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蜂引郎》 第一章 差十分钟八点半!这似乎已经成了不变的定律了。 罗宛羽坐到办公桌后,早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着十分规律的生活,几点上床、几点起床、几点出门上班、几点进公司,每天都一样,几乎分秒不差。 以前她是过惯夜生活的人,她可以疯一整夜,就算不睡,隔天依然精神奕奕,但现在要她过那样的日子会太过吃力。 为什么?她想过,或许是年纪的关系。蓦地对天花板一翻白眼,她现在最不想想起的,就是年纪问题。 女人一过二十五岁就会对自己的年纪保持一种类似病态的失忆状态,原本她不能理解这种心态,但现在她发现,她不但理解了,而—且正这么做。 懒懒的伸出涂着最新流行紫色指甲油的手,打开电脑,开始收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子邮件。 身为全台湾前五十大科技产业之一“南屏网路”的高级职员,她,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因此能拥有足以令人称羡的职位、头衔与收入。 她所拥有的,足以让她称之为黄金单身女郎,但女人与男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在年纪越大之后,是越来越明显,而这一点,她也不得不承认。 她若是男人,现在肯定是个抢手货,走到哪里都是女人的焦点,但她是个女人,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不公平还真是不公平,她喝了口咖啡,这是她所熟悉的口味一汤匙的糖,一汤匙的女乃精。看着褐色的液体.她一张脸不由得拉了下来,这咖啡就如同她的人生一般,平凡无奇。 目前的她,虽然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有时候,她内心深处还是不免会觉得空虚。她的手无意识的模了模电脑键盘,想得出神。 有时她会想要找个还算顺眼的男人谈场恋爱,也不一定要轰轰烈烈,至少让生活不要那么无趣就好。 电脑荧幕反映出一张脸——她的脸。 许多人告诉她,当她远远的走过来,人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她,因为她永远是人群中最抢眼的那一个。但是长得亮眼、漂亮又怎么样?她到现在还不是只有一个人。 呼了口气,她整理好纷杂的心绪,趁着空闲,从包包里拿出一叠信件。这是私人信件,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她理所当然可以先处理点私事。 不过,她之所以敢如此嚣张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家公司的“董娘”叶函芸是她从大学时代就好得不得了的死党,凭着这层关系,就连董事长都敬她三分。 半年前,董事长原本的秘书远嫁加拿大,有了这个空缺,一方面她的工作表现不差,另一方面则是靠着叶函芸,她从南屏里的一个小职员,晋升为董事长秘书。 鲍司里的人,在背后说她是靠裙带关系才爬上这个位置,更有人说,她是靠美色,更难听的还说她跟叶函芸一起“服侍”董事长。什么话都有,这种话听多了,她也麻木了。 她一向不是很在乎那些闲言闲语,在某一方面而言,她算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她不是很用心的翻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年纪越大,是越不用去指望收到的信件之中会有什么值得令人雀跃的事。 反正收到的信不外乎就是一堆帐单、广告单,她最讨厌的就是收到红色炸弹,这会使她捶胸顿足个好几天。 毕竟,在大学时代追她的人不少,她好歹也是个走路有风的系花,不过怪就怪当时的眼光太高,还有只顾着搞社团,没心情去交什么男朋友。 谁知,就在毕业几年之后,以前看来是丑小鸭的同学们一个一个都嫁掉了,就她这个美天鹅,还天天埋首于工作之中。 她的青春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当她惊觉时,才发现年华已不再,导致她连个像样点的罗曼史都没有。 一封精致的粉红请柬吸引了她的目光,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生起,果然…… 打开请柬,“第三十六届会计学系同学会”几个斗大的字印人眼帘。她的嘴一撇,再看一眼,时间是下个月月底。 她连忙翻开行事历查看,她最近忙得要死,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说不定那天要加班,那她根本就不用考虑去或不去的问题。 不过老天爷好像偏偏跟地做对似的,她每天都有事,就那天没事.这下顿时让她陷入两难。 看看老同学是好,但是…… “想什么?”邹亚伦进了门,不忘把手上的早餐放到她的桌上。 “早安!”一看到自己的老板,罗宛羽依然散漫的坐在位子上,懒懒的开口打招呼。 邹亚伦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身为他爱妻的死党,他的秘书有时真的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她工作能力还算尚可,有时他真的气得想叫她走路。 结婚四年,他很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在他太座心目中的份量,说怕她虽不至于,但面对她时也总不由自主的战战兢兢的,毕竟这女人的地位实在太恐怖,若她在芸芸面前嚼什么舌根的话,他就不得安宁了。 “这是你的早餐。”他不是很情愿的说。 “我知道,今天吃什么?”她坐直身躯,打开桌上的袋子。 “芸芸亲手做的鲔鱼三明治。” 罗宛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一脸幸福的模样,她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吃鲔鱼三明治。”她不是故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在抱怨,但她实在很怀疑邹亚伦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带给叶函芸。 邹亚伦眉头一皱,“但我喜欢吃。”他瞪着她,要是她识趣的话,最好闭上她的嘴。 罗宛羽毕竟不是笨蛋,耸了耸肩,如他的愿,闭上了嘴。 老板娘亲手做早餐给她吃,她是应该心存感激,不过她与叶函芸之间的友情模式,实在不是邹亚伦所能想像的。 “芸芸说,中午她要来找你吃饭。” “为什么?”她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不是很好看。 他指了指被她丢在一旁的请柬,“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是要跟你谈去同学会的事情吧。” “我就知道。但她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这有什么好谈的。”她摇摇头,“你去跟她说,我今天没空应付她。” “罗宛羽!” 邹亚伦警告的声音有威胁的成份,她忍不住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因为实在没道理,一个软弱如叶函芸的女人,竟然会钓上这么一个霸道的男人。 “好吧!我会抽出时间陪她吃饭。”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对了,最近有些从韩国来的客户,你的穿着打扮注意一下。”他指了指她的衣服道:“他们挺保守的,我不希望你的打扮吓坏了人家。” 罗宛羽不以为然的一拨自己妩媚的长松发,空气中散发着紫罗兰香水味,“我这么打扮有什么不对吗?” “就一个秘书而言,你打扮得太性感了。”这句话,从罗宛羽成为他的私人秘书之后,他便不停的对她耳提面命提醒着,但她依然喜欢穿着低胸背心、短裙上班,一点都不像个专业人士。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冷哼一声,“男人不是都喜欢看些养眼的?” “不会是我,”他摇摇头,“对你——我早就免疫了。” 她一点也不把他的话当成侮辱,“当初我跟函芸站在一起,你选择追求的人是她,不是我,我就知道你对太过性感的女人没兴趣。” “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真的应该改头换面一番,说不定会有男人敢追你,有些男人对太性感的女人是不敢碰的。” 他踩中了她的痛脚,她不悦的猛然站起来,“你在胡说什么。你是说我没人要吗?” “我什么都没说。”他连忙举起双手,“你不要太敏感。” 女人年龄到了,果然会对某些问题特别感冒,邹亚伦忙不迭的转身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是少惹她为妙。 ∑∑∑∑∑∑∑∑∑∑∑∑∑∑∑ 女人三十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坐在咖啡厅里等着叶函芸的罗宛羽喝了口咖啡,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心想,她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从自以为很青春、年轻的二十几岁,走到该是成熟女性的三十岁。 靶觉好像才刚从学校毕业,怎么转眼问,她就要三十岁了呢? 以前总觉得三十岁离她很遥远,怎么这会儿就到了自个儿的眼前。她又不自觉的拿出同学会的请柬,看得出神。 为什么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她似乎也没成就什么多了不起的事业,有种慌张的感觉从她接到这张请柬开始,不停在她心中蔓延。 “宛羽!”叶函芸慌慌张张的坐到她的对面,额头上的汗珠都快要滴下来也顾不得擦,忙着道歉,“对不起!你也知道塞车,我已经提早半小时出门,可是遇上了交通事故,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无所谓。”罗宛羽不是很在意的挥了挥手,打断她忙不迭的道歉,“反正我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她审视着娇小的叶函芸,函芸她并不特别漂亮,甚至不特别突出,但她却令众人跌破眼镜的嫁给了黄金单身汉邹亚伦,—个身价上亿的男人,还让这个外界以为花心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的爱着。 他俩结婚近四年,婚姻生活美满,生了个儿子。在外头邹亚伦是个企业强人,但在老婆的面前,就成了十足的居家男人,对叶函芸疼爱有加……想着想着,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好运气,但看来似乎是不包括自己。 “你要去吗?”叶函芸指了指她手中的请柬问。 她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她的口气有些意外,“你以前在学校最活跃了,喜欢参加社团、交朋友之类的,现在有这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去看看老朋友,为什么会不知道要不要去?” “你不懂。”招来侍者,罗宛羽替自己点了套简餐。 “你不说,我当然不懂。”叶函芸一脸天真的看着她,也跟着她点了一份。 叶函芸此刻看起来娇小而年轻,一点都不像是有一个孩子的妈,也或许是因为毕业没多久就嫁了人,在家相夫教子,被老公保护得太好,所以她跟毕业那时的天真女孩没什么两样。 “压力很大。”罗宛羽回答。 “压力?”她皱起了眉头,“什么压力?是因为工作吗?要不然我去跟亚伦说,让他给你放几天假吧?其实,你的工作真的很累人,偶尔放松心情也是件好事。” “你到底还想让我在你老公的公司里享有多少特权啊?”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叶函芸问。 她耸了耸肩,“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累。” “我累是应该的,不然我怎么养活我自己。” “你说得太严重了,你是一人饱全家饱,养活自己还不容易。” “总之,你就别忙和了,我考虑要去或不去同学会的原因,不是因为工作的问题。” 堡作累虽累,但好歹是个寄托,若连工作都没了,她还真不知道她活在世上干么。 “那是什么问题?” 叶函芸有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 “明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她兴奋的直点头,“你生日啊!我不是跟你说好了吗?叫亚伦带我们去吃一顿好料的。” “吃不吃好料并不是重点。”罗宛羽的口气有些无奈,“重点是,你知不知道明天是我几岁生日?” “二十九岁啊!” “好一个二十九岁!你有没有想过,明年我就三十岁可。” “那又怎么样?”叶函芸不解的问,“我也是啊!” “对啊!你也是,但你跟我不同。” “怎么说?因为我是个家庭主妇吗?”她有些担心的问,虽然回归了家庭,但她可不希望自己与社会月兑节。 “不是,你跟我之间最大的不同,便是你好歹有张长期饭票、有一个小萝卜头,反观我呢,我可是一无所有。” “你怎么可以说自己一无所有,可别忘了,你现在有份成功的事业。”叶函芸安慰道。 “才怪!” 她缓缓的摇着头,“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我是怎么得到这一份工作的。” 叶函芸因为她的话而垂下目光。 “说难听点,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一辈子也做不到董事长秘书这个位置,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还只是会计部里的一位普通职员,一辈子守着那个位置,不用想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出息。事业是这样,感情呢?那更不要谈了,一片空白、乏善可陈。”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啊!”叶函芸诚心的说:“你长得那么漂亮,大学时代,你还是我们会计系公认的系花,追你的男生那么多,如果你点头,多得是男人要给你一个家。” 她闻言,表情更是无奈,“可偏偏惨就惨在,我竟然发现我已经从庄家变成闲家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对天一翻白眼.解释道:“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我挑人,是人家在挑我。” “你想太多了,才不会这样,你还是很迷人的。”叶函芸拍了拍她的手,自己说的可是实话。 只要宛羽出现的场合,都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她身材好,又很敢穿.若男人不敢追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太漂亮了。 在大学时代,宛羽就一直非常照顾她,一直到求职阶段,她也一路陪伴,最后她嫁给了亚伦,至此安份的过着贤妻良母的生活。 恋爱与婚姻这条路上,她确实走得比宛羽顺利多了,但有时,她看着她这么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实也挺羡慕的。 “我只要一想起最近几次参加同学的婚礼,每次都被问什么时候要结婚,就一个头两个大。不要说结婚了,我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所以这次所有同学齐聚一堂,一人问我一次,我怕我会被口水淹死。” “可是你总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不去吧?” “不然怎么办呢?” 她苦笑,“难不成我可以在短短几天之内,认识一个带得出去的男人吗?” 说到底就是自尊心在作祟!叶函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还真不知道将要到来的三十岁,会对自己的好友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想想,自己以前真是太傻!”吃了几口侍者刚送上的意大利面之后,罗宛羽将叉子放下:“我以前暗恋过几个不错的男人,可是当时为什么不会跟他们表白,若那时多点勇气,说不定今天的我就不一样了。” “你以前暗恋谁啊?”叶函芸感兴趣的问。 罗宛羽白了她一眼,“都过去了,谈有什么用,不过从今天起,我要给自己一个生日愿望。” “什么?” “就是看到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放大胆去追,毕竟我不年轻了,若我再等机会上门,那就太笨了。” 瞧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叶函芸笑了开来。 她的笑容让罗宛羽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 “我百分之百支持你。”最后,她忍住笑意,对好友鼓励。 “别笑我!” 罗宛羽瞪着她,“你快想想,有没有认识什么好男人?还是你老公有没有认识什么好男人……最好有份正当职业,长得又帅、又有钱的那一种。” “我觉得你要求挺高的。”叶函芸取笑道:“还说自己没人追,我看是人家要追你,你看不上眼才是真的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要与一个男人相对一辈子,不挑好一点的,对不起自己。” 包包里的行动电话响起,罗宛羽连忙接起,低语了几句之后,便收了线,胡乱地吃了几口意大利面—— “你老公找人了!”再吃了几口之后,她将叉子放下,忙不迭的站起身,“明天再聊,记得帮我付帐。” 叶函芸还来不及答腔,便见她如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她摇了摇头,这才吃起自己的义大利面。看来要交个男朋友,宛羽要学会放慢自己的脚步才行,不然别人怎么追得上呢? 第二章 罗宛羽气冲冲的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 真不知道她那个大老板哪根筋不对,从吃完午餐回来之后,他样样事都找碴。 低头将手上的文件看了一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错误,但因为邹亚伦一个命令,所以她得认命的重打一遍。 明天就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他竟然这么狠心的对待她,她打算明天好好的在函芸面前数落他一顿。 包重要的是,明天她肯定还会好好的刮他一顿、生日礼物就算不送豪宅、名车,好歹也要颗钻戒。 将文件重新打完之后,她谨慎的再看一次。 “你们董事长在吗?” 罗宛羽闻声抬起头,原本不快的神色,在看到来人之后,不由得一愣,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 真是个美男子!她仔细的打量着他。 自从到了适婚年纪之后,她总算会将目光放到男人身上,不过也不知道是缘份未到,还是因为她的眼光太高,总难看到几个顺眼的。 但今天这个可不同了,长得帅,戴了副眼镜.斯斯文文,看样子还挺有气质的,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 “在!”她忙不迭露出一个生平最为甜美的笑容,“请问你是?有预约吗?” “我是他朋友,临时有事找他。”看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关允桓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小红帽。 真是荒谬,他要自己回她一个笑容,眼前这位漂亮的女人竟然被他幻想成一只大野狼。 “可是没有预约的话,他可能没空见你,”罗宛羽的口气里有着爱莫能助的无奈,“因为他下午的行程都排满了。” “是吗?”他露出苦恼的神色。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她连忙绕过办公桌,站到他的身旁。发现他足足高自己半个头,她笑得更开心了。这种身高,她最满意了。 “我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若他真没空,我就走。”看到她突然间离自己那么近,让他吓了好大一跳,连忙退了一步。 “这样的话,我替你通报看看。” 按下内线电话,罗宛羽一双美目还不忘打量着他,关允桓不自在的走远了一点,假装欣赏墙上的画。 而当他被这个俏秘书知会可以见邹亚伦后,立即飞也似的逃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换了个新秘书。”见了邹亚伦,关允桓不是问好,开口便提她。 邹亚伦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已经半年了,我没告诉过你吗?她本来在会计部工作,是函芸的朋友。之前的李秘书因为结婚移民加拿大,所以我就直接升她接李秘书的工作。” “喔!”他点点头,坐了下来。“原来如此。” “怎么?”他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得关心问道:“我的新秘书做了什么吗?” 不是他不信任罗宛羽,实在是她有时会有月兑轨的演出,最离谱的一次,是将一杯咖啡直接淋在一个公司大客户的头上。 当时他气得想要立刻开除她,但因老婆求情,再加上她自己也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他才暂时将这件事给压下。 必允桓连忙摇头,“没有,她很漂亮。” “是吗?”他一笑,“难得听你称赞一个女人漂亮。” 必允桓的笑容有些尴尬,他一向是个书呆子,女人的美丑对他而言,说实话,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看来是典型的现代女性。”最后他保守的如此说。 “她?”邹亚伦无奈的摇头,“她真是太典型了。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我还记得你上次到我办公室找我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推了推金边眼镜,“只不过最近我爸一直催着要我回南部一趟。” “你不想回南部吗?” “老实说,我已经老大不小了。” “回不回南部跟老大不小好像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是……”关允桓叹了口气,“我妈说,她已经替我挑了个媳妇。” “不会吧?!”印象中的关家两老可不是老古板,不太可能因为关允桓的年纪到了就急着替他找老婆。 “真的。”他肯定的看着他,他们关家三代从医,在南部,还成立了家颇具规模的综合医院。“我妈说,我们医院最近来了个牙科实习医生,今年不过二十五岁,长得很甜,待人很有礼貌,所以要我回去看看。” 邹亚伦闻言,微微一笑,直觉有好戏看了。 “以前关妈一直说,你的个性太温吞,自己交女朋友,她不放心,所以你要娶的老婆一定要她挑,没想到.她还真是说到做到;” “不要取笑我。” “别这么苦恼的样子,关妈既然帮你挑了个老婆,那你就回去看看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说得倒容易。”关允桓轻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就是个书呆子,对他而言,读书是件愉快的事,至于谈恋爱、交女朋友,他老觉得这些事总有那么点吃力不讨好。 “你去帮我跟我爸妈说说,说我在台北过得很好,不要……”他吞吞吐吐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算了吧你!少把这种扮黑脸的工作丢给我。”邹亚伦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的拒绝。 必家与邹家是世交,就住在隔壁而已,邹亚伦可以说是关家两老看着长大的,所以这种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你若不帮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还不容易,回南部去见见那个实习医生,如果喜欢就试着交往看看,如果不喜欢就摆明了说,不是很容易吗?” 他摇了摇头,“若我说不,他们只会再安排别的女人跟我相亲,直到我投降为止。” “关爸、关妈不是老古板,他们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他们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是很先进,但就我的婚姻大事,他们实在……”他闭上嘴,不想多谈。 邹亚伦耸了耸肩,“不然你就交个女朋友,带她回南部去给关爸、关妈看,他们若满意,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我妈说,我不能娶台北的女孩子。” 他一脸讶异,“为什么?” “因为台北的女孩子太开放,他们想要的是乖乖的、好脾气的媳妇。台北的女生太有主见了,所以就算我交了个女朋友带回去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满意。” “听起来,情况好像挺棘手的。” 必允桓点了点头。 在台北这一段时间,他只有在求学时期交了个女友,最后两人因为个性不合而分手,而这个女孩子也在两年前结了婚。这几年来,他的感情一直呈现空白的状态。 “其实我觉得关妈说的这些话,你可以不用当真,若他们真的急着要你结婚,你只要不要带个太差的回去,他们应该会接受。” “就算是这样,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去哪找个女朋友?”他的口气有些气急败坏,他就是要他带个女朋友回去就对了,这算是哪门子的烂点子! “你妇产科里护士不是挺多的吗?” “亚伦,别挖苦我。”他闻言,有些垂头丧气。 那些护士若有可能,也不会让他在自己开业到现在近四年的时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然……”邹亚伦突然想到了他这个烦人的女秘书,“宛羽啊!她活泼开朗又漂亮,你爸妈说不定会喜欢。” “宛羽?”关允桓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名。 “我的秘书,你刚才见过的。” 他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是,最好关允桓能把她娶走,然后带她,回南部去开医院,离他的爱妻远一点,不然叶函芸三天两头就在他的耳边念小羽怎么样、小羽如何如何,关心她比关心他这个丈夫还多。 必允桓忙不迭的摇头,那罗宛羽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吃了似的,他吓都吓死了,还把她当女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干么一副惊恐的样子?”他的反应让邹亚伦觉得好笑,“她真的不错啊!” “才怪,看你的表情也知道她是个麻烦人物。” “其实她一点都不麻烦。”他自认说得中肯,“也不过就像一般的女人一样,喜欢找麻烦罢了。” “那谢谢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关允桓对这么一个可以预期的麻烦人物是敬谢不敏。 “这可是你说的,反正我已经提供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傍你了。”邹亚伦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她今年二十九岁,跟你差四岁,以年龄来说,配你挺合适的。而且凭良心说,她长得真的很漂亮,我有几个日本客户很喜欢她这一型的女人。” “那你把她介绍给他们好了,我无福消受。”他忙不迭的摇着手。 适合他的女人该是温柔如同小白兔般的柔情女子,万万不会是外头那个主动又热情的女人。 包别说他喜欢与否了,他的父母大概也会受不了穿着低胸背心、短裙这么一个艳丽的媳妇进关家门。 ……~~~……………~~~~ “董事长。” 邹亚伦一愣,看着卷宗被他的秘书给甩在办公桌上。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她是他老婆的好友份上,他实在不该让她成为他的秘书,甚至于他该请她走路了。 他认命地自己将卷宗翻开,审阅过后,在底端签上名字,然后交给她,但她一点也没有伸出手来接的意思。 “你有话要说?”无奈之余,他只好把卷宗放下,双手交握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罗宛羽。 “那个男人是谁?”她大刺刺的问。 他一楞,“哪个男人?” “别跟我装傻,”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刚才从你办公室走出去的那个大帅哥厂 “你说允桓吗?” “他叫允桓?” “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他点了点头,“他是叫允桓——关允桓。” “关允桓。”她默默的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猛一抬头,用着热切的眼神看着邹亚伦。 “干么这么看着我?”一看这眼神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他可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宝贝秘书、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她抚着下巴,“很好的朋友吗?” 他不明所以的点头,“我们认识很久了。事实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邻居,现在我爸妈和他爸妈还住棒壁。” “从小一起长大?”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这么说来,你很了解他?” 看着她的表情,他起了疑心的盯着她,但还是老实的回答,“该知道的都知道吧!” “他是做什么的?” “医生。”“医生?”她的眼神一亮。 他点头,补充道:“妇产科医生。” “妇产科?”看样子,她还真是看对了人。 “那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家很单纯,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妹妹已经嫁到美国去了。他妹妹、妹夫都是医生,关爸在南部还有家医院。” “真的吗?”她一脸的惊喜。“听你的口气,他还没结婚?” 邹亚伦摇头,“不单还没结婚,就连女朋友都没有。认识他那么久,他似乎只有在念医学院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之后,他的感情世界就一直空白着。大概从实习医生一路走来,到现在自己开业,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交女朋友了。” “是吗?”罗宛羽抚着自己的下巴,“看来他挺单纯的。” “你指的是感情方面吗?” 她点头。 “没错。”这点他很认同,“今天他来找我便是要我帮他想办法,因为他父母要他回南部相亲。” “相亲?”她惊呼了声,“拜托,这么优质的男人才不用相亲,自然会有女人倒追他的。” “是吗?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白了他一眼,她没好气的说:“你看我像是会倒追男人的女人吗?说什么我的条件也不差吧?” 邹亚伦笑了笑,没有回答。老实说,就外在条件而言她是不差,但就是那个火爆脾气实在令人为之气结。 “你不是要倒追他,那你进来问那么多有关他的事做什么?” “跟你讲也白搭!”她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的啐道。 “罗宛羽,你该注意自己的口气,不然哪天——” “要我走路是吗?随便你,如果你不怕芸芸跟你翻脸的话,随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她一点都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他闻言,一时语塞。 她倒是很明白他的死穴在哪里,而且每每都往那里刺,刺得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莫可奈何。 允桓……关允桓……罗宛羽再一次在心中默念这个男人的名字,没想到他不单长得帅、有气质、有钱,还有份好职业。 难不成这真是上天在她二十九岁生日的前夕送来的大礼?她一脸陶醉的走了出去。“宛羽?”邹亚伦愣愣的看着桌上的卷宗,拿起来对她挥了挥,不过她依然视而不见的走她自己的。 哪有人这么当人秘书的!邹亚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为了应付二十四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关允桓就近住在妇产科的顶楼。 一大早,他神清气爽的缓步下楼,不过一到诊疗室门口,就看到护士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不解的看了看那群护士,可也没多问什么,然后跟护士长刘智英讨论过昨晚生产的孕妇状况之后,他才进入诊疗室。 一进去,眼前的情形让他瞠自结舌。 “miss刘?”他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急忙的呼叫着刘智英,一脸惊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诊疗室不知何时,竟然成了花海,放眼望去,除了花还是花,他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我也不是很清楚,”刘智英走了过来,细心的递上面纸,“今天一大早花店的小弟送来的,我想或许是哪位产妇感谢你替她接生吧!”关允桓苦着一张脸,“全部给我拿走!” 自小,他就对花粉过敏,看到这些花,他的头就痛! 刘智英连忙叫了几个护士,手忙脚乱的将花给拿开,然后喷上消毒药水,他这才愿意进入诊疗室。 “医生,那这些花怎么办?” “送给你们吧!”反正不过是顺水人情,他爽快的表示。 看着桌上的卡片,他打开来,属名只有一个“羽”字…… 他印象中可没有替个名字里有羽字的孕妇接生,随手将卡片放在一旁,关允桓便开始他忙碌的一天,没空再去细思今日这段小插曲。 第三章 “上车,帅哥。” 一辆银灰色的bmw如闪电般停在关允桓面前,害他差点被这突发状况吓死。 他看着车门推了开来,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对他挥了挥手。 他认出她,是亚伦的女秘书,可他不认为他们两人该有什么交集。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小姐——””别小姐不小姐的,叫我宛羽吧!”罗宛羽爽朗的打断他的话,“现在有空吗?” 他想摇头,但看到她的笑脸,他竟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现在是休息时间,他真的有空。 “那好极了,上车吧!” “上车?!”他面露迟疑的看着打开的车门,目光不安的穿梭在车门与坐在车里打扮性感的她之间,“做什么?” “你问这问题真是奇怪,现在是中午,当然是去吃午饭啊!”她理所当然的表示。 “可是我——” “别婆婆妈妈的。”看他还是没动,她索性下车。 随着她的下车,空气间立刻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紫罗兰香味来。 这是她的味道,在他昨天进她的办公室时就知道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记得这股气味,虽然他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讨厌,但他就是记得。 “上车吧!”她将他给推上车。 这世上就是有些男人需要女人推他一把,而现在,她非常乐意当推这个男人一把的女人。 必允桓打从出娘胎开始,没见过这么主动又热情的女人。他被她的直接给震慑住,只能被动的任她摆布。 “系上安全带。”之后她回到驾驶座,指了指安全带,“现在不系安全带可是要罚钱的。” 他听出她的口气里有着一丝埋怨,那意思好像是说,她是因为怕罚钱而系安全带似的。 “可是……”他想拒绝她然后下车,但还未来得及动作,她的脚便迫不及待的用力踩向油门,车子立即加速奔驰。 结局是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说,唯一来得及的,只是用力拉着车门,在心中念着圣母玛利亚…… ~~~~~~~~~~~~~ “下车吧!”利落的将车停好,罗宛羽拔下鼻梁上的太阳眼镜,对一脸苍白的关允桓一笑。 他没有动作,心还悬在半空中,久久无法回复。 “你怎么了?”见他仍呆愣在座位上,她侧着头看他一眼,“我们到了,下车吧!” 吞了口口水,关允桓缓缓的呼出闷在胸口的一口长气,“小姐,你……你有驾照吗?” “当然!”她将手一挥,一副骄傲的模样,“你难道不觉得我开车的技术很好吗?”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车外,bmw几乎与隔壁车位的车子黏在一起了,她开车实在很猛,这种技术,他完全不知道该说好或不好,不过若他是路人,他会希望她一辈子不要开车上路。 “我下不去。”关允桓一个转头,发现车门根本打不开,他只好转而面向她,无奈的表示。 罗宛羽不以为意的瞄了一眼,“爬过来,从我这里下车好了。”她打开车门,自在的下了车。 “小姐,我没有你那么纤细。”他语带无奈的看着她软若无骨的挤了出去,她的车与隔壁的车子相距甚近,车门只能开一点缝而已。 要他一个大男人从空隙中挤出去,实在是件可笑的事,但无奈之余,他也只有照做的份。 “为什么不再找个停车位呢?”一下车,他看到她将车停得跟隔壁两辆车那么靠近,他不由得摇头。 “别开玩笑了,大医生,这个时间在这里很难找到停车位。”她简简单单的解释,“走吧!我们去吃饭。” “小姐,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我知道,你下午三点和五点各有一个孕妇要剖月复产。” 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惊奇,“你怎么知道?” “别问,反正我自有我的办法!”她冲着他神秘一笑,然后拉着他,走进宁静的住宅区。 在这个住宅区里有间历史悠久的法国餐厅,老板是个道地的法国人。罗宛羽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喜欢到这里吃东西。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promcthcus?” “你知道?!”她的脚步缓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必允桓点了点头,“我常到那里吃饭,我很喜欢那里的餐点。” “我也常来,那为什么我没有遇过你?”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仅是有风度的对她一笑。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有很多共同点。”这下她更相信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感觉没错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有被电触到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她被他吸引了,这点是非常肯定的。 “共同点?”他不是很能理解的看着她。 他的手被她紧紧的握住,真不知道他是被妇产科里的事务给忙昏了头还是怎么样,竟不知道现在的女性都那么主动。 他想将她的手甩开,但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只好由着她了。 一进了餐厅,侍者为他们带位、点餐,在外人眼中,他们看起来就像对情侣。 “今天是我生日!”罗宛羽低啜着红酒,缓缓道出; “真的吗?”他闻言有些意外,“生日快乐!我不知道,不然——” “没关系!”她打断了他的话,“以后你只要每年都记得就好,今天是六月六号,很好记吧?” 每年都记得?他在心中猜想她到底是们—么意思? “所以不可以忘记!”她警告似的看着他,“女人最讨厌自己的男朋友忘记她的生日。” “男、男朋友?!”关允桓有些结巴的重复了一次她的话。 “对啊!”喝了口香浓的蘑菇浓汤,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的回答。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若他没记错,今天才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对她根本就称不上熟悉,可她怎么就…… “你不喝吗?”看着他动都不动,她问道。 他忙不迭的拿起汤匙,手忙脚乱的喝了一口汤,然后舌头不小心地被烫了一下,他的动作更是慌乱。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这么烫,你应该慢慢喝的。” “我不知道……”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这么热情的女人他第一次见到,虽然餐厅里有冷气,但他还是直冒汗。 “慢点喝。”她一点都不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她知道要一个男人接受一个女人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好。”他脸色微红的点点头,“其实我很饱,今天早餐吃得比较晚。”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她说的话。 “汤也喝不下吗?” 他摇摇头。 “那我喝!”说完,她真的将她自己的汤喝完之后,又把他的端到面前来喝完。 这女人的食量着实让他开眼界,他在心中暗自诧异。 “你不会指望我来这种地方花那么多钱,只吃点鸟食吧?”罗宛羽看出他的惊讶,对他眨了眨眼睛。 她的话逗笑了他,“当然不是,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把我吃不下的都吃完。” 他只是说说,谁知道,她当真把他吃不完的牛排和副餐一扫而空。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吗?”最后当果汁送上来时,关允桓忍不住的问。 “没有啊!我有吃早餐。” “那你还……” “我食量很大的。”她对他皱了皱鼻子,拨了拨长松发,举手投足间尽是百般风情,“尤其是面对自己想吃的东西时,我食量更大。” 这种女人倒不多见,他心想,他还以为现在的女人为了身材,会把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沾沾自喜。 “我待会儿还要再买盒巧克力,这里的巧克力是最棒的。” 看到她陶醉的神情,让他不由得露出一个浅笑。 “我以果汁代酒,祝你生日快乐。”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举起了杯子。 “谢谢!”她也连忙将杯子举起,跟他的一碰。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她点点头,“下午我请假,我想替自己庆祝一下。” “可以找男朋友陪你啊。”他建议道。 她闻言只是一笑,“我正在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的笑容有一瞬间冻结在脸上。 “你有女朋友吗?”她似乎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直截了当的问。 迟疑了一会儿,关允桓摇了摇头。 见状,罗宛羽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那就好,我实在对抢别人的男朋友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虽然那个男人是极品。” “你……你现在是在说我吗?” “当然。”她甜甜一笑,“昨天你进我办公室时,我一见你,心中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惊为天人……怎么这四个字听来,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说我让你惊为天人?”他的笑容里有着勉强,“我还以为只有女人会让男人惊为天人。” “时代不同了,很多东西是会变的。”她拉住他的手,“愿意跟我交往看看吗?” “哇!”关允桓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的反应让她一愣,然后掩嘴失笑。 “你没有被倒追过?” 他内向的抽回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有,但没有像你这么直接的。”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倒追男人。”她倒是很懂得自我安慰。“你的决定?” “我?!”他很尴尬的红了脸。 罗宛羽撑着下巴,着迷的看着他,“你真是世间少见,竟然还会脸红,真不像活在这个时代的男人。” 他飞快的瞄了她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好!”她也不勉强他,径自站起身,走向柜台。 “我买单!”他抢着要付帐。 她用笑容拒绝了他,“我付钱,是我找你陪我吃饭的。” “但今天是你生日。” “如果你觉得内疚,改天换你请我好了。” 他选择沉默,他可不敢开口邀她,这样的女人,快把他吓死了,他一颗心还因为她妩媚的眼神兀自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 她开车送他到诊所门口。 他低喃的说了声再见,便急急的推开车门下车去。 “我不逼你给我答案,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与我交往,好吗?”在他关上车门前,罗宛羽诚挚地道。 必允桓看着她,似乎想拒绝,但最后他只是点点头,不发一言的离开。 她见他疾步走进妇产科,这才呼出心中的一口长气,老实说,她还真怕这个内向的男人会直截了当的拒绝她。 打从出娘胎后第一次倒追男人,看样子,她表现得还不错,地在心中给自己加油,然后哼着歌,开心的驱车离去。 ********************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叶函芸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好友。 她原本预期,宛羽会在自己二十九岁生日当天,讨些名贵的生日礼物,像是车子还是珠宝之类,就好像当初她跟亚伦结婚前,她很厚脸皮的要亚伦送她一辆车一样,而亚伦也送了,那辆车就是现在她在开的bmw。 宛羽是个很懂得替自己占好处的女人,身为她的好友,她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不过,谁知道她竟然反常了。 今天,她就这么安份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独自一人跑到她家,跟她吃了顿她家外劳煮的晚餐,然后坐在客厅里,一脸像是她刚请她吃了顿满汉全席似的满足,直觉告诉她,事有蹊跷。 “怎么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罗宛羽喜上眉梢的问。 “就是你的表现啊!跟平常的你很不一样,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叶函芸试探的目光看向正在逗弄七个月大儿子的邹亚伦。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耸耸肩,“她是你的同学,我怎么知道她搞什么鬼?” “你怎么这么说话。”闻言,叶函芸的眉头微皱。 每每谈到关于宛羽的问题,亚伦似乎都有些不快,她真不知道这两人在公事上可以配合得那么好,私底下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相处。 “我说的是事实,我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他将儿子高举过头,逗得他呵呵笑。 “宛羽——”莫可奈何之余,叶函芸转向当事者。 “其实原因很简单,便是我遇上了一个男人。” 罗宛羽的话使客厅的两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干什么这种表情,”她觉得他们的表情侮辱了她,“难道我不能遇上一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叶函芸摇着头,“可是,我昨天跟你碰面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呢?” “因为那是下午的时候才碰到的。”她呼了口气,“我从来没遇过那么令我有感觉的男人。” 叶函芸看到她一脸陶醉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我是指那个男人是怎么样的人?” “好人喽!”罗宛羽不想这么早就公布关允桓的身份。 叶函芸不满意的目光立刻射向沉默的邹亚伦。 “你不会连宛羽的感情生活都要我插手吧?”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回视着太座。 “当然不是!”叶函芸突然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是太鸡婆了点,但就是忍不住,谁叫宛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呢!“你该关心她一点。”。 “拜托!她已经快三十岁了,”邹亚伦觉得好笑,“如果我跟她说,你不该找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谈恋爱,你认为她会听吗?” 她一愣,表情有些僵硬。 “你们不用操心,我可以发誓,这个男人肯定一百分。”罗宛羽自信满满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既然这样,你该不会介意告诉我们,他是在做什么的吧?”邹亚伦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她耸肩,“还不到时候告诉你们。” “不会是牛郎吧?” “邹亚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她的脸拉了下来。 “我知道我们公司很多未婚的女性员工常跑那些牛郎店,如果你也是其中一员,我也不是很意外。”他实事求是的说:“毕竟你已经快三十岁,而你还是单身,感情一片空白。” 很多寂寞的女人会上这些店去找刺激,他认为只要分寸自己能拿捏,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不是牛郎!”罗宛羽的口气有着不悦。 “那就好。”他淡淡的说。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呢?”叶函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她转向自己的好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不要卖关子了好不好?我可不赞成你随便找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而原因只是因为你快三十岁了。” “我发现你也老了,真的是管得越来越多。”她忍不住摇头失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自己快三十岁了,就随便找个路人甲来谈恋爱。对于感情,我还是很有原则的。” “真的吗?”她有点不相信她。 “反正他人很好。”她还是不把话说明白,“至于我们会不会有结果还不知道,不过可能性应该挺大的。” 叶函芸闻言,以手肘撞了在一旁沉默的丈夫一记。 “干嘛?”邹亚伦摇着头,“别指望我插手管她的闲事,我不想趟浑水。” “亚伦——”叶函芸眼巴巴的看着他抱着儿子离开客厅,步向二楼,眉头不由得皱起。 “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聚天伦,我要回家了。”拿起皮包,罗宛羽脚步轻盈的走向大门。 “宛羽——” “总之你别烦。”她转过身,看着叶函芸,“若你看到我喜欢的那个男人,你一定会赞成我跟他在一起的。” “那明天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她立刻积极的提出邀请。 罗宛羽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她怎么有种感觉,函芸实在是越来越像她妈了 “再说吧!”她敷衍了事的挥挥手,快步走去开车,逃之天天。 第四章 每天一早的momingcall准时在八点响起,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罗宛羽甜美的声音都会从话筒彼端传来。 她不是打电话来找他谈情说爱,只是表达关心,要他起床,去吃顿丰盛的早餐而已。 被人关心的感觉是很好,但她的主动实在令关允桓感到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他被女人倒追一事,也成了诊所里众所皆知的秘密,这令他觉得更加的为难,毕竟他不想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进了诊所,他打开诊疗室的门,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桌上的花束。可他觉得快要受不了了!在看诊的空档,他终于下定决心,打了通电话给邹亚伦。 “你可不可以管管你的女秘书?”关允桓劈头就来这么一句。 邹亚伦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做了什么?” “她天天送我一束鲜花,附一张卡片,”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他实在很束手无策,“卡片是无所谓,但是我对花粉过敏,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她……送你花,还是天天?!”电话里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然后传来邹亚伦的爆笑声。 “这一点都不好笑!”关允桓打了个喷嚏,连忙招来护士将花给拿走,“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看样子,她在追你。”忍住笑意,他知道再笑下去,有人就要翻脸了。多亏他的自曝内幕,这下终于搞清楚这一阵子让他的俏秘书,喜上眉梢的人是谁了。 “拜托!”关允桓的眉头皱起。 “她今天请了半天假,该不会是去找你吧?” “不会吧?”眉头皱得更紧,他突然觉得大事不妙,而在瞥到电脑传来的人名后,他的脑袋“轰”的一声,震得他哑口无言。 “干嘛突然不说话?”邹亚伦问。 “她来了!”叹了口气,他揉着越来越疼的太阳穴。 “真的吗?”看来他的烫手山芋真的可以转到别人手上了,他的口气满是喜悦。 “别这么开心的口气!” 叹了口气,关允桓含糊地说了声再见便挂上电话,几乎在同时,罗宛羽进了门。 “允桓!”她一副跟他很熟似的坐了下来。 “有什么不舒服吗?”他低着头,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鼻间满是她身上香水散发出来的味道,他的目光刚好看到她的腿,心里忍不住想她实在不该穿这么短的裙子上街,真是便宜了路上的色鬼,但话说回来,她真的有双令人心跳加快的美腿,而她也很懂得去展现自己的优点。 发现自己目光一直集中在她的肌肤上,他的脸一红,看着她的腿,竟然让他想人非非,他慌张的移开自己的视线。 “有什么不舒服?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罗宛羽有些好奇的双手捧住他的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有什么不对吗?” “别这样!”看到一旁护士小姐一脸的惊讶,关允桓连忙将她的手拉开,“我在工作!” “我当然知道你在工作。”她甜甜一笑,“我还知道每个星期就属星期四下午你的病人最少。” “谁告诉你的?” 她耸肩,“反正我就是有办法知道。” 他的诊所里头出了内奸。他很不情愿的看着她,“今天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摇摇头。 “小姐——” “我拜托你别一直叫我小姐,”她打断他的话,嘟起了红唇,“我们就像朋友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老实说,他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主动的女人,看着她漂亮的面孔,他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宛羽,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别·上这里来,你这样会令我觉得很困扰。”他不敢看她的眼神,低下了头,视线也避开了她的双腿。 “是吗?”她立刻一脸抱歉的看着他,“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罢了。” 他忍住皱眉的冲动,只是一个大美女这么主动的对他明示着好感,让他觉得手足无措,红潮一步步的爬上他的双颊、他的耳朵。“你喜欢我的花吗?” 她主动的朝他贴近,近得让他不得不注意到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和漾着撩入水波的双眸。 “我对花粉过敏。”他有些手忙脚乱的翻着病历,心不在焉的表示。 罗宛羽的表情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你说什么?” “我对花粉过敏。”他重复了一次,对她的激烈反应感到不解。“该死的!”她诅咒了一声,“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谁该告诉你?”他不着痕迹的追问。 “就是我请的那个……”看到他的表情,她闭上了嘴,模了模鼻子,“我很抱歉,我似乎做了件蠢事。”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破费。”关允桓对她好脾气的笑了笑。 罗宛羽点头,“知道你对花粉过敏,我以后死都不会再送花给你。”她才不想做些笨事让他对她反感。 其实她总觉得这好脾气的男人对她的感觉应该不错,毕竟活了二十多年,她可不会错看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眼神该是怎么样。 但有一点她想不通,就是他似乎很害怕看到她似的,这令她感到不解,最后她想,可能是他个性太内向的原故。 “不过一天一张卡片是少不了的。”她的口气摆明了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死心。 必允桓听了是一个头两个大,“其实你这么好——” “当你女朋友就更好了。” “宛羽!”他的口气加入了一丝的无奈。 她耸了耸肩,表情有点无辜。“我知道你不习惯被女生倒追,其实我也投有倒追过男人的经验,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瞥见一旁护士小姐惊讶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我现在在上班。” “不然我等你下班再谈。”她立刻站起身,“我可以在外头等你吗?” “如果我说不行,你会不等吗?”他反问。 罗宛羽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我发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说完,她开心的转身走了出去。 “关医生——”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关允桓揉着疼到不行的太阳穴,无奈的低着头嚷道。 ⊙⊙⊙⊙⊙⊙⊙⊙⊙⊙⊙⊙⊙⊙⊙⊙ 今天的天气依然炙热,一大清早打开门,关允桓可没预期会出现什么惊喜,而一个穿着白色无袖背心短裙的美女,却靠在他的门前等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意外的看着罗宛羽问。 “今天星期六,我放假。”一看到他,罗宛羽立刻站直身躯,对他一笑,“你今天下午和晚上休诊,对不对?” 他点点头,与她对看了一会儿,被动的脚一挪,请她进门。 “下午请你吃饭,”她大刺刺的进了门,然后替彼此做安排,“之后,你陪我逛街、买东西可以吗?” “这……” “拜托!”她双手合掌地露出祈求的神情,“已经很久没有大帅哥陪我逛街了。” 他该拒绝她,或许顺便将话给说清楚,但看到她祈求的眼神,却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最后他就在半推半就下,答应让她在他房子里等他上午看完诊。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踩着沉重的步伐下楼,他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一阵子,罗宛羽会突然跑来诊所,只是为了要趁着他休息的一个小时,陪他吃个便当,然后她就会挂上开心的笑容离开。 他们彼此没再提过是否要交往的问题,就是像朋友似的,谈谈天、说说笑,老实说,他喜欢她的陪伴,毕竟她与他以前交往的女友个性大不相同,但也是因为这点,令他对两人的感情为之却步、 他该交往的对象是像那种温柔的小白兔,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热情如火的主动女人呢? ~~~~~~~~~~~~~ “同学会?” 因为男士的风度使然,也因为罗宛羽拿不动太多东西,所以关允桓自愿替她提着大包小包,几乎没有手可以擦汗。 她细心的拿出湿纸巾擦了擦他的额头,在百货公司的中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对啊!同学会。”她跑到不远处,买了杯冰咖啡递给他,“你陪我去好吗?” 必允桓想也不想的摇头,他跟她不是太熟,陪她去同学会,好像不是个好主意,若让人误会了,岂不麻烦。 “别急着拒绝。”她微嘟起嘴。“我是真的没有伴,不然我也不敢麻烦你这个大忙人。” “去同学会也未必要有伴吧?” “谁说的,”她不同意的开口,“我很多同学都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他不明所以然的问。 “你不明白吗?我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好像有点奇怪。” “现在很多女人到了三十岁都还没结婚,我不认为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解的看着她。 “没错!”她点着头,“但那不该是我。” “为什么?” 她顿了一下,总不能跟他说,因为当年在学校她是个风云人物,还是众多男生所追求的美丽系花,偏偏到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甚至连个伴都没有这种很丢人的事吧! “总之我有我的原因。”她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能告诉我吗?” “事关尊严。”她低喃。 必允桓沉默的看着她,他倒是第一次看她露出沮丧的神情,以往,她总是一副精神奕奕而开朗的样子。 “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陪我去好不好?”罗宛羽再一次要求,这次再配上楚楚可怜的目光攻势。 “我不知道我那天有没有空。”他的口气里有着为难。“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是这样的吗?”她失望的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不要去好了。” “这怎么可以?”他不认同地嚷,他可不想因为他的原故,而使她不出席同学会。 “为什么不可以?”罗宛羽淡淡的回他一笑,不在意的说:“你不能陪我去,那我也不要去了。” “怎么可以为了我不去,你就不去呢?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同学会,不是我的。” 她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反正,不去也不可惜。”她拉着他,“走吧!再陪我逛逛,我妈妈下个月生日,我想挑个礼物给她。;” 必允桓只好被动的跟着她走向电梯的方向。 两人穿梭在二楼精品店,她挑了一串珍珠项链,打算送给她妈妈。 然后,她的目光被一家知名钻石专柜所吸引,她看了挂在橱窗的钻石项链一眼,很漂亮,不过代价也很漂亮,要她一年的薪水还不止。 没有留意罗宛羽停下脚步,关允桓继续走着,到了转角时,才注意到身旁少了个人。他转头寻找她的身影,发现她留恋在橱窗前,于是踅了回来。 “看什么?”他站定在她的身旁。 “没有。”她回过神,然后摇摇头,拉着他走远。 虽然她是很爱名贵的东西,但她懂得量力而为,何必花大钱去买些不必要的东西呢? ********************* 邹亚伦突然打电话要约他晚上到他家烤肉,关允桓不疑有他的答应了,一到他家,才有些意外的看到了罗宛羽。 “怎么那么晚?”罗宛羽满脸笑容的替他拉开车门。 “你也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点头,“我跟亚伦在公司是主雇关系,私下,我跟他老婆可是多年的手帕交。” “是吗?”他被动的让她拉着,走向在庭园里的邹亚伦夫妇。 “干嘛不早讲你的对象是他?”叶函芸的声音有着埋怨,“若早知道是允桓,我就不用担心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挑的男人肯定一百分,是你不信而已。” 快下班时,邹亚伦要她来他家烤肉,本来她是想拒绝,但听他一说关允桓也会到,她立刻答应。 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倒追关允桓一事,邹亚伦已经知道,不过他还算有风度的没有当面调侃她。 “好啦!相信你的眼光了。” 必允桓有些不自在的听着两个女人将话题围绕在他身上,他看了邹亚伦一眼,目光透露出求救的讯号。 “他们两个八字都还没一撇,说什么都太早了点。”邹亚伦淡淡的一句话,让罗宛羽的表情有点僵。 “你怎么这么说?”叶函芸不解的问。 他拿着烤肉用的夹子,不客气的指了指罗宛羽的方向,“她人就在这里,你不会自己问她吗?” “宛羽?”她看向她。 “因为我喜欢人家,人家还不知道喜不喜欢我。”罗宛羽老实的回答,“不过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的。” 叶函芸沉默了一会儿,随之看向关允桓,轻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他当我是普通朋友,我当他是男朋友,明白吗?”不想叶函芸继续追问,罗宛羽索性自己招了。”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你不要一直问问题好不好?”她塞了只鸡翅进她手里,希望她能不要再问了。“吃东西吧!你刚才不是吵着说肚子饿?” “你不要岔开话题。”她转向关允桓,“宛羽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样子。 罗宛羽闻言,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 必允桓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叶函芸面前,“感情的事……” “你别再说了!”罗宛羽出声打断他的话,“感情的事,其实你不用跟别人解释太多。”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她口中所透露出的激烈令他感到不解。她似乎害怕他会在此时此刻出口拒绝她。 他淡淡的笑了笑,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的反应让罗宛羽松了口气,她实在怕死了他在亚伦夫妻面前要跟她划清界线。 一旦他这么做,她的面子肯定挂不住,那她跟他之间就真的完了,还没开始之前就完了,她会哭死。 “函芸,人家不想说,你就别逼人家了。”邹亚伦打断了妻子的话,“没有喝的了,你跟宛羽进去拿,好吗?” 知道邹亚伦想支开她们,所以罗宛羽立刻拉着叶函芸进门。 “真不喜欢她?”邹亚伦一等两人离开,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必允桓没有回答。 “如果不喜欢她就早点明说。”邹亚伦给出良心建议,“以免人家越陷越深,这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其实她是个好对象。”他十分客观的表示,“而且很漂亮,她是那种走在路上会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女人。” 单凭他的口气,邹亚伦肯定他对罗宛羽有好感。“没想到书呆子也会注意到这点。” “只是她太热情、太直接,让我有点招架不住。”他老实的回答,“我不认为我该跟这样的女人交往。” “我觉得你不该给自己设限太多,”邹亚伦翻着烤肉炉上的肉片,语带建议,“以前,我也觉得我一定不会娶个小家碧玉型的女人当老婆,要嫁给我的女人,一定要在工作上可以与我相匹敌。但最后你看看,我娶了函芸,像个邻家小女孩似的,别说工作上帮我忙了,她只要能安份的待在家里不闯祸,我就觉得万幸了,所以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必允桓因为他的话而沉默了。 “好好想想我的话。”邹亚伦看到叶函芸和罗宛羽走了出来,便将话题做了个结束。 “我会的。”他淡淡的表示。 “宛羽说她不想去同学会。”叶函芸回来后,对丈夫道。 “是吗?”他瞄了罗宛羽一眼,“你以前不是最爱热闹的吗?” “那是以前。”她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或许我已经老了,热闹不再适合我。” “你还是不去?”关允桓也看着她问。 她对他一笑,“对啊!而且你也应该很明白我不想去的原因。” 他一愣,口气中有着为难,“你不应该因为我……” “不要告诉我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她打断了他的话,不在意似的耸耸肩,“反正我也说过,不去也不会怎么样。” 他静静的看着她。 其实他明白,她很想去,看到她的眼神,他便知道了,而且她还非常希望他能陪伴她前往,虽然他实在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若是当做帮朋友个忙,那或许…… “我陪你去吧!”关允桓看到罗宛羽脸上闪过的沮丧,冲动之下竟然月兑口而出,“这样你愿意去了吧?” 她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因为她的笑容而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谢谢你!”也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她激动的上前搂了他一下,“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就知道我没有爱错人。” 他有些不自在的看着邹亚伦夫妇惊讶的目光,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我认识宛羽那么久,第一次见她那么开心。”叶函芸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允桓。” “对啊!”邹亚伦看着自己俏秘书如此激动,也笑了笑,“只要不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话,她应该可以开心很久,不过若是允恒对她没意思,那你等着看她失恋好了。” 她不认同的瞪了丈夫一眼,“你说这话实在很杀风景。” “是很杀风景,但却是实话。”他一点也不怕惹恼自己的太座,自顾自的说着。 叶函芸只是哼了一声,在她心目中,宛羽跟允桓这对,肯定会有结果的。 第五章 “宛羽,好久不见!” 必允桓发现罗宛羽以前在学校可能真的是个风云人物,一进同学会会场,几乎每个人都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 她的手紧挽着他的手臂,兴奋的带着他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着一袭简单俏丽的背心裙,系条亮眼的围巾,整个人显得娇媚耀眼。而他也在不自觉中感染了她快乐的气息。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当初你会不想来?”他看着笑容可掬的她,提出心中的好奇,“若以前我在大学时代有那么风光,我肯定巴不得年年都有同学会可以参加。” 喝了口果汁,她笑了笑,“你不会明白的,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要的不是这种浮面的东西,你看——”她的手指了指在沙拉吧前拿东西的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 “以前她在我们系上并不出色,但毕业之后,她嫁了个公务员,幸福美满。你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吗?那是发自真心的,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幸福,不是一大群人围在身旁,说些你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亮眼的话,那些都是假的。有时围在身边的人越多,会让我内心越是寂寞。” 他沉默的看着她的侧面好一会儿,没想到美丽自信的她,竟然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 “其实你真的很漂亮,而且很亮眼。”关允桓轻声的说。 她的俏脸一红,因为他的赞美。“或许吧!但三十岁后,外貌的优势也该走下坡了。” “你想太多了——” 门口突然有阵小骚动,罗宛羽—点也不意外的看到随即出现的李俞洁,多年不见,她依然是娉婷可人,当初在学校,她俩可说是轰动全校。 不过她跟李俞洁的个性大不相同,虽然没什么私交,但也不算太差,毕竟她一向活跃于社团之中,而李俞洁则是那种温柔婉约的女人,所以她们的追求者分成了两种。 “很漂亮,对不对?”她在关允桓的耳际道。 在两年多前,李俞洁结了婚,听说还是嫁个企业家第二代,虽听说她丈夫是个出名的花花大少,但至少表面上现在李俞洁很风光,实际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他专注的看了李俞洁一会儿,“嗯,她都没什么变。” 他的话令罗宛羽有些意外,“你认识她?” 他的笑容有些尴尬,“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闻言,她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她觉得她的头被人用力的重击了一下,女朋友……李俞洁竟然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你在开玩笑?”她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 “没有。”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失陪一下。” 她没有办法回答,只有愣愣的看着他走向李俞洁。 “荒谬,真是荒谬!”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着李俞洁和关允桓两个人热络的交谈,她甚至还在他的脸上看到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这样的一幕,让她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有点疼…… “允桓跟李俞洁认识啊?”拉着邹亚伦,叶函芸好不容易才摆月兑了个老同学,那个老同学知道亚伦的身份,想要靠关系跟亚伦的公司作生意,让他们夫妻俩实在不胜其扰。 “问他啊!”罗宛羽的嘴朝邹亚伦的方向努了努,“他应该很清楚。” 他瞄了一眼,然后耸肩,“那个女的是允桓以前的女朋友。” “是吗?没想到他眼光不赖,以前的女朋友跟现在的女朋友都是我们学校美丽的系花。”叶函芸轻笑。 听到她的话,罗宛羽的脸色一变。 “宛羽?”叶函芸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罗宛羽没有理会她,径自站起身。 “你要干嘛?”邹亚伦问。 “去抢回我的男人!”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但口气可一点都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羽吃醋了!”叶函芸慢半拍的发现。 “似乎是如此。”邹亚伦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罗宛羽直直的走向相谈甚欢的两人,现在关允桓可是她的目标,而李俞洁已经罗敷有夫,就别再想东想西了。 “聊什么,那么开心?”她笑靥娇媚的伸手勾住必允桓的手臂,轻声的插进两人的谈话。 正在交谈的两人似乎有些意外地望向突然出现的她。 “宛羽?”李俞洁瞄了眼她的手,然后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对啊!好久不见。”她也对她点了点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你老公呢?” 李俞洁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了,她轻咬着下唇,柔弱的样子只要是男人都会想要保护她。 “俞洁的先生很忙。”关允桓适时的伸出援手。 看到他保护她的样子,令罗宛羽在心中恨得牙痒痒的,他似乎忘了他的“前女友”已经嫁做他人妇了。 “你也很忙,但你却陪我来啊!”她不想显露出嫉妒,故意口气甜蜜地表现出一副幸福的样子。 “我们不一样。”他淡淡的纠正。 “你们两个在交往?”李俞洁眼波流转,打量着两人,“你们很登对。” “我——”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听到关允桓的话,罗宛羽好像被雷劈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在外人面前划清两人界线,而且是在他的前任女友面前,她听得出他的刻意。 “是吗?是我误会了吗?”李俞洁嫣然一笑,“我看你们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在热恋当中。” “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的。” “是啊!”李俞洁的眼神一黯,“就像我的婚姻一样……” 罗宛羽忍住冲动,不想问李俞洁她是什么意思,她一定要忍,但这对脾气向来火爆的她而言,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 李俞洁手上的圣罗兰皮包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她接起来,低语了几句,将电话收了线。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她对两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这么快,你才刚来。”关允桓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她巧笑嫣然的表示,“不过……现在我很开心我来了,至少我再次遇见了你。分手之后,我还以为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没想到……缘份真是件很奇妙的事。” “是很奇妙。”他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使罗宛羽觉得不舒服。 她从来没有嫉妒过李俞洁,纵使她嫁入豪门成了少女乃女乃,纵使她以前比她有更多的追求者,她都没有嫉妒过她,但现在,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意。 “再见!”李俞洁风情万种的对关允桓挥了挥手,与罗宛羽微微点了下头,当是招呼,便翩然离开。 必允桓也对她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罗宛羽气愤的瞪着他的侧面。 “人都走远了,你有必要一直盯着门口看吗?”她的口气不太好,可她真的忍不住。 她讥诮的口吻令关允桓回神,也令粗缎条的他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出了什么事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出了什么事?”她瞪着他,“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心知肚明?”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走回座位,也不知所以然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你不要让人家笑话,当着旧同学的面跟自己的男朋友吵架是很丢人的一件事。”邹亚伦看到罗宛羽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连忙出声提醒。 他这个秘书,就是死爱面子,所以他说这话,也是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要使允桓难堪。 罗宛羽闻言,表情僵了三秒,接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颊边的可爱小梨窝也立刻出现。 看到她的表情,关允桓才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他轻声的出口询问。 “没有。”她摇摇头,转身面对他,“有一瞬间我很生气,在看到你看着李俞洁的眼神时,但现在……”她耸了耸肩。 “我看着李俞洁的眼神?”他不明白。 再见李俞洁,他不能否认心中确实产生了悸动,毕竟他们两人曾经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而这段回忆,他很难遗忘。 而现在的她与当年的模样差;不了多少,依然柔弱而温柔。但他心里十分的清楚与她已是过去,人家都已经结了婚,他很明白两人之间再也不可能发展出什么结果, “我不懂。”他微笑着着罗宛羽说。 “你还爱她!”她直接挑明了说。 他皱起了眉头,“我没有。” “骗人。”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在你心目中,我跟你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对不对?” 他一愣,不知为什么话题会突然绕到两人的身上? “回答我。”她坚决的看着他,要他开口给个答案。 “宛羽,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一旁的叶函芸看情况不对,连忙替两人缓颊。 “是吗?”但她还是直盯着关允桓的眼睛,要求答案。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 “够了!我大概可以猜出你想说什么,我想我还是开心的过完这一个晚上好了。”她猛然打断他的话,露出一个笑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用餐,与旧同学谈天。 一个晚上下来,关允桓察觉到不对劲,因为罗宛羽不像来时对他那么热络,她显得有些疏远。 在后来,她鲜少跟他交谈,甚至于看他一眼。他心中虽然有疑,但并没有开口询问。 直到他送她回到她的公寓,他才发现,他并不习惯沉默的罗宛羽,他还是喜欢看她精神奕奕的样子。 ************************ “你觉得他还喜欢她吗?”一大早,邹亚伦出现在办公室,罗宛羽立刻跟着他的后头进去。 “你在说什么啊?”邹亚伦月兑下外套,挂在一旁,一脸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茫然。 “李俞洁……允桓有可能还喜欢她吗?”她失眠了一整晚,想着这个问题,虽然关允桓否认,但内心深处,她却有着怀疑。 她一向不是个弱者,但在这段感情中,她投入了太多的心力,她似乎很傻,毕竟能不能得到回报都不知道,但她只是不想再让机会流失,所以对关允桓死缠烂打,可若令他觉得为难的话,她是该收手了。 想了一夜,她终于痛下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若到了该喊停的时候,就该停了。 “我不知道。”他老实的回答,“允桓不是说他不喜欢她了吗?”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他耸了耸肩,“关于这个问题,你不认为你应该自己去问他才对吗?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你们认识那么久,你应该比我了解他。你到底觉得怎样?” 邹亚伦想了一会才给予回答,“我只能说,当初他们分手的时候,允桓失意好一阵子,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虽然他嘴巴否认,但内心深处,也很有可能现在还喜欢她喽?”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毕竟不管怎么样,李俞洁已经结了婚,她不会是你的威胁。” “但允桓对我的态度却是一大威胁。”罗宛羽皱起了眉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他耸耸肩;没有给予正面的答案。 “我想,如果他会喜欢像李俞洁那种个性的女人,那他肯定不会欣赏我这种个性的女人对不对?” “就某一个角度来说——”邹亚伦想了一会儿,认同的点头,“是没错,但感情的事没有绝对。允桓可能几年前喜欢那种没个性的女人,不代表现在他还是喜欢同类型的对象。” “才怪!你没看到同学会的时候,他看到李俞洁时的眼神,好像她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似的,我算什么?” 邹亚伦听出了她口气中的气愤。 “你该去跟允桓该谈,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早点收手,你也只是受点小伤害而已,以后见面,还可以当朋友。” 显然亚伦并不了解她,他还以为现在收手,她受的伤害就会小一点吗? 她真的很喜欢他,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脑袋里转的人就只有他。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在一开始,她就已经放下太多的感情。 若在这个时候喊停,关允桓或许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她……她不认为自己也可以如此。 ***********************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罗宛羽一时冲动,跑去接关允桓下班,坚持的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新竹海边。 “有一点。”他伸了个懒腰,来时在车上,他有小睡片刻。“你呢?明天还要上班,待会儿又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不累吗?” “不累。”她笑着摇头,找到了爬上堤防的阶梯,缓缓的爬上去。 “小心点!”瞥见她的脚下蓦地一滑,他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本他觉得这个味道太野,他不喜欢,但现在,他倒是挺习惯这个味道充斥在四周的感觉,甚至是……喜欢!思及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没事了。”她站稳脚步,转身面对他。 “没事就好,晚上来这里,好像不太安全。”他的眼神一对上她的,立刻回过神来,有些仓卒的说。 “但是气氛恨好,以前读书的时候来过,这里变了很多,”罗宛羽站在堤防上,吸了口海风,“好舒服。” 必允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的侧面,隐约间,他察觉了今晚的她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你可不可以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她没有看他,目光注视着漆黑的海面,声音伴着海风,幽幽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当然。”他退了一步,看着她弯下腰月兑了脚下的高跟鞋,坐在堤防上,他考虑了一会儿,也学着她坐下来。 “当你看到李俞洁时,你心中是什么感觉?” 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她要问的竟然是这个?他愣了愣,“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只是老朋友。” “你说要老实回答我的!”罗宛羽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单单只要碰触,她心中便会产生一份微妙复杂的情感。 “她真的只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只是那晚看着她,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现在的生活并不快乐。” “你关心她?” 必允桓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她是朋友,关心一个老朋友,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那么单纯吗?”她的手无意识的把玩着他的手指,她庆幸他没有躲开她的碰触。她心中自怜的想,或许过了今天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也说不定。 “不然呢?”他笑了,“她已经结了婚,我们早巳经结束了、” “你说这话有语病。” 他不解的看着她,“什么语病?” “你是因为她结婚而对她死心,不是因为对她没感情而死心。” 他笑着摇摇头,“我……该怎么说呢?我曾经很喜欢她当年,她是个单纯漂亮的女孩,到现在,我还是喜欢她,但不是当年那一种情爱了。我仍然关心她,希望她能过很好的生活,快乐的日子。” “你真的是个好男人。” “是吗?”关允桓再摇摇头,他并不特别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 听到他的话,令她松了口气,她实在很担心,他的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 “开了那么久的车,带我来到这个海边,只是为了要问我有关俞洁的事?” “一部份。”罗宛羽放开了他的手,转身面对他,“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很惊讶她的问话。 “我的主动是不是造成你的困扰?”她没等他回答,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很厌恶现在的情况?” 他深吸了口气,“宛羽——” “不要解释,我只要答案!”她打断了他的话、 她知道他是个好男人,他不会想伤害她,但是,她真的不想他们就这么继续妾身不明下去,她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海边实在不是个谈判的好地点。关允桓看了一眼漆黑的海水,若他一个表达不好,伤害了她,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说话啊!”罗宛羽推了他一把。 他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你是个好女孩,也很漂亮……” “然后呢?” “但适合我的女人不是像你这样。” “那该是怎样?”他的回答令她心一痛,但她强逼自己开口,“像李俞洁那种温柔婉约的女人吗?” 必允桓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告诉了她一切。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用心的跟我交往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温柔婉约?”她不悦的问。 “这……”不用用心的交往,单单看着她,看她做事那么主动,他就知道了,这辈子,她是别想做什么温柔婉约的女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看到你第一眼开始。”咬着下唇,罗宛羽老实的说:“我可从没倒追过男人,可是我觉得你值得,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不再年轻,我知道,我需要自己去找寻机会,而不是一味的等着机会上门;当我遇见你,我觉得我们真的很适合… “宛羽——”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的作为造成你的负担,你可以老实告诉我。”她坦率的看着他,希望他据实以告,“亚伦说,我要早点跟你说明白,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以后我受的伤害会更大。” “其实你是个好女孩——” “不要跟我说这些安慰的好听话!”她的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的是你内心真正的感觉。” “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不适合你。”不知为什么,这些话放在他的心中许久,但真说出口时,他又不是那么肯定。 罗宛羽沉默的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苦笑,“好一句你不适合我……我想,这就够了吧!” 她一个耸肩,拿起高跟鞋,站起身转头便走。 “你要去哪里?”他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的模样,使他担心也令他不舍。 “走走。”她淡淡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进了他的耳里。 怕她会做傻事,关允桓只好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知道他跟在自己后头,但她还是一直走着。走了许久,她倏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必允桓疑惑的看着她。 罗宛羽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他不解的目光回视着她,突然,她踮起脚尖,红唇迎向他温暖的嘴。 他惊讶的看着她的举动,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失落…… 可在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前,她已退了开来。 “宛羽?”他的唇还有她的温暖,这令他心动,可惜他来不及细细体会。 “果然如我所想,温暖而甜蜜。”轻触着自己的唇,她对他一笑,“我们回去吧!”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跟着她上车,一路沉默的回台北。 第六章 日子还不是一样要过,她是个打不倒的女强人! 罗宛羽隔天依然在相同的时间,进了办公室,坐定在自己的位子上,泡一样的咖啡——一汤匙的糖,一汤匙的女乃精,做着一成不变的工作。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看似一样的生活,其实都不一样了。 她哭了一个晚上,追悼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然后对自己发誓,不再将泪水浪费在这段感情上,她得力图振作,重拾往日的生活。 “今天允桓请吃饭。”一进办公室,邹亚伦便说:“他爸妈从南部上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低着头整理信件,冷淡的回答,“不要。”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手一停,“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不要?”他还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蹦蹦跳跳,顺便再跟他要个半天假,好好打扮一番哩。 “你没听错。”她抬起头瞄了他一眼,“我不打算去。” “怎么回事?”邹亚伦踅了回来。 “没怎么回事。”她耸了耸肩,“我只不过是不想去罢了。” “这不像你的作风。出了什么事。” 罗宛羽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的说:“也没什么事,只不过跟他谈了谈,和平的结束了。” “结束了?!”他很惊讶,“怎么会?” 她叹了口气,控制好情绪之后才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人家不喜欢我,我死缠着他还有什么意思,若再让他为难,不就是我的罪过了吗?基于以上的原因,你说,我能不结束吗?” “不至于吧!”邹亚伦着实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允桓对宛羽有不错的好感。“我以为你们……” “反正就是这样。”她将手一摊,“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他点点头,“当然!” 缓缓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识趣的没有点出她红肿的双眼,已经透露出她太多不愿说出口的情感。 ************************* 原本,关允桓很厌恶一早推开诊疗室的门时,桌上摆着一张卡片。但今天,他竟然有点期待看到。 推开门,令他失望了,桌上干干净净的。 他深吸了口气,坐下来,回想昨天罗宛羽送他回来后的表情。 她的样子使他感到心疼。他担心她,昨夜他打过电话给她,但她笑着对他说,她没什么事,就挂了电话。 她似乎不想再跟他多谈,他想起昨晚,他的脚才离开她的车,她便立刻将车驶离,让他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对女人,他一向很有风度也总是相敬如宾,不会为对方的美貌或举动有太多的悸动,但对她……一个他自己口口声声说不适合他的女人,他似乎有太多的不舍与牵挂。 一时冲动之下,他拨了通电话,要亚伦请宛羽晚上一起跟他爸妈吃饭,但令他意外的是,她竟拒绝了他的邀约。 “怎么会这样?”他有些失神的挂上电话。 他以为他们还能做朋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传来轻敲们声,他慢牛拍的回过神来,连忙请人进门。 “关医生,你的卡片。” 他因为看到熟悉的水蓝色信封,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他接了过来。 他还以为她真的放弃了,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个弱者,不是那么轻易就接受“不”的答案。 不过里头的内容却令他失望了,卡片里,只简单的写着“对不起”三个字,属名依然是个“羽”字。 他的笑容因为看到如此简短的字句而隐去……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 “你就非得要我帮你拿女乃粉吗?”罗宛羽气愤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叶函芸,“你怎么这么糊涂,连女乃粉都会忘了拿?!” 邹亚伦、叶函芸夫妇与关允桓和他的父母,约在一间情调不错的餐厅吃饭,而罗宛羽则一个人在家,一碗泡面打发了一餐。 “谁不知道你对我最好。”叶函芸还是一脸的傻笑,“我不找你帮忙,找谁啊!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她拉着她的手,“进来一起吃吧!” “我话还没说完。”罗宛羽将她的手给拨开,“我还没吃饭,但我吃面了,所以结论就是我吃饱了,不进去打扰了。” “可是允桓的爸妈来。”叶函芸的口气里有些兴奋,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将宛羽正式的介绍给允桓的父母。 “他爸妈来也不关我的事啊!”她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去,只要一想到与关允桓相距那么近,就令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提醒自己该改变这个情况,毕竟人家不喜欢她,她这么一厢情愿下去可不是办法。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从落地窗看到在餐厅外的两人,关允桓丢下爸妈,走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罗宛羽的身形微微一僵。 她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才转过身面对他,“不了,我吃饱了。” “吃饱了也没关系,你不是食量挺大的吗?这家餐厅的东西很好吃。”他笑了笑,眼神热切的看着她,“顺便进去见见我爸妈。” “我想没必要吧!”她有些不自在的站在他面前。 她实在没办法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跟他当个普通朋友,她很喜欢他,在她第一眼看到他的,她便知道。 所以现在她的处境才会显得这么尴尬,只要想起自己的自作多情,她便觉得很丢脸。 低垂着目光,她不愿看他,越接近他,只会撩起她爱他的渴望,但单方面的爱恋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她该明白这点,再对他付出,得到的只会是伤害,她越少跟他碰头越好。 “宛羽,”关允桓挡住了她的去路,“别这样。” “对不起,我实在……”罗宛羽为难的看着他,他祈求的表情实在令她难以拒绝。 “我们是朋友——” “对啊!”听到他的话,她的心一沉,但她还是笑着点头,“就是朋友所以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 说完,不再给他机会开口,她像逃难似的转身离去; “她怎么了?” 叶函芸试探的眼神看向关允桓。 “我不知道。” 他有些不安的逃避她的目光。 “不要骗我。”她的口气里有着警告,“老实招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宛羽的事?” “天地良心,我跟她之间根本就……”看着她一脸指控的神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餐厅里。 叶函芸原本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碍于关家两老在扬,不便多说什么,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她打算私底下再好好问清楚。 ************************ 难道上帝还嫌她烦得不够吗? 罗宛羽吃力的撑着伞,在狂风暴雨中下了车。 今天放台风假,原本她可以安安静静的窝在被窝里过一天,偏偏有一份重要文件明天就要。 临时多出来的一天假期不会令她感激,只会使她的工作进度大乱,所以她只好开车回公司取文件,准备拿回家完成。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灾难开始了。她的车突然在牛路熄火,然后就不动了。 她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台风天遇到生平的第一次车子抛锚。 她推开bmw跑车的车门,勉强打起伞,不稳的下了车。 不过雨伞谤本就挡不住车外的风势、雨势,不一会儿,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可她也无暇去在乎这一点小事,反正这一阵子,她已经够倒霉丁,也不差这一件。 她一手按在引擎盖上,一手吃力的拿着伞,站在车灯前。 罗宛羽恨恨的瞪着车子,她当然不会修车,就算打开引擎盖,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名贵的车又怎么样,也不代表它不会坏掉,而且如同它高贵的身价,非常有个性的挑在这么一个大风大雨的日子坏掉。 她气愤的回到车门边,踢了轮胎一脚,不过她旋即诅咒出声,这一踢使她的脚指头几乎快断了。 “我发誓,明天就把你给卖掉厂她语带怨恨的看着bmw,“我情愿换机车也比开你好。” 天色阴暗,风声呼啸的滑过她耳际,湿发黏在她的额头。 马路上连辆车都没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令人意夕的事,本来就没有一个白痴会在台风天雨势、风势正大的时候出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偏偏,她就是这么一个大白痴。 她一拐、一拐的躲进车子里,拿出行动电话,打算找人求救但是,她却在此刻发现—— “什么时候不好没电,偏偏这个时候没电!”罗宛羽气得把子动电话甩在一旁的座位上。 她身子都湿了,而现在看来,她只能走到有电话的地方,通电话请人协助,不然就是坐在车上等人来救。 突然,她有股想哭的冲动,看着车窗外的大雨,她深吸了正气,忍住自己的眼泪与脆弱。 她当然不能这么懦弱的坐在这里哭,她是罗宛羽,一个时亥都是自信又独立的女人。 她一向是个行动派,念头一定,想也不想的就要推门下车。 她要去找电话,找人帮忙,之后会有人来替她把车子吊走然后她再找辆计程车,送她到公司,拿到文件就回家,结束这倒霉的一天。她在心中不停的重复着自己的计划,让自己不感到刃么无助。 不过就在她打算下车时,一辆很眼熟的银灰色轿车缓缓的停到她的车旁。 一个高帅的男人下了车,她看到了他,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是关允桓!她还以为他们两人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现在不单是见面了,而且还在她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撑着伞,他敲了敲她的车门。 深吸了口气,她将车窗给摇下。 “你车坏了?”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笑容,“没有,车没坏。” “别骗人了!” 他替她拉开车门,要她下车,“你要去哪里?这种天气为什么要出门?” “明天有个会议要用的资料我还没整理完,”她在他的目光示意下下了车,“所以想回公司一趟。” “你不应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关允桓用身体帮她挡去部份的风雨,打开自己车的车门,让她进到车子里,“工作再重要也没安全重要。” 罗宛羽将湿发给拨到耳后,不认同的望着他,“你自己不也一样,在台风天出门,怎么?有孕妇急产吗?” “没有,我只是……”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反正,我现在先送你回公司拿东西。” 他发动车子,往她公司的方向而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表示不,他方才打了几通电话给她,因为联络不到她,所以才紧张的想要去看看,却在半路上遇到她,正好看到她下车踢车子。 他已经跟她表明了两人的不适合,他再这么关心她,似乎有点与常理不合,但他就是忍不住。 身上的湿衣服透出来的寒气,使她有些冷,她双手抱胸摩挲着手臂。 “拿去。”从车后座拿出他昨天晚上才送洗拿回来的西装,关允桓丢给她,“擦一擦,比较不会冷。” “可是这衣服……” “你几时变得跟我那么生疏客气?”在他的印象中,她向来都是巴着他不放的。 眨了眨眼睛,罗宛羽露出一个苦笑,从他告诉她他们两人不适合开始,她就开始要自己把心从他身上移开,但他显然不知道这点。 她低下头,抚了下显然是手工缝制的名贵西装,然后顺了他的意思,拿起西装擦着头发。 车子里头的沉默,跟车外的大风大雨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将车停到他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她忙不迭的推开车门下车。 “谢谢你送我来。” 她对他点了下头。 “不客气。”他好脾气的回答,“你去拿东西,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 她摇头拒绝,“我上去会打电话叫人帮我把车处理好,然后叫辆计程车……” “我说,我在这里等你。”关允桓坚持的重复了一次。“上去拿东西吧!” 他口气透露出来的霸气,令她着实一愣。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好脾气的男人…… “还不快去!” 他催促道。 “喔!” 毋需再暗示,她转身跑向电梯,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文件,回到车上。 第七章 “今天要不是遇上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罗宛羽拿着钥匙,打开公寓大门,请他进去。 基于礼貌,她开口请关允桓上她的公寓坐坐,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 “我一直以为你很懂事,但今天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保护你自己。”走进小巧的客厅里,他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这里允斥着她的味道,狂野而热情,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 “我已经那么大了,而我也一向自己照顾自己,我自认很懂得保护自己。”拿了条毛巾给他,她的口气里有着不认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用我的浴室洗个澡,换件衣服。” “也好。”他点点头,不然一身湿,他走动起来也不自在,就怕自己弄湿了她的家具。 他快洗好时,罗宛羽来敲浴室的门。 “你穿穿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从门缝中接过来睡衣,也意外的发现这竟是男用的,在这么一个女性化的空间,实在不像是有男人居住的痕迹,但这睡衣……他发现自己心中浮现许多疑惑,更惊讶还有股突然涌起的妒意。 真是不可思议,外头那个女人原本该是他避若蛇蝎的人才是,曾几何时,他竟然……他皱起了眉头。 “衣服小了点。” 已经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泡了两杯咖啡坐在客厅等着关允桓的罗宛羽一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不过勉强可以穿口巴?” 他有些闷1:司不乐的点着头。 睡衣上衣无法扣起,而裤头有些大,还要他一手拎着,不然恐有春光外泄之虞。 他这个文文弱弱的医生,看不出来身材倒是挺好。一抹笑意忍不住爬上她的嘴角。 “笑什么?”关允桓有些不自在的坐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你这么穿……”她闭上了嘴,侧头打量着他。“很好玩!每次看到你,你都是一副整齐的样子,这么居家倒是第一次见。” 他没有答腔,只是盯着她的笑容直瞧。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尽避她老爱口口声声说自己二十九岁已经是个老女人,但老实说,现在穿着t恤、短裤的她,一点也不像个老女人,反而有股成熟妩媚的魅力。 罗宛羽被他盯得心慌意乱,外面大风大雨的,不会使他脑袋突然不灵光吧?她不是他欣赏的女人,而他现在的目光里多了太多热情。 她的心怦然一动,为了转移气氛,她开口了,“喝咖啡吧!还是你想喝点别的,酒可以吗?” 她从邹亚伦口中知道他喜欢红酒,她为此还特地去买了瓶红酒放在家里。 原本她是打算在两人感情再进一步时,可以邀他来她家共享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变得遥不可及子。 罗宛羽站起身,拿出酒柜里的红酒,倒了杯放在他的面前。 “谢谢。”关允桓低喃的接过手,手指不经意的与她相碰触。 她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手移开,不自在的说:“你再等一会儿,衣服烘干之后就可以换回来了。” 她挑了个离他有点距离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看着彼此,然后又同时笑了开来。 “你要说什么,你先说。”这一笑,一室的尴尬才稍稍化解了点。 他摇头,“你先说吧!” “其实没什么,我想说的只是谢谢。” “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了。”他真诚的露出一个笑容,“能帮到你,其实我很开心!” “是吗?”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还以为之前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很苦恼,你躲我都来不及了呢。” “事情不是这样的。”关允桓柔声的说,眼神闪闪发亮,“你是个好女孩。” “天啊!又是这一句话。”她一翻白眼,拿起咖啡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风雨,“别再跟我说这种会令我觉得头痛的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本来就是个好女孩。” 听到身后的声音,罗宛羽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腔。是啊!口口声声说她是好女孩,但他偏偏就不喜欢她。 “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睡衣?” 她转身看着他,有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妒意……但这怎么可能?!露出个苦笑,他压根不需要在乎,他不喜欢的女人有什么过去。 “我爸爸的,他和我妈有时会来台北看我。”她老实回答。 “原来如此。”他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叹了口气,“你……” “我等衣服干了后就走。”他立刻接口。“你要忙公事就去忙吧!我看点书。” 他随手从桌上拿了本书,然后意外的发现……“单身日记!” 罗宛羽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笑了,“难道你不认为这种书挺适合我这个快三十岁的女人看吗?你不会指望我还在看什么浪漫爱情小说吧?”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她,径自翻着书。 见他如此,她也只好拿起文件,走到饭厅,在饭桌上办公……她的公寓很小,只有一房一厅的开放式空间。 等她处理完公事,天色已经微暗。她揉揉疲累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向客厅,只见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露出一个微笑,进房拿了件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最后索性坐在地上,打量起他的睡姿。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而她真的遗憾,他竟然不喜欢她……沉睡的他看起来更年轻、更英俊,趁男人熟睡时占他便宜似乎有点卑鄙,但若等他清醒,他也只会躲着她,思及此,她的心蓦地一痛心念一定,罗宛羽俯身轻触他的唇,有红酒的味道。 她瞄了眼桌上的酒瓶,他一个人喝了三分之一,也不知道他是倦极睡去,还是喝醉了? 再看着他,她忘形的将自己的嘴覆上他的,她并没有指望他会回应,只是想要偷偷吻吻他而已。 热情的紫罗兰香味充塞他的鼻息,关允桓半梦牛醒之间,愉悦的迎向她。 她感觉到他的手箝制住自己的腰,然后像座火山爆发似的,惊天动地的热吻起来,她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推开他,热情如排山倒海般冲破她所有的防线与理智。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吻让她心慌意乱。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喝醉了神智不清,还是睡糊涂了,她瘫在他的怀中,回应着他。 两人滚向客厅的地板,他的身躯压在她身上,整个人将她包住。 她手举过肩,拉下他的头,迎向自己的唇,欲火完全吞没了两人,她狂野的拱向他,配合渐渐升高的热情…… 激情过后—— 罗宛羽没有睡去,只是静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这样的温暖,一旦等他醒来,又要回到现实了。 趁男人睡着时占他便宜,果然是挺容易的。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等关允桓清醒之后,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他会怎么样?——句话,对不起,我喝醉了!还是吵着要对她负责?以她对他的了解,好像是后者比较有可能。 外头的风雨声缓和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她该叫醒他,然后请他离开,但她却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躺着。她闭上了眼睛,决定再多贪恋这样的温暖一会。 可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她的希冀,也划破宁静。 她眼睛猛然睁开,这个铃声不是她的电话,她找着声音的来源。 是关允桓的行动电话!她迟疑了一会儿,接了起来——妇产科打来的,要他回诊所,有个孕妇将要生产。 她挂了电话,迟疑的看着他的侧脸。 “算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牙一咬,她一手将被子抓在胸前,一手轻轻的推了推他。 必允桓眨了眨眼,睡眼惺忪的看着她,一时半刻还茫然得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有个孕妇要生了,诊所要你回去一趟。” 他闻言,眼神突然一变,整个人像是清醒了。 “现在人已经在诊所了吗?” 罗宛羽点了点头,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忙不迭从地板上爬起来,“你的衣服应该好了,我去拿给你。” 一起身察觉自个浑身赤果,脸立刻一红,她慌张的拿起衣服套上,然后冲到烘衣机旁,将他的衣服拿出来。 “很皱、,”她舌忝了舌忝略显干燥的双唇,“可是来不及烫了。” “现在没人会在乎我的衣服皱不皱。”他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但当他的眼神一对上她的时,动作明显迟疑下来。 “你干嘛突然不动?”她勉强对他笑着,“你得快点,小孩可不等人的。” “我知道,但是……我们……”关允桓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罗宛羽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谈这个问题吗?其实男欢女爱很正常,而且你又喝醉了。” “喝醉?”他摇头,“我没有。” “随便你有或没有,关允桓现在该做的是赶紧去接生。”她推着他,似乎是希望他赶快离去。 她的态度令他觉得不解。 “对不起!”在被她推出大门时,他突然月兑口而出。 她闻言脸色一变,“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冒犯,若是你要我负责,我会!” 丙然!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可听他这么说,她的心中没有雀跃,只有悲哀,她当然不可能因为跟他上了床,就要他给她承诺,纵使爱他,她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卑劣的事。 毕竟他不爱她,而他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遇到一个他所爱的女人,她现在若让他负责,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等我忙完,我们再好好谈谈。”临走前,他紧握了下她略微冰冷的手,随即匆匆离去。 “谈?”她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失神的摇了摇头,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 意外的,关允桓发现,罗宛羽在躲着他! 现在的情况果然有变,不过他可没预期会改变得那么快,而且是在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 “罗秘书不在办公室里。”接待小姐语带同情的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关允桓,“很抱歉帮不了你。” 这几天午休时间,他都会到南屏大楼报到,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样——罗秘书不在办公室里。 “她去哪里?” “听说是陪董事长去开会。” “去哪里开会?” 接待小姐耸耸肩,“对不起,关于这个,我们不能告诉你。” 必允桓不耐的看了眼手表,他的门诊三点开始,这代表着他现在就得要回诊所了,但是没找到她却令他不甘心。 无奈之下,他还是气冲冲的离开了,走之前有拨了通电话给邹亚伦,但他却吞吞吐吐的什么话都不肯透露,最后还挂他电话, “搞什么鬼!”没想到连他的好友也不站在他这一边。 原本的情况不是这样,谁知道,短短几天之间,世界竟然变了个样。 他火大的开车回到诊所,今天晚上休诊,就算是到她家等门,他都做,只要能见她一面,问个清楚就好。 ************************** “你跟允桓在搞什么鬼?”邹亚伦把行动电话挂上,看着一旁装出一副很专心在整理文件的罗宛羽。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手径自忙个不停。 “别装了,那些文件你已经弄了几十次,已经够整齐了。”他讽刺的道。 她一听,身体先是一僵,然后叹了口气。 今天邹亚伦在这间饭店的会议厅跟一个日本客户有约,他们早到了,所以先在中庭坐会儿,等一下才会上去。 原本,他是不打算带她来,而她也不打算跟,因为这个日本客户上次因为偷模她的手,而让她气得把一杯热咖啡倒到他快秃的头上。 但她一想到关允桓会来找她,说什么也不敢留在公司里,她怕死了。她知道他是要来谈“对她负责的事”,所以她绝对不能跟他打照面。 她怕自己真会不顾理智的答应让他对她负责,接着跟他结婚,她心知肚明两人的婚姻若以这样为开始,定以悲剧结束。 她情愿躲着他,不看他的人、不听他说的话,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不然,她还真会要他对她负责,将她娶进关家门。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美好,也因此,她并不想要他的道歉或看到他内疚的神情。 她跟他现在已经有了个非常美好的结束,至少在内心深处,她情愿如此鸵鸟的以为。 “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奇怪,以前你倒追他,怎么现在却变成他巴着你不放?”邹亚伦好奇的问。 “你不是那么喜欢知道我私事的吧?”罗宛羽抬起美目直视着他。“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别忘了你待会儿要谈一份很重要的合约。” “我知道。”他耸子耸肩,“但是最近芸芸一直在追问我,你跟允桓的最新进展。” “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告诉她,我们吹了!” “我想这话最好由你自己去跟她说。”他微微一笑。 心知肚明,若他这么对函芸说,地肯定回敬他一大堆问题,让他好几天不得安宁,为了耳根子清净,还是算了。 “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资料,罗宛羽率先站了起来。 “你待会儿对客户记得要客气点。” “只要他不对我毛手毛脚,我会对他客气点。”希望这次他能记取上次的教训,对她有礼貌点。 “我丑话说在前,”等着电梯时,邹亚伦警告道:“如果你敢搞砸这件事,就算芸芸再怎么求情,我一样会请你走路。” “知道了。”她没好气的踏进电梯里。 ********************* 今天下午,罗宛羽没有上班,在街上晃。 她心想,她的工作可能要告吹了,因为她又闯了大祸,这次邹亚伦不会原谅她了,毕竟她二度得罪了公司的大客户。 行动电话响起,她不甚在意的瞄了一眼,果然是公司找她。 一个下午找她的电话不下十通,但她一通都没接,站在公车站牌底下,她看着人来人往。 不知道站了多久,周遭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暗,商店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告知黑夜的到来。 行动电话再次响起,这次她选择将电话给接起。 “罗宛羽,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在二十分钟内回公司,你就回家自己吃自己!”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邹亚伦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只要回公司,你就不会开除我吧?”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电话彼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现在回来,我可以考虑。” “那好吧!”她叹了口气,“我尽量赶赶看。” “罗宛羽——”不等他说完,她挂了他的电话。 走回公司至少要三十分钟以上,但她仍是选择走路。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尤其邹亚伦夫妇对她的好,她是该改改自己的脾气。 四十分钟后,她出现在气急败坏的邹亚伦面前,办公室里还坐了个叶函芸,就见她一副哀怨的模样。 “对不起!”一进门,罗宛羽劈头便道歉。 “你以为对不起有用吗?”邹亚伦讽刺地道。 “亚伦,别这么激动。”站在好友这边的叶函芸,语带恳求的说。“你答应我要跟她好好谈的。” 叹了口气,他果然因为爱妻而语气变得温和了点,他苦恼的看着罗宛羽,“我很明白那个日本客户,也知道他模你不应该,但是你可以口头制止他,而不是把他打得跟猪头一样!” “我明白。”她点点头,“其实被模几下也少不了几块肉,待会儿我去饭店跟他道歉,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的反应显然令邹亚伦有些惊讶,他沉默的坐在办公桌后,久久不动一下,他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这个脾气一向火爆的秘书,竟然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一定有地方出错了。 “亚伦,其实这件事宛羽也没有错……” “我知道。”他看了妻子一眼,“我也说了,日本客户不应该,但是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罗宛羽咬着下唇站在办公桌前,深吸口气,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地宣告,“我想,我不适合这个工作。” 听到这话,邹亚伦再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罗宛羽重复了一次,“没错,这工作薪水多、职位高,但是没能力就是没能力,我的个性是我人生的一大败笔,改都改不了,所以在我没搞出更大的事情之前,你还是把我调回会计部去吧!或者当个普通的小秘书也无所谓,我不在意。” “这怎么可以?”叶函芸想也不想就投反对票。 想当初,她可是撒了多少娇、灌了多少米汤,才让丈夫勉为其难的让宛羽靠着她的关系坐上今天的位置,现在宛羽竟然自己要放弃,这可不成! “这里好像没有你说话的份!”罗宛羽看了她一眼。 函芸对自己的关心她很明白,但现在闯祸的人是她,她没道理每次闯祸都当事情没发生过似的。 叶函芸闻言,眉头微皱。 “既然你这么说,下个月开始,你就回会计部好了。”邹亚伦顺着她的意思。 罗宛羽柔顺的点了点头。 叶函芸还想说些什么,“亚伦——”可她的话在另两人的目光制止下,全吞进了肚子里。 “有好的下任秘书人选吗?”邹亚伦十指相握,看着罗宛羽问。 “秘书室里有个曹念慈,工作效率不错,待人也很诚恳。” “那这段时间就调她来跟在你身边。”他立即下了决定。“半个月的时间,你应该可以把事情交接给她吧?” “应该没问题,如果她很上轨道的话,不一定一个星期就可以给你一个全新、不会闯祸的女秘书。”她的口气没有什么精神,瞄了下时间,她懒懒地说:“下班了。” “早该下班了!”他没好气的提醒。 她的嘴一撇,“我待会儿就上饭店跟野村先生道歉。”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野村先生那一方面,我自己去交涉,若让你自己去,岂不是羊人虎口?”他可心知肚明那个野村先生色胆包天。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用跑这一趟了,”她呼了口气,“今天好累,我要回去了。” “你等等!”叶函芸出声阻止她,“一起吃饭。” “不饿,你跟你老公自己去吃吧!”罗宛羽头也不回的打开了门。 “你车修好了吗?”邹亚伦拿起挂在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一边问。 “还没。”她耸了耸肩,“修车厂的人说大概这一、两天就可以拿车。” “那我跟函芸送你回去。” “不用!。”她拒绝他的好意,“我自己坐车回去。” 他不再坚持,和老婆一起目送着她离开。 “她怎么了?” “失恋的女人。”邹亚伦简短的回答、 “失恋的女人?!”叶函芸仔细玩味这句话,“她跟允桓结束了吗?” “似乎是如此。” “为什么?” “你问我?”他觉得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当然!”她理所当然的回视着他,“一个是你从小一起长人的好友,一个是你的秘书,我不问你要问谁?” “可惜我不知道。”他耸肩,一副不想管闲事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她的口气有些不悦。 他叹了口气,“老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不用跟我报备,所以我不知道。” “可是你可以表达出你对他们的关心。”叶函芸气得直跺脚,对他那不愠不火的模样感到受不了。 “感情的事情是很难说的:”环着她的肩膀,他跟她一起离开办公室,“你别烦了。” 要她别烦怎么可能?现在为情所苦的可是从求学阶段就对她最好的死党!她在心中不住地咕哝着。 “我要跟她好好谈谈!” 邹亚伦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你想跟她谈什么呢?难道你看不出来,她根本就不想跟人家谈论有关允桓的事吗?” “她可以不跟别人谈,但她不能不跟我谈。”叶函芸的眉头因为他的话而皱起。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一会儿,“我是她的死党。” 了无新意的答案,他无奈的想。 ******************** “你做什么?”突然停在罗宛羽面前的宾士车,吓了她一大跳,惊魂未定的她,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口气变得恶劣。 “你以为我能对你做什么?”邹亚伦的嘴一撇,“我老婆坚持要跟你吃顿饭、叙叙旧。” “可是我不想——” 他根本不让她把话给说完,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硬是拖着她的手臂,半强迫的将她给塞进车子里。 “邹亚伦,虽然你是我老板,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应该要尊重我。” “我就是尊重你,才没有当街给你难堪。”他面不改色的关上车门,淡淡的说。 “函芸——” “陪我吃顿饭,好吗?”叶函芸笑嘻嘻的看着气冲冲的罗宛羽,对付她这个火爆脾气,就是要以柔克刚。 罗宛羽瞪着她好一会儿,“若是要问我感情的事,我无可奉告。” “感情的事?”她一脸不解,“你的感情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反话让罗宛羽一时语塞,看向前头开车的邹亚伦,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也无法试探什么。 最后,她只好双手抱胸,臭着一张脸,靠着椅背,任车子稳稳的往市郊而去。 第八章 他们在猫空找了处僻静的茶馆坐下,罗宛羽被动的被推坐下来,想她当初年轻时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这几年忙了,也就少来了。 年轻时——当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浮现这三个字时,她的心情在刹那间荡到了谷底,其实明年才三十岁,她也还算年轻,但这一阵子,她竟猛然察觉自己的心苍老了许多。 邹亚伦夫妇叫了一些吃的,罗宛羽看出了好友的用心,因为她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但偏偏现在她一点食欲也没有。 “你干嘛不吃?”叶函芸马上发现她的不对劲。 “没有。”她懒懒的动着筷子,夹了口菜,“我有吃啊!” “我又没有问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干嘛这么闷闷不乐?” 她没好气的瞄了叶函芸一眼,就见好友天真的回视自己。“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是什么意思?”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罗宛羽闷闷的说。 “那个人?”叶函芸还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 邹亚伦在一旁发出闷笑。 罗宛羽不悦的看着眼前这一对,“关允桓!”她飞快的吐出这个对目前的她而言是极大杀伤力的名字。 “我没有提啊!”叶函芸摇着头.“我只是说,我没有问起你跟他的事而已。” “不要一直笑,”罗宛羽瞪了邹亚伦一眼,“拜托你教教她,让她脑袋灵光点行吗?” 他的双手一摊,没有回答,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隐去。 “你们小俩口吵架了吗?”叶函芸问。 她闻言眉头不禁皱起。 “其实吵架是小事,我跟亚伦也常吵架。” 若事情真能那么单纯就好,罗宛羽又夹了一口菜,丢进嘴里,仿佛用尽毕生的精力去咀嚼。 “允桓来了!” 听到叶函芸的惊呼,罗宛羽口中的菜差点吐出来。 一望,从楼梯口出现的男人,还真的是关允桓。她困难的将口中的菜给吞下去,愣愣的看着他直直走向她。 “对不起!我已经尽快赶过来了。”他自动自发的坐在罗宛羽的身旁。这是他们发生关系之后,第一次靠那么近,近得快要令她无法呼吸,让她如同木头人似的僵直着。 “你干嘛?”叶函芸依然一副没进入状况的样子,“我想我们三个人吃饭很无聊,所以找允桓一块来。我这个朋友不错吧!替你找乐子。” “你算了吧!”罗宛羽叹了口气,“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出过的主意,都尽是些笨点子。” 叶函芸一愣,有点惊讶她的出口伤人。她立刻转向关允桓,“允桓,如果你惹宛羽生气,就该跟她道歉。”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她生气。”关允桓·见罗宛羽压根不看他,索性自己转身面对她,“你愿意告诉我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哪……哪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那为什么躲我?” 他直截了当的问话,令她倒抽了一口气。她转身面对他想说j自己没有躲他,可才与他四日相交,她立即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你搞错了吧!”一边啃着鸡翅,叶函芸不忘指正,“不都是宛羽追着你跑,你躲着她吗?”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现在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情况改变?”他耸了耸肩。 虽然口气一派温和,如同他以往给人的感觉,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温和表相底下,那股风雨欲来的风暴气势。 罗宛羽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你们两个很奇怪!”叶函芸巧笑嫣然的给两人目前的情况下了个注解。 这顿饭就在罗宛羽如坐针毡的心情下吃完了,她和关允桓交谈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实际上,他们开口的机会很少,几乎都是在听邹亚伦夫妇说话。 再碰头的这一夜,似乎过得太漫长。 ********************** “谢谢你送我回来。”车子一停下,罗宛羽立刻像逃难似的下了车,一古脑的冲进公寓大门。 可身后随即传来巨大的关车门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她来到电梯前按下上楼按钮,看着停在五楼的电梯,心中不住地诅咒着。 仿佛等了一世纪之久,电梯门终于开了,她马上冲进去,但关允桓还是挤了进来。 他微喘着气,站在电梯的一角瞪着她。她不敢看他,两人持续着车上的沉默,一直到她的住所。 “我到了。”拿出钥匙,她站在家门口。 “我知道,我来过你家。”关允桓半强迫的拿走她手中的钥匙,替她开了大们,然后做了个手势,让她先进门。 她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走了进去,而他一点也不令人意外的跟在她的身后。 一个男人就算再温和,一旦发起脾气来,还是挺强势的。 罗宛羽苦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就见他好整以暇的替两人倒了杯水,跟着也坐下来。 “我要跟你谈谈那天的事。”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她防备的看着他。 “这是你的以为吗?”他的眉头皱起,“没什么好谈的!” 她一愣,但依然硬着头皮回答,“没错!就是我的以为。”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因为我们毋需为了一时的激情而解释些什么。”她冲动的月兑口而出,“我一直以为我喜欢你,但最后才发现,其实这一阵子,我是被自己的一事无成,感情又交了白卷而感到茫然。 “然后你出现了,很好心的陪伴我,才让我一时迷失。好险,我在造成你的困扰之前,及时觉醒。其实一个女人未必一定要有男人才活得下去,我现在也很好,有份固定的工作,生活很充实,我根本不需要男人。” 这下子,换关允桓沉默了,方才出现在他脸上的那股强势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茫然。 罗宛羽嘲笑的看着他的表情,“你原本是不是以为我会抓着这一点缠你更紧?其实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以为我不会趁着我们发生关系之后,说你占我便宜,硬要你娶我吗?我没这么做就代表我已经从对你的迷恋觉醒了,我们其实还是当朋友比较适合。” 她的话令他感到意外。“这是你的真心话?” “对啊!”她露出一个笑容,“听我这么说,你应该松了口气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心中的感觉,但我肯定不是松了口气。”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有些不自在的挥了挥手,“现代的男欢女爱没什么道理可言,不用放在心上。” 她故做洒月兑的对他这么说,其实她知道自己快哭了,在他还未对她开口说任何话前,她说了那么多的违心之论,她果然很会骗人。但这么骗他,却让她心痛得快死了。 “没事的话,你就走吧!”罗宛羽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很累,想洗个澡睡觉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还是朋友。”她推着他出了大门。 这次关允桓没有拒绝,被动的被她推走。 “既然是朋友,很多话就不用说了,彼此知道就好。”她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他的脚一踏出大门,她立刻将门关上。 几乎在同时,她的眼泪马上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原本她还想不要再浪费一滴眼泪在他身上,偏偏他就是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 “现在的女人难道可以随便跟一个男人上床,事后再当什么事都没有吗?”邹亚伦一来开门,关允桓劈头便问。 他闻言先是——愣,然后叹道:“如果你是要来告诉我,你跟我那个俏秘书上了床,你已经让我明白了。可是现在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或许你可以等我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再来跟我 “但我很急!”关允桓越过他走进客厅。 看来遇到关允桓和罗宛羽这一对宝贝蛋,他是得认了。邹亚伦莫可奈何的关上了门,“急什么?” “我有个疑问。” “什么?”他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为什么在我发觉其实宛羽是个很好的女人,我想跟她结婚的时候,她竟然发现她不喜欢我,而原来之前她对我的死缠烂打,也全变成一时的迷恋?”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谁告诉你,她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 “她亲口对我说的。”关允桓一脸的正经八百,看来罗宛羽的话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小。 “可能她在骗你吧!”亚伦请他坐了下来,他走来走去,让他的眼睛更想闭上。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因为最近她一副失恋的样子。”他简单明了的表示,“看来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让她的心情大受影响。” “你确定那个人是我吗?”关允桓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看 他笑了笑,“我认识宛羽那么多年,我肯定她不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她不会做出脚踏两条船这种事。这几年来,我唯一看到她感兴趣的男人,只有你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她对我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这就要问你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明白。” 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因为我跟她上床吗?”他喃喃的自问。邹亚伦靠着椅背,耸了耸肩,“不至于吧!除非你的技术真的有差到让她不能接受。” 必允桓因为他的取笑而脸色微红,他微皱起眉头,“亚伦,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很好,你还知道我在开玩笑,”他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既然你喜欢她,不如现在你追她如何?这应该不会有损男性尊严吧?” “当然不会。”他摇头。 “那你还烦恼什么?”邹亚伦做了个解决的手势,“你管她对你是不是一时的迷恋,如果你真的发觉自己爱她,那就去追她,也不会怎么样,反正该是你的跑不掉。”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给我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会回去好好考虑。”他站起身,“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没关系,不要有下次就好。” 必允桓缓缓的走出门口,想事情想得出神,差点跌下大门的阶梯。 “小心点啊!大哥!”邹亚伦无奈的看看他的背影。 他露出一个笑容,对他挥了挥手,开车离去。 他这个慢郎中,配上宛羽那个急惊风,真不知道上天是怎么安排的?看着车灯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邹亚伦直觉得好笑。 ***************** 罗宛羽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邹亚伦发现,这女人果然是矛盾综合体,以前要她做个事,她是慢慢来,这次将工作交接给新秘书,她却是在最短的时间就完成。 “等一会儿,我就到会计部报到。”罗宛羽带着曹念慈站在邹亚伦的面前道。 他点点头.“应该不用我带你下去吧?” 她的嘴一撇,“谢谢董事长的好意,我自己下去就行了。我想,我应该不会迷路的。” 他挥了挥手,要曹念慈先行离去。昨天,她们俩已经正式交接,罗宛羽正式调到会计部。 “你当然不会迷路,这公司说不定你逛得比我还熟。” 罗宛羽没有答腔。 “允桓没跟你联络吗?”邹亚伦状似平常的提起。 然而她还是立刻拿着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先别发火,”他很清楚她的脾气,她是不会在乎跟他在办公室大呼小叫的会不会很难看,所以他连忙表示,“我只是关心。” “谢谢你的关心,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她的头一甩,不悦的走了出去。 这可奇怪了!他不解的模了模脸颊,难不成允桓连追女人这种事也讲求慢工出细活吗?可感情可是得要打铁趁热,看来他得催催他了。 不过几秒钟的光影,才刚离去的罗宛羽,突然如同一阵风似的又卷了回来,而这次,她还一脸的气愤难当。 他见到她的表情,一脸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大大的不对!”她的双手用力的捶上他的原木办公桌面,“姓关的这几天有来吗?” “你说允桓?” “废话!” 他摇头。 “真的吗?”她质问。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好笑的反问,“上班时间,我几乎都跟你待在一起,若他来了,你认为你有可能不知道吗?” “他有看过曹念慈吗?”她仍是怀疑的盯着他看。 邹亚伦先是一愣,接着口气不很肯定的道:“我不知道,其实以前允桓还没自己开业的时候,常往我这里跑,他若认识公司的一些员工,这并不特别令人惊讶。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不过他转移了目标。”真是该死的男人,亏她还在为他暗自神伤,他已经开始发展另一段罗曼史了。 “不会吧!”他不相信,“这之中可能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打开手中的卡片,她朗读了出来,“我的爱,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追寻,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该死的!”她的眼眶泛红,“他都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我哪点比曹念慈差。” “冷静点!”他觉得头好痛,“这一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罗宛羽用力的将卡片甩在他的桌上,“外头还有一束九十九朵的黄玫瑰。关允桓可以下地狱去了,我恨死他了。” 说完,她一转身便冲了出去,邹亚伦的叫唤没有使她停下脚步。拿起卡片打开来看,他当然不会错认卡片上的笔迹,确实是允桓的字,但是没有收件者,这束花也未必是送给曹念慈的。他打了通电话给关允桓,要他中午休息时来公司一趟。 打完电话他站起身,走了出去,经过曹念慈的办公桌时,果然见到他的新秘书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看来他那个书呆子好友,这次又闯祸了。 ****************** “你冷静点!”邹亚伦一出现在会计部,办公室内立刻鸦雀无声,除了罗宛羽丢着自己私人物件的声音外。 “这些东西是我私人的,我丢坏了也不能扣我薪水吧?”瞄了他一眼,罗宛羽火大的继续将纸箱内的东西往她的新办公桌丢。 “我是不能,我是想跟你谈允桓——” “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烂人!”一句话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声音,看来这次允桓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花是要送你的。” 他的话使她的手一停,她看着他,“是吗?” 他点头。 “谁说的?”她问,“他告诉你的吗?” “他没告诉我,这是我猜的。” “你猜的?!真是该死!”听到他的话,她又开始丢东西。 “你冷静一点,”他退了一步,看着她发泼,“允桓中午会过来一趟,你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不要跟他谈!”罗宛羽咬牙切齿的说。 “我觉得他很有诚意——” “不要一直跟我提他!”她用力的捶了下桌面,突然起身越过他,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么?” “我下午请假!” “罗宛羽,你不要太过分。”邹亚伦看着她当着其他员工的面如此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感到有点颜面扫地。 可她此刻根本不在乎什么,她只知道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我一定要把你嫁出去,然后等你结婚,我一定把你开除!”邹亚伦看着她的背影,信誓旦旦对自己发誓。 ******************** 接到邹亚伦的电话之后,关允桓放下一切工作,兴匆匆的赶到南屏大楼。 没想到一束花就能改变宛羽对他的态度,若早知道这么容易,他就不用想了好几天才有所动作了。 “关医生!”电梯门一开,他原本预期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竟然换了,他愣愣的看着迎上来的陌生人。 “你是——” “我是曹念慈啊!”她一脸的娇羞,“你送我的花我收到了,可是你怎么会送黄玫瑰呢?黄玫瑰是道歉用的。” 他当然知道是道歉用的,所以他不是要送她…… “我想这之中有些误会,”他有些惊恐的看着她,“我送的花是要给董事长秘书的。” “我就是董事长秘书啊!”她退了一步,指着原本该是放着罗宛羽名牌的地方,已经换上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关允桓觉得真是晴天霹雳,“宛羽呢?!” “宛羽?”听到这个名字,曹念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是说,这花是要送给罗宛羽的?” 必允桓点点头。 她脸色僵了僵,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她已经不是董事长秘书了,她被调回会计部。” 不会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不过人事命令昨天才下来。”曹念慈的表情很尴尬,“还有……她今天早上看到你送来的花,以为是要送我的,发了一顿脾气。” “我的天啊!”关允桓抚着自己的额头,不用想也知道,他闯祸了!“对不起!曹小姐。” “没什么。”她不自在的挥了挥手,“倒是罗小姐误会了你,你得赶快解释清楚。” 必允桓点点头,忙不迭的转身走了出去,“喔!”等电梯的同时,他转过头来看着曹念慈道:“跟你们董事长说一声,我有来过。” “好。”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等他走后,曹念慈回到座位,看着桌上那一大束的黄玫瑰,不禁苦笑连连。她还以为自己走桃花运了,没想到是误会一场。 第九章 罗宛羽知道关允桓还在她家门外,但就算他把她家的门铃给按坏,她也不打算给他开门。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耳朵,想借此不让这讨人厌的声音影响她。还索性将电视给开得很大声,但这只使她头痛。 饼了一会儿,她毕竟是个沉不住气的人,霍地站起,她火大的将门给拉开,瞪着门外的人。“你到底来做什么?” “谈谈!”推了她一把,关允桓径自进门。 “谈什么?谈你的新恋情吗?” “这之中有误会!”他紧张兮兮的擦了擦汗湿的额头,“花是要送你的。” 她怀疑的看着他。 “是真的!”他只差没有激动的跪下来发誓了,“我不知道你已不是亚伦的秘书,若早知道,就不会有这件乌龙事发生了。” “你……送我花?”她有点难以置信。 必允桓点头如捣蒜。 他的反应让她的怒气稍稍退去,“为什么送我花?” “道歉。” “道什么歉?因为跟我发生关系吗?”罗宛羽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不是为了那件事。”他冲动的攫住她的肩,“是为了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违心之论。” “我不懂……” “其实你是个好女孩,而且还是个适合我的好女孩!”他热切的看着她,“虽然你太热情,打扮太性感,但以后你会改吧?” 她眨了贬眼睛,“我觉得我的个性很好,打扮也很好,不需要改。” 他听到她的话,有一瞬间迟疑,但随即摇头,“没关系!不改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来追求你就行。” 她在做梦吗?罗宛羽茫然的看着他。“可是——” “其实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仿佛怕被她拒绝似的,他一把搂住了她。 而她只觉得一阵晕眩,她的梦想成真了,这真是如在梦中。 必允桓俯,用火热的唇封缄她的嘴。 火辣的热情扑向她,她紧搂着他的颈项,回应着他。 “其实我巴不得跟你在一起,但又怕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想对我负责才要我。”她在他颈间喃喃低语着。 听到她的话,才使他松了口气。 “我要娶你。;:他微推开了她,直视她的美目道。 “娶我?”她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次,“娶我?” 他肯定的点着头,“我们可以结婚。” 这可又是另二个冲击,她还在欢喜能够跟他光明正大的成为男女朋友,他竟然就跟她求婚了。 “你哪根筋不对?” 她想她需要坐下来。随即她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到沙发旁,一坐了下来,一双眼还不忘直盯着他看。 “我很正常!”关允桓一脸的正经,“我没喝酒,更没有发烧,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 罗宛羽僵直而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像失声的画眉似的,一声不吭。 他见她没反应,眉头微皱了起来,口气里有着苦恼,“我知道现在是个很差劲的求婚时刻,也许至少该准备一束花或是戒指什么的……” 她挥了挥手,这一刻,她才不在乎那些可有可无的物质问题。 “其实——”最后,她困难的开口,“我可以给你几天的时间。” 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个怪胎。 “给我几天时间干嘛?”他问,“准备花或戒指吗?” 她几乎要因为他的表情而笑出来,但她没有,因为他的求婚带给她的震撼太大,一时半刻她还无法恢复正常。 她摇着头,“那些花和戒指可以下地狱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罗宛羽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我可以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你的求婚。” “我不懂!”关允桓的表情有着困惑,“现在决定权是握在你的手上,不是我,应该是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 “我认为你是一时神经错乱,所以才会跟我求婚,等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之后,你会忘了这一切。” “我不会!”他摇头,“我非常肯定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要娶你,跟你结婚。” 苞他结婚,是她心中所希冀,但这似乎来得突然了点。原本她与他之间,都是她对他死缠烂打,他避她如洪水猛兽,就在她以为他们之间一切都已经结束时,他来到她面前,提出要跟她交往的建议,而现在更好,竟然说要跟她结婚引 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她摇着头,难以接受眼前的情况。 “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她声若洪钟的否认,“我巴不得嫁给你,但是——为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跟你上了床,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把我娶进门口巴?” 必允桓因为她的话而脸色微红。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罗宛羽没好气的看着他,他真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容易脸红的男人。 “那是一部份的原因。”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其他部份的原因呢?”她的口气里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 他无奈的反问:“那很重要吗?” “当然!”她很高兴发现自己的脑筋开始正常运转,“为什么要娶我?若你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 她当然不会笨到说不嫁给他,毕竟嫁给他是她毕生的希望,所以她闭上了嘴,让他自己去猜测。 “老实说,”他的表情看来很不安,“其实……” “什么?”她不耐的催促着他,他这种慢郎中的个性,会让她这个急惊风等得快疯掉。 “我想……”关允桓依然吞吞吐吐的,“我已经爱上你一段日子了,虽然我总是在躲你,但是——”他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总之现在我的心都在你身上,我想跟你朝夕相处。” “这就够了!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罗宛羽站起身,突然冲进他的怀里,力道之猛,差点把两人给撞倒在地。“我只要这句话就够了,我答应你的求婚,生生世世我都缠定你了。” 原本这些话对他而言该是诅咒,但现在他听来却如同在天堂似的,虽然她的冲动个性仍使他不敢肯定两人是否合适,但与她相处一生一世的主意,听来真的很不错。 ******************************** “我下个星期连放四天假。” “是吗?”关允桓随口应了声。 “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根本没把心放在她的身上,看着自己的书。 罗宛羽双手叉着腰,她刚洗好澡,身上穿着一件诱人的黑色睡衣,但显然他这个呆子根本没有注意到。 “因为中秋节。” “中秋节?”他终于有了反应,放下书,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快到了吗?” “对!”她没好气的回答。 在他跟她求婚过后几天,她便堂而皇之的跟他过起同居的生活。 必允桓还因为她搬过来一事,迟疑了好久,但她不管,硬是搬了过来,这个男人实在太保守了,她不主动点不行。 而且不是她在说,他这个人好是很好,不过就是二愣子一个,常令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打算怎么过?” 听他一问,罗宛羽的精神立刻来了。她立刻扑上床,横卧在他的身上,“我要回家过中秋。” “喔。”关允桓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你是应该回去,你好像很久才回家一趟对不对?” “对!” 她很期待的盯着他。 “干嘛这样看我?”透过镜片,他看到她异常热切的眼神,感到头皮发麻。 她这种眼神就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想把他一口吞进肚子去的感觉相去不远。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她直截了当的提出邀请,她相信她父母若知道她要成为“医生娘”了,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要?”她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答应了我爸妈要回台南。”他的声音中有着抱歉,“这次回台南,我会跟我爸妈提我们的事,然后挑个日子再上你家拜访,这样不是更好吗?” 她微愣,跟着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是比较好,感觉正式多了。 “那好吧!今年中秋我们就各自过,明年中秋……”她露出一脸的傻笑,世界好像因为他的出现都变得美好了。 “我们一起过。”搂了搂她,他给了承诺。 令****************************** 中秋都过了,关允桓竟然还没回来! 罗宛羽心神不宁的在家中走来走去,他是天天打电话给她,但这不代表一切都没问题,隐约之间,她猜到有事情不对劲。 这几天,诊所的事务都交给另外一位妇产科医生处理,所以诊所是没事,但她心中就是没来由的感到慌…… 她拿起钥匙,开着他的车,到了邹亚伦家。她的bmw修好之后,她立刻就把它给卖了。她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你家先生呢?”外劳一来开门,她劈头便问。 “在里面。” 外劳退了一步,就见邹亚伦和叶函芸并肩坐着,而他们家的小表头则坐在邹亚伦的腿上。 “宛羽?!”叶函芸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很唐突,但是我有问题问你老公。” 邹亚伦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允桓呢?” 他一愣,“我是不是听错了,允桓现在跟你的关系可比我亲近百倍,你怎么会找我要人?” “你们不是一起回台南过中秋的吗?”她心急的问,“为什么你回来了,他还不回来?他诊所很忙,不应该还没回来的。” “他还没回来吗?”他一听也觉得困惑,“我还以为他只会晚我个一、两天回台北。” “晚你一、两天?!”她冷哼了声,“现在都快一个星期了,我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我听说中秋过后,他们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要自立门户,可能允桓是留在南部帮忙一阵子吧!” “他也这么说,但你信不信女人有第六感?” 他一愣,“老实说,我不太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事。” “随便你信或不信,”罗宛羽的手一挥,“总之,我就是觉得他有事瞒我,是不是这次他回去,遇到了什么事,或是……什么女人?” “事情是没有,但是女人……倒有一个。” 听到他的话,她的脸色立刻大变,“我就知道,男人不能给他太多的自由,一给他自由就会乱七八糟——” “拜托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邹亚伦无奈的打断她气急败坏的话语。 “不是我想像的,那又是怎么样?”她一脸的着急,好不容易挑了个好男人,不会现在又飞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叶函芸推了丈夫一把,要他说话。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是关爸和关妈一直要允桓娶一位小姐,那位小姐是他们医院里的实习医生。允桓这次回去,关爸和关妈当然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拖着他跟那位小姐相亲。” 罗宛羽难以置信的吼了一声,“他回台南相亲?在他跟我求婚之后引他还答应我要上我家去提亲,干嘛?他耍我啊!” 她的声音吓到了在邹亚伦怀中的小宝贝,一时之间,客厅充满着婴儿的啼哭声,叶函芸连忙接手抱过孩子。 “对不起!”罗宛羽连忙道着歉,但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快要气炸了。 “其实允桓并不喜欢那个小姐。”当婴儿啼哭稍歇,叶函芸忙不迭的替关允桓说好话。 “那不是重点!”罗宛羽火大的挥着手,“重点在于他根本就不应该去跟别的女人相亲。” “可是那是关爸和关妈的意思。” “他可以拒绝,甚至把我搬出来!” “他有!” 叶函芸听到丈夫的话,立刻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罗宛羽心中警铃立刻大作,“他爸妈不喜欢我?” “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根本没有见过你,也没有所谓的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她连忙答腔。 “那为什么允桓提了我这号人物,他们还要他去相亲?” “因为他们中意那个实习医生比儿子在台北交的女友多。”邹亚伦一点都不给她留情面。 “关允桓那家伙也太没主见了吧!”罗宛羽觉得难以置信,在她这个冲动派的人眼中,父母的意见只能供参考,下决定的人可还是她本人。 “允桓只是不想让关爸和关妈没面子。”邹亚伦试着中肯的说:“他是勉为其难去跟那位小姐相亲,原本他以为只是见上一面,说不喜欢人家就可以将事情解决,谁知道那位小姐很中意他。” “废话,只要有眼睛的女人也知道他是极品。” 听到她的形容,他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所以呢?”罗宛羽深吸了口气,又继续追问:“那位小姐喜欢允桓,所以允桓的爸妈就顺理成章的要他跟她结婚?” “似乎是如此。”他回答,“不过允桓拒绝了,所以我可以肯定他的心在你的身上。” “在我身上有什么用啊!”她火大的说,“现在他的人又不在我身边,而且听你这么说,他这么没有主见又愚孝,难保他不会下个星期就在南部结婚了。” “不至于,你想太多了。他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他的诊所总不能都由别人主持吧!” “谁知道他会不会!”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妥,“跟你请几天假。” “你要干嘛?” “去台南!”她猛然一个掉头,大步的离去,“明天一大早就去!”为了她的幸福,说什么她也得去这么一趟。 “要去可以,但得先改头换面一下。” 罗宛羽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邹亚伦指了指她全身上下,“我知道你身材很好,也知道你很会打扮使自己的优点展现出来,但南部人,尤其是允桓的爸妈,不会喜欢一个辣妹成为他们家的媳妇。” 她冷哼了一声,“我穿这样很好!”跺了跺脚,脚上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允桓喜欢这样的我。” “既然你这么说,就随便你。不过奉劝你,老一辈的都喜欢乖乖牌的媳妇,如果你见过那位牙科医生,你就会明白我的话了。” 罗宛羽皱起眉头,心事重重的离去。邹亚伦的话影响了她,使她失眠了一夜。 第十章 罗宛羽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关家在南部所开设的医院。 她来这里,当然没有知会关允桓,她想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于是,她先找上了那位与他相亲的实习牙科女医生。 这女医生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家碧玉型的女人,跟她截然不同。罗宛羽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时髦的装束,呼了口气,推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隔着诊疗室的玻璃窗,她仔细的打量自己的情敌。 奇异的,这个叫做柯乃绮的女牙医,令她想起了李俞洁。她们都是那种柔弱得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这种感觉很差劲,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觉得头有点痛,她当然不能让这个女人影响她。她告诉自己,允桓现在喜爱的是她这种个性的女人,而不是那种软趴趴的女人。 走廊底端转进来的熟悉人影令她一愣,她考虑了一会,闪进另一条走廊。只见关允桓眉头深锁的讲着行动电话,脚步停在牙科的诊疗室前。 “好!我会找她吃个饭,然后我明天要回台北。” 她隐约听到他的话。 “妈,我再说一次,我会跟她吃饭,然后明天我一定要回台北,不然我不……” 她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因为他苦恼的将电话收了线。 “竟然挂我电话!”关允桓的口气里有着难以置信,“都一大把年纪了,脾气还那么糟糕。”他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突然之间,他像是察觉了什么异样的感觉似的,颈子机灵的左右转了转,目光梭巡着四周。 罗宛羽见状,连忙将自己探出去的身躯给缩回来。 在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之中,夹杂着一股紫罗兰香水味。 这是宛羽的味道,关允桓疑惑的打量着四周。曾经,他觉得这种香味太野,但是似乎也只有这种味道才适合她。与她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甚至,他还挺喜欢这股味道的。 他一定是太累了。动了动颈项,他想宛羽不可能来南部,她若真来南部,知道有个柯乃绮在,可能会搞得他鸡飞狗跳。 罗宛羽悄悄探出头,他的模样似乎很累,原本气愤的心,在乍见他这一刻,立刻化为乌有。她朝他向前了一步—— “你来了!”柯乃绮一脸的兴奋,穿着一身淡粉红的洋装走了出来,“等很久了吗?” 必允桓摇摇头,“你不是还有病人吗?我可以等你忙完,别让我影响你。” “没关系。张医生说会帮我看完,我们可以先走一步。”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娇小体型一般,轻轻柔柔的。 “那好吧。”他点点头,与她维持一小段距离的离开。 罗宛羽想了一会儿,决定跟上前去。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谈个恋爱,还要搞得跟侦探片一样。一思及此,她不由得莞尔。 ************************ 罗宛羽原本预期他们会找间情调好一点的餐厅吃饭,谁知道两人竟只是到地下室的餐厅,随便叫了点东西吃。 这个关允桓真是个呆头鹅,这样的男人,没想到柯乃绮也会喜欢。不过她喜欢的可能是他的附加价值,例如成为未来的院长夫人,话说回来,这个附加价值她也挺爱的。 “昨天我跟我爸妈通了电话,他们说这几天会从美国回来。”柯乃绮的脸色微红,瞄了他一眼。 “是吗?”他的口气挺冷淡的。 “他们想见见你,院长他们也希望能跟我父母碰个面。” “可是我打算明天回台北。”他耸耸肩,“或许下次有机会口巴!” “回台北?”她的表情有着惊讶,“可是院长和院长夫人他们说……” “他们说不代表我说!”他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我以为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是个好女孩,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 听到他的话,不远处的罗宛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笨蛋,他拒绝女人的话可能只有那一百零一句——你是个好女孩。想当初,他也曾经用这句话来拒绝她。 “是因为在台北的那位小姐吗?”柯乃绮心平气和的问。 必允桓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但院长和院长夫人不喜欢她。” “他们没见过她。”他指正她的话,“所以说喜欢或不喜欢言之过早。” 她沉默的吃了口饭,然后将碗筷放—下,“难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她低喃的问。 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竟就这样掩面哭泣起来,“对不起,我……” 一时之间,他慌了手脚,这里是医院餐厅,出入的大多都是医院的员工,这一幕若传进他父亲的耳朵里,他可以预期自己将被千刀万剐,不一定还要背上个负心汉的罪名。 “你别这样!”他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柯乃绮立刻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必允桓的身躯明显一僵,注意到已经有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但他又不好将她给推开,他怕自己一旦这么做,会让她的情绪更加失控。 “其实我真的喜欢你——”她哽咽的说,, 她不应该当医生,该去演电影。罗宛羽看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缓缓的站起身,走向两人、 这个时候,她当然要跳出来解救她的爱人,因为这个呆子肯定不会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面对女人的泪水,他向来是毫无招架能力的。 熟悉的紫罗兰香味越来越近,关允桓皱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他实在不该想起宛羽,但这味道却一直绕着他。 “柯医生——” 听到他如此称呼着自己,柯乃绮更是哭哭啼啼。 必允桓双手一摊,“你别这样,别人在看。” “她既然敢在这里哭,自然就不会在乎谁看了!”罗宛羽的手蓦然轻柔的搭在关允桓的肩上。 他先是一僵,旋即转过头,眼底闪过惊喜,“宛羽!” 再也顾不得梨花带泪的柯乃绮,他将她给推开,转过身,一时忘情的搂抱往心爱的人儿。 罗宛羽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好歹这个男人的心真是在她身上,不然以他保守的性子,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简直要他的命。 她注意到原本在哭泣的柯乃绮忘了流泪,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对她露出一个骄傲的神情。 “抱够了吧?”罗宛羽轻吻了他的脸颊一下,“很多人在看我们。” 必允桓的反应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很不怜香惜玉的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了一下,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这个木头人!她摇摇头,看着他满脸通红。 “你没事吧?”他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没事!”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下次不可以这么推我。” “我才不敢!”他咕哝道。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状似轻松的靠着他,看着柯乃绮,“你好,柯医生。” 柯乃绮愣愣的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目光与她的对峙了好一会儿。 她露出一个微笑,“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柯乃绮闻言,如梦初醒,她站起身伸出手,与她一握。 “我叫罗宛羽,很高兴认识你。” 她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很熟悉,”罗宛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假话,“我是允桓的未婚妻,至于其他,嗯,我想,我们都不用再多说了吧!” “未婚妻?”柯乃绮摇摇头,“可是院长跟院长夫人——” “允桓父母那方面,我跟允桓会自己去解决,只要你不要来插一脚就好。” “宛羽!”关允桓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出声警告,他并不想她得罪人。 “我说的是实话,”她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跟你算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相亲的事,你现在如果聪明的话,最好闭上嘴。” 他的嘴巴张了又开,最后果然听话的闭上。 “我的话够明白了吗?”罗宛羽的目光再次看向柯乃绮,这次她的口气添加了些许的强硬,“我们两人彼此相爱,你应该没有兴趣做第三者吧?” “可是院长跟院长夫人——” “别一直跟我提这两个人,我现在谈的是我们三个人的问题。”她对天一翻白眼。 必允桓该庆幸自己认识了这么一个有主见又优秀的女人,不然若他真娶了眼前这个柔弱没主见的女人,他们的生活将可预期是场灾难。 对方的强势明显的使柯乃绮居于下风,她双眼满是泪水,—脸娇弱的看向关允桓。 “宛……” “不要说话,”罗宛羽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她会哭,我也会哭啊!若我要哭,保证会哭得比她更惊心动魄,你得不信?” 这算哪门子的保证!关允桓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里是医院,”他还是柔声劝道:“我只是想给彼此保留点面子。” “我知道,”罗宛羽点点头,看着柯乃绮,决定给予最后的一击,“很抱歉,我不可能把允桓让给你,也不可能因为允桓的父母比较喜欢你而退出。而现在我来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喜欢允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还是不会属于你。” 柯乃绮猛然站起,转身离去。 必允桓无言的看着她离开。 “她挺可怜的。”罗宛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地想起了当初自己倒追关允桓的那一段时光,真的是不太好受。 “你竟然会同情情敌?”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我的心肠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坏好吗?”她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休息到几点?” “两点半。” “那好!”她瞄了眼手上的表,“要不要去我住的饭店休息一下?” 她的眼神有明显的暗示,让他的脸色不禁微红。 “不要?”她耸了耸肩,“那无所谓。” “那没说不要啊!”他连忙跟在她的身后,“可是我真的只能休息到两点半,你不可以——” “知道了!”她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亲密的环着他的腰离开医院。 才一会儿工夫,医院上下都知道院长的公子跟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一同离开,这也传进了院长的耳里。 必允桓随即按到了“关切”的电话,叮在罗宛羽的暗示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来,他们还有一关要过。 ********************* 罗宛羽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被单缠在胸前,她一脸的沉思。 “想什么?”关允桓懒懒的翻身,伸出于欲拉开她胸前的被单,但她紧抓不放、 “不要闹!”她拍掉他不安份的手,“我在想事情。” “什么?”他关心的问。 “关于你爸妈的事。” 他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因为我爸打电话来吗?” “一部份。”她叹了口气,“我在想,如果我贸然的出现在你父母面前,你父母一定不会喜欢我的,毕竟他们已经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了。” “其实他们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喜欢台北的女孩。”他瞄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医院了,“他们的观念比较保守,总觉得台北的女孩不够单纯,打扮太过花枝招展,他们喜欢的媳妇是邻家女孩那种型的。” “这算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她不认同的看着他起身穿衣服。 “没错,但他们已经六十几岁了,你想跟他们讲道理吗?”他带笑的瞄了她一眼。 罗宛羽无意识的咬着指甲,蓦地,心里像是有了一番主意,“去跟你爸妈说,你不喜欢那个姓柯的牙医。”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用,他们还是逼我跟她约会。” “这次不会。”她坐直身躯,“你跟他们说,你不喜欢柯医生,但你可以接受再相一次亲。” 必允桓扣扣子的手一停,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总之,你去照着做就是了,其他细节我再跟亚伦讨论。” “亚伦?”她怎么越说,他越不明白。“为什么又扯上他?” “你只要照着做就好别问太多,”她碰了碰他的脸,温柔的吻着他,“反正他们认为相亲可以带来好媳妇,那我们就来场相亲好了。” 他一愣,终于有点懂了,“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相亲?” 她点头。 “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好像是变相的欺骗我爸妈。” “你为什么不把它当成善意的谎言呢?”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你——”他看着她,不由得摇头失笑。 “怎么样?”她勾着他的颈项,撒娇的问道。 “随便你了,”他兀自微笑,“不过不要太过份。” “不会的!”她给予肯定的保证。 *********************** “亚伦介绍的这位小姐不错!” 这两天,关允桓就听着他妈妈不停的在他耳际重复着同一句话。 “是吗?”他有点怀疑的看着坐在车子后座的母亲。 “当然!”关母语带肯定,“看起来乖乖的,讲话又轻声细语,家世也很清白,是务农人家,父母也很纯朴。她大学毕业,现在在亚伦公司做秘书,结了婚之后,也打算辞职,好好替你打点家里,真是不错!” 这个人听起来好像不是宛羽,关允桓心中有点忐忑不安。 两天前,宛羽回去台北,而在同一天下午,母亲也搭机前往台北,父亲因为医院的事太忙走不开。根据母亲的说法是,要替他先看看这次相亲的对象。 就在昨天,母亲就打了通电话给他,兴奋的要他赶回台北相亲。 “妈,”他又问了一次,“你确定她看起来乖乖的,讲话又轻声细语,还答应结了婚之后就做个贤妻良母?” “对啊!”关母点头。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罗宛羽,” 名字是没错,但母亲所形容的形象,跟他所认识的宛羽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他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关允桓不安的将车子停到相亲地点的地下停车扬。 “宛羽,怎么这么巧,你也现在来啊!”关母一脸热切的迎向一个背对他们的女人。 这个背影……关允桓愣愣的跟着母亲走向前。 原本在等电梯的罗宛羽听到身后的声音,一个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宛羽?!关允桓看到她,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她原本大波浪的狂野发型,此刻竟然如瀑布般,乌黑亮丽的披在脑后,没有过多花稍的装饰,身上总是散发着的紫罗兰香味现在也没了,只有淡淡的肥皂味,还有那身背心短裙靴子的清凉造型,此刻也变成一身素白的洋装,脸上除了口红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这对认为化妆就是一种礼貌的她而言,真是一大突破。 一时之间,这样全新的她,令他傻眼。 “允桓,你怎么呆在那里,还不过来!”关母拉了儿子一把,“这就是罗宛羽小姐。” “你好,关先生。” 另一个大发现,她竟然一脸娇憨的看着他?! 必允桓不自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头痛,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你好。”他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两个字。 “电梯来了,”电梯门一开,罗宛羽立刻有礼貌的退了一步,“伯母!”她让老人家先进入,“关先生?” “喔!”他不自在的进人电梯里。 接下来,关母亲切的跟罗宛羽攀谈,她答话的时候不多,只是微笑的点着头。 而她虽然耳朵在听着关母说话,但她很清楚的知道,关允桓的目光不时偷瞄着她,看来她的改变吓坏了他这个呆头鹅,还好她有事先告知自己爸妈这个计划,否则待会他们看了肯定吓晕。 他们三人出了电梯后,来到这间日本料理店的包厢里,里头罗宛羽的父母已提前来到,他们进来后,大家高兴的开始用餐。 “这次妈的眼光没有错吧?”关母边用餐边一脸得意的在儿子耳际问道。 必允桓点了点头。 罗宛羽则坐在不远处,低垂着头进食,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 她与他交谈的机会不多,倒是双方父母讲得挺投机的,用完餐后,双方父母索性留下他们两人独处,自己另外找地方说要谈婚事了。 “妈,这会不会太快了点?”关允桓有些讶异的看着母亲站起身,然后他在桌底下的大腿被人重重的拧一下,他一愣,立刻闭上了嘴。 “打铁要趁热,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宛羽的吗?” “这——”大腿又被拧了一下,关允桓的脸色微变,“对啊!” “这样就好了,不是吗?总之,你们在这里慢慢培养你们的感情,其他的事,我们老的办就好。” “可是我还是觉得——” 罗宛羽突然发出干咳,打断了他的话。 必允桓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目露凶光地瞪了他一眼,立刻噤口。“反正,你听我的安排不会错的。”关母热络的拉着两位未来亲家离开。 “你不想跟我结婚吗?”待双方家人的背影一消失,罗宛羽立刻露出本来面目,她整个人跪坐在他的面前质问着。 “没有啊!”她突然逼近,让他一惊,“我只是觉得……不安。” “什么不妥!”她索性坐到他的身旁,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这是欺骗。” “没错!”她点头同意,“但这也是你同意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指了指她全身上下,老实说,他看惯了她冶艳的装扮,她突然变成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他实在不是很能适应。“我妈是被你的外表给骗了,她满心以为你会是个在家相夫教子的好媳妇。” “我会啊!” “真的吗?”他很怀疑,以她的个性,他看很难。 她因为他的反问而一愣,最后她耍赖的说:“反正那种还没到的问题,我们先不要理会它。” 必允桓摇头,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说出这种话。 “总之现在事情很顺利,你妈妈很喜欢我,然后我们会结婚,就这样。” “可是,你这样——” “怎样?我这样不好吗?”罗宛羽将长发一撩,“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让我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你不喜欢吗?” “也……也不是说不喜欢,”他慎重的在心中斟酌着字句,“只是……看不惯。” “看久了,你就会习惯的。”她突然坐到他的大腿上,手环抱住他的颈子,“其实我这样挺好的,看起来年轻多了,你不觉得吗?’, 他点点头,虽然看不惯她的新造型,但她看来确实是年轻多了。 其实她这么打扮也未必全然没有好处,至少他不用再烦恼她的性感装束会便宜了街上的。 必允桓叹了口气,拥她人怀,低头吻她的颈窝,吸闻着淡淡的香味。 “你打算就这么改变形象?” “谁知道,女人是善变的,不一定改天我又变回来。”罗宛羽晃了晃头,然后俏皮的轻啄他一下。 他俯,火热的唇封住她的嘴。 她热情的回应让他为之疯狂,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 他灼热的吻印遍她的颈项,一路滑到她的胸前,她亦忘情地投入着、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两人以为不可能会有人进来的和室门却被拉了开来,发出的声响也打断了这番热情的拥吻。 一时之间,时间仿佛定格似的,门外与门内的人一动也不动。 “谁……谁能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关母因为外套忘了拿而踅了回来,可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罗宛羽吞了口口水,这个时候,他这呆子是绝对想不出什么好点子的。 而她行!只见她仓皇的从他的大腿上滑下,揪住自己凌乱的衣衫,突然一个掩面,冲了出去。 “喂!你怎么这么跑出去?”关允桓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就这样丢下他,自个儿冲了出去,“你这个样子,好像是我强暴你……” 看到关母和罗宛羽的父母谴责的眼神同一时间射向他,他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了下来。 “我们关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现在不娶人家也不行了!”关母气愤的转过身,忙不迭的跟罗宛羽的父母道歉。 这算什么?关允桓无辜的坐着,这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不是吗?不过遇上了罗宛羽,他想,他只有认栽了。 尾声 “你的脸打算臭到什么时候?”罗宛羽一脸娇媚的看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关允桓问道。 “不要跟我说话!”他气愤难当的看着她试穿一套又一套的礼服。“我承认那天我有错……”她请礼服公司的人先离开一下。此刻,她正穿着一件朱红色的礼服,贴身的剪裁,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跟你道歉可以吗?” “你知不知道我被我妈骂得一无是处,她到现在还照三餐的念我。”他还是一脸气愤。 这么丢脸的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你爸妈,他们还真以为我是个色鬼。” “你想太多了。”她拍了拍他的脸颊,好似他是个孩子似的吻了他一记,“他们很欣赏你。” “才怪!”他啐了一声,“若我女儿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还衣衫不整,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男的。” 听到他的话,她轻笑出声,“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要为那种小事生气吗?” “小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明明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大腿,为什么最后弄得好像是我要占你便宜似的?” 有时,他还真是个死脑筋。罗宛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我打算穿这件衣服送客,好不好?”她转个话题道- “随便你!”关允桓随意的瞄了一眼,根本就没有仔细打量。反正她的身材好,随便穿都好看。 “这是你说的,我会跟你爸妈说这衣服是你挑的。” “随便你!”他还是这么一句话、 最后,在婚礼当天,关允桓被他的父母赏了很多记白眼,因为直到那天他才发现,原来这件朱红色的晚礼服,是挖背式的剪裁,将她一整片洁白剔透的冰肌玉肤,完整呈现在众多宾客面前。 她的打扮让在场的男宾全看傻了眼,也令他气得牙痒痒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被她摆了一道,而且她还楚楚可怜的跟他爸妈说,这件衣服是他坚持要她穿来送客的。 “明明就是你自己爱穿这种衣服!”也顾不得会被众人耻笑,他月兑下外套,将自己的新婚妻子给包了起来,“还怪到我头上。” “奇怪,他们看得到又模不到,你在气什么?”罗宛羽不以为然的罩着他的西装外套。“而且这件衣服是你同意的。” “不要提醒我这件事!”臭着脸,他瞪了一名在偷看他老婆背的色老头一眼,,她的手握了握他的。“真要在大喜之日跟我闹不愉快?”关允桓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啊——” “我尽量改改看嵝!”她迎向他的目光,深情的看着他。 “最好说到做到!”四目交接,关允桓终于淡淡的笑了开来, 不过也无所谓,等你生了孩子身材变形之后,你就不会再这么敢穿了。”那可难讲!罗宛羽心中不以为然,但她没有说出口,反正生了孩子之后,她当不了辣妹,当个辣妈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