江云昕心知肚明他在打什么主意。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江书尉不悦的说。 “我只是在奉劝你。还有,我觉得应该要建议大哥规定,不准公司内部的员工谈恋爱,最好包括与公司有生意往来的人才对。” “拜托!”他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你别忘了,我未来的二嫂可也是你在公司里追到的。” “那不同。”江云昕皱起了眉头,“在诗芸还没来英达上班前,我就已经认识她了,别忘了——她会来英达还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江书尉的嘴一撇,“可这一点也不能摆月兑掉她跟你共事过的事实。” 摇了摇头,江云昕话锋一转,“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喜欢游戏人间?要想想,你已经老大不小了。” “你要结婚就快去结,别老想把我拖下水。”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还想过几年好日子。” “书尉!” “还有,在训我之前,你最好三思。” “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都干些什么勾当。” “你在说什么?”江云昕一脸的困惑。 “你也曾经游戏人间、曾经荒唐!我还听说你可以同时交往两三个女人,玩得比我还凶。” 江云昕闻言,脸色微红,“那些都过去了。” “没错!所以再过几年之后,或许我会跟你一样收心,找个女人结婚也说不定!”江书尉很满意将兄长堵得无话可说,“至于现在,你最好不要管我。” “我也不想管你,只是要你小心点!” “你放心吧!”他耸了耸肩,“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说到感情,你觉不觉得大哥有问题?” 江云昕不解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从我有印象以来,他身边就不曾有过女人,过的日子跟和尚没两样,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云听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印象中,大哥江复阳一向是个工作狂,没有什么自己的私人时间,生命几乎都奉献给了工作。 “或许……他还没遇到让他心动的女人吧。”想了半天,他才下了这个注解。 江书尉不同意的反驳,“拜托,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管有没有感情,生理需要是一定有的,我说的没错吧?” “是没错,但是大哥——” “他会不会有什么隐疾啊?” 江云听闻言,一张脸拉了下来。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小子。”他无奈的说:“大哥的事,他自己最清楚,倒是你,小心世纪黑死病找上你。” “我不会那么倒霉的!”江书尉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去关心一下大哥比较好。干脆在他生日时送他个兔女郎,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江云昕翻了翻白眼,“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最好不要让大哥听到,不然他肯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我不是呆子,”他叹了口气,“当然知道对大哥那种没有幽默感的人开玩笑,只会自讨苦吃。” “很高兴你明白这点。” “总之,育民的事我会处理妥当。”江书尉站起身,“我还要跟干部们开会,先走一步。” “我丑话先说在前,你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月兑轨演出。”江云昕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江书尉的工作能力是值得赞赏,但有时候却会做些令人错愕不已的举动。 “知道了!”他不以为然的甩门离开。 *** “财务状况比我想象的还糟!”吴紫帆顾不得疲累,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的直奔李镇宇的办公室,在看到财务报表后,她不禁为之愕然。 “没错。”李镇宇的笑容有些虚弱,“很抱歉!还要你跑这一趟,你一定累坏了吧?” 她分心的抬头瞄了他一眼,“别傻了!鲍司现在的情况告急,我不回来帮忙怎么可以?反正美国的公司那边,我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谢谢你。”李镇宇闻言松了口气。他实在很担心她会撒手不管,因为他着实被公司的财务赤字搞得快疯了。 吴紫帆同情的看着他。老实说,李镇宇并不是块从商的料,但他的父亲李昆庆就是想不开,总想着子承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于是逼着他念商、学商、从商。 偏偏李镇宇又是个没有主见只会听从安排的人,所以在李昆庆过世不到两年,接手育民企业的他,便将父亲一手创办,原本体制良好的公司搞得一团糟,如今甚至濒临破产边缘。 “照这情形看来,我们现在最迫切要做的,就是拿到英达集团下半年度的订单,这样银行可能会看在这份订单的面子上,给我们几个月的缓冲时间,不逼我们还钱。”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免得再让李镇宇更优心。 他点了点头。 “你跟他们谈过了吗?”她问。 “你指的是银行还是英达?” “都有。”她笑了笑。 “谈了,可是……”李镇宇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就如你刚才说的,若是我们可以拿到英达的订单,就等于得到英达的背书,银行自然不会逼我们还钱;可至于英达那方面,他们似乎不打算将订单给我们。”他沮丧的表示。 “为什么?”这五年来,育民与英达的合作关系看来十分融洽,续约应该没问题才是啊。 “他们可能知道我们的财务状况已经出了大问题,所以才不想冒险下订单给我们。其实,要不是因为双方在两年前就把合约签到今年六月的话,他们或许早就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吴紫帆考虑了一会儿,“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我们不能放弃,让我去试试,也许可以说服他们。” “真的吗?”李镇宇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现在他确实也只能依赖她了。 “真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包在我身上吧!” 这么多年来,李家父子是吴紫帆惟一的亲人,李昆庆供她到国外念大学,让她有了今日的小小成就,而现在,是该她回馈的时候了。 她有个很不幸福的童年,父亲在她两岁不到就过世,母亲再嫁后,让她多了个酗酒的继父谢金德,此后她便在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及无时无刻沉溺在暴力的阴影下生活。 在她十三岁那年母亲过世后,情况变得更糟,谢金德不但酗酒酗得更凶,还染上赌瘾。她十七岁时,他甚至打算把她卖了还债,就在这时,她逃了,逃开了那个从来称不上家的家,独自流浪。 握紧手中的资料,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曾经,她离幸福很近,但最后,谢金德毁了一切。那时的她不过十七岁,她想死,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在海边钓鱼的李昆庆所救,而他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在了解一切后,他送她到国外念书,从此月兑离了成长时的阴影。 “你怎么了?”李镇宇察觉到她的黯然。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 我还有机会回来。” “你不想回来吗?”李镇宇对于她的过去了解不深,只知道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长年在国外生活,却总是不愿回台湾。 他们李家供她念书,她的成绩也很好,几乎年年拿奖学金,其实他们帮她不多,但他知道,她是真心把他当成家人,这也是坚持不回台湾的她,却在知道他面临困难时立刻回来的原因。 吴紫帆笑了,露出颊上的酒窝,使得姣好面容更添一丝风采,“就算不想回来也回来了,不是吗?” “对不起。”他失意的表示。 “别这样,”她为他打气,“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次了。” 看他点点头,吴紫帆心情亦舒缓不少。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不该再回想过去,但内心深处的寂寞却仍不断的朝她袭来……唉,经过漫长的十二年后,她还是回来了。 *** 在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之后,吴紫帆不得不思索另外一个与英达集团高层碰头的可能性。 “镇宇,你说江书尉会来这里,是真的吗?” 李镇宇点点头,江家的三少爷很少会错过这种可以猎艳的宴会。 “你一进去就告诉我江书尉是哪一个!”吴紫帆略微整理了上的农服,走下了车与他一起走进饭店里。 步入举行时尚派对的宴会厅,身旁尽是政商名流穿梭,但她却无心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今天最主要的目标是英达集团的副总经理。 “就是他!”李镇宇指着正一派轻松的倚着落地窗,与一名高挑美女交谈的男人。 吴紫帆眯起眼打量着江书尉,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浑身散发出一股自信,最重要的是,他的五官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这让她觉得有些可笑,她当然不认为这是一见钟情,因为这男人对她而言太过轻浮,她不喜欢。 “喂!”见她看得出神,李镇宇轻推她。 “什么?”她的表情有些错愕。 “我可要提醒你,”他一脸正经的说,“别被他的英俊脸孔骗了,他可是恶名昭彰的情场浪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轻笑出声,“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一个男人迷倒的。” “最好如此!”他咕哝着,“我把公司弄得一团糟已经很惨了,若再让你羊入虎口,我看我爸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把我掐死。” 吴紫帆因为他的话笑得灿烂,“你想太多了!” “总之,小心点!”李镇宇关心的说。 “知道!”她点了点头。 拍了拍他的手,她表情坚定的走向江书尉。 李镇宇当真是想太多了,因为在她内心一个从未被人发现的角落里,早已存在了一个男人,这辈子,就算是进坟墓那天,她依然不会忘记他。 这些年来,她的追求者不少,但她都一一拒绝,给的借口都是工作太忙。没空谈恋爱,然而真正的原因就是那个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紧紧的占据她的心了。 “对不起!”吴紫帆轻声打断了眼前正谈得愉快的两人。 原本背对着她的女子转过身,表情有些惊讶,而江书尉则是微笑,他远远便看到她向他走来。 这女人从刚刚便走到落地窗边,一直盯着他看,她的目标是他,而他早就恭候她的大驾。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他对她眨了眨眼。 “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忙,能私下谈谈吗?”吴紫帆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 江书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对她的直接感到新鲜,他注视着她,而她也毫不畏惧的迎接他的视线。 “好!”觉得有趣的他点了点头,对她打了个手势,不顾自己女伴的娇嗔,径自与吴紫帆走到角落。 “这似乎是个谈话的好地点。”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她也坐下。 吴紫帆点头,挑了个不会离他太远的位子落坐。 “没见过你,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是的。”她露出一个浅笑,“我刚从美国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松的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她很漂亮,淡妆的脸上笑起来还有酒窝。 “吴紫帆。”她回答,“我是育民企业的业务代表。” 江书尉闻言,眼中的戏谑迅速消失,“什么?” “我说,我是育民企业的业务代表!”她重复了一次。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语气霎时变得冷漠,“很抱歉,下班时间我不谈公事。” “我明白。”吴紫帆见他打算离去,连忙起身急切的表示,“我可以跟你约上班时间再详谈。” “我想没必要了!”他头也不回的走开,却被拦住去路。 “先生,”她站到他面前,“绝对有必要,若你不跟我谈,你将不知道会失去什么。” 江书尉看着她,笑了,“看来,这几天我秘书说有个育民企业的人频频来访说要见我,那个人是你吧?” 她老实的点头,“你们的订单对我们企业下半年的营运有很大的影响,所以……” “虽然这件事是我负责,但实际的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上。”他耸耸肩,爱莫能助的说道:“抱歉,我帮不上忙。” “别这么说,我相信若你或是你们公司的决策者愿意给我一些时间的话,我可以说服你们。” 见她说得自信满满,江书尉不禁重新打量起她。 在职场上,他看过不少事业做得有声有色的女强人,但可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漂亮、迷人又兼具自信的。 “好吧!”他点头,“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 吴紫帆愣了一下,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顿时,她有股想拒绝的冲动。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以貌取人的公子,但她明白,此刻自己绝不能打退堂鼓,于是她忍住不满的情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好的,十点,我一定准时到。” “那我就等着你。”他伸出手,与她一握。 随后吴紫帆率先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宴会厅。 江书尉惊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目标果然是他,不过,在乎的却是英达集团的订单?! 第一次有女人无视他的男性魅力,他笑着摇摇头,吴紫帆——明天他会好好会会她。 *** 在英达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江书尉专注的听着江复阳交代下个月的行程。 “我一定得留在台湾吗?”他对兄长的安排不甚满意,“为什么我感觉,你不是很希望我插手在峇里岛建度假村的计划?” 江复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是不想。” “为什么?”他有些愤愤不平。 “你去了,只会带回一大堆的莺莺燕燕。”他的口气平淡冷静,“所以我决定派云昕去。” “可是这一阵子我要准备结婚的事。”江云昕硬着头皮开口,“所以大哥,你要嘛就派书尉去,不然的话,你自己去。” 开玩笑,一去峇里岛就要待上一个半月,他江云昕才不干这种与未婚妻分隔两地的事。 “这不是理由,你可以带诗芸一起去。”江复阳因为江云昕的拒绝而明显不悦。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她光是婚礼的事都忙不完了,哪有可能会跟我去峇里岛出差!” “你——” “我愿意去啊!”江书尉忙不迭的打断江复阳的话,“我保证不会乱搞!” “你的保证能听,死人都会复活!”他想也不想就不留情的打了他一记回票。 就在江书尉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江复阳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话筒,说了几句,目光若有所思的瞄到江书尉的身上。 “干么?”见他挂上话筒,江书尉立刻问道。 “你的秘书说,育民企业的代表来了。” “是吗?”他瞄了手表一眼,“原来已经十点了,她还真准时,我先去忙了!” “等等!”江复阳制止了正要开门出去的他。 “有事?”他握在门把上的手一停,转身问道。 江复阳问江云昕,“你不是说,他们公司的财务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吗?” “没错!”江云昕无奈的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已经决定,不再跟他们续约。” “那为什么还要跟他们的代表谈?” “我不清楚。”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江复阳眼神锐利的转向江书尉。 他无辜的耸了耸肩,“我只不过是看他们派来的代表挺诚恳的,所以就……” “让我猜猜。”江复阳站起身,直直走向他,“他们的代表——是个女的吧?” 江书尉实在不想承认,但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深吸了口气,江复阳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开门走了出去。 “大哥,”江书尉连忙跟了上去,“你想干么?” 回头瞪了他一眼,江复阳冷默的表示,“若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话,我来帮你!” “可是——” “若想活命的话,你最好不要跟去。”也跟着出门的江云昕,挡在江书尉的面前,“你这小子,就是过不了女人这关。” “你别把我说得好像这世上没有女人我会活不下去一样。”江书尉担心的看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实在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吴紫帆,这下可糟了,她是很漂亮没错,但也是因为看她挺有诚意才给她机会,一个女人若是只有脸蛋没有大脑,他也不会甩她。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在大哥的严厉表情和话语下,她可以全身而退。 *** 由于李镇宇今天必须陪同爱妻去作产检,所以吴紫帆便贴心表示她自己前来英达集团赴约即可。其实他们彼此也心知肚明,就算李镇宇前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她第n次的翻着自己带来的资料,很明白自己并没有能力可以说服江书尉或英达集团的决策者,但仍希望能以诚意打动对方。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她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迎向大门一个高大的男人踩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肩很宽,步伐轻松而优雅,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脸……一瞬间,世界仿佛在她脚下旋转,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可能的——江复阳,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他也回视着她,她在想,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疯了? 顿时感到不能呼吸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没办法,空气就像到不了她的肺,也越转越快,她试图想抓住某个东西让自己平衡,但却落了空,接着,一阵晕眩感突然袭来—— “紫帆!” 在她意识消失前,只看到江复阳一脸惊慌的冲上前抓住了晕倒的她,她几乎想落泪,他还记得她…… 第二章 对吴紫帆而言,今天是极端恐惧的一天。 身上还穿着高中制服的她,什么东西都没拿,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便逃离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街上,一双眼带着惧意的打量着四周,夜渐渐深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想取得些许温暖,纵使双脚快冻僵了,她仍强迫自己往前走。 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她,在一家人声鼎沸的pub前停下了脚步。她饿了,但却没有钱可以买东西吃,瞥见阴暗的角落里停了辆摩托车,她走过去蹲在摩托车前,无助的啜泣…… *** 趁着放寒假,江复阳自美返台,在不顾父亲江易达的反对下,他在一间酒吧找了份工作。 以往,他是个只懂得享受生活的大少爷,但这些年独自一人在美国读书、生活的磨练下,已然蜕变的他,不再是那种只想等着接收父亲庞大遗产的纨绔子弟。 “小阳要下班了吗?”酒吧老板笑问着。 看着手表,凌晨三点,他下班的时间到了。江复阳对老板点头示意,随即进更衣间换了衣服,离开酒吧。 这样日夜颠倒的工作,是父亲反对他来这里上班的原因之一,但他却喜欢夜生活,比起早上刺眼的阳光,他觉得阴沉的黑夜更适合他。 外头的空气有点冷,他将皮夹克的拉链拉起,走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待他正要发动引擎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哼,他微吃了一惊,侧头一看,才发现摩托车旁蹲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显然睡着了。 是个醉鬼——他直觉的想,无奈的低,他摇了摇那个人,这才发现……是个女孩,而且还穿着制服。 他皱起了眉头。 “喂!”他粗着声音唤道:“要睡回家去睡。” 吴紫帆眨了眨眼,惊讶倦极的自己竟然睡着了。 “你是谁?”一看到眼前的陌生男人,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一缩的大叫。 江复阳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我是谁不关你的事,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小孩子该回家了。” “我不是小孩子!”他的口气令她感到非常不高兴,“我已经十七岁了。” “才十七岁!”他翻翻白眼,这个年龄对他而言是属于还没断女乃的年纪,“总之快回家吧!你家人会担心的。” 语毕,江复阳不再搭理她,牵着摩托车往前几步,戴上安全帽,发动引擎准备离开。离去前,他转头朝后看了一眼.却见她还保持蹲坐的姿势留在原地。 “喂!你不回去吗?” 吴紫帆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见状,他心生不悦,“年纪轻轻就学人跷家,真不像话,不知道你家的人是怎么教你的。” “才不是这样!”她吼道,接着将头埋入双膝之中,“我爸妈都死了,我没有家,根本连跷家的权利都没有。” 闻言,江复阳沉默了半晌,想着她话中的可能性。她可能在编故事骗他,现在的女人心思可不是那么容易捉模,纵使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她闷闷不乐的说。 此时,他注意到她的脚——“你连双鞋都没有吗?” 他的话提醒了吴紫帆,感到难堪的她连忙缩起脚。 看到她的举动,他不自觉的跨下摩托车走向她,“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透露着诚恳,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给了她自从母亲死后就不再有过的温暖感觉。她的眼眶一红,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你别哭啊!”江复阳讶异的看着她,“我只是想帮忙,没有恶意。” “我知道……”她抽抽咽咽的回答,“谢谢你。” “等我帮到你,你再谢我好吗?”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这才发觉她的双颊冰冷,模了模她的手,情况更糟,他立刻月兑下自己的皮夹克给她穿上,“你没有冷死真该感谢上苍。” “谢谢你!” “别再谢了。”江复阳拉她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我载你去。” 吴紫帆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皱起眉,不久有了决定,“走吧!” 她愣愣的看着他转身走向摩托车。 “还不走?”他跨坐上车,转头问她。 “去哪里?”她仍然不知所措。 “我家。” “你家?!” “不然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吴紫帆考虑了一会儿,她不该随便跟个陌生男人走的,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于是她走上前跨坐在他身后。待她坐定,摩托车便呼啸而去。 不一会儿,江复阳已将车停妥,带她进人租赁的住处。这里距离他工作的酒吧不过五分钟的车程,是间公寓套房,一房一厅,还有个小厨房。 “会不会打扰你?”吴紫帆站在客厅里难掩不安的问。 “从见你第一面开始,你已经打扰我了!”江复阳翻翻白眼。 她闻言,脸微红,“你父母亲呢?” “他们不住在这里。”他简短的回答同时,从卧房里拿出枕头和棉被丢给她。 “这个是?” “你自己找个地方睡觉,明天最好回家去。”他伸了个懒腰,忙了一天,简直快累瘫了。 接着,他走进浴室迅速的冲了操,待他出来时,竟意外的看着她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 “你在干么?不睡觉吗?” 吴紫帆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 “你大可放一百八十个心,我不会像一只向你扑过去,今晚不过是看你可怜,所以收留你,没其他意思。”他无奈的叹口气后,径自走向卧房。 真不知道,他干么平白无故从街上捡个麻烦回来?! *** 第二天一早,江复阳即被窗外射进的刺眼阳光,和从厨房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吵醒,他眯眼看了下时钟。 “shit!”他嚷道:“现在才八点,是谁在吵……” 他蹒跚的下床,开门走了出去,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你醒了啊!”听到他的声音,吴紫帆转身对他一笑.“早餐马上好了。” “早餐?!”江复阳用大手抹了把脸,走到椅子旁坐下,“我好一阵子没吃早餐了。” “早餐很重要,怎么可以不吃?”她微笑的将装着吐司的盘子放在桌上。 以前在家里,家务事都是她一手包办,打扫、煮三餐都不是问题。 “快吃吧!”她语气轻快的说,“你要上班吗?” “当然!”他点头,“不过正确一点来说,我下午五点才上班。” “是吗?”她双眼大睁,“是昨天那家pub吗?” “没错!”他咬了口夹了煎火腿和蛋吐司,意外的发现还不难吃,“看来,你的手艺还算有一套!” 她笑了,露出睑上的酒窝。意外的,江复阳发现她也挺可爱的,不过—— “我说了,我只收留你一晚。”他不留情的表示,“所以你待会儿就得走了,知道吗?” 吴紫帆闻言,脸上的笑意尽失。 看她的模样,江复阳觉得自己残忍了些,但他不能继续心软下去,收留她一个晚上已经够多了。 “你只有十七岁,应该还在念书,快回家去,就算跟家里的人闹别扭,出来一个晚上也够了,我想,你家人现在一定很担心。” “他才不会!”吴紫帆浑身僵硬的坐下,“他只想把我卖去当妓女,让他有钱去赌博。” 江复阳叹了口气,“这是很差劲的故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的话侮辱了她,吴紫帆用受伤害的眼神回视他,然后不发一语的缓慢站起身,转身去收拾清洗刚刚使用过的锅铲等物。 “你在做什么?” 她头也不回,只淡淡的表示,“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等一下就会走。” 深吸了口气,吴紫帆要自己放宽心,人家确实没有义务让她有个栖身之所,她得自己去想办法。 江复阳双手环胸的看着她的背影,硬下心肠不让她影响自己。 见她将厨房收抬干净,丢下一句再见后,即转身走向门口,他问:“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她低垂着头,开门走了出去,“谢谢你。” 看着大门在眼前阖上,有一瞬间,江复阳的心居然有种莫名的失落,他甩了甩头,想甩掉那奇异的感觉,他当然不会对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女生动心,纵使她长得不错也一样。 然后,他回到卧室爬上床,睡他的回笼觉。 *** 今晚似乎比昨晚更冷。江复阳下了班,步出酒吧急急的走向自己的摩托车,可是当他看到在摩托车旁徘徊的身影时,脚步缓缓的停了下来。 “你?!”他皱起了眉头。 吴紫帆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他,迟疑的露出一个笑容。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走向她。 “等你。”她轻声的说。 “为什么?”江复阳的口气有些不快,他以为今早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因为……”吴紫帆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今天走来走去,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 为了怕穿制眼又光着脚丫子的自己引人注目,所以她一直躲在这间酒吧的角落里等着他。 “我已经说过了。”江复阳的耐心渐渐消失,“我不可能相信你那个什么父母双亡,继父要把你卖去当妓女的鬼故事,所以别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吴紫帆的眼眶忍不住泛红起来。其实她也不想再麻烦他,但实在想不出还能求助谁,同时不被继父找到。 “别对我用哀兵政策!”他不悦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一点都不温柔,但却隐含着关心之情。 “对不起!”她突然冲进了他的怀里,“我原本也不想麻烦你,但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迟疑的拍拍她的背,继而发现她依然打着赤脚,十分狼狈,“奇怪,你干吗不穿鞋?” “我连吃饭的钱也没有……”她哽咽的回答。 “你真有那么惨吗?”江复阳摇了摇头,在后悔之前,他开口说道:“你可以跟我回家,不过我希望你能早点想通,告诉我事实,若真的有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闻言,吴紫帆兴奋的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他帮不了她,但他愿意收留她,对她而言就如同是上天赐予的恩典了。 *** “所以说,你还在念书!”吴紫帆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完江复阳的自我介绍后,看着他说道。 他点头,看她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个包子,他才相信她真的两天没吃东西了。 “趁着学校放寒假打工,你很上进耶!”将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嘴里,她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江复阳觉得好笑,他打工跟上进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是想气气他老爸而已! 从小到大,他都听从父亲的安排,但如今成熟且有主见的他,只想逃离那个虚伪的金权环境,所以便毅然出来工作,享受自食其力的乐趣。 “那你的家境也不好喽?”吴紫帆直觉的反应。 江复阳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工作赚钱养自己、赚学费?”他口气似真似假的回答。 他在开玩笑,但天真的她却当真了。 “我不打算念书了。”她腼腆的笑了笑,“不然……我也去工作,帮你赚钱!” 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在说笑?!” 她摇头,“我很认真!你收留了我,就当是回报你吧!大学的学费很贵,你一个人赚一定很辛苦,所以让我帮你吧!” 江复阳觉得好笑,只当她是说说而已,过几天,这丫头肯定会想家,然后乖乖回去。 “随便你!”他无所谓的站起身,“床让给你!”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我知道睡地板不舒服,但现在你既然成了我的客人,当然就得让你睡得舒服点,更何况你还打算帮我赚学费。”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她也老实不客气了起来,转身快乐的奔向卧房并往床上跳去。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那么好。在入梦前,吴紫帆带着甜美的笑意,在充满江复阳味道的环境下,安然的睡去。 *** 这天,江复阳买了很多衣服给她。 吴紫帆看着一件件衣服摊在她眼前,吃惊得哑口无言,“这……这都要送给我吗?” “对啊,”他笑了,“总不能让你一直穿着制服晃来晃去吧!” 她沉默的看着那些衣服。 “不喜欢吗?”坐到她的身旁,江复阳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他还以为收到礼物的她会开心的尖叫连连。 但她却摇摇头,泪水满脸颊。 “喂!你怎么回事?”他吓了一跳,轻轻的伸出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怎么哭了?” 吴紫帆啜泣着,虽然她努力想要克制,但却力不从心,最后她索性窝进他的怀中哭泣。 江复阳稍微抱紧她,把下巴靠在她的头上,“你为什么哭?!” 因为从有记忆以来,贫穷二字便紧跟着她,所以她没有权利穿新衣服,总是穿着人家不要的二手衣物。 而他——个相识不到几天的男人,竟然如此大方的对待她,着实令她感动不已。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独自一人,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她哽咽的说,“谢谢你!” “你总是不停的跟我说谢谢。”他抬起她的下巴,轻抚她泪痕斑斑的脸,“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吴紫帆抬起头,两个人沉默的相视着。 “开心一点好吗?”江复阳打破沉默拍了拍她的脸颊。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他可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些衣服而已,我买来送你是想看你开心,可不是要看你流眼泪的。” 她闻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他这才松了口气,“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女孩!” 吴紫帆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久久——江复阳才惊觉两人之间生起了一股暖昧不明的情愫,而吴紫帆的内心深处,一股爱苗亦已悄悄滋长。 ** “你去了哪里?”看到吴紫帆进门,江复阳立刻迎了上去。这天他一起床,便发现她不见了踪影,还以为她不告而别了。 她对他笑了笑,“我去找工作。你饿了吗?我煮东西给你吃,想吃什么?吃面好吗?” 他没有理会她,径自问道:“为什么要找工作?”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跟你一起努力,帮你赚取学费啊!我知道大学的学费很贵,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一定很吃力。” “所以你真的去找工作?” “对啊!”吴紫帆笑容盈盈,“我想帮你,这样的话,你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是当真的啊?”江复阳皱眉的看着她。 “对啊!”她开心的说:“而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不过是在泡沫红茶店当工读小妹,一个小时只有七十元!” 他沉默的看着她的笑脸,他们住在一起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这段期间,他们并没有太多言语交谈,不过他很明白她对他的影响。 他今年二十二岁,从未跟女人如此亲密的生活在一起,她会亲吻他的脸颊,也会抱抱他。而他,也逐渐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你似乎真的不打算回家?” 他的问话使吴紫帆感到愕然,她逃避了他的目光,慌乱的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些煮面的食材。 下意识的,她想要隐瞒事实,想要自己跟江复阳可以不要差得太远,一个酗酒的继父,三餐不继的生活,这些使她想来都觉得丢脸,他的家境或许不好,但肯定比她的不堪好多了。 “你在赶我吗?”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忧虑的问。 江复阳耸了耸肩,“别误会我的意思,但如果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我也不会赶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只不过我觉得你年纪还小,应该回去念书,继续未完的学业。” “不!”她摇头,“我不念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沉默的看着她,“如果想跟我在一起,你至少得念完大学!” 吴紫帆的表情一黯,明白自己还是配他不上。 “你还太年轻。”他模着她的脸,“外头的世界宽阔而美好,你该去拓展自己的视野。” “我已经十七岁了!”她急忙的拉着他的手,她是真心喜欢他,甚至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只要他不要赶走她,“我不想拓展什么新视野,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你看,现在我找到工作了,等上了轨道之后.说不定还能存点钱!” 江复阳不解的看着她,“存钱?!” 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钱在这个现实生活中的重要性。 “我以后要赚很多钱!”吴紫帆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他更是不解的问。 “因为钱很重要啊!”她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而我想要过的是衣食无缺的生活。” “别把自己说得好像曾经过着困苦生活的样子好吗?”江三阳以取笑的口气说着。 “你不会明白的!”吴紫帆紧抱住他。 她发现自己最喜欢黏在他身上的感觉,见他也不拒绝,所以便大胆起来,想抱就抱着他不放。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揉着她的黑发,淡淡的说:“其实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她微笑的拉着他的手,“我们彼此照顾!” 江复阳侧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人内,照亮她年轻又美丽的脸庞,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年轻女子竟如此关心他。 他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亲吻了下。 吴紫帆笑了,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的内心感到深刻的喜悦。 第三章 知道这天是江复阳难得的休假日,吴紫帆在数天前便排休。在吃完早餐后,两人便相偕前往附近的超市。 江复阳嘴角带笑的看着正在仔细比价的她。“想买就随便拿一盒嘛!”他伸手拿了一盒牛肉放在推车上。 “不行,这太贵了,我还没领薪水,”她忙不迭的将那盒牛肉放回去,“我们得省一点。” “我有钱!”江复阳无奈的表示。 “我知道,但我们要省点花。”她不甚热衷的回应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得很快,两人并没有交谈太多私事,但吴紫帆认为,若能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也不错,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行为仅止于亲吻和触模而已。 待采买完东西后,江复阳去付账,吴紫帆则无聊的站在超市出口等着他。 “小帆?!”突然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称呼,她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她不想回头,但僵硬的身躯却不听使唤的转了过去。 “真是你!”不过是中午时分,谢金德已经喝得醉醺醺。他对她笑着,露出一口因为长年嚼食槟榔的烂牙。 她脸色惨白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不要过来!” “怎么了?”他的脸上尽是虚伪的笑意,“是我啊!爸爸你都不认识了吗?” “你不是我爸爸!” “你这小表讲这什么话!”因为人来人往,所以谢金德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乖,跟爸爸回去,这阵子我找得你好苦!” “你不要碰我!”吴紫帆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躲到一旁。 “你这死丫头。”他见状显得有些恼羞成怒,“这些日子我可被你害惨了,你还敢这么对我?!” “你不要碰我!”她几乎是冲着他尖叫。 火大的谢金德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硬是冲上前抓住吴紫帆,“走!苞我回去!” “不要!”她用尽全力拍打他的手,“你放开我,我不要回去!” 虽然谢金德个头不大,但发起蛮来的力气倒挺惊人,她挣扎不开,最后索性低下头用力的咬了他一口。 “你这个贱货!”他痛得惊呼一声,反手就给她一巴掌,“竟然敢咬我,你找死!” 紫帆被他打得跌坐在地,感觉到嘴里有血的味道,”但她无心去理会,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可一回头,却又被他抓住。 “你给我回来!”谢金德使劲抓住她的头发,不顾她的挣扎就往门口拖去,他根本不在乎成为众人的焦点,只是一味气急败坏的想要好好修理她一顿。 “你在做什么?”当江复阳见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怒火中烧。他挤开围观的人群,冲上前就拉住谢金德的手腕。 “老子在教训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谢金德头也不抬的想甩开他的手,但却不得其法,这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小子,别多管闲事。” 江复阳置若罔闻,手劲越来越大,最后谢金德因受不了疼痛而发出哀号,才放开了吴紫帆的头发。 “去你的!”他握着自己发疼的手腕咒骂着,“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江复阳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蹲,轻轻的扶起吴紫帆。 看到她红肿的脸颊,他更是气红了眼。立刻站起身的他,居高临下的瞪视矮胖的谢金德,抡起拳头用力的捶向他。 “不要!”在吴紫帆的尖叫声下,江复阳的拳头依然不留情的落在他身上。 此时,几名获报的警察冲了过来,随即把江复阳压制在地不得动弹。 “不要抓他!”吴紫帆急得趴在江复阳的身上,“我求求你们不要抓他,他只是想帮我忙而已!” “小姐,你最好走开!”一名警察把她给拉走。 谢金德整个人趴在地上哀号着.喃喃的喊着要告他。 “拜托你们不要抓他!”见江复阳被警察架起,吴紫帆冲过去哀求着。 “请你不要防碍我们警方办案,有什么事到警察局再说!”另一名警察表情严肃的对她警告。 “不要……” “放心吧!”江复阳用眼神安慰她,“没事的!” 但吴紫帆却不这么认为,只知道她害了他……随即她紧跟着他到警察局,满脸泪水的看着他被侦讯,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 警局里,吴紫帆一脸呆滞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名警察看她可怜,便多买了个便当给她。 “吃点东西吧!小姐。”他好心的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谢谢你,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吧!”警察好心的劝道。 “还是不了,谢谢!”她焦急的目光看了眼拘留室的方向,“你可以告诉我,江复阳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吗?” “老实说,这事有点麻烦。”警察搔了搔头,为难的说:“他打伤了人,而且对方坚持要提出伤害告诉,所以我们警方依法得扣留他,时间长短,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吴紫帆一听,眼眶又是一湿。 “你别哭了。”他同情的说,“要不要先去看个医生?你的脸肿得很厉害。” “我不要紧。”她摇了摇头示意,“我要在这里等他!”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离开。 “我来保释江复阳!” 此时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进了吴紫帆的耳里,她抬起头看着来人。 他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的手工西服,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此刻正不可一世的看着警局内的所有人。 “请问这位先生是江复阳的亲人吗?”一名警察从座位上站起来询问。 “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谈,我懒得跟你浪费时间。”示意身旁的律师去办理保释的手续后,江易达冷漠的眸光扫了四周一回,王者的姿态使人发毛。 意外的,他迈开大步走到吴紫帆的面前。 “你就是那个害复阳坐牢的女人?”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吴紫帆恐惧的凝望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呆得着不发一语。 “我还以为是什么女人。”他冷哼了一声,“原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而已!” “你是谁?”吴紫帆强迫自己开口。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他冷声回应,“复阳出来之后,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董事长!” 听到身后的叫唤,江易达随即转身往回走。 看着他的背影,吴紫帆感到有些无助,虽然她不知道他是谁,但从他的外表热气势看来,她知道他的身份不凡,而且他亦有足够的能力拆散她与江复阳。 这时,一脸疲累的江复阳从拘留室里走了出来。吴紫帆见到了他,欣喜的正想迎上前去,却有个人先她一步,挡在她身前。 就在她错愕的目光下,江易达上前便甩给了江复阳一巴掌。 “都几岁的人了,还要我来警局保释你,我这张脸都被你给丢光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易达满心以为儿子会跟上自己的脚步,谁知道,他的心思全放在站在那女孩的身上。 “你的脸没事吧?”江复阳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吴紫帆红肿的脸,“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她抓住他的手,忙不迭的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放心吧!”他给了她一个笑容,“我已经没事了!” “我想回家!”吴紫帆提出要求,现在只有回家才可以给她全然的安全感。 “好。”江复阳柔声的说:“我们回家。” “复阳,你在做什么?”江易达转过身,气愤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总之,谢谢你帮了我一次,我会记得的!”对他说完,江复阳即扶着虚弱的吴紫帆走出警局。 “你给我回来!”江易达拉住了他,“我现在是动用关系把你保释出来,被你打伤的人还躺在医院里,口口声声说要告你伤害,你知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坐牢?!” “那又怎么样?”江复阳甩开了他的手,“坐牢就坐牢啊,你以为我会怕吗?我才不在乎!” 他不顾众人错愕的表情,径自带着吴紫帆走出去拦下计程车搭乘,在江易达的怒骂声中离去。 “他是谁?”吴紫帆问他。 “一个不重要的老头子!”江复阳不在乎的表示。 “可是……” “别再可是了,”他搂了搂她,“我们都累了,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吴紫帆听话的不再追问,但那个中年男人的话却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 她的继父要告复阳,他可能因此而坐牢……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几乎无法承受。 *** “你怎么了?” 半夜,听到啜泣声的江复阳来到卧室,缓缓走到床畔问着。 “没什么。”吴紫帆淡淡的回答。 “别骗我了!”他在床沿坐下。 “我没有!” “转过来看我。” 他打开床头灯,并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吴紫帆哽咽的回答。 “为什么对不起?”江复阳不解的问:“你哭,该不会是因为今天在警局的事吧?” 她点点头。 “傻瓜!”他笑道,“那又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她猛然坐了起来,“你这辈子肯定没进过警局对不对?” 他一愣,“干么这么问?” “你还不明白吗?”吴紫帆有些歇斯底里的说:“是我害你的!如果没有我,你不会有今天的麻烦;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坐牢!” “我好好的在这里!”他紧抓住她挥舞不停的手,强迫她的目光直视他,“我不会坐牢,我以人格保证,我不会坐牢!” “若我爸坚持要告你呢?你还能那么有把握吗?” 江复阳叹了口气,其实这种事很好解决,她口中所说的“爸爸”,想也知道是用钱可以打发的人,而他江家什么没有,就是钱多。 “我会解决!”他简短的回答。 吴紫帆的目光里有着恐惧,她伸手搂着他,真的好怕失去他。 “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能摆月兑那个人吗?”她只要一想起谢金德的嘴脸,就打从心底发寒。 “可以。”他接了搂她,“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可是……”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现在是你被告,他要你坐牢……” “不会的!”他不断的安抚她,“我跟你保证不可能!反正他这个人摆明就是要钱,给他钱就好了。” “钱?!我们哪有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江复阳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还有些钱,应该足以应付他。” “他只会狮子大开口,我们不可能……” “相信我。”他用手指点着她的唇,“一切都会在我的控制之下。” 吴紫帆凝视着他,虽然想相信他说的话,但心里却仍担心不已。 紧紧的依偎着他,她真的不能失去他,因为他是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 “我已经说了,根本不用来这一趟。”被吴紫帆硬拖进医院里的江复阳不快的表示。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都得做!”吴紫帆仍是坚持己见。 在柜台询问了谢金德的病房号码后,她又拉着江复阳坐进电梯。 “爸!”不一会进了病房,吴紫帆紧张的唤道。 谢金德一脸高傲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人,“看看是谁来看我了,你这个死丫头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请你……撤销告诉。”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说嘛,你怎么有可能会主动来,原来是为了这个臭小子!” 江复阳冷冷的看着他,“要多少钱,直接说吧!” “口气那么大?”他费力的坐起来,但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哀痛出声,“你这穷小子能有多少能耐!” “总之说个数目。” “复阳!”吴紫帆紧张的拉着他,依他们现在的环境绝对应付不了谢金德的狮子大开口。 “交给我处理。”他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宽心。 “可是……” “嘘!”他用食指轻点了下她的唇。 “你这个臭小子,把手放开。”谢金德气急败坏的说,“你对她怎么了?我还指望她卖个好价钱!”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吴紫帆紧闭起眼,将脸埋进江复阳的怀里,她真的以有这样的家人为耻! 江复阳闻言,看着谢金德的眼神更冷了,“总之说个价,反正你不过是要钱而已,不是吗?” “我已经跟人家谈好两百万,你给得起吗?” “明天给你!”说完,他便拉着吴紫帆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的吴紫帆双肩隐隐抽动,不用低头看,江复阳也知道她在流泪。他没有说话,只让她静静的发泄情绪。 半晌后,他开口安慰她,“明天之后,你就摆月兑他了。” “不可能的!”她摇着头,“两百万,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钱的事你别烦。”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切有我。” “我不要你坐牢!” “我江复阳不会为了两百万就被抓去关的。”他轻抚她的脸颊,“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吻了吻她的唇,感觉到她的双唇冰冷,他叹了口气的紧拥她。一整晚,他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没有去上班。 而吴紫帆一夜无眠,她害怕终究要失去这个深爱的男人。 第四章 深吸了口气,独自来到病房门口的吴紫帆,推开门走了进去。对她而言,只要能保江复阳没事,就算是下地狱她也会去。 “钱拿来了吗?”一见到她,谢金德露出了委琐的嘴脸,“怎么不见你的小白脸?” 站在床边的她拉下脸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复阳!” “叫得那么亲热。”他冷哼了一声,“反正只要有钱我就放了他,要不,他就等着坐牢好了。” “你……”她忍住心中的怒气,低声下气的开口,“爸,我真的很爱他,求你放了我们,成全我们好吗?” “爱他个头,爱能当饭吃吗?”他一把抓住吴紫帆,把她抱到床上,“你是我的摇钱树,放了他可以,立刻去老伍那里接客!” 她深吸了口气,死命的摇着头,“我情愿死,也不会出卖我的身体!” “好极了,既然你那么有骨气的话,还来干吗?” “这几年来,我跟妈也给了你不少钱……” “别以为把你妈拱出来我就会心软,她只留了你这个拖油瓶给我,什么好处都没有,不过,有件事她倒是做得不错,就是给你生了个漂亮的脸蛋……”谢金德模了模她的脸,“你一定可以帮我赚一大笔钱。” “不要模我!”她作呕的闪身躲开他的手,“我只求你能够放过我们。” “有钱就好说话,没钱……你就等着看那个臭小子去坐牢好了!”谢金德深知吴紫帆弱点为何,所以打定主意拿江复阳来威胁她,“你可得想清楚,一个好好的年轻人为了你被关个三年五载,我看他一生也完了吧!” 吴紫帆闻言,一张脸刷地惨白。曾经在遇到复阳之后,她以为可以彻底的摆月兑谢金德这个噩梦,谁知道,噩梦不但没有结束,反而将无辜的复阳给拖进这个痛苦深渊…… “我不接客!”她麻木的重申,“我不当妓女。” “我已经说了,不接客可以,不当妓女也可以,只要有钱,我们一切好谈,如果没有,那个小白脸就等着坐牢!” 她甩开了他的手,想也不想的转身想往门外冲。 “要走可以,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再走!”谢金德的话,如同冷水一般的浇熄了她的火气。 是啊!她若只想到自己,那复阳怎么办? 在吴紫帆犹豫的时候,门被推了开来,力道之大,差点将瘦小的她给撞倒。她定下心神一看,入目的是那个保释江复阳的中年男人,他依然一副王者姿态,表情高傲的走了进来。 “你是谁?”谢金德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看来人便知他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江复阳?”说话的是江易达身后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 “三……五百万!”犹豫了下,谢金德决定狮子大开口。 “爸!”吴紫帆闻言,杏眼大睁。 江易达没有说话,只是使了个眼色。 年轻男子见状,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支票本,填了数目后,撕下递给江易达。 “这是六百万。”接过支票,江易达走过去将支票拿到谢金德面前。 谢金德的目光因为眼前的支票而为之一亮,正欲伸手去拿,江易达却又缩手收了回去。 “你……” “给你可以,但有另一个条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满脸不悦的令谢金德不由得屏住气息。 “什么条件?” “你过来!”江易达的目光冷冷扫过呆若木鸡的吴紫帆。原本他只是来要谢金德撤销对儿子的伤害告诉,见到她也在场,便提出第一个要求。 吴紫帆拖着沉重的步伐,戒慎恐惧的走向他。 “叫她离开复阳!”他提出要求,“否则这张支票将永远无法兑现!” 闻言,吴紫帆摇头想开口拒绝,却被江易达出声打断。 “你已经没有权利说不。”他冷漠的看着她,“除非你有办法使复阳免于牢狱之灾。” 她低下头,无言以对。对她而言,要江复阳坐牢或要她离开他,都不是她想选的路。 “我要听你的决定!”江易达一点也不给她时间考虑。 “死丫头,还不赶快答应!”谢金德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忙不迭的催促着。 “好!”她连忙开口,“只要你愿意救复阳!” “好!”江易达毫不犹疑的将支票给了谢金德,另一张支票从年轻男子手中递给她。 “我不要你的钱!”吴紫帆面无表情的说。 “拿去吧!”他硬将支票塞进她手里,“骨气是不能当饭吃的!别再让我见到你出现在复阳面前,明白吗?” “不明白!”虽然知道自己处于弱势,但她还是开口说:“为了救他,我可以答应你离开他,但我要问个明白。” 江易达膘了她一眼,等她开口。 “你为什么要我离开他?” 他皱起眉头,“以你的身份,你没有权利问我任何事,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吴紫帆一时哑口无言。 “拿去吧!这笔钱够你过一段好日子,也够时间让你再去找一个金主了,至于复阳,你配不上他!” “为什么?”她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他冷笑了声,“有这种父亲,你跟着复阳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你自己明白。” 简单的一句话,令她毫无反驳的余地。“可是……” “你已经答应我了。”他提醒她,“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救复阳!” 她愣住,“你在逼我?” “是又如何?”江易达冷酷的反问,见她再次无言,转头就走。 吴紫帆见状,不假思索的跟了出去,挡在他身前。 “做什么?”停下脚步,他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她鼓起勇气问:“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复阳又是谁?” “这些你不用知道,只要你离开复阳就对了,我丑话说在前,若你不离开,就等着让复阳坐牢好了!”江易达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到门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过头来交代,“记住,不要让复阳知道我来找过你们,自然而然的消失对你才是最好的!” “为什么?”她一脸木然的问。 “我不希望复阳为了你花费太多不必要的时间,他还有大学要念,一些理想也等着去实现,你的存在只会阻碍他。” 闻言,吴紫帆的双手握拳,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 这么说来,或许复阳真的有大好的将来,而谢金德……她想到了那个贪得无厌的继父,他只会阻碍复阳,到时若真是如此,她将情何以堪? 可是复阳到底是谁?他真是一个一无所有,只能靠打工赚取生活费的穷学生吗?而那个中年男人又是谁?他们的关系又是如何?还是真如复阳所说,只是个与他们无关的老头? 手中的支票已被她捏成一团,她将它打开看着上头的数字——是一张面额五百万的支票。 吴紫帆露出一个苦笑,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她不愿为了钱牺牲爱情,但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复阳去坐牢。 突然,一只手将她手中的支票抽走,她一惊,连忙回过头,就见谢金德站在她身后,喜滋滋的看着那张支票。 “五百万?!这个人出手真大方,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 “你在做什么?把支票还我!”她伸手要抢回,“这些钱我们不能拿!” “为什么不能拿?这是他给我们的!”谢金德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别傻了,难不成你还想把这笔钱拿去还吗?” “你……”她抚着发疼的脸颊,从小,她就是个不反抗的乖女儿,可现在她真希望自己手中有把刀,可以把谢金德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给杀了。 “还有,那个人已经说得很明白,”谢金德只顾着手中的支票,根本就不管她,“你可千千万万别再跟那个小子纠缠不清,不然我的支票可是不能兑现的!” “你为什么满脑子都只想到钱?”趁他不意,她一把抢过那张支票,紧握在手中。 “不想钱,难不成想你死去的妈吗?”他伸手又要去抢。 吴紫帆的眼底闪着怒火,“你已经拿到钱了,不要再来烦我!”说完她便转身冲了出去。 说得容易,谢金德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因为她手中还有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 “你到底去了哪里?”江复阳一看到木然进门的吴紫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 “去医院。”她低垂着头回答。 “你去医院做什么?”他沉下了脸。 “我去求我爸撤销告诉。” “你这个傻瓜!”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干么去求他,我不是说过我会解决的吗?”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已经解决了!” 闻言,江复阳皱起眉头,“解决了?!怎么会?” 她沉默。 “你答应了他什么?” “什么也没有。”吴紫帆低头不愿看他。 “你骗我!”他紧拉着她的手,强迫她的视线迎向他,“你答应了他什么?” “你别问!总之你没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她扑进他怀里,想永远记住他的这个味道和这个温暖的感觉。 江复阳推开她,不悦的低头看着她说:“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我没有答应他任何事!”她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结婚有孩子,孩子会不会跟你一样有双漂亮的眼睛?” “到底怎么了?”她的模样令他担忧,他知道自己已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她退出了他的怀抱,“其实,我想要一种富裕的生活。” “你说什么?” 吴紫帆深吸了一口气,“有钱真好,对不对?” 他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话。 “如果有钱的话,我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买我想要的东西,做我想做的事情,真好!”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支票。 江复阳一愣,然后接了过来,看到上头的签名,“那个人去找过你?” 她点头,“这是他给我的,我想他说得对,或许我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这笔钱够我过一阵子好日子,我应该感谢你。” “这是他教你这么说的!”原本温柔的目光变冷。 “是我自己想通的。”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难不成你要我跟着你一起过苦日子吗?跟着你一辈子,你可能都还赚不了这么多钱。没有钱的苦日子,我已经过了十七年了,真的过怕了。” 说着说着,吴紫帆的眼眶已经泛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半的钱,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沉默的看着她,然后摇摇头,“你太天真了。” “为什么?” “把钱还给他。”江复阳冷着脸对她说道:“在我心目中,你不是个会被钱收买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她佯装贪婪的笑着。 闻言,他气愤的抢过她手中的支票并用力撕得粉碎。 “你在做什么?”她忍着心痛,用力的打了他一巴掌,“凭什么把我的支票撕碎?” 江复阳错愕的看着她,“这辈子没有人打过我巴掌!” 她冷哼一声,“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吗?譬如你第一次进警局,甚至有可能会为了我坐牢!” “你……” “如果你真的去坐牢的话,我不会等你出狱,只会听从我爸爸的安排去接客,当妓女,然后给有钱人包养过点好日子,我只要这种生活,你明白吗?” “你——”他瞪着她,“老实说,是不是那个老头逼你离开我!” 吴紫帆摇头,“是我自己想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个没钱的穷小子在一起!我爸爸说得对,或许我到酒店去还有可能钓个凯子,吃穿不愁!” “别把自己讲得那么下贱!”他走上前去想抱她,但她却闪过了他的手。 “别再碰我!”她硬起了心肠,“你该明白,钱比爱情来得重要,若要我选,我要钱!” 江复阳的目光一冷,“你选择离开我,肯定会后悔!” “我不会!”她嘴硬的说。 随即,气极的他转过身,拉开抽屉,拿出支票薄,写完即撕下递给她。 “拿去!” “这是什么?”吴紫帆不解的看着他。 “你想要的!” 她皱起了眉头。 “拿啊!为什么不拿?”他严厉的问:“你不是爱钱吗?” “钱?” “对!” 咬了咬唇,她伸出手去拿,他却蓦然松手,让支票缓缓飘落到地上。 “要就自己捡,拿了之后就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忍住极欲夺眶的泪水,强迫自己弯下腰去捡。 “你为什么会有支票?” “这不关你的事,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身为台湾前五十大企业的第三代接班人,江复阳这三个字就代表优秀与富有,而今天,她竟然为了区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选择离开他?他在心中嘲弄着这一切。 “你为什么会有钱?”她不理会他口中的讽刺,径自问道:“你不是个连生活费都要自己赚的大学生吗?” “怎么,你怕我开的是空头支票吗?”他嘲弄的看着她,“放心吧!可以兑现的。” “复阳……” “别叫我!”他冷淡的打断她的话,“钱拿了,就走,” 她突然觉得好冷,是一种打心里发寒的感觉,从头到尾,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对他的背景更是一无所知。 “滚!”江复阳指着门口,不留情的大喝。 “可是我——” “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他瞪着她问,“要就快拿!等我回来之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吴紫帆失神的瞪着被用力甩上的大门,再看看手中的支票,这代表什么?两人至此成了陌路人吗?终于,她流下了眼泪,十七岁的她,此时心境却有如七十岁般苍老。 离开时,她只带走几件衣服,她想,或许她从来就不属于他,他也从未属于她。 她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看着手中支票上他的签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能给她这么一大笔钱?他的过去与未来,的确是她所不能理解,也不能介入的。 第五章 “我等了你半天,你可出来了!”守候许久的谢金德一看到吴紫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从她一出医院,谢金德便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就是想把她抓回去。 吴紫帆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他拖着她就往外走。 “放开我!”她极力的想甩开他,却怎么也挣月兑不了。 “我刚看到那个小子气冲冲的走了,怎么?跟他摊牌了吗?” “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别忘了,你只有十七岁,在法律上你还是得听我的!”伸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他将她塞进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你离开他是明智之举,想想,我们将会有多少钱!”坐在车上谢金德的双眼发亮的说道。 吴紫帆警告他,“别再想把我卖掉,不然我会告你!” 她已经不再是数月前那个凡事只会听话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还爱上了一个男人,虽然现在她得离开所爱之人,但也学会懂得保护自己。 “你威胁我?这可有意思了,我可是你老爸!”他的手突然伸向她。 她尖叫了一声,闪躲着他,“你要干么?” “支票呢?” “那是我的!”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永远的摆月兑他。 “错!”他打了她一巴掌,“你最好把钱交出来,不然咱们谁也得不到好处!” “你是什么意思?” “大不了钱我不要,让那个小白脸去坐牢!” “你只会拿这个威胁我吗?” “没错!怎么样?”他邪恶的看着她,知道自己赢定了,这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小丫头只会乖乖的听他的。 吴紫帆瞪着地,她不相信他会不要钱,但又不敢冒险,只好拿出江复阳给的支票,原来那张被他撕碎了,这张是他开的。谢金德一把抢了过去。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反正都是钱,谁开的都无所谓。”他兴奋的看着手中的支票。 他的口气使她打从心底发寒,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绕了圈又回到了原点。 *** 从江复阳踏进英达集团的办公大楼开始,不少爱慕的目光立刻跟随着他,未婚的女性职员都心仪这位英俊又年轻的少东。 江复阳无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此刻他英俊的脸庞没有笑意却多了分冷酷,令人不敢接近。此刻他已来到董事长的办公室,连门都不敲便推开门进人。 “你做什么?”在里头办公的江易达不悦的抬起头。 “我下个星期回美国。”江复阳冷淡的说。 “怎么,想通了吗?” 他没有回答。 “现在的女人都很虚荣,这次算是花钱买个教训!” 江复阳瞪着自己的父亲,一点都不感激他。在他惊叹自己找到终身的幸福时,父亲竟然毫不留情的介入并加以破坏! 从今以后,他的生命将不再有吴紫帆这个女人!这个想法有如刀割般令他的心泣血。 他没有泄露半分思绪,只是淡淡的说:“我会尽快完成学业,至于婚事,我不想娶那个山下樱子,一切等我毕业再说。” 江易达点头,“好!”只要你离开那个女人,我答应你!” 他在乎的是门当户对,等复阳毕业之后,再帮他物色一个适合的女人也不迟。 *** 吴紫帆自从回家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想见到令她厌恶的谢金德。几天下来,她也发现谢金德因为有了钱之后,不是去喝酒便是去赌博,因此就趁着这个机会,每天晚上都跑去看江复阳。 他依然在两人初识的那间酒吧里工作,透过酒吧的玻璃窗,她看到他工作时依然是一脸的酷样,但眉宇之间似乎多了分淡愁。 这分愁是为了她吗?她不敢奢望,但内心却又非常希望他是真的在乎她。 她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他,不过,纵使现在只能这样遥望着,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是星期三,夜深了,天气更冷,但这却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她穿了件外套,又跑去酒吧。但这次,吧台里没有她所熟悉的身影,她找了又找,吧台的服务人员换了,不是江复阳。 吴紫帆不死心的等到酒吧打烊,依然不见他,最后只好抱着一颗忐忑的心离开,整夜无眠。 棒天,她再次到酒吧去,仍然不见他的踪影。她担心他,于是鼓起勇气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小姐要喝点什么?”吧台的服务人员亲切招呼着。 她摇摇头,“我……”她不安的看了下四周,这里烟雾弥漫,空气中充斥着酒味。 “要我帮你介绍吗?”服务人员好心的问。 她再次摇头,“我只是想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江复阳。” “江复阳?!”服务人员随即对站在不远处的一名男子挥了挥手,“周哥,你来一下,有人要找小阳!” 被称为周哥的男人走了过来,约莫三十多岁的他有一点秃头,以往吴紫帆和江复阳感情好时,他们曾见过几次面。 “你不是小阳的小女朋友吗?”周哥一眼就认出了吴紫帆。 “周哥,你好!”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复阳呢?” “他不做了!”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 她闻言,脸色有些苍白,“不做了?” 他点点头,“上个星期他就跟我说只做到这个星期,说要回美国去念书了。” “美国?!他在美国念书?” “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他不解的问。 吴紫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谢谢你!”随后,便离开了酒吧。 她是想来坦诚一切的,原本以为江复阳明白她的苦哀之后,她还能重新找回他的爱,但现在……她竟然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突然,她灵光一闪,或许……或许他还没离开,她还可以再见他一面。她抱着一线希望,她跑向他租赁的小套房。 她跑得气喘如牛,原本骑摩托车只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她跑了将近二十分钟。 站在他家楼下,抬头一看,他住处的窗户一片漆黑,她不死心的冲上楼敲着房门,许久,都没人应门…… 最后,她在门口坐了一夜,而他们的缘分也在她的哀唤中结束了。 *** “你这死丫头跑去哪里了?” 才进家门,谢金德便拿着酒瓶醉醺醺的朝她走来。吴紫帆见状,连忙想跑回自己的房间,但谢金德的速度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头发,不顾她的哀叫。 “想跑去哪儿?”他一嘴的酒气直冲向她,“是不是去找那个小白脸?” “你管不着!” “讲话给我客气点!”他甩了她一巴掌,“搞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你这个人渣!”她吐了他一口口水。 失去江复阳的伤痛一瞬间涌上心头,她恨谢金德,就因为他的存在,才使她失去幸福。 “妈的,你吐我口水!”怒火中烧的他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待会儿老伍会来,你明天就乖乖给我去接客。” 他的话就如同青天霹雳般的打击着她,“你说什么?” 他踢了被打趴在地上的吴紫帆一脚,“那点钱,哪够老子花?早就全输光了,明天你就出去赚给我用。” “这种话你竟然说得出来!”双手紧紧环着发疼的身躯,吴紫帆缩在角落里,惊讶的看着他。 “少废话,乖乖跟老伍去就是,他会替你安排!”谢金德走上前,一把将她拖了起来。 “我不去!”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我支票都给你了,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 “我是让你去过好日子!”他紧拉着她的手警告,“待会儿见到老伍,你可得安分点,他可不像我那么懂得怜香惜玉!” 他猥琐的抚模她白皙的手臂,“既然要去接客了,不如先让我试试看好了!” 吴紫帆哭泣的不断挣扎,眼角不经意瞄到了一抹光亮。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猛然推开了他,拿起餐桌上的水果刀,想也不想的就用力刺向他。 “你去死!”她目露杀机,再也顾不得其他,刹那间,她感到有股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身上。 谢金德一脸的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向来乖顺的女孩竟会反抗他,而且还拿刀杀他! 吴紫帆松开手,沾满血渍的水果刀应声掉落,她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谢金德捂着月复部不断冒出汩汩鲜血的伤口,缓缓的倒在血泊之中。 半晌,屋里只剩下谢金德垂死的申吟,突然,屋外的一声喇叭声惊醒了呆愣在原地的吴紫帆。 “我杀人了……”她歇斯底里的摇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喃念着,浑身还不停的发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随即,她慌乱的夺门而出,越跑越快,好像这样就能将那段血腥的记忆甩得远远的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海岸上,看着大海一望无际,她发泄的尖叫了声—— 她什么都没有了,复阳离开了她,如今她又杀了人……倏地,她想也不想的就纵身往下跳,身影瞬间被大海吞噬…… *** 吴紫帆感到浑身僵硬,但迷糊之中,记得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紧拥着她。 躺在沙发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她魂牵梦萦多年的脸,但江复阳脸上轻蔑的表情令她感到战栗。 “你没事吧?”江书尉站在她的身旁,他可没料到,这个女人一看到他大哥竟然就上演昏倒的戏码。 吴紫帆想要回答,有人却比她先开口。 “先别急,只管放轻松,你昏倒了。”江云昕温和的嗓音响起。 她转动视线朝他看去,入目的是一张俊帅的脸庞,眼底还有着焦急。 “我没事。”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想坐起,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却一紧。 这个手劲未被其他人察觉,却几乎使她痛得皱起眉头,但她忍住,面无表情的看了坐在她身侧的江复阳一眼,然后,他松开了她。 看她似乎想坐起来,江书尉扶了她一把。“慢慢来!” “谢谢你。”她轻声的回答。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再给育民企业机会了,她果然是个漂亮的女人。”江复阳冷淡的看着江书尉说道。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轻视,吴紫帆深吸了口气,她绝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被他打倒。 “我承认当时是看她漂亮,”江书尉为自己辩解,“但最后会答应见她是因为她的诚意,我和她之间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是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底下,江复阳伸手勾起了吴紫帆的下巴,强迫她的目光直视他,“我看,只是时间问题吧?毕竟——钱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请你放尊重点!”她不悦的甩开头,也逃开了他的手。 江云昕与江书尉交换了疑惑的一瞥,他们可从没看过大哥如此失控过,而且对方还是个陌生的女人。 “从现在开始,与育民的代表谈判由我接手处理!”江复阳旋身站起,不再正眼看她。 “可是……”看到他的冷漠眼神,江书尉就算再想说什么,也只得吞进肚子里去,于是耸耸肩,“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江复阳头也不回的走了,吴紫帆的目光难掩困惑。 “抱歉!吴小姐,请你移驾。”江云昕说道。 “他是?”她发抖的手指着刚被关上的门。 “你是说走出去的那个人吗?”江书尉问她。 吴紫帆点点头。 “英达集团的董事长,江复阳。” 她一脸错愕,“英达的董事长?” 江云昕点点头,“你……认识他?” 吴紫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是认识他,但这个“他”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江复阳。 “我们董事长一向没什么耐性,你最好快到他那去吧!”他提点的说道。 吴紫帆迟疑着。但这个时候,她能有退路吗?叹了口气,她硬是撑起虚弱的身子离开沙发,在江云昕的指引之下,她如作梦般的走向江复阳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她已站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只见江复阳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阳光洒在他身上形成金色的美丽光晕。 他转过身,从金色光辉里走了出来。 她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这个一直在她心中的人,让她的脑袋混沌,此刻看到他近在眼前,几乎使她忘记怎么呼吸。 然而他们都很明白,这十二年的分离使两人都变了。 吴紫帆的身体轻颤着,她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努力挤出一个公事化的笑容,虽然内心因为他走向她而不停的狂跳着,但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接着,使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江复阳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脚步。 “江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她递出刚刚从皮包里拿出的名片。 他瞄了她一眼,接过那张名片,然后看也不看就将它甩在地上。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江先生……”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他用着冷漠的眼神打量她,“今年你几岁……二十九了吧?” 吴紫帆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她因为见到他而震惊不已,而他却是那么该死的冷静。 “我们该说是有缘千里,还是冤家路窄呢?”江复阳审视着她身上那套合身的丝质衣服贴着她的身躯,描绘出每一道曲线。 她忍住逃跑的冲动,挺直背脊,“江先生,我想你是个大忙人,为了不浪费你的时间,我可以立刻……” “我们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生疏了吗?”他打断她的话,淡淡的笑了。 他的笑令她觉得不安。“对不起,我想……” 江复阳突然伸出手触模她的脸颊,使她蓦然噤口。 “怎么不继续说?”他的手背滑过她脸颊细致的肌肤,平静的口气透露着些许冷淡,“你想如何?” “别这样!”她撇开脸,“我只是来谈公事的。” “我并没有说,你不是来谈公事的。”他指着沙发嘲弄的说道:“请坐,吴小姐。” 深吸了口气,吴紫帆僵直的坐了下来。 这次与江复阳的重逢,实在来得突然而且令她措手不及。为什么他们还会再碰头?就算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对她的厌恶,但她的心却仍悸动不已。 “育民企业的代表……”坐在沙发上,江复阳打量着她带来的文件,“我们公司跟他们合作多年,没见过你。” “一直以来我都待在美国。”她老实的回答,“这次是因为育民企业的财务危机才会回来,我希望你能念在双方多年合作愉快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她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凉了一半。他未必会帮她,她很明白这点,因为对江复阳来说,十二年前,是她负他在先。 “我为什么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吴紫帆也不强求的站起身,“谢谢你,耽误了你的时间,很抱歉!”她颔首后即转身走向门口。 对于待她恩重如山的李家,至此,她也只能说声抱歉。 “为什么急着走?我有说不帮吗?” 他的话使她停下了脚步。 吴紫帆回过头,“你愿意?” “若你能说服我,没什么不可能!”突然之间,他变成了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紧盯着她说。 “其实育民是个体制完好的公司,”闻言,心喜的她立刻走回来坐下,将手中的资料摊放在桌上,“只不过去年作了几项错误的投资,又遇上金融风暴,才会使资金一下子调度不来,但是只要能接到你们的订单,银行就不会苦苦相逼,而我们也可以将佣金调低,使英达从中获取包大的利益。” 江复阳听她滔滔不绝的分析完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翻看手中的资料。 他是个生意人,当然明白什么生意对自己最有利,他瞄了吴紫帆一眼。 她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也该死的更加美丽迷人,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生涩的小女孩了,他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目光在她一头亮丽的黑发上驻留。 靶到气氛似乎越来越凝滞,深吸了口气,她决定先打破沉默,“江先生……” “我有个想法。”江复阳将头一甩,先声夺人,“或许我可以将育民买下来。” “你说什么?”她微微一愣。 “就像你说的,这应该是家会赚钱的公司,一向又与英达息息相关,我为什么不把它给吃下来呢?这将会替英达节省成本,不是吗?” “你!”吴紫帆对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感到错愕,“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来卖育民的。” “我也没说要跟你买!”江复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令她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给订单,育民就得倒闭,由银行接手,而以我跟银行之间的关系,我想,要顺利接手应该不难。” “不行!”她断然拒绝。 闻言,他将手中的资料甩在桌上,“现在决定权不在你的手上,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是……” “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见他态度强硬,她气得握紧双拳,“我们合作一向很好,为什么你不愿意帮我们?” “我们谈的是生意,你搞清楚。”江复阳平淡的说:“在商场上,是没有人情可说的。” 她咬紧牙关,撑起身子站起。 “既然如此,打扰了。”她维持平稳的口气说。 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吴紫帆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背后跟随着她,饶是如此,她已决定不再让自己受他影响! 第六章 吴紫帆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十二年的岁月使她改变,变得世故而成熟,惟一不变的是,十二年前影响她至深的男人,现在依然影响着她,就算她再三告诉自己要忘了他…… 转过身,她看着桌上有关江复阳身世背景的资料,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一个她以为需要努力打工赚取生活费、学费的穷学生,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十二年前,他是英达集团的少东,含着金汤匙出世的企业家第三代。 而当年逼迫她离开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复阳的父亲江易达,他会那么不可一世,也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她与复阳就有如天壤之别,这在他眼里,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然而,江易达却在她离开复阳后没多久便死于意外事故,二十三岁的复阳也因此立即入主英达集团成了董事长。 思及至此,吴紫帆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十二年来,她并不好过,但她相信复阳也跟她一样辛苦。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得管理一家大企业实属不易,她很遗憾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并没有陪在他的身旁…… 此时,门铃声响起,她略感疑惑的前去开门。 “镇宇,你怎么会来?”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来人,随即打开铁门,让他进来。 “我回去想了很久,”李镇宇显得有些失意,从下午吴紫帆带回英达的消息之后,他一直思忖着各种可能性。“我决定把公司卖给英达,再用那笔钱清偿所有债务,这样,我也算可以跟爸爸交代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叹了口气,“你的想法似乎太过天真,复……江先生既然有意让育民倒闭,就不可能给我们一个好价钱,你明白吗?他是生意人,当然知道怎么做对他最有利!” “我们可以再去跟他谈谈!”他搔了播头,“或许念在多年的合作关系上,他不会那么绝情吧?!” 吴紫帆顿时沉默,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他已经不再有把握。 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你?” 她耸了耸肩,在台湾除了李镇宇夫妇外,她根本就没有朋友,虽然他们极力邀她过去住,但因为怕麻烦,所以她这趟回来,便租了间附带家具、家电的小套房独自居住。 她走过去开了门,一见铁门外的男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谁啊?”李镇宇跟了上去,当他看到来人时也显得有些讶异。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虽然他常与英达集团的江书尉接触,但对于江复阳这个集团董事长,他也见过几次面。 “江先生?!”在吴紫帆来不及阻止前,李镇宇已伸手打开铁门,“请进,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江复阳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他,“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他闻言略感错愕,“我来跟紫帆谈点事。”他的口气显得有些嗫嚅。 “怎么,你现在喜欢软趴趴的男人吗?”江复阳嘲弄的看着吴紫帆。 她皱起眉头,“请你不要胡说!” “紫帆?!”李镇宇困惑的看着她。 她轻拍了下他的臂膀,殊不知这个动作却令江复阳的双眼危险的微眯了起来。 “江先生,请问有事吗?” 江复阳没有回答,径自大咧咧的坐下,目光快速的浏览四周,然后看向李镇宇问:“你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安置她吗?” 李镇宇愣了一会后,才知道江复阳是在跟他说话。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的说:“我本来是要紫帆跟我回家,可是她说不方便,自己要住在这里的。” 江复阳冷哼了一声,“你不是有老婆了吗?”记得他还派人送礼到他的喜宴上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紫帆挡在李镇宇的面前,不悦的问。 江复阳耸了耸肩,“只是问问而已。你对育民如此尽心尽力,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这是我的私事!”她淡淡的回答,“我可以选择不告诉你。” “是吗?” “没错!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走!”江复阳无视她的存在,径自对李镇宇说道。 “走?!”李镇宇不解的问:“去哪?” 他眼神一冷,“给我滚出去!” 李镇宇吓得后退一步。 “你凭什——”吴紫帆愤然的开口,但在看到江复阳的冷漠眼神后,她的话声却不由自主的隐去。 “紫帆?!”李镇宇越来越困惑了。 “你走吧。”她担心江复阳接下来不知会有什么惊人举动,“放嫂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好,你先回去好了。” “可是——”他恐惧的瞄了瞄坐在沙发上的江复阳。 “我不会有事的。”她强迫自己自信的说道。 “那……好吧!” 随后,李镇宇被她送出了门,临走前他担心的提醒她,“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过来。” 吴紫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他点点头。 待李镇宇走后,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面对江复阳。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答反问。 “我已经说过,我们在谈事情。”她淡淡的解释。 “他结婚了,你知道吗?” 吴紫帆点了点头。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她皱起眉头看着他,他是在嫉妒吗?在经过十二年之后,她还能希冀他对她还存有一丝丝的感情吗? “为什么不说话?” “他就好像我弟弟一样,他们李家对我有恩,跟镇宇……”她露出一个笑容的说,“我们只有姐弟之情,没有男女之爱,如果这是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话,我回答完了。” “是吗?”他显然对她的回答持保留的态度,转头瞄到桌上的资料,他冷言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背景。” 吴紫帆刻意去忽略他话语中的嘲弄,“没错!你不是我原先以为的那一种人!” “哪一种人?!”他伸手翻了翻那些资料,“穷光蛋吗?” 她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看来,你果然利用我给你的钱做了一些事!”想起她曾说过这些年一直在美国的事。 “你的钱?!”她不解的望着地。 “没错!我的钱!”他起身走向她,抚模着她的脸,“你变得更美,但却也变得很笨,瞧你从美国回来,却挑了个快要破产的男人当饭票,真是不聪明!” 她因为他的话而动怒,“我已经说了,我跟镇宇只是普通的姐弟之情,至于你给的钱……”她沉默了,并不想回想那血腥的一夜。 “怎么不继续说?” “我一毛钱也没动!”她老实的回答。 “说谎要记得打草稿。”江复阳嘲弄的看着她,“那笔钱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提领了,不是你拿的,难不成是鬼拿的?” 吴紫帆的脸瞬间惨白。钱被领走了?不可能……除非,谢金德没死?! 她震惊的坐在沙发上,一想到继父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禁打心底发寒。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一刀解决了他。 “为什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吗?” 太过震惊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他没有死?!”她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谁?!” “他怎么会没死?”她用发抖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如果谢金德没死,他可能也没有报警抓她,要不,她为什么可以顺利出境离开台湾,而没被列为通缉犯? 原来这十多年来,她有可能一直误以为自己杀了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错愕的看着她的举动。 “不关你的事!”她挥开江复阳伸过来的手,却被他紧握住。 “你该明白,这辈子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拒绝我!”他加重力道,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是这样又如何?放手!”吴紫帆挣扎着。 “不放,是你自己再度回到我生命里的,我要让你知道,这辈子只有我对不起人,不准人对不起我!” “你——”她试图推开他,“我相信你的身边一定不乏女人,根本不差我一个。” “没错!不过她们都比不上你。”低下头,他用脸颊摩挲着她的颈项,不顾她的抗议,轻咬着她颈间白皙的肌肤。 “这几年来,你就像女巫一样蛊惑着我的心,不愿放过我!”他的话使吴紫帆不自觉的忘了挣扎,“不管我遇过多少女人,却仍摆月兑不了你的影子。” “复阳——”有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痛苦,不禁感到心痛!她用双手抱住他的头,“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抬起头,他突然饥渴的吻着她,“我要的只是忘记你!” 忘记她?!吴紫帆眨掉眼中的水雾,原来这十二年来,她带给他的痛苦竟是如此深刻! 回过神来,她发现他竟在扯她身上的衣服,不禁震惊的想要推开他,“你要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放开她后,他动手月兑掉自己的衣服,目光直视着有些慌乱的她,二十九岁了,你可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那个时候我就想要你,可是因为你还小,我不想给你压力。但现在不了,你已是个成熟女人,足以满足我的胃口。” “不!”吴紫帆想拒绝,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你不要这样!我们——” “这是你欠我的!”他抱起她,将她甩在床上。 申吟了一声,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江复阳已经压在她的身上。他疯狂的唇吻遍她的全身,黑色的双眸有着强烈的。 吴紫帆挣扎着想要离开,但衣服却已被扯破,他的唇和手疯狂的碰触她全身,被制住的她只能无力的任他摆布—— “得到你之后,我自然就会忘了你!”他顾不得她的挣扎,腰身一挺,用力的进入她。 禁不住突如其来的刺痛,她尖叫了声,而他的脸色也在霎时僵住…… “你是处女?!” 她撇开脸不愿看他,但泪水却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 纵使看到了她的眼泪,但如火焰般炙热的却使他欲罢不能,只是原本粗暴的动作放柔了不少…… *** 天色微亮,江复阳已缓缓的从床上坐起。 看着躺在床上的吴紫帆,背对着他,散乱的长发披在枕上,回想昨夜的一切,他的脸色渐渐严肃。 在他见到她时,他便对自己说,只要得到她,就可以彻底的摆月兑她,但实际上……经过这一夜,他知道更不可能摆月兑她了。 他翻过身下床,飞快的穿好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小套房。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吴紫帆才缓缓的睁开眼,她一夜无眠,才停住的泪水,又再次泛滥。 *** “你还好吧?”见吴紫帆一踏进公司,李镇宇便迎了上来。 “很好啊!”她强迫自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才怪,你看来很没精神!” 她虚弱的露出一个笑容,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很好,今天有什么事吗?”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有些员工听到公司有财务困难,领完薪水便脚底抹油跑了;有些则是为了节省开支、精简人事而被裁撤,所以现在育民企业的员工,早从当初风光时期的数百人,到现在只留十个不到。 “听到这个,”李镇宇的精神一振,“今天英达的人打电话来,说愿意再跟我们就订单的事宜详谈!” 吴紫帆闻言,脸色微变。 “我想这一定又是你的功劳。”他兴奋的说道:“你一定是说服了江复阳,让他给我们一个机会对不对?” 他的话使吴紫帆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怎么了?”李镇宇慢半拍的发现了她的异状,“你不高兴吗?我们公司有救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当然高兴,只是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些变化,才不过相隔一天,结果却大不相同。” “这都要感谢你才是。”他激动得握着她的手,“若是这次育民的危机能得以解除,我一定重金礼聘你到公司来。干脆你不要回美国了,就留在台湾帮我。” 她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抽回,“我并没有打算留在台湾,既然英达答应跟我们合作,那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交给你自己处理,我想,是该回美国的时候了,那边还有工作要忙。” “紫帆……”李镇宇皱起了眉头,“你走了,育民肯定会垮!” “什么意思?” “因为英达方面的人有特别交代,说一定要由你全权处理这次的事。” 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一定是江复阳。吴紫帆不禁皱起眉,经过昨夜之后,他到底还想对她怎么样? “紫帆?!”他小心翼翼的唤道:“你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才说不帮我吧?” “当然不会。”她叹了口气。镇宇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李家又对她有恩,她当然会知恩图报。 此时电话响起,李镇宇的秘书声音传来,“董事长,是英达的人!” “好,转进来!”他赶忙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便兴奋的将话筒挂上。 “看样子,是好消息!”吴紫帆看着他说道。 他点点头,“江董要你立刻去英达一趟!” 她闻言,沉下了脸。在复阳的面前,她似乎注定只能当弱者的命运。 “紫帆?!”看她动也不动,李镇宇感到不解。 “我马上去。”没有第二句话,她拿起皮包,转身走了出去。 “紫帆,”李镇宇追过去,交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合约书,你怎么忘了?” “对不起!”她露出歉然的笑容,将合约书收好便离去。 *** “你不是说不给育民机会吗?”江书尉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对着江复阳咕哝着,“现在又说愿意跟他们谈谈,你这人真奇怪,做事颠颠倒倒!” “我现在做任何事都需要跟你报备吗?” “当然不是!”他耸耸肩,“我只是好奇你的想法为什么会改变?” “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江云昕在一旁淡淡的说。 “我怀疑!”他老实不客气的讲白了,“大哥从昨天看到吴紫帆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江复阳不悦的看着他。 “你闭嘴!”江云昕可不想看自己的兄弟起冲突,“这不关我们两个的事。” “本来是不关,不过……”江书尉用手撑着下巴,好奇的盯着江复阳,“你认识那个女人对不对?” “书尉!”江云昕的口气带有警告。 江复阳依然面无表情。 “回答我!”他用手指轻敲着办公桌,“她该不会是你的什么初恋情人吧?” 江复阳深吸了一口气,眼里跳着两簇怒火,他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拿出来讨论。 “董事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先出去了!”江云昕火大的拉着江书尉往门口走。 直到被拉到走廊尽头,江书尉甩开江云听的手,“你干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对他摇头又叹气,“有些事我们可以问,可有些事却连碰都不能碰,你明白吗?” “不是很明白!”他笑了笑,“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大哥跟吴紫帆的关系,你没有看到大哥看到她昏倒时有多焦急,上次我们不是才说到大哥这几年都没交女朋友,会不会就是为了那女人?”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若跟着书尉瞎起哄,只意味了一件事,就是——找死,所以江云昕对于此事,不予置评。 “走吧!”他推了弟弟一把,“我想除了八卦之外,我们还有公事要办。” 江书尉的嘴巴一撇,不情愿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 “云昕!” 听到身后的呼唤,江云昕转过身,就见他的未婚妻张诗芸蹦蹦跳跳的从电梯门口朝他奔来。 “诗芸?!”他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专心工作。”她侧头笑着看他,“等一下可以陪我去吃午饭吗?” “当然!”江云昕夸张的说道:“你的命令就像女王的旨意一般,我当然得听从!” “少耍嘴皮子!”张诗芸捏了择他的鼻子。 两人之间的浓情接意,一点也不在乎会落入他人的眼里。 微一抬头,江云昕这才发现站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身影。 “吴小姐!”他的手依然环着张诗芸的腰与她走了过去。 吴紫帆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她并非有意偷看这两人的亲密举止,只是眼前这女人……她看着在江云昕身旁的张诗芸,她脸上的光芒使她移不开眼。 这是个幸福的女人,曾经——她的脸上也有过这种笑容! “你要找董事长吗?”江云昕轻声的问。 “是江董事长要我过来一趟,有合约的问题要谈!”吴紫帆有礼的回应。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喔!对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张诗芸!” “你好!”她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 “你好!”吴紫帆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叫吴紫帆。” “吴小姐是我们公司合作厂商的代表。”江云昕进一步的解释。 “你很漂亮!”张诗芸发自内心深处的说。 吴紫帆笑了,“谢谢!你也很漂亮,而且——幸福!” 必于这点,张诗芸当然不否认,她是很幸福,因为她将嫁给梦中的白马王子,她知道她比绝大部分的女人都还要来得幸运。 “对不起,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吴紫帆对两人点了下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了,吴小姐!”江云昕唤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困惑的转过身,“有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愿不愿意赏脸跟我和诗芸一起吃个午饭?”他问道。 “这……”她有些为难,最后她淡淡一笑,“好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说完,她转身继续走向江复阳的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张诗芸问:“为什么要她跟我们一起吃饭?” “因为我有点事想问她,”江云昕答道,“她跟我大哥好像有点什么似的。” 她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你大哥喜欢那个吴小姐?” “应该。”他点点头,“反正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把事情问清楚就是了。” 江云昕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为了让自己有一段悠闲的用餐时间,他可得先处理完几份重要的文件才行。 第七章 “你迟到了!” 吴紫帆才进门,江复阳的声音便响起! “对不起!”她喃喃道歉的走到他面前,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请江董事长过目。” 久久,江复阳没有任何动作。 吴紫帆困惑的抬起头,看着动也不动的他,“江董事长?!” “你叫我叫得很生疏!”他冷冷的说着。 她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他。 “这份合约就当是昨夜的代价!”江复阳拿起合约书晃了晃,“但是要我签,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吴紫帆的脸飞快涨红,一股怒气在心头翻滚。他竟然把她当成妓女? 她瞪着他,强迫自己开口,“什么条件?” 放下合约书,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旁。她一惊,连忙退了一步。但他没有给她机会,一把拉住她就低头吻住她因为错愕而微开的双唇。 吴紫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激情几乎站不住脚。 “你还是我的!”他一只手在她的背上游移,往上抚到后颈。 她一惊,“什么?” “我不要你的时候,你可以走,但当我要你的时候……”他用手指轻点着她的唇,“你得在我身旁。” “我不做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她推开他怒吼。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江复阳再将她搂到怀里,瞄了眼桌上的合约书,“你应该很明白这点!” 她抡起拳头捶着他的胸,“放开我!” 他笑着注视她的怒容,“这不是真心话,内心深处的你,是希望我一辈子都不要放开你。” 吴紫帆停止了挣扎,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却唾弃她的真心。 “为什么?”她心凉的问。 “我有钱!而且我要你。”他把她的身体紧紧的贴向自己,“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这不是你一直以来追求的吗?” 他还记得当年他们分开时所说的话?!吴紫帆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难道他是要她为当年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这次来,只想跟你谈公事。”她推了推他。 “我会签这分合约,然后你得跟我住在一起!”他将下半身紧紧的贴紧她。 她闻言,不觉呼吸窒息难顺,她感受到他此刻的需要和…… “我不可能——” “在说任何话之前先想清楚!”江复阳轻吻着她的耳朵,“育民的未来,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威胁我!”她僵硬的抗议。 “我只想达到我的目的!” 他的目的?那她的未来呢?她在心里痛苦的呼喊着。 “我在等!”他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淡淡的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吴紫帆紧闭双眼,口气满是无奈。 “只要你说听我的安排就好。” 她睁开眼看着他,对他——她不敢再抱任何奢望,“我不该听从你的安排!那会使我们的情况变得更槽。” “我倒不这么认为。”他模了模她的脸颊,“若你不听从我的安排,我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不悦的开口,“我早该明白,我对你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就算你是我第一个男人都一样,对不对?” 江复阳因为她的话而脸色微变,“要与不要,一句话?”他放开了她。 “我根本就没得选择!”她气愤的瞪视他,“如果你想要把我当玩物的话,那你成功了,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但麻烦你,我只跟任职于美国的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希望到时你已经玩腻了!” 她在他来不及反应前,转身冲向门边,临走前丢下一句,“对不起!我跟江云昕先生约了吃午饭,再见!” 他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当门在他面前用力的被甩上,江复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以前那个柔弱、总需要他保护的吴紫帆,现在不但成熟,而且还有爪子了。 十二年前的事,他可以让它过去,从今而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让她从手中溜走。 *** “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吗?”为了方便,江云昕选择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简餐店用餐,却见坐在对面的吴紫帆闷闷不乐的用筷子翻着盘子里的食物。 吴紫帆闻言,连忙回过神,“不是!”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没有胃口罢了!” 张诗芸看了她一眼,试探的询问道:“吴小姐,你跟云昕的大哥之前就认识了吗?” “诗芸!”江云昕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问得那么直接啊?” 她淡淡一笑,“没办法,人家好奇嘛!吴小姐,你愿意告诉我们吗?我们真的很想知道。”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那都是过去式了。”吴紫帆无奈的说。 “可是你们现在又碰面了啊!”张诗芸说得坦白,无所禁忌,“所以从过去式又变成现在进行式了,对不对?” “对!”她叹了口气,“你猜得没错,其实我跟江复阳先生以前就认识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复阳留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从不提起也不愿提起,而现在……她有股一吐为快的冲动。 吴紫帆娓娓道出十二年前与江复阳认识的一切始末,半晌后,就见江云昕始终眉头深锁,而张诗芸则随着她的话而心情起伏! “最后呢?”张诗芸急着问:“你真的拿了那笔钱吗?” 她摇头,“被我继父拿走了。” “他真不是人!”张诗芸气急败坏的怒斥。 吴紫帆淡然一笑,这些年来,谢金德这三个字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因为它代表的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过,我杀了他。” “什么?”这次江云昕的反应倒比未婚妻来得激动。 张诗芸吃惊的看着一向冷静的他,竟然也有大惊失色的一天。 “我杀了他!”吴紫帆淡淡的重复一次,“拿了一把刀,杀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之后,我跳海自杀被李伯伯也就是李昆庆先生救起,他还送我去美国读书,也因此我现在才能坐在这里。” “李昆庆?!”江云昕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育民企业已故的董事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吴紫帆点点头。 “难怪你这次这么帮育民企业。”江云昕明白了前因后果,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我爸爸……拆散了你跟我大哥?” “其实这并不关伯父的事。”她对于此事早就看开了,“我跟你大哥的背景本来就相差太多,也难怪他会逼我离开复阳。再说,我有那样的继父,也怕会拖累复阳。” “你说杀了你继父,但是你——没接受法律制裁吗?” “其实,这点我也不明白。”吴紫帆轻咬着下唇,“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没死。” “什么?” “我继父没死!”她木然的说:“因为当初复阳开给我的支票,明明已被谢金德拿走,但在我以为他死后,那张支票却兑现了。” “他没死,那你——”张诗芸可不认为她真能摆月兑以前的噩梦。 明白她的意思,吴紫帆点头回答,“所以我想在处理好育民的事之后,尽快离开。” 此刻,江云昕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你为什么笑?”吴紫帆不解的将目光移向他。 “过了十二年,你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 她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你,就算你那个该死的继父没死,他也有得是办法让你不受他的骚扰。” “我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在他的心目中,我还值得吗?”她将先前江复阳提出的条件告诉他们。 十二年的岁月毕竟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情,复阳还会愿意保护她吗?他现在对待她的方式,就如同对一个妓女而已,她根本不敢奢望。 “为什么不值得?”张诗芸觉得好笑,“我觉得大哥对你应该还是有心的。” “怎么说?”她反问,“因为他要求我跟他住在一起吗?” “或许!”张诗芸耸了耸肩。 “我大哥可从来没跟女人同居过!”江云昕在一旁帮腔,其实内心深处他觉得大哥的作法有待商榷。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觉得荣幸吗?”吴紫帆的口气有着些许的气愤。 江云昕顿时哑口无言。 “没错!” 三人同时被这道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大哥?”江云昕有些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江复阳。 “不介意我坐下吧!”他大咧咧的落坐,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 “你们在谈些什么?”他一副好奇的样子。 “不关你的事。”在江云昕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张诗芸已冲口而出。 江复阳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弟媳,“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印象中的她可是个温柔可人的小东西。 “我说,不关你的事!”她不顾一旁江云昕的眼神警告,径自重复了一次。 江复阳对她点点头,“好极了,你们现在连成一线了吗?”他的目光看向沉默的吴紫帆。 “我只觉得同居不是个好主意!”张诗芸说道:“当然,如果双方你情我愿那就算了,不过如果是被逼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江复阳若有所指的看了江云昕一眼。 “诗芸,吃你的饭,少说几句!”他叹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当然听过,只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哥说几句。” “愿闻其详!”江复阳往后躺靠着椅背。 “千金难买一回头。”张诗芸劝他,“好好珍惜眼前的人事物,上天再次给了你一次机会,可不代表她会一直给你机会。” 沉默了许久,江复阳淡淡的对江云昕说:“你挑的妻子,似乎不是个没大脑的女人!” 他露出一个浅笑,“她偶尔也得聪明一次吧!” 这句话称不上赞美,张诗芸不悦的瞄了他一眼,“你最好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跟诗芸吃饱了,先回公司了!”江云昕露出歉意的笑容,将张诗芸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可是我——” “走吧!”顾不得她的抗议,他直接拖着她离开。 “你已经收买了我未来弟媳的心。”江复阳冷冷说道。 吴紫帆耸了耸肩,“如果这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你打算用这么疏远的口气跟我说话多久?”他挑高浓眉,“今天晚上我去接你!” “什么?”她惊讶的问。 “今晚我去接你,下午回去收拾行李。”他霸道的说着,“下班后我顺道去载你。” 吴紫帆生气的将餐巾甩在桌上,站了起来。 “做什么?”江复阳目光带笑的看着她。 “你不要太过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倒觉得刚好而已。”他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吃饱了吗?需要我送你回去收拾行李吗?” “不用!我自己知道回去的路!”她说完就冲出简餐店。 外头白花花的阳光晒得人发晕,她已气得不知东南西北,在大太阳底下走着。 “你会中暑。”江复阳撑了把向简餐店老板借来的洋伞,走到她的身旁。 她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他竟然还会对她体贴?她翻翻白眼,径自往前走。 “上车吧!”他拉着她的手臂,强迫性的带着她走到他的车旁,“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跟你回去收拾行李,这应该花不了我多少时间。” “江复阳——” 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打开车门把她塞进车子里,自己则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快速开车离去。 *** 回到家,无可奈何的吴紫帆沉默的收拾行李。 “或许你可以开心一些。”江复阳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迅速却安静的动作。 她瞄了他一眼,他自在的样子令她看了就有气! “你真不是人!”她怒道。 “我不在乎你对我的评价。”他淡淡的回了这句话。他不轻易被激怒,尤其对象是她。 吴紫帆用力将衣物丢到行李箱里,“你跟我同居,你的弟弟会怎么想你?” “不怎么想!”他耸了耸肩,根本不在意,“他们不会理会我的事,你也大可不用理会他们!” 她冷哼一声,真希望自己能够做到! 自从跟江云昕和张诗芸吃过饭之后,她惊讶他们两个竟然把她当成家人看待,这使她受宠若惊,要不是她心知肚明自己与复阳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话,她还真希望有这样和善的家人。 “你的东西不多。”江复阳看着她把只有半满的行李箱关上。 “我并不打算在台湾长住。”她提起行李箱,不悦的回应。 “既然我们要一起生活一阵子,我建议你收起你的爪子。”他拿过她的行李,一派轻松的说道。 “你先改变你的态度再说吧!”吴紫帆率先走了出去,不管提着行李箱的他是否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但事实证明,她的小脾气根本无法影响他,他轻松的跟上她,还抢先一步按了电梯按钮。 吴紫帆双手环胸,等着电梯上来。 她真不明白,他们的关系为什么又会突然转变?现在他对待她的样子,就如同十二年前一样的关心、体贴,与先前的轻视态度全然不同。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老实说,她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心情起伏不定的滋味。这几年,虽然她过着寂寞的生活,但至少很安稳,而现在,复阳的介人使一切改变了,而这个改变令她不安。 当吴紫帆陷入沉思之时,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吓了一跳,抬头只见江复阳嘴边带着温柔的笑意。 “休战好吗?”他问。 “什么意思?”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当朋友,就跟以前一样。” 他的提议吸引了她,“可以吗?” “我愿意,你愿意,为什么不可以?”他笑着反问。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或许她是该成熟的去处理两人之间的问题了。 见状,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先陪我回公司签几份文件,”看了手表一眼,江复阳说道:“然后我就可以下班,带你一起回家,可以吗?” “可以!”回家——吴紫帆不禁笑了,她喜欢这两个字。 第八章 “你一个人住这里?”当车子缓缓在一栋大房子前停下,步下车的吴紫帆不由得瞠大眼睛,讶然问道。 “应该不算是。”江复阳一手拿着行李箱,一牵手着她踏上阶梯,“原则上,我还是跟两个弟弟住一起,小妹已经嫁人了,云昕和书尉在外头另有自己的房子,很少回来过夜,但这里都有他们的房间,这是属于我们兄妹的房子。” 他的口气有着身为兄长对弟妹的照顾之情。 随后,他打开门,请她进入。 室内一片黑暗,江复阳搂着她,玩弄着她落在耳际的头发,“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接着,他伸手打开电灯开关,霎时室内一片明亮。 他的手往下移,环住她的背部,深吻着她,使她不得不用手抓住他的肩以保持平衡,但是—— 她推了推他,但他只咕哝了一声,不理会她的推挤,埋首在她的颈项间亲热的吻着她,同时把她搂得更近。 “复阳——”吴紫帆的声音非常微弱但却坚定,“有人!” “人?!”江复阳根本没有放开她,反而用手在她的背上缓缓按摩着,“怎么会有人?” 她气急败坏的伸手用力拧了下他的耳朵,令他呼痛出声。 “好痛,你搞什么鬼?”他抚着耳朵,错愕的看着她。 吴紫帆的双颊酡红,指了指他的身后。 江复阳身躯一僵,缓缓的转过身,就见他的弟妹们此时竟然全坐在沙发上,忍着笑意看着他。 “你们……”他清了清喉咙,想让自己的声音威严些,“怎么都在这里?” “回娘家看看啊!”江雨竹一脸无辜的窝在自己丈夫——欧允中的怀里,取笑的看着自己一向不可一世的兄长,“不过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么火辣辣的一幕,没想到你这个冷血动物也有激情的一面。” 她的话惹来众人的轻笑。 江复阳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开灯?” “天黑了吗?我们聊天都聊得不知天已经黑了,是该开灯了!”江书尉装傻的说。 “这是个很差劲的理由!”江复阳对于自己沦为笑柄感到十分不悦。 “差劲也无所谓。”江雨竹愉快的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一出好戏。” 吴紫帆闻言,双颊更是灼烧般的烫红,她推开了江复阳,令他不禁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好!”江雨竹连忙趁此机会起身上前,将吴紫帆拖走,“我叫雨竹,我听我二嫂说,你叫紫帆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眼前这个活力十足的女人,长得很甜美,笑起来更是吸引人。 “那是我老公,”江雨竹兴奋的介绍着,“欧允中!” “你好,欧先生。” “别叫得那么生疏。”跟江雨竹比较起来,欧允中这人就稳重多了,“叫我允中就行了。” “我再一次自我介绍,江书尉!”江书尉自动自发的挤进了她们的中间,外带一个热情的拥抱,顺便用力的吻了吴紫帆的两颊。 他的举动令她错愕不已! “江书尉!”下一刻,她已经再次落回江复阳的怀抱。 “干吗那么小气。”江书尉取笑的说道:“你可别忘了,她可是我先看上的耶!” “你有胆子再说一次!”江复阳瞪着他。 他耸了耸肩,明白玩笑开到什么程度就该喊停,所以鼻子一模,乖乖的坐回沙发上。 “我想大哥可能会急着把你带回家,所以打电话给所有的家人,要他们来认识一下新朋友。”张诗芸开口解释。 “又是你搞的鬼!”江复阳不以为然的看着她,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以为这个女人温柔而无害呢? “我只是觉得,他们会想认识一下紫帆而已!”她说得一脸的无辜。 “是啊,大哥!”江云昕也连忙替未婚妻讲话。 “好了,人看到了,你们也该走了吧!” “可是还那么早——”江雨竹看到他投射过来的锐利眼神,只好闭上嘴。 “那就不打扰了。”欧允中起身拉着老婆率先走了出去,“再见!” “那我们也该走了!”江云昕和慢半拍而且不情愿离去的张诗芸,也跟着站了起来,“再见!” 在众人离去后,原本嘈杂的室内变得寂静,江复阳的自光落在动也不动的江书尉身上,“你还杵在这里干么?” 江书尉有些意外的说:“大哥,你没问题吧,我也得走?这也是我家耶!”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一把拉起他,“你的家多得是,给我滚出去。” “真是有了异性没了人性!”江书尉不甘愿的被丢出了门,然后转身看着大门不留情的在他的面前关上。 “你这样把你弟弟赶走好吗?”吴紫帆觉得不妥的问。 “没什么不好!”只要一想到他们坏了他的好事就一肚子火,他拉着她的手道:“我们上楼去!” *** 趁着江复阳洗澡的时候,吴紫帆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 这些年来,她一直独立生活着,而现在她看着自己的衣物整齐的挂在江复阳的衣物旁,脑海中浮现了过去美好的记忆。 她将衣橱阖上,拿出睡袍准备换上。 “你不需要这个。”江复阳无声的出现在她身后,还将她手中的睡袍拿走。 吴紫帆微惊了下,转过身,看到他近乎赤果的样子,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他用拇指轻抚着她的脖子,唇间有着一丝笑意。 她的存在令他愉快,这个念头使吴紫帆感到快乐而轻松,或许过去他们曾经有所误会,但说不定这次是上天给她的另一个机会。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俯身吻着她……当他的手探入她的上衣内,她不禁发出一声申吟……不管未来如何,今天晚上是属于他们的。 随后,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大床。吴紫帆觉得自己仿佛浮在空中,江复阳的再次出现,使她觉得被爱与被需要,她紧紧的拥着他。 *** “我觉得你最近很快乐。”办公室里李镇宇笑看着不自觉哼着歌曲的吴紫帆说道。 她耸了耸肩,一点也不否认自己的快乐情绪,“育民的危机告一段落,难道你不快乐吗?” “快乐!”他坦诚的回答,“而我很明白,这都要感谢你。” “拜托!”她收拾着桌上的物品,“你已经谢过我太多次了,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听到你不停的道谢。” “我知道。”他仍是感激不已,“不过我还是要谢你。” “镇宇,够了!”吴紫帆带笑的瞄了他一眼。 “对了,我听到一些传闻。”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什么传闻?” “听说你跟江复阳走得很近。” 闻言,吴紫帆的手一停。 “为什么不说话?”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他,“我跟他住在一起。” “什么?” “我跟他同居。”她索性挑明了说。 “为什么?”李镇宇感到错愕,他知道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该不会是为了育民,所以你才——” 吴紫帆连忙摇头,“我爱他!” 简短的三个字,使李镇宇哑口无言。 “你……你爱他?你们不过才认识——” “我跟他认识十二年了。”她轻笑的打断了他的话,“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也是惟一的情人。” “我的天啊……”李镇宇惊呼连连,“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她继续收拾东西,“现在育民的危机既然过了,我想休息一阵子,好好陪陪复阳,毕竟,我下个月就得回美国了。” “你为什么要回去?” “很多事,是说不明白的。”吴紫帆叹了口气,“总之你得好好做,这样李伯伯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我知道,可是——” “嫂子生了的话告诉我,我一定送份大礼。” “紫帆——” “我东西收好了。”她抱起装满物品的纸箱,淡淡的说道:“有事情的话,打手机给我。” 她没有给李镇宇再次说话的机会,便翩然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摇了摇头,一直以来,都是紫帆在照顾他,而他却帮不了她什么忙。 站在落地窗前,他看到江复阳,随后吴紫帆走近他,他体贴的接过她手中的纸箱放进停在一旁的车子里,两人有说有笑的上车离去。 李镇宇在心中暗自希望,紫帆的这段感情能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 一大早,吴紫帆便被江雨竹和张诗芸拖着去逛街。 “我昨晚很晚才睡。”坐在车子里的她,无奈的看着两个精神奕奕的女人。 “等你看到漂亮衣服之后就不会想睡了。”江雨竹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说道。 “对啊!”张诗芸也在一旁附和着,“大哥还说,不管我们买多少东西都算他的!” “不会吧?”吴紫帆觉得好笑,“你们该不会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拖着我上街的吧?” “别把我们讲得那么市侩。我大哥现在为了你而神魂颠倒,我们卡他点油也不为过吧!”江雨竹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帮他陪伴女朋友,他当然得付点代价喽!” “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无奈的摇摇头。今天的天气很好,她看着车窗外的暖阳不由得放松了心情。 算算日子,李镇宇的妻子也快生产了,她可以趁这个机会买些东西送给他们。 不一会,她们已到了百货公司,这里果然是女人的天堂,吴紫帆看着江雨竹疯狂血拼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若说这里是男人的地狱实在不为过,因为他们得应付女人无止境的购物欲。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江雨竹的双手已提满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张诗芸见怪不怪的看着她,反正雨竹这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挥霍惯了,所以有这种血拼成绩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吴紫帆只是简单的买了几件童装和婴儿用品,便跟他们一起到百货公司里的咖啡厅喝咖啡。 “你买了很多。”吴紫帆笑着对江雨竹说道。 “还好吧。”她吐了吐舌头,“你买童装干么?” “送人,我有个朋友最近要生小孩了。” 她抬头想了一会儿,“我也想生小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结婚都一年了还没有消息!” “这种事急不得的。”张诗芸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宽心。 “允中也这么说。”她耸耸肩。“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七老八十,这种事还不急。” 吴紫帆的目光落到玻璃窗外,街道上的行人很多,未来往往……然后,她的笑客隐去了。她坐直身躯,想看得更仔细些。 “你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江雨竹最先发现到她的不对劲,也跟着她看向窗外,“你看到谁了吗?” 她没有说话,一张脸显得有些惨白。 “你怎么了?”江雨竹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要吓我,若让我哥知道我把你照顾成这样,我会被他骂死的。”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吴紫帆觉得一股寒气直往心头窜,使她忍不住发抖。 “你到底怎么回事?”张诗芸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吴紫帆慌乱的摇着头,“没什么,我现在觉得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家!” 江雨竹闻言,连忙招来侍者买单离开。 “二嫂,我去开车,你跟紫帆到一楼门口等我。” “好!”张诗芸点点头,便带着不停东张西望的吴紫帆。 而惊慌的吴紫帆用手捂着自己的双唇,始终不发一语。 “车来了!”半晌后,江雨竹已将车停在她们身边,张诗芸连忙将吴紫帆扶上车,自己则坐到前座去。 就在吴紫帆关上门的刹那—— “你是小帆吗?” 她尖叫了一声,推开了门边问话的男人。她用力关上车门,然后歇斯底里的吼道:“开车!快开车!” 这一面的她不是江雨竹她们所熟悉的,但江雨竹也不敢迟疑,顾不得可能会伤到那个一直拍打后车窗的男人,就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一路上,看着吴紫帆坐在后座颤抖着哭泣,江雨竹和张诗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张诗芸用手机打电话给江复阳告诉他这个情况之后,几乎在同时,她们的车驶进江家大宅时,江复阳的车也到达了。 “怎么回事?”他一脸焦急的打开了车们下车。 下了车的吴紫帆抬头看到他,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待他们进入到客厅,他疑惑的目光看向不知所措的江雨竹和张诗芸两人。 “我们不知道。”江雨竹回答,“有个男人在我们上车的时候,拉住了后座的车门,还叫紫帆为小帆。” “小帆?!”江复阳皱起了眉头,低头问吴紫帆,“谢金德?!” 这三个字如同噩梦一样的缠着她不放,她哭泣的点了点头。 “该死,那个人渣!” “谁啊?”江雨竹不解的问。 “紫帆的继父。”张诗芸在一旁解释。 “很可怕吗?”她不识相的再问。 江复阳将吴紫帆打横的抱了起来。 她的手紧环着他,“他真的没有死。” “这是预料中的事。”他不在乎的说道:“别把心放在那个废物身上,我不会让他动你一根寒毛的。” “可是他——”多年的记忆,要她怎么可能在瞬间就忘记。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他抱着她走进房里,让她坐在床上,“你已经惊吓过度,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他的温柔使她才停的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她觉得自己脆弱得只想靠着他,接受他的安慰。 “不会有事的。”他揉了揉她的后背,“先睡一觉,之后再谈,好吗?” 她点头,乖乖的躺了下来。直到她睡着,他才离开。 “哥!”江雨竹一看到江复阳下楼,立刻迎了上去,“紫帆她还好吗?” “嗯,她睡着了。”他面无表情的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今天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江雨竹摇了摇头。 张诗芸想了想,“下午三点我得回公司一趟,云昕有份开会的资料要整理。”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江复阳飞快的下了决定,他看向江雨竹,“可以麻烦你留在这里,等紫帆醒来的时候,陪她一会儿吗?” “没问题!”她拍了拍胸脯,“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你和二嫂安心去上班吧。” “好!”他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我就信你一次,可别把人顾丢了。” “才不会!”她不悦的说。 随后,江复阳与张诗芸离开江家大宅。他的车一离开,一旁草丛里躲着的人即站起身,一拐一拐的走向江家大门。 第九章 走到大门前,谢金德试探的握住门把,发现门没锁,便开门进去,看着眼前高贵的摆设,他赞叹了声。此时,厨房传来声音,他眯起眼仔细的看着里头的人影,确定不是吴紫帆后,他拖着右脚拐到楼梯旁,缓缓的爬上楼。 之前,在百货公司前遇到她,她竟不理会他的坐车扬长而去,他连忙招来计程车尾随跟着,还差点跟丢,幸好那辆红色的bmw实在太引人注目,才让他顺利的跟来了。 当他下车躲在一旁观望时,江复阳也同时到达,他一眼便认出他——那个当年拐走他继女的小伙子。没想到他变得那么富有,而小帆还跟他在一起! 思及至此,谢金德露出一个笑容,他可以想见自己的好日子将要到来。 十二年了……他推开二楼的房门,最后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大房间里看到了吴紫帆。 “小帆!”他来到床边伸出手缓缓的模着她细腻的皮肤,发现她变得更漂亮成熟了。 “小帆!”他又唤了一声,手更是在她的胸前滑去。 吴紫帆陷入不安的梦境之中,她觉得胸前一凉,然后痛呼一声,睁开眼,她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谢金德竟然蹲在她的床旁,揉搓着她的浑圆。 “啊!救命啊!你走开!”她推开他,拉紧衣襟,双手紧护在自己胸前,转过身爬着离开床。 但是当她的脚即将着地,整个人竟被他抓着丢回床上。谢金德把她的身子转过来,开始剥去她下半身的衣物。 她再度尖叫,胡乱的捶打着。 “你这个死丫头,还那么泼辣!”他反手往她脸上用力一击,几乎使她昏厥过去。 此时,正在厨房里的江雨竹听到尖叫声,连忙冲上楼,一进房,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急忙回过神,她慌乱的看着四周,最后拿起角落的高尔夫球杯.想也不想的上前就用力的打向谢金德。 “王八蛋!放开紫帆!”她用尽全力的猛打,“听到没有?你这个色鬼!傍我滚开!” 谢金德没料到会有人来这一招,抱着头不断的闪躲着。 “雨竹,小心点!”吴紫帆仍是紧紧拉着破碎的衣服,连忙爬下床,拿起电话就要拨号。 “你要做什么?”谢金德一只手抓住了江雨竹手中的球杆,看到她的举动,大声吼道:“你敢报警试试看,反正我烂命一条,你不怕你那个心爱的小白脸被牵连的话,你大可报警。” “紫帆,不要理他,报警!”江雨竹火大的嚷道。 吴紫帆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当然明白今天的事是丑闻一件,对江复阳一定会有杀伤力——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又回到当年的情况?她几乎要崩溃了。 谢金德用力的推开江雨竹,缓缓的往吴紫帆的方向走去。 “你不要过来!”她的手紧握着话筒,“我真的会报警。” “小帆,你忘了我吗?”他假意的说道!“是我啊,爸爸!” “你不是我爸爸!”她恐惧的看着他,“你给我滚!” 这几年来,谢金德的肚子变得更大,头发更是稀疏,惟一没有改变的,便是那一副猥琐的嘴脸。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他拉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肚子上的疤痕,“这个疤可是拜你所赐的!” 吴紫帆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让她想起了自己满手血腥的那一夜,“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很明白我的,不是吗?”他模了模她的脸,“你变得真漂亮,难怪那个小白脸还跟你在一起。” “不要碰我!”她往后一闪。 “我不准你碰她!”江雨竹再次拿着球杆冲上前,护在吴紫帆面前,“她是我未来大嫂,你敢再碰她一下试试看!” “未来大嫂?”谢金德打量着她,“你是那个小白脸的妹妹?” “什么小白脸?我哥哥叫江复阳,是英达集团的董事长,不是什么小白脸!”在吴紫帆来不及阻止之前,江雨竹已经全盘托出江复阳的背景。 “原来你钓到了只金鸡啊?”谢金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门牙的嘴一张一阖的,好不得意。 “这不关你的事,我不准你去打扰他!” “你能用什么方法阻止我?就算是我要嫁女儿,跟他收点聘金也不为过吧?” “你!”吴紫帆气得牙痒痒的,“你为什么还没死去?”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谢金德邪笑的说着,看到摆在梳妆台上的皮包,上前一取,径自打开。 “喂!你在做什么?” “不用你管。”他甩都不甩江雨竹的问话,“我做老爸的跟女儿要点生活费,有什么过分的?” 他老实不客气的将吴紫帆皮包里的现金全抽出来,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你——”看他不满的贪婪嘴脸,一肚子火的江雨竹想冲上前教训他。 吴紫帆拉住她,“拿了钱就快点走!” 谢金德随即大摇大摆的拐着走出去。 “紫帆!”江雨竹万万没想到她就这么放他走了。 吴紫帆摇摇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打电话给大哥。”她迅速拿起话筒,却被吴紫帆出声阻止。 “不要!”她语带恳求,“给我留点尊严吧。” 江雨竹惊愕的看着她,只见她埋首在自己的双腿间啜泣起来。 *** “还不错嘛,待得住!”欧允中一走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雨竹不由得调侃,“干么傻傻的坐着?” 他事先已经接到江复阳的电话,知道江雨竹会留在江家照顾吴紫帆,所以下了班后便直接过来。 江雨竹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他关心的问,这可不像他那话多的爱妻。 她摇摇头,还是没有回答。 “到底怎么回事?”他模了模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她还是摇头。 此时,江家大门被打开。 “允中,你来了啊?”江复阳率先进门,后头跟着江云昕和张诗芸。 “是啊!”欧允中不甚热中的应着,一双眼仍紧盯着自己的妻子,“你怎么回事?说句话好不好?不要吓我。” 江雨竹的嘴一扁,突然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欧允中连忙将她纳入怀里,“谁欺负你了?” 江复阳心知有异,连忙上楼。 房门锁着,他用力的敲着门,“紫帆,开门!” 得不到回应的他敲得更急,吼得更大声,“紫帆,你再不开门的话,我要撞门了。” 此时,江云昕和张诗芸也紧张的跟了上来。 “别冲动!” 江云昕连忙拿来备份钥匙准备开门,却被江复阳一把抢去,迅速将门打开,见里头一片漆黑,他连忙打开灯。 “不要开灯!”吴紫帆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见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江复阳冲到床边坐了下来。“紫帆,怎么回事?” 她没有反应。 “紫帆!”失去耐心的他严厉的唤了一声,用力的将她的身躯转过来。 看到她的脸,在场的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你的脸?”江复阳颤抖的将手伸向她。 吴紫帆头一偏,躲过了他的手。 “怎么会这样?”他顿时火冒三丈,“谁打你?” 她摇头,不愿回答。 他立刻起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江雨竹,“怎么回事?” “紫帆的继父来了。”她哽咽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强暴紫帆,最后他还拿走了她的钱。” “该死的!”江复阳转身回到吴紫帆面前,就见她不停的闪躲着。 “不要躲我!”他严厉的说,“看着我!” 她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水雾,她强迫自己不能掉下泪水。 “没事了!”他紧抱着她,“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吼,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明白吗?” 她点点头,忍不住哭了出来。 此时,房内的所有人皆识趣的离开并关上门,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难道我一辈子都摆月兑不了他吗?”偎在江复阳的怀里,吴紫帆无助的说道。 “不会,他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别怕。” “你要怎么处理?”她难过的问道。她不懂,为什么总在她觉得将得到幸福的时候,谢金德就会出现来破坏这一切?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彻底摆月兑这个噩梦呢? “你别管,总之他不会再来伤害你。” 她窝在他的怀里啜泣,她想相信他,但仍害怕会因为谢金德的出现,而再次失去他…… *** “你要开心点。”江复阳担心的说着。 吴紫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实在无法像他这般轻松。 江复阳牵着她走进英达集团的办公大楼,这几天她都跟着他上下班,惟有时时看到她待在他的身边,他才能完全安心。 “我现在要开个会,你自己——”走进办公室,他低头看着她。 “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的。”吴紫帆淡淡的笑说。 “很好。”他吻了下她,然后拿着桌上的资料离开办公室。 她月兑下鞋缩在沙发上,翻看着最新的杂志。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奇的她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一打开门,她先看到江复阳站在走廊不远处,然后是——谢金德!她的脸刷地一下惨白。 “你要我女儿,就该明白那可要付出代价的。”谢金德露出一副计较的神情。 江复阳冷冷的看着他,只要想到他让紫帆受到的委屈,他就想一巴掌打死他。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我现在并没有打算跟任何人结婚,这之中当然包括了你女儿。” 江复阳的话重重给了吴紫帆一击。 闻言,谢金德一愣,“可是你明明跟她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就代表我一定得娶她吗?”他冷酷的反问道,“我劝你别在紫帆身上动脑筋,她没什么钱,她的钱都是我给的,如果你能不来烦她,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如何?” 谢金德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多少?” “由你开口吧。”他也很洒月兑的说。 “一千万!” 听到谢金德的话,吴紫帆简直羞愧得想死。 “好,成交!”没再多说,江复阳点头同意,“但是,钱拿了,就不准再骚扰紫帆,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 “没问题!”只要有钱,他谢金德一向好办事。 江复阳得到他的首肯,转身走回办公室开支票,却意外的看到站在门口的吴紫帆。他意识到站在一旁围观的员工正对她指指点点,一个转头,那些员工看到他的目光即赶忙作鸟兽散。 随后转过身,他看都没有看吴紫帆一眼便越过她,进入了办公室。 “趁年轻、漂亮,能捞多少是多少。”谢金德走近吴紫帆身边,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这个男人出手很大方。” “不用你废话!”江复阳开好支票递给他,“记住你的承诺。” “没问题!”收好支票,谢金德便喜滋滋的转身离去。 江复阳闭起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为解决了一个麻烦而松了口气。 只是,等他再次张开眼睛时,原本站在门口的吴紫帆却失去了踪影,他立刻走了出去。 “吴小姐呢?”他问坐在一旁的秘书。 “她跑出去了。” 他诅咒了声,连忙冲了出去。 *** 料想到吴紫帆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江复阳直接驱车回江家。 丙然不出他所料,她确实是回家了,不过却已收好了行李,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你再一次选择离开我?”江复阳走上前去,严厉的目光看着她,“我已经说过,这一辈子我不容许你甩我第二次!” “我很抱歉。”她低下头,脚边的行李使她的心头更加沉重。 “这次又是为什么!”他用力的踢着她的行李,她吓了一跳,后退一大步。 “我只是……”她摇摇头,“我不想连累你。” “好一个理由。”他皱起眉头,“什么连累?” “我的继父!” “你的继父?!”江复阳困惑的重复了一次,“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解决了他,他再也不能威胁你。” “不可能的。”吴紫帆哽咽的说,“他是个疯子,可能会伤害你,也可能会伤害我!你给他钱他就走,等钱花完了他还会再来,你要应付他几次?又有多少钱可以应付他?” “我不怕他!” “但我怕!”她的心绞痛着,“我走,是最好的办法。” “又是逃避!”他火大的抓着她的肩膀,“难道在你的生命中除了逃避之外,就没别的了吗?” “反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约束。”她甩开他的手,“就像你说的,你不打算娶我,这意味着我们俩只有一段不长久的关系,我不想因为这段关系,冒险留下来伤害任何一个人。” 江复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要我的承诺?” 男女关系走到最后,当然是希望得到对方的承诺,但她明白,这对他或许是种奢求…… 吴紫帆摇头,淡淡的说:“你已经给了我太多了。而我曾经答应过你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但我没有做到,或许现在的分开,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该死的宿命论,”他咒骂着,“我不准你走!” “没有你说准与不准的余地。”她要自己硬下心肠,从此与他划清界线,“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管不着!” 江复阳握紧拳头,万万没想到她会再一次选择离开他的生命,而且还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你真的要走?”他瞪着她问。 他的眼神锐利而可怕,但吴紫帆仍强迫自己点头。 “好极了!”他指着大门,“你走,如果你走投无路时,就不要回来找我。” 蹲,吴紫帆拿起脚边的行李,吃力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命运跟她开了一次大玩笑,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与复阳开花结果的时候,她再次失去了它,这个重击几乎使她无力承受。 她抹去泪水,坚定的离开了江家大宅,这个停留虽短暂,但她却深爱的房子。 同时,也离开了她深爱的男人,从此两人不再有交集。 第十章 如果吴紫帆认为已经过了最糟的情况的话,那她可就太天真了。 回到美国没多久,一切还没定下心来,她却已面临了就任公司的新一波人事变动,然后……她失业了。接下来几个星期,她努力的寻找新工作,却一直没有适合的工作机会。 而就在她离开台湾一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的身体不太好,要多休息。”满头白发的妇产科医生,看着眼前苍白的吴紫帆皱起了眉头,“如果可能的话,每天睡个午觉。目前看来,你的怀孕状况一切正常,只不过你的体质虚弱,所以要多休息。” “是的,我明白。”吴紫帆对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站起身,她仿佛做梦似的离开了诊所,茫然的在街头走着。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她心里浮现了离开江复阳后的第一次恐惧,害怕自己无法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她想要这个孩子,纵使经济拮据,她还是会想办法养活自己和孩子。 回家以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底下的车潮,双手抚着肚子,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一切都会改善的,她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道。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告诉江复阳这件事,还记得离开他时,他非常气愤,所以她犹豫着。 她越积极的想找工作,却发现工作越难找。要不是因为之前存了一点积蓄,还有离开台湾时,李镇宇给了她一笔钱当作谢礼,她可能早就连房租都缴不出来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吴紫帆还是无法如愿找到一份可以长久的工作,她决定搬到小一点的房子以节省开支。 这天傍晚,找了一整天工作的她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家里,却意外的看到一个人缩在她家门口。 “雨竹?!”她不是很确定的唤了一声。 江雨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她,兴奋的起身,“你可回来了,我等了你大半天了!” 再见到江家人,她的心满是激动,“你怎么来了?” “我想看看你啊。” 吴紫帆将门打开,让她率先走进屋里。 “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吴紫帆替她倒了杯茶,好奇的问。 “问李镇宇啊。”她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只不过大哥和我老公都不准。” 她的话使吴紫帆的表情一黯。 “你收拾行李要去哪里?”看着墙边排列整齐的箱子,江雨竹好奇的问:“你要搬家吗?” 吴紫帆尴尬的笑了,她不愿让江雨竹知道她现在的环境,于是点了点头,“是啊,我打算搬家。” “我大哥知道吗?”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她淡淡的回道。 她话声一落,接着是满室的沉默。 江雨竹喝了口水,才再开口,“你最近好吗?” 吴紫帆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定不好,对不对?”她叹了口气,“大哥出了车祸——” “什么?”闻言,吴紫帆的睑刷地修白。 “上个月的事了,是你继父干的好事。” “为什么?我都已经离开你大哥了,我继父还找他干么?”她顿时觉得青天霹雳。 “你继父那种人是贪得无厌的,他才不会因为你不跟我大哥在一起就放过他,在他眼中,我大哥可是头肥羊。” 吴紫帆浑身乏力的坐在沙发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放心,你继父再也威胁不了你了,他因为这件事被警方抓走,并在前些日子已被法院判定蓄意杀人,得进牢去吃免钱饭。至于我大哥则是大腿骨折,短时间得待在医院里。 “不过他啊,脾气可坏得吓人,没人敢理他,护土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他又得作复建,所以大伙只得轮流到医院陪他,每次只要轮到我,我就希望那天我可以生病不用去医院。” “他……还好吗?” “不好!”她直截了当的说:“可是他不好是他自找的,而你的不好是他加诸于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裁员了,对不对?” 闻言,吴紫帆一愣,疑惑她怎么知道这件事,但仍是点头示意。 “是我大哥搞的,他存心要你走投无路!”江雨竹双手抱胸,义愤填膺的说:“前几天,我无意间听到我大哥跟允中说话,这才知道他们瞒着我在耍你,我很生气,所以就来找你了。” 吴紫帆沉默了会儿,然后淡淡的笑了,“原来如此。” 这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就算找到工作,在上班一天之后,便被公司请回家吃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复阳搞的鬼。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江雨竹不解的看着她,“你不觉得他们很过分吗?” 她没有回答,“肚子饿吗?我煮东西给你吃。” “不饿。”江雨竹不悦的说:“你难道不打算回台湾找我大哥算账吗?” “我会回去!”她温柔的笑了,“他受了伤,我想照顾他。” “你疯了吗?”江雨竹难以置信的嚷道,“你该做的是回去找他算账,而不是照顾他!” “随便!反正怎么说都好。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去了。”她看着江雨竹,“难道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吗?” 江雨竹点点头。也罢,既然目的达到,她似乎也没什么好置喙的了。 *** 在与医生确认过身体状况可以承受长途飞行之后,吴紫帆便和江雨竹回到台湾。 “你还好吧?”步出机场大厅,提着行李的江雨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吴紫帆问道。 “嗯,我没事。”她抚着脖子,“只是浑身酸痛,想好好的睡他一觉。” “回家就可以好好睡觉了!”江雨竹拍了拍她的背。 “是吗?”她怀疑,一脸苦笑的说:“我倒认为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要不你先回我家,等养精蓄锐一番之后,再去跟我大哥斗。” 吴紫帆因为她的话而笑开,“不用了,我想直接去医院看复阳。” “你确定吗?” 她肯定的点点头。 “那好吧!”江雨竹有些不情愿的说。 此时,欧允中的身影出现在她们两人的面前。江雨竹瞪了他一眼,没给他好脸色看。 “欢迎回来!”他对吴紫帆说道,顺手接过了她和妻子手中的行李。 “谢谢!”吴紫帆看着眼前的小俩口,“雨竹,别为了我的事跟允中闹得不愉快。” “可是,他们很过分耶!” “我们只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点罢了!”他自有一番解释。 “你不用说了,反正你跟我大哥都是小人一族!” “好!我小人就小人。”他苦着脸作投降状,“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紫帆好像很累的样子。” 经他一提醒,江雨竹连忙扶着吴紫帆上了停靠在一旁的车,而她们的行李,理所当然留给欧允中慢慢的搬。 *** 一行人来到医院里,江雨竹坚持拉着欧允中守在病房外等待吴紫帆。 “我们走吧!你大哥不会对紫帆怎么样的。”欧允中好心的劝着妻子。 “这话是你在说的。”江雨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不以为然的表示,“除非紫帆出来,告诉我一切都没事,我就走。” 他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只得跟着她坐下来等待。 另一方面——吴紫帆进入病房时,江复阳正躺在病床上睡觉,这给了她一点时间能够好好的端详他。 他的脸上有一些瘀伤,但不严重,腰部以下被被单盖住,所以她不知道情况如可。 她坐在床沿,一股爱意流过她心头,她多想要他再紧紧的抱着自己,但她仍不敢给自己太多的期待,毕竟他已经把话说绝,不愿再见她,而她听到他受伤,却巴不得立刻回来看看他,毕竟她还是爱他的。 她握着他的手,将它贴着自己的脸,静静回味他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无意间一个抬头,却意外的看到江复阳炯炯有神的目光正直视着她。 她露出一抹笑,“你醒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冷淡浇熄了她的热切,她当下一愣。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吴紫帆柔声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阵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投无路了。”江复阳讽刺的看着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理会他的讽刺,径自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 她因为他的话而迟疑的咬着下唇。 “对不起!” “为什么?”他问。 “我继父撞伤了你……”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谢金德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江复阳对她皱起眉头,“你不该被他影响。”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她困难的吞了口口水。 “是吗?”他嘲讽的看着她,“我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知道。”吴紫帆淡淡的回答,“但……或许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段日子,我不求永远,等到你好,我就走。” “我有的是钱,可以请人帮我,并不需要你!” 闻言,吴紫帆的脸色变得惨白。来此之前,她并不期望什么,也不敢奢望他会张开双臂让她依靠,但至少不是这么冷谈,冷淡得伤人。 “听说我继父坐牢了?”她淡淡的问着。 “没错!你可以高枕无忧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沉默,他也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决定先开口,“复阳——我想……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他摇头,“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想到了我?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把我甩了。现在是你要回来,而我不要你,情况改变了对不对?我要你离开,离我远远的!” “我只是想帮你。”她忍住呜咽,眼里满是泪水。 “我们已经结束了,毫无关系,我不需要你帮我。还是你需要钱——”江复阳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因为没钱,所以想到了我对不对?” “不是——” 他不听解释,拿起柜子里的支票本开了张支票给她,“拿去,这够你过一阵好日子了。” 吴紫帆看着他手中的支票,仿佛受到一记重击,她起身退了一步。 “我不是来要钱的!”她难过的落下泪。 “那你来干吗?” “我——”她摇了摇头,哽咽的转身冲了出去。 等在病房外的江雨竹一看到她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紫帆,你跑那么快要去哪里?” 吴紫帆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唤声,一个转弯,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整个人重重的跌坐在地。 “天啊!你没事吧?”好不容易追上她的江雨竹扶起她。 抬起头,吴紫帆只觉得黑暗向她袭来,眼前江雨竹的脸也逐渐模糊。 *** 不知道是嘈杂声还是刺眼的阳光使吴紫帆醒了过来,她申吟了一声,四周的吵闹声立刻停止。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但刺眼的阳光却又再使她闭上了眼。 “你睡得够久了,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的耳畔传来江复阳的声音,而他的手正温柔的模着她的额头。她吃力的再试了一次,然后江复阳的脸映人她的眼帘。 “终于醒了!”江雨竹松了口气。 “我怎么了?”吴紫帆好奇的问,声音有点沙哑。 “还说呢!”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跑那么快干吗,你懂到墙壁你知不知道?” “我?!撞到墙壁了?”吴紫帆虚弱的坐起身,露出一个笑容。 “还笑得出来,你的孩子差点没了耶!” 江雨竹的话使她的笑容立刻隐去,她焦急的看着江复阳。 “孩子没事。”他安慰着她。 “谢天谢地!”她闻言,松了口气。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他问。 吴紫帆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知道多久了?” “你在干么?她才刚醒,你就像审问犯人一样!”江雨竹在一旁帮着吴紫帆说话。 “这里没你的事,允中,把她带走!”江复阳头抬也不抬一下,冷淡的说。 “好!”欧允中无奈的拖着自己的老婆离开了病房。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吴紫帆不解的问:“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这么对她?” “这么对她算客气了!”江复阳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多月吧。” “什么?而你竟不打算告诉我?”他的黑眸透露出震怒。 “我想,但是……”吴紫帆不安的看了他一眼,“反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要我,要我走,我走就是了,有没有孩子跟你无关!” “去你的跟我无关!”他的吼叫声令她吓了一跳。 “你不要那么大声好吗?”她困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好奇怪,是你自己说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你有孩子!” “那又怎么样?”她问:“你现在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不要我,但你想要我的孩子吧?” “当然不是!” 江复阳的回答使她松了口气,她怕他真的只要孩子,不要她。 “说不想理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都只是气话而已!”他不悦的说着,“谁叫你跑那么快,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不能跑吗?” 当初设计她,只是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而今看她真的回来了,他余怒难消才做出那些过分的事。 后来他想解释,她却冲出病房,让他惊慌不已。他是生气,但可不是要把她赶跑,而想去追她时,却偏偏受伤的脚跟废物一样,根本使不上力。 当他知道她昏倒时,简直急得快疯了,接着知道她怀孕,而且孩子可能保不住时,他更是快抓狂,不过好在她和孩子都没事了,总算得以松口气。 江复阳低头吻了吻她,不允许她闪躲,“我们立刻结婚!” “结婚?”吴紫帆有些意外。 “没错!”他语带肯定的说。 “可是,你不是要复建半年才能走吗?” “那又如何?”他不以为然的反问:“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非婚生子女。” “可是我不想那么快结婚!” “为什么?”他的目光好像要杀了她,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我要惩罚你,”她握了握他的手,“谁叫你说那么多该死的话,还害我一直找不到工作。” “不用说,这一定是雨竹告诉你的。” “如果你自己没做错,又管谁说呢?” “这……我只是想教训你!”江复阳不情愿的坦承。 “很好!那现在风水轮流转了,现在换你听我的,反正我现在不想被你绑着!”吴紫帆一脸得意扬扬,这十二年来,就属这一刻的她最幸福,“我还想自由一段日子。” “你怀孕了耶!” “那又如何?”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先告诉我,你爱我吗?” “废话,不然我干吗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我爱你!”她对他微笑,等着他回应她的话。 他吻着她微开的双唇,“我也爱你!” “很好!”她把他抱得紧紧的,“我会喜欢你成为我的丈夫。” 至于是哪一天,当然就看她高兴啰! —全书完— *欲知江家小妹雨竹和亲亲夫婿欧允中的爱恋经历,请看子纹《霸心汉》 *欲知江家二少云昕与未婚爱妻张诗芸的邂逅奇遇,请看子纹《天价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