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郎》 楔子 “你们在做什么?” 当看到一群小孩子拿着石头丢着一个小女孩,身为唐家人的那股正义感不由得油然而生,唐柏均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 今年他不过十一岁,一个小家伙,还未发育的他,个头不高,一副干干扁扁的样子,几个大男生根本就不把他给看在眼里。 “臭小表,不要多管闲事!”带头的孩子王改将石头丢向唐柏均,“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唐柏均被石头打中了,觉得很痛地想离开,但那小女孩圆滚滚的泪眼使他的步伐怎么都迈不开。 “你们不要再打她了!”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冲了上去,护在小女孩的面前,“你们再打她,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羞羞脸,男生爱女生!”五个小男生冲了上前,将两人给团团围住,嘴里嚷嚷地耻笑着。 唐柏均的脸一红,不悦的冲上去,一个人跟他们扭成一团,虽然他年纪、体型小,但气起来那股蛮力也挺吓人的。 没几下,他便被打得浑身是伤,不过对方也好不到哪去。 这时一个来堤防散步的老先生看到他们这一群小孩子打架,连忙跑了过来。那几个小孩看到有人,立刻做鸟兽散的离开。 唐柏均一把被老先生给抓住,被训了一顿之后,老先生就离开。 唐柏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顶,转身便要走,但那小女孩却怯生生的拉着他的衣角,无言的跟着他。 “我要回家了!”他不耐烦的拍开小女孩脏兮兮的手,“你也快回去吧!” 她被打了一下,忙不迭的松开他的衣服。 他也没有迟疑,马上头也不回的离开。太阳快要下山了,再不回去,他妈妈可要找人了。 快到家门口时,唐柏均才发现那小女孩竟鬼祟的跟在自己身后。他站在雕花接空的大门前,双手叉腰的看着躲在角落的她。 他本来不想理她,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正义感使然,他对她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小女孩低着头,慢慢的踱到他的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 “丁沛诗。” 她柔柔的声音挺好听的,他低头看着她,而她自始至终头都没抬一下,或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跟着我,不回家?”他一副老大哥的老成口气问。 她的手绞拧在一起,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走了。” “不要!”她的声音里有着害怕被遗弃的恐惧,她忙不迭的又拉住了他的衣角,“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唐柏均不解的问,在他的观念里,太阳下山了就得要回家,这是他妈妈告诉他的。 “妈妈坏,妈妈不要小诗!”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小诗也不要妈妈。” “你骗人,妈妈才不会不要自己的小孩!”他觉得肚子饿了,不想再理会这个麻烦的小女孩,“我要回家吃饭了,你不要再跟着我!” 他走到大门口,按下门铃,等人来开门。之后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角落一眼,还是见她瘦小的身躯一动也不动的待在那里。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推了开来,他看到她闻声抬起了头,这才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他吓了一跳——“大少爷,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管家老陈一见是唐柏均连忙开了门,还不忘念他几句。 “老陈……” “你怎么搞得怎么这么脏?”老陈紧张兮兮的拉着他,“大少爷,你该不会是跟别人打架吧?待会儿太太看到,不担心死才怪。” “老陈,你看她!”唐柏均才不管待会儿会怎么样,他拉着老陈走到了沛诗的面前,“她流好多血!” 老陈一看,可不是吗?他心一惊,连忙将丁沛诗给抱进唐家别墅里。 这是唐家在台东的别墅,因为唐太太李佳如身体不好,所以一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待在这里,而唐柏均这位唐家的大少爷,放长假时便会到这里来度假,可没想到这次闯祸了。*** “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李佳如拿着根细竹子,一脸严肃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唐柏均,“是不是你把人家打成这样的?” “不是!”唐柏均一点也不惧怕的回嘴,“是我在河边玩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孩子欺负她,她是被那群小孩子打的,不是我。” “真的?”李佳如怀疑的问。 “真的!”唐柏均不悦的说,“不然你等她醒来,你再问她不就好了。” “你——” 李佳如看到唐柏均一脸倔强,不由得摇头叹息。 他一向是个聪明而又不服输的孩子,身为唐氏企业的接班人,可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不想养成他骄纵的个性,所以尽可能的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来教育,但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却令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拿他没辙。 “太太,她醒了。”老陈到书房报告了声。 “喔!我立刻过去。”将细竹子放到一旁,李佳如站起身,牵起唐柏均的手往二楼走去。 不过走没几步,唐柏均便将她的手给甩开,因为他自认是个大人了,不需要被母亲牵着走。 看着唐柏均的背影,李佳如不由得摇头失笑。 “你没事吧?”来到客房,李佳如话还未说出口,唐柏均便坐到床上,看着躺在被里的丁沛诗问。 丁沛诗看着周遭的环境,怕生的拉着唐柏均的衣服。 “你好奇怪,怎么那么喜欢拉我的衣服?”他将她的手给推掉。 被拒绝的她,睁着一双泪眼直看着他。 他立刻露出厌恶的神情,“女生最讨厌了,动不动就哭!” 他从床上跳下来,自顾自的出了房门。 “你这孩子……”李佳如无奈的看着他走了出去,她的目光回到床上的丁沛诗身上,她正恐惧的看着她。 李佳如对她柔柔一笑,她一向喜欢小女生,要不是因为在生了柏均和亚均两兄弟之后,她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她还真希望再生个小女娃,享受享受被女儿撒娇的滋味。 “别怕!”她坐到她的面前,温柔的模了模她的头,“告诉阿姨,额头还会不会痛?” 丁沛诗摇了摇头。 “真的吗?”李佳如立刻对她露出个不认同的神情,“你难道不知道,小孩子要说实话的吗?” 丁沛诗将头垂了下去,她是很痛,但她不敢说,从小到大,她都不敢老实说话,因为有时说实话,换来的只是一顿皮肉之苦。 “你额头缝了六针,”轻抚着她的额头,李佳如说:“若不好好照顾,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知道吗?” 她点点头。 “你家住在哪里,阿姨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丁沛诗一听慌张的摇着头,“不要!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不要回去?”李佳如有些意外,“你不回去,你爸妈会担心的。” “我没有爸爸,妈妈坏,妈妈不要我。”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李佳如看着她哭得像个小可怜,一颗心不由得揪起。 “好,不回去!”她安慰着她,“不过我们还是得先跟你妈妈说一声,好不好?” 丁沛诗依然坚持不要。 李佳如无奈之余,只好先叫人弄点东西给她吃,然后派人去将事情给弄个清楚,至少要问清楚,这个受伤小女孩的父母是谁。*** “你很烦耶,你不要一直跟着我好不好?”唐柏均很厌恶这总像只跟屁虫似的黏在他身后的丁沛诗。 丁沛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 “妈妈!”一看到李佳如,唐柏均像是看到救星似的立刻跑上前去,“你叫她不要一直跟着我!” “人家妹妹喜欢你,你就让她跟嘛!”李佳如坐在花园里,享受着拂面袭来的凉凉微风。 她给了丁沛诗的母亲一笔钱,将丁沛诗留在唐家别墅里。 丁沛诗的父亲已经过世,母亲是个嗜酒如命的风尘女子,三天两头便打丁沛诗出气;李佳如于是找人跟了母商量,最后丁母爽快的拿了六十万,让丁沛诗从此跟着唐家人过生活。 在礼貌上,李佳如知会了她的丈夫,可不令她意外的,唐清若并不赞成,但在她的坚持下,他最后还是同意。 他们两夫妻的感情,其实早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就渐渐转淡了,他们是奉父母之命结婚,两人间有得是相敬如宾,少了份该有的恩爱。对于丈夫结婚之后还在外头拈花惹草的行径,李佳如虽略有耳闻,但也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她只希望他的作为不要影响了两个孩子才好。 “沛诗乖!你过来阿姨这里!”李佳如对丁沛诗招了招手。 丁沛诗立刻乖巧的蹦蹦跳跳到她的跟前。 “下个星期柏均哥哥就要开学,所以阿姨跟哥哥要回台北去,你就留在这里跟陈伯伯和陈妈妈住在一起,好不好?”她慈爱的模着丁沛诗黑黑柔柔的长发,温柔的开口。 丁沛诗闻言一愣,幼小的心灵知道,她又将要被遗弃了。 “阿姨过一阵子会再回来。”李佳如敏感的看出了她的不快乐,于是安慰道:“阿姨说到做到,好不好?” 丁沛诗乖巧的点了点头。 “哥哥。”丁沛诗跑到了唐柏均的身旁。 “又怎么了?”唐柏均没有理会她,径自挖着土找蚯蚓。 “你要回台北了?” “对啊!”唐柏均一脸恐惧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你要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若带个跟屁虫回去,他会被弟弟和同学笑死。他还真有点羡慕现在在加拿大玩乐的亚均,至少他没有惹到麻烦人物。 “我不去,”丁沛诗摇摇头,“可是你会不会回来看我?” 唐柏均想了一会儿,本来想摇头,但看到她一脸的期待,不知为什么,还是点了点头,“会吧!” 因为他的话,丁沛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以后要当哥哥的新娘,好不好?” “新娘?”唐柏均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我才不跟女生玩办家家酒的游戏。” “我不是玩游戏,我是真的要当你的新娘!”她又拉起了他的衣角。 “你真的很烦!”唐柏均皱起了眉头,“当新娘就当新娘,现在你去找我妈妈,不要烦我。”” “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丁沛诗兴匆匆的离开,跑去告诉美丽的阿姨说,哥哥答应让她当他的新娘。 第一章 丁沛诗兴匆匆的冲回家里! 她已经是个十九岁的大女生了,高三那年,她因车祸而住进医院冲断了学业一整年,今年,她总算顺利从高中毕了业。 “沛诗啊!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老陈才将门一打开,就见丁沛诗如火车头似的冲了进来。 丁沛诗没空理会老陈,一双眼迫不及待的瞄向车库,但里头却空荡荡的……今天是她的毕业典礼,她原本很期待唐柏均会来参加,但他没有,而看样子,他连这里都没有回来。 “柏均没来!”她的口气里有着失望。 老陈笑了笑,“别这么失望的样子,大少爷已经长大了,进了公司上班,这几年会很忙,可没法像前几年一样,常往这里跑了。” “是吗?”她的笑容有些苦涩。 她一直待在台东,没有离开过这块纯朴的土地,自从李佳如在三年前过世之后,唐柏均也就没有再来过了。 但她一直坚信着他给她的承诺,他一定会来看她,一定会…… “我要打电话给柏均!”她兴匆匆的说,“我要告诉他说我毕业了,我要去台北找他。” 听到这个,从厨房出来的陈妈妈有些惊讶,“那你联考怎么办?你不打算继续升学吗?” 她很聪明,从小到大念书都不要人操心,以她这般资质,不念大学可真是浪费了。 丁沛诗一愣,然后摇头,“不了,我高中毕业就好,我打算到台北去工作,去找柏均。” “这……”陈妈妈无奈的跟老陈对看一眼。 这几年来,都是他们两老替死去的李佳如照顾这个她生前疼爱有加的小女孩,与沛诗自然而然早培养出一段深厚的感情,也十分了解她。 “丫头,你是不是为了钱?”老陈猜测她最有可能放弃升学的原因。 丁沛诗的笑容有一瞬间冻结在她的脸上,然后她低下头,“有一部份。”她嗫嚅着回答。 大学就算是考上国立的,但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也是很吓人。 这一生,她最幸运的事便是遇上了唐家人,他们供她吃、住、念书而不求回报,但她却不能将此视为理所当然。 他们已经帮了她很多,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她是个妓女,虽然老陈夫妻都尽可能不要让她影响她,但这毕竟只是个小地方,流言传来传去,总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虽然她住在唐家,美其名是唐家的人,但她的血液里流的不是唐家人的血,而是她母亲和不知名父亲的,虽然没人当着她的面骂她,但她听过闲言闲语说她是个杂种。 “我看是很大一部份吧!”老陈一针见血的指出,“其实你不用在意,两位少爷不会跟你计较这一点钱的。” “不是他们要不要计较的问题。”丁沛诗柔柔的说,“是我欠他们太多人情,不能再欠下去了。” 唐家是富裕的人家,当然不会把这些小钱给放在眼里,但她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这样她才足以匹配得起唐柏均。 十八岁那年的车祸,她进出医院多次,花了不少医药费。 包别说这几年,她母亲一缺钱还会巧立名目来跟唐家人拿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李佳如过世之后才告停。 唐柏均两兄弟不像李佳如是个软心肠的妇道人家,两人都硬下心肠不再理会她母亲,这令她松了口气,别人可以说她不孝,但这辈子,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丁沛诗在心中对自己说,她要去台北找柏均,已经三年不见,一定要去台北找他。*** 这么多年来,丁沛诗来台北的次数可说是屈指可数,上次来台北时的印象并不好,因为她是来参加李佳如的丧礼,她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冷还飘着小雨,而她第一次看到唐柏均的泪水。 此刻,站在唐家位在台北市郊的别墅前,丁沛诗竟有瞬间的失神。 这是栋很壮丽的房子,她得要仰起头才看清它的全貌,草坪两旁的绿树枝叶随风摇曳,带来一股清新的感受。 唐家的财大势大,她早就知道这点,但每每面对时,她的心又会不自觉的涌起自悲。 她是怎么样的身份,她真能嫁给唐柏均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吗?但这个念头一浮起,她立刻压下。都什么时代,还有什么门第之见,只要柏均爱她就行了,她这么对自己说道。 一声声急促的喇叭声让她吓了一大跳,她连忙转过身,就见一辆车猛然停在她的面前,空气中还在荡着紧急煞车的吱嘎声。 她皱起眉头,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那男人一头的金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男人戴着太阳眼镜,双手抱胸的看着她。 “我来找人的。”丁沛诗打直腰杆,十分有元气的回答。 “找人?!”男人掏出遥控器,轻轻一按,黑色雕花镂空大门缓缓打开,“找谁?我不认为我认识你?” 她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住在这里?老实说,她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唐家人是不会有喜欢搞怪的怪胎,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男人摘下太阳眼镜,丁沛诗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唐亚均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是哪来的疯婆子,干嘛站在我家大门口笑成这副德行?” “你……”看他一头金发又挂耳环,十足的痞子样,丁沛诗更是笑不可抑,“亚均,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认识我?”这下,换成唐亚均一脸错愕。 “你忘了我吗?”她蹦蹦跳跳的站到他的面前,“我是沛诗啊!丁沛诗!” “沛诗?!”他仔细的打量着她,她怎么一副干干扁扁又黑黝黝的样子,“你真是丁沛诗?” 她肯定的点点头。 唐亚均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一把将她抱个满怀,想当年,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你别抱我那么紧!”丁沛诗在他的怀中挣扎,毕竟她是个成长在乡下的小泵娘,对他这个从国外回来,喝了洋墨水的留学生开放的作风可不习惯。 “我们几年不见了?”拉着她,他自顾自的带她进门,就连车都丢在大门口不管了,“三年吗?” 丁沛诗点点头。 他觉得好玩的拉了拉她的长辫子,“没想到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可爱,不过身材还是没什么长进,皮肤还是这么黑!” “亚均!”她有些不悦的从他的手中把自己的头发给抢救回来。 “模模也不会少块肉。”唐亚均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坚持,“你怎么会来台北?” “我高中毕业了!”她兴匆匆的说,“现在想要找工作,所以我就自己带着行李来了。” “你不打算升学吗?” 丁沛诗的笑容有瞬间隐去,但她又重新绽放一抹甜笑,“不了!我这么笨,考不上大学的。” 她隐瞒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说实话,亚均一定会很不以为然。’ “这不是理由。”唐亚均的口气有着不认同,“文凭这种东西是很现实的,拿个大学学历不会吃亏。” 咬着下后,丁沛诗不发一语。 “是因为钱吗?” 她连忙摇头。 唐亚均的嘴角挂着笑,“别骗我了,你这个小丫头,你肠子有几弯我都知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处理的。” “不要!”她有些闷闷不乐的回答。 “你这个样子若让柏均知道,他会不高兴的!” 他抬出唐柏均来压她,她一听心一震,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柏均呢?”她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怪胎?!”唐亚均想了一会儿,“上班吧!”他也不是很肯定。 “为什么说柏均是怪胎?”在她看来,染了一头金发的亚均才像怪胎。 看她一脸的指责,唐亚均不由得笑了开来。 从小这小丫头就爱绕着柏均转,一点都不介意让人知道她喜欢他。 当初,大家也都把这事当成一个玩笑话来看,但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小丫头还是对柏均死心塌地的。所以柏均现在对她,可以说是避若蛇蝎,不过当然,她毕竟年纪还小,大家都不敢对她说实话。 “好吧!算我说错话。他知道你要来的事吗?” 她摇头,“我一直要联络他,但都联络不到他人!他的秘书说,他去日本出差了。 唐柏均去年才从大学毕业,而他是他们父亲唐清若的骄傲。 入主唐氏企业不到一年,就将大小事务打理得有声有色,唐亚均猜出不了几年,他们父亲就可以放心的退休去了。 想到他们的父亲,他的心微微一沉,在母亲生前,他就毫不掩饰的在外头拈花惹草,而母亲去世之后,他更是如鱼得水。 听说这一阵子,他的新欢是小他三十多岁的模特儿。不过他们两兄弟已有个默契,就是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不过份,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他们父子的感情,老实说,十分的薄弱。 “他去了日本?”唐亚均想了一会儿,“我没听说。” “可见你多不关心他!” 亚均小柏均两岁,现在升大四,今年只是回台湾过暑假,过一阵子就要回美国继续修完大学学业。 “我很关心他。”他叹了口气,“不过怪胎就是怪胎,这辈子,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关心。” 丁沛诗闻言,皱起了眉头,不忘白他一眼。 他嘻嘻一笑亲热的勾着她的肩,“你升学的事,我会跟柏均谈。” “可是联考都过了!” “我带你到国外念!” 她闻言,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别怕!一切都有我在,没有问题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我不要……” “先别拒绝。”唐亚均将太阳眼镜重新戴上,“我顺便带你上唐氏企业看看,说不定柏均已经从日本回来,现在在台湾,跟着我,可以见到柏均喔!” 听到可以见到柏均,丁沛诗双眼一亮,也顾不得还未整理的行李,兴匆匆的跟着唐亚均后头出门去了。*** 唐亚均打了通电话,确定唐柏均在公司,于是他们两个决定去找他吃晚饭,不过却没有通知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唐氏企业大楼,唐亚均会停车,丁沛诗自己拿着他给的密码,迫不及待的进入专用电梯,直达总经理的办公室。 她不知道她该预期见到些什么,但她肯定不是眼前这一幕…… 唐柏均跟个女人搂抱在一起,正确一点来说,他们还衣衫不整,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但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然后她才发现这个陌生的声音,是出自自己的嘴巴。 “该死的,搞什么鬼?”唐柏均忙不迭的松开怀中的女人,气愤的转头看向尖叫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女人有点眼熟,他相信自己见过她,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记起。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思理会她。 “滚出去!” 他冷淡的声音慢半拍的传进了丁沛诗的耳朵里,她的黑眸中满是受伤的神情,慌张的进入电梯里,逃之夭夭。 这一定是在作梦,柏均怎么会这么没有礼貌,还在上班时间乱搞男女关系,一定是作梦! 她喃喃自语的摇着头,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唐亚均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没有回过神。 “你干嘛?大哥呢?” 她看了他一眼,再也按捺不住的哭了出来。 “你做什么啊?”唐亚均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低头痛哭的她。 “柏均的办公室有个女人!”她嚷道。 他皱起眉头,“然后呢?” “他们抱在一起,衣服还快月兑光了,然后他看到我,叫我滚!” “不会吧?!”听完后唐亚均也有些意外,他拉着她,再次回到电梯里,回转唐柏均的办公室。 “他会生气!”她啜泣的表示。 “不会!我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 电梯门打开,此刻唐柏均还算衣着整齐的斜靠在沙发上,一个艳丽的女人如同八爪鱼似的趴在他的身上。 “我曾经说过,要上来之前,要先跟我打声招呼。”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唐柏均口气冷淡的看着踏出电梯的弟弟。 “只想给你个惊喜。”唐亚均好脾气的一笑,瞄了眼沙发上的女人,“若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简若梅对他风情万种的挥了挥手。 她是唐柏均大学时代认识的女友之一。 她倒是不简单,现在是台北社交圈出了名的交际花,人美、学历高,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从不讳言自己就是要找个金龟婿,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 而现在显然,她的头号目标就是唐氏企业的大少爷。她会不会如愿他是不知道啦!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种女人当他大嫂,他早晚有一天会发疯。 “你也太大胆了,怎么会在办公室就做了起来,人家还未成年,你小心污染了她!”他将躲在他身后的丁沛诗给推了出来。 唐柏均打量着她,“沛诗?”久久,他在印象中,找寻到了那个总是可怜兮兮的娇小身影。 丁沛诗听到他唤她,眼睛一亮,“柏均。” “真是你!”唐柏均似乎忘了方才的不愉快,径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长大了!” “嗯!”她看到他的笑容,一切的伤心早抛到九霄云外,“我已经大到可以当你的新娘了。” 唐亚均闻言十分错愕。 唐柏均脸上的笑容隐去。 倒是简若梅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丁沛诗不悦的看着她,她知道男人婚前是可以像柏均这样逢场作戏,所以她不打算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虽然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这都对她不构成任何威胁,毕竟她与柏均可是十多年的感情了。 “这是哪来的小丫头!”简若梅轻靠在唐柏均身旁,“你哪里认识的?这么自不量力?” “不关你的事——”唐柏均将她的手给拨开,“你走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简若梅闻言,有些面子挂不住!但毕竟是见过世面,她勉强维持一个优雅的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柏均,我们去吃晚饭!”丁沛诗亲密的拉着他的手,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不正常的神情。 可唐亚均注意到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奇怪这个十九岁的女孩,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地的从她七岁开始,爱上这么一个古怪的男人十多年。他想这个问题,他一辈子都想不通。*** 一顿饭下来,就见丁沛诗总拿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唐柏均,但唐柏均自始至终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可显然小丫头并不介意。 “晚上我们去唱歌,好不好?”唐亚均提议。 “好啊!”丁沛诗兴匆匆的点着头。 “你们两个去吧!”唐柏均冷淡的表示,“晚上我还有事。” “什么事?”丁沛诗的表情好像被淋了桶冷水。 唐柏均瞄了她一眼,他不是不明白她对自己的好感,但他总认为那是小女孩的迷恋,总有一天会过去,也没理会。 三年没见了,他不得不承认,她长大了,但她对他而言,还是只是个小妹妹,他们幼时的承诺,他也只是当成玩笑话看,看来他的想法显然与她不同调。 “我跟若梅约好,要上她那,今晚不回去了。”虽然知道会伤害她,但他依然酷酷的表示。 “若梅?!”丁沛诗愣愣的重复了一次,“刚才那位小姐吗?” 唐柏均点头。 丁沛诗一脸苍白的坐在椅子上,顿时胃口尽失。 “你喜欢她?”她小心翼翼的问。唐柏均耸了耸肩,“算是吧!”“喔!”她低垂的头都快要碰到桌面了。 “柏均!”唐亚均看不过去,瞪了他一眼。 唐柏均没有理会他,径自对丁沛诗道:“待会儿你跟亚均去玩,不过记得,不要太晚回家。” “知道了。”她没什么精神的回答。 她抬头看了唐柏均一眼,注意到他嘴角沾了些酱料,她直觉拿起餐巾擦了擦他的嘴。唐柏均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拍掉了她的手……他粗鲁的动作令丁沛待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到了他眼底的厌恶,他讨厌她。这个觉悟让她好像掉进冰窖里似的全身发冷。 “我走了!”唐柏均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你照顾她。” 冷淡的交代了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别理会他,我就说他是个怪胎!”看着丁沛诗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唐亚均连忙开口安慰。 “他不喜欢我对不对?”她哽咽的问。 唐亚均一愣,然后才回答,“我不认为他不喜欢你,老实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真的吗?” “不过他的喜欢,可能是类似喜欢小妹妹的那种喜欢。” “我不要这种喜欢!他以前喜欢我,还说要娶我当新娘。” “那是小孩子的戏言。”他叹了口气,“你现在只有十九岁,所以你不懂,柏均的世界已经不是你所能想像的。” “我可以学!”她的口气有着坚决。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学习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谈何容易。” “至少我有这份心。”丁沛诗的眼神闪着热切的光芒,“我知道我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但是我还年轻,我可能会改变的,不是吗?” 这种未知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附和。最后—— “我有个好主意!”唐亚均突然道。 “什么?” “跟我一起去美国吧!”他直截了当的说。 “去美国?”她想也不想的摇摇头,“我不想离开柏均!” “可是如果你不暂时离开他,那我可以肯定,他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上你。”“为什么?” “他要娶的女人不可能只是一个高中毕业,不管在私事或公事上都帮不了他的女人,你明白吗?如果你去了美国,你可以增广见闻,你可以学得更多,这样或许你跟他还有机会。” 他的话打动了她,丁沛诗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她在仔细思索此事的可行性。的确,要让柏均喜欢,她一定得做些什么。 “可是要多久?”她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语言学校一年,大学四年,顺利的话,五年。” “五年?!”她沮丧的看了他一眼,“五年很久,如果这五年来,他娶了别人,那我怎么办?” “你似乎得赌一次不是吗?”庸亚均耸了耸肩,温柔的笑笑。 “可是五年……”她仍嘟嚷着。 “而且最好这五年你都不要回来。” “这怎么有可能!”她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一旦她这么做,不就是拱手把柏均让给外头那些狐狸精了吗? “柏均不喜欢女人太缠他,”唐亚均继续晓以大义,“所以你听我的安排是最妥当不过的事。” “才怪!” “沛诗,”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想的不是该怎么留在他的身边,而是该怎么让自己成为跟他站在一起的女人。” 丁沛诗愣住了,“说实话,我觉得你已经说服我了。”她承认得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 对她而言,飘洋过海到美国去,一去至少五年的时光,可是会改变许多事,但现在她似乎只有这么做了。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唐亚均爽快的一个弹指,“我明年就毕业了,会在美国分公司服务,我们可以相依为命,我会照顾你。” “谢谢!”她局促的扯着自己上衣的下摆。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发现她的难言之隐。 “我没有钱!”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钱?!”这对唐家人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钱的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就好。” “我已经欠唐家太多了。”她的口气透露着不安,“从小到大,我都是受你们家的照顾,现在竟然还……” “不然就当跟柏均借的吧!”他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反正你以后要嫁给他,自己再跟他慢慢算。” 这话讲到了她的心坎里,她露出一个笑容,“那好吧!若柏均同意,我就跟你一起去美国。” “一言为定!”啜了口红酒,唐亚均掩去自己的笑容。 他想,柏均听到他的提议,只会举双手同意。*** “我想要带沛诗去美国念书。”唐亚均在书房找到正在处理公事的唐柏均,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她怎么说?” “她没什么意见。”唐亚均叹了口气,“她说,如果你也同意的话,她就跟我一起去。” “那就去吧!”唐柏均头也不抬的表示,“她该去见见世面,看会不会因此而长大一些。” “或许你是希望她能早日从对你的迷恋中清醒吧!” 唐柏均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她还小,或许在美国,她会找到一个适合她的男人。” “柏均,这几天我想了一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要说就快说,我没空多理你。” 唐亚均听到他的话那么不客气,不由得嘴一撇,“你没有没想过,或许她对你的感觉不是迷恋,而是真正的爱——” “不可能!”唐柏均根本没细思这事的可能性,“她才多大,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终究不适合她,而她也不适合我。” “是吗?”关于这点,唐亚均情愿选择保留的态度,“如果你坚持这么想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这么急着赶我走,还是……这么急着赶沛诗走?” 唐柏均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随便你怎么说,总之好好照顾她。至于她在美国的一切花费由我负责。” “其实不用你开口,我也知道你会负责。老实说,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关心她?” “她是我带回唐家的。”唐柏均简短的回答,好像这就可以解释他对她理所当然的照顾。 “当然!她是你带回来的,可全天下也不是有哪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可以这么简单就在大街上带回一个小女孩。” “你够了!”唐柏均没什么耐性的打断他的话,“总之,你带她去美国,叫她好好读书,别再把心思花在我的身上,寒暑假随便她想去那里度假,钱我来出,不过就是别回台湾烦我。” “奇怪,我怎么有个感觉,你好像有点怕她!”唐亚均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唐亚均,我说完我想说的话了,你也最好把这些话给记下来,然后现在——滚出去!”唐柏均一点都不留情的指着房门口。 唐亚均识趣的鼻子一模,立刻退了出去。 有时,当唐柏均真的发起火来时,他是会害怕的,所以只要他脸色一不对,他当然就脚底抹油——溜了! 第二章 五年后 敲了好几下房门,但唐亚均都得不到房里的人有任何回应,只听到里头传来女人的嘻笑声。 其中一个尖锐的笑声,打死他,他也不会错认,就是出自于他的太座——何维青。 他又敲了一次门,等了一会儿,房内的人还是没有给他回应,最后他索性直接将门推了开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你回来了啊!”何维青一见到他,一脸的笑意还未隐去,便仰头给了他一个火热的吻。 “有小朋友在这里,你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唐亚均取笑似的看着丁沛诗有些泛红的双颊。 “拜托!你眼睛瞎了吗?沛诗已经不是小朋友了!”何维青亲密的勾着丈夫的手,“她是个女人了。” 她是二十四岁了,确实已成长至女人最年轻貌美的年纪,不过在他看来,她一辈子都是个小女孩,这几年来,他已经可以慢慢理解大哥的心态了。 不过他得老实说,沛诗这几年来的改变的确是令人意外。 她简直是判若两人,现在,她只穿了件简单的深蓝色的背心洋装,就显得年轻而有朝气,而且将娇柔白皙的娇躯更衬得玲珑有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的垂在脑后如黑绸般发亮,五官极为细致,怎么看都是位正值花样年华的美丽女子。 不过她的外在改变得再多,在他的心目中,她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又可爱的小女孩。 “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谈得那么开心,我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你们理我。” 唐亚均大学毕业后,留在美国唐氏分公司服务,外表打扮也收敛了很多,至少不再染发、戴耳环,那段大学时的年少轻狂已经过去。 “我们在说这个啊!”何维青想也不想的将身后一叠信件和相片,给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他看着散在床上的信件。 “维青姐,你怎么可以给亚均看!”丁沛诗手忙脚乱的想将床上的信件给收起,但慌乱的结果,是将信件弄得更一团乱。 “我为什么不能看?”她的动作引起了唐亚均强烈的好奇心,他乘机从她围成大圈的双臂中拿过一、两封信。 这几年在美国,他和沛诗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在三年前,他认识了就读艺术学院的何维青,两个年轻男女一拍即合,过起同居的生活。 从那时开始,两人行成了三人行,然后就在三个月前,他与何维青奉子之命在美国注册结婚,年底两人的孩子便会诞生。 “这信有什么好看的!”何维青塞了一堆相片进唐亚均怀里,“要看也看相片才有趣。” 唐亚均好奇的坐在床上,就见大床上的信件、相片散了一堆,不过这还没什么,令他讶异的是,上头的主角是——唐柏均。 “这是哪来的?”他一张张的翻着,不变的主角是唐柏均,不过身旁的女伴不太一样就是了。 “台湾寄来的。”丁沛诗老实地回答。 他晃了晃手中的相片,仔细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个女人,“你们搞什么鬼?为什么有这个?”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咬着指甲,丁沛诗分心的回答。 他闻言,头皮一阵麻,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硬着头皮开口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吗——” “维青,现在请你先安静一下。”唐亚均神情凝重的看着丁沛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不明白吗?我等会儿再告诉你,你先帮我看看,”她只瞄了他一眼,抽出一张相片,丢到他的面前,“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仔细的打量着,相片中的女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叫张思雯,是柏均的新欢。”丁沛诗索性自行解释起来,“附上的资料上写着,他们打算结婚。” “是吗?”这下他得好好打量一下这女人了,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可能可以成为他的大嫂,看着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很开心吗?”丁沛诗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快。 “当然。”他点点头,“我哥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定下来,也是件好事,你不认为吗?” “当然!”她一脸凶神恶煞的将相片从他手中抢了回来,“但你的大嫂只能是我。” “你说笑的吧!”他的笑声有些牵强。 她正经八百的看着他,“你认为我在说笑吗?” 他的笑容隐去,她的样子确实不像在说笑,这令他感到苦恼。 当年带她离开台湾的主要原因,就是希望她能渐渐淡忘对唐柏均那段“不成熟”的感情,奇怪怎么过了这些年,她还是那么死脑筋? 五年来,她不吵也不闹,甚至谈及柏均的次数是少之又少,也不主动提要回台湾,他还以为她已经改变心意了,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何维青,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她铁定插了一脚在搅和。 “别这么看我!”何维青的脖子一缩,躲过了丈夫指责的目光,“我不过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维青啊!你不明白——” “维青姐很明白,是你不明白!”维青早就成为她的战友,丁沛诗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唐亚均的话,“她教我很多。” “我怀疑她教了你些什么!”他双手抱胸,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你少看不起我,”何维青不快的推了他一把,“我只是让我的干妹妹快乐一点而已。” “快乐?!”在他看来,她是把沛诗推入万丈深渊才是。 “对啊!”丁沛诗露出一个笑容,“你看这个,她叫季娟,是柏均的一号女友,这个叫箫雯心,是二号女友,还有最后一个,黄怡芬,是三号女友。” “什么一号、二号、三号女友的!”打量着相片,唐亚均一头雾水。 “你还不明白吗?”丁沛诗兴匆匆的表示,“这五年,就这三个女人在柏均的身边打转,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有可能会娶这三个女人其中一个,不过,这么些年过去,她们的身份还是停留在柏均的红粉知己,黄怡芬——柏均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跟她联络了,听说她又找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可是这女的不同,”她皱起眉头,拿起张思雯的相片,“她似乎很积极的想要找个码头靠岸。” 找码头靠岸!唐亚均瞪了何维青一眼,想都不用想,这种话一定也是她教出来的结果。 何维青依然一副干我何事的表情。 “亚均,你快点想想,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女人?资料上说,她是个富家千金,她爸爸是张宏荣。” “张宏荣?!”唐亚均重新将相片中的张思雯打量一次,“对!我认出来了,她确实是张叔叔的女儿。” “果然你也认识。”丁沛诗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啊!谁不认识!”他喃喃自语,“张叔叔可以说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去年回台湾时,我见过张思雯一次。” “这么说来,她跟柏均是门当户对喽?” 唐亚均点头。 她皱起眉头,看来情况对她十分不利! “柏均最近跟她走得很近,他们有可能吗?”何维青问了个丁沛诗内心深处最担心的问题。 “若以家世来说,他们是非常有可能。”也不在乎这么直接的回答是否会伤了丁沛诗,唐亚均径自老实的回答。 老实说,他是希望沛诗不要再将时间或心思放在柏均身上,因为他左看右看,都不认为沛诗会是柏均喜欢的那种女人。 不是外观的问题,而是柏均的脑筋就跟他们死去的老爸一样的老古板,他爸爸在四年前,跟他的新女友在瑞士因滑雪意外过世之后,柏均一肩扛起了唐氏的责任,他思想传统的认为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这也是老爸死时,柏均对他的唯一承诺。 丁沛诗闻言,沉默的看着相片,不发一语。 “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你是什么意思?”丁沛诗闷闷不乐的抬头看了唐亚均一眼。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他叹了口气。 五年了,还以为时间与空间可以改变她对柏均的迷恋,至少对柏均和他自己本身而言,他们是希望情况这么改变,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请私家侦探查柏均。”丁沛诗露出一抹苦笑,“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每年寒暑假,下了课还兼差,为的就是付这笔费用。我不会死心,我接到很多来自台湾有关他的消息,但我还是不会放弃他,虽然你跟柏均都希望我放弃,但我不要。” 唐亚均在她指责的目光底下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想不到原本以为这个小丫头挺单纯的,不意她却看穿了他们兄弟的想法。 “五年前,我之所以会答应跟你来美国,是因为我想改变我自己,我要我自己再回台湾的那一刻,是一个独立而又吸引柏均的女人。” 看着她一脸的自信满满,他叹了口气,你是个大女孩了……” “错!”她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个女人了,二十四岁的女人,不能再称为是个女孩了。” “话是如此没错,但是你的想法跟个孩子有什么两样!”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我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吗?” “没错!”唐亚均苦口婆心的劝道:“但是那个人不该是柏均。” “为什么?” “他不适合你!”他直截了当的表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指了指散了一床的信件和相片,“他太复杂了,你适合的是个单纯的男人,这几年来,追你的人不少,你该好好把握的。”他提醒她,她是个迷人而又可爱的女性,外头有很多好条件的男人等着她去选择。 “追我的人是很多,但那些都不是我要的。”低着头,她开始收拾起床上的信件和相片。 “沛诗!” 何维青拉住了唐亚均的手,要他不要再多说。他只好被动的闭上了嘴。 “毕业后,我要回台湾!”幽幽的,丁沛诗开口。 老实说,这个决定并不令唐亚均惊讶,但却令他苦恼,以他对自个兄弟的了解,他不认为他会欢迎她。 “何必呢?”他淡淡的开口,“你可以在美国工作,事实上,我已经替你留了个不错的职位。” “我不要!”想也不想,她一口拒绝,她将留了近五年的长直发给甩到身后,“我要回台湾。” 看她一脸坚决,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五年的时光果然会将一个人的性子给全都改变。 原本一个软弱得只能依附着别人生存的小女孩,已经成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漂亮美女了。 “关于这点,我会再跟柏均谈谈。” “谈?!若让你们谈,我就不要想回去了。”她皱起眉头。 她十分清楚,亚均人是很好,但他是个冷面笑匠,谁不知道他很会搞些小把戏、小动作。 “沛诗——” “总之,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唐亚均觉得头痛,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帮我安插个职位进台湾总公司。” “我会被柏均杀了!”他想都不用想的摇着头。 “我求求你!” 她面露祈求,双眼还含着泪光,唐亚均见状皱起眉头,这丫头一脸的苦旦相,不去当演员还真是浪费。 “可是——” “我知道柏均不会答应,”她双手合十,只差没有跪下来,“但我真的想在他的身边做事。” “你既然知道柏均不会同意,那我就不可能——” “你几时变得那么怕他?”何维青打断了他的话,“我也求你帮帮她,现在也只有你能帮她。” “维青,你不懂!”他无奈的对这两个不讲理的女人摇头,“丫头!柏均不适合你,你实在不应该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一直重复叨念同一件事,他几乎怀疑自己变成了一只老母鸡。 “你说维青不懂,我也觉得你不懂。”丁沛诗叹口气,“我爱了他那么多年,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嫁给他。” “一辈子很长!”他无奈的看着她盯着床头柜上唐柏均的相片出神,不由得劝道:“不一定你会遇到一个比柏均更好的男人。” “不会!”她的口气斩钉截铁。 “可是柏均不爱你,他只当你是妹妹。” “我知道!”这句话她承认得很心酸,但她勇于接受现在的情况,“但我会改变这一切。” 这很难!他心想,但显然她不可能听得进去。 “帮帮我!” 他仔细的看着她,这么多年来,她可以说都是由他在照顾,他疼爱她,真的当她好像亲妹妹,所以他并不希望她受伤害。 “沛诗,我希望你能快乐。” “我知道。”她的口气有着对他的感激,“这几年来,都是因为有你和维青姐的照顾,我才能成长,我知道柏均对我的感觉,但结果是好是坏都让我自己试试,好不好?” 她这么说,反而使他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他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我尽力试试看,但我不敢保证是否能成。”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她激动的抱了他一下,“谢谢!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如果她没被柏均伤害得遍体鳞伤的话,她或许会感激他一辈子,如果不是,她可能会恨他才对!唐亚均无奈的心想。*** “你真要帮她?”回到房间后,何维青问。 “不然怎么办?”看着自己的妻子,唐亚均无奈的反问。“难道你不是也这么希望吗?” 她盘腿坐在床上,陷入苦思。 “别这样,我已经很烦了,你别再一副烦恼样给我看。” 她的眉头依然紧皱。 老实说,她并不是这么肯定唐柏均这个人是否真适合沛诗,她的一切出发点只是因为不想看到沛诗为情所苦,所以才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但一旦沛诗离开了美国,天高皇帝远,她看不到她,更帮不了她,说真的,她有些担心。 “我真佩服她的勇气!”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何维青道:“一段感情守了那么多年,虽然知道人家依然不喜欢她,她照样守得住。我问你,你哥哥真有那么迷人吗?” 唐亚均想了一会,“他是不错,不过差我一点。” 她闻言,仰头大笑,用力的亲了他一下,“不错!不愧是我老公,脸皮特别的厚。” “过奖!”他也回她一笑,“对了!你可以喝那么多酒吗?”他好脾气的指了指她手中的啤酒。 她无辜的耸了耸肩,“不可以,但我很渴。” “渴可以喝很多东西,不一定是啤酒。”将她喝了一半的酒给拿过来,他两、三口就将它喝光,“你该乖一点!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你该认份的做个安份守己的孕妇。” 何维青吐了吐舌头,“对了!要不要打通电话,通知我爸说沛诗要回台湾?” 三年前,因为何维青的关系,她的父亲何智伟与丁沛诗有了第一次接触,何智伟当时直说,他看了沛诗这个丫头很投缘,于是便收了她做干女儿,而何维青自然就成了她的干姐姐,这也是她对她疼爱有加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唐亚均回答,“在我还没安排好之前,沛诗最好都待在你家,让你爸看管,我实在很害怕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说的也是,女人为了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做得出来。” “没错!”对于这点,他可是举双手同意,尤其这几年,沛诗在维青这个开放女人的薰陶下,更是彻底的改头换面。 “沛诗什么时候回去?” “你要干嘛?”他不太放心的问。 何维青无辜的眨了眨眼,“没有啊!我要通知我爸,不知道她要回去的时间怎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之后我会再通知岳父的。”他双手合十,面露祈求的看着太座,“我拜托你别去帮倒忙。” “我不会的!”她摇着头,“我是要帮她掳获浪子心! 唐亚均闻言,觉得一头的星星月亮都跑了出来。 难怪算命的会说,他不适合早婚,偏偏他不信邪,硬是一头栽进爱河里。现在果然,早早结了婚娶了个麻烦,这下当真是自找麻烦。 第三章 她回来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丁沛诗一点都不急着去哪里。她戴起太阳眼镜,也遮去了众多惊艳的目光。 留了几年的长直发,这次回来前,在何维青的坚持下去修剪了一番,烫了起来,还挑染了些金红色,使整个人在青春之下,更多了份朝气与艳丽。 两个月的时间,何维青送了她许多衣服,甚至陪她上了许多堂专业的仪态与彩妆课程,为的就是要令她能令人耳目一新的站在唐柏均的面前。 两个女人玩得很开心,不过唐亚均却不太认同。 她回台湾的前一天,他还在抱怨着,他觉得她变得像个交际花,当然,他的发言被何维青给数落了一顿,因为她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此刻,丁沛诗自在的坐在饭店里喝着下午茶,享受一下清闲的时光……她不急着去见唐柏均,她需要一点时间,多去了解他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在公事上或是私事。 “那里有个女人不错!”从丁沛诗一进门,廖牧凡便注意到她。 “是吗?”低头看着合约,唐柏均连头都懒得转一下。 “干嘛?”廖牧凡见没人附和自己,自讨没趣的讪然道:“你的公事有那么重要吗?今天是假日。” 唐柏均没有回答他,也懒得提醒他,今天是他开口要他出来谈公事的。 “那个张思雯今天没缠着你?” 提到这个人名,终于使得唐柏均有了反应,他的头微微一抬,瞪了廖牧凡一眼,“我不想跟你提她。” “很难缠对不对?”廖牧凡一点也没把他的警告给看在眼里,“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个女人你碰不得,既骄纵又蛮横,外带不讲理……” “够了,牧凡,”尽避他俩有多年交情,他是公司的财务部经理,不管公、私事上,都与他交往密切,但这可不代表他可以忍受他的胡说八道。 “我说的可是事实。”靠在椅背上,廖牧凡不吐不快,“那个女人换男人的速度跟换衣服差不多,你干嘛去惹她?虽然她长得还不错,但长得好看的女人多得是,就好像你后面那一个。” 唐柏均叹了口气,“这条数字好像有错。” “是吗?”廖牧凡收拾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正襟危坐了起来,这份报表可是星期一开股东会议时要用,若是出错,可得加班订正。 什么玩笑都能开,但有关公事上的可不能乱来!他廖牧凡是有为有守、有原则的人。 唐柏均冷眼旁观的看着他拿出手提电脑开始修改,喝了口咖啡,老实说,刚刚好友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只是他并不想承认张思雯确实造成了他的困扰。 对他而言,感情是好聚好散的男欢女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还以为像张思雯这种女人,应该很明白这个游戏规则。 这几年来,他只固定跟几个女人约会,而这几个女人很安于现状,虽然也会作着有朝一日成为唐家女主人的美梦,但至少都不敢太过份。 谁知道,这回认识张思雯不过三个月,她便将两人的关系传得人尽皆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爱她爱得有多惨,巴不得早日和她定下来,把她娶回家。 若在心自中有个排名,这女人肯定是最后一名。 张思雯可能认为自己的年纪到了,该找个男人定下来,而这个时候,他出现了,自然成了那个冤大头。 偏偏以张家的财力、势力,他并不好与之撕破脸,于是现在他才变成如此不上不下的狼狈样。不过最近,他认真的在考虑,若是张思雯的个性可以改改,与她步入礼堂的事,也不是不无可能。 毕竟,他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身为唐家长子,他有他的责任。 “老实说,我觉得后头那个美女一直盯着我看。”廖牧凡一边打着电脑,一边分心的对唐柏均道。唐柏均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点。” “不是!”廖牧凡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与那位美女的美国正对,“我觉得我被爱神的箭射中了。” “别像个白痴一样!”唐柏均受不了的叨念。 “可是那女人真的很漂亮。” 唐柏均微侧了下头,看了一眼,老实说,这女人确实令人眼睛为之一亮,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她竟对自己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她笑了!”廖牧凡叹道:“真漂亮!就像天使一样。” “别这么无聊!”唐柏均将头给转回来。 这个女人给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她的笑容竟意外的令他感到心动,奇怪,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走过来了!”廖牧凡有些讶异的看着对方站起身,缓缓的向他们走近,“该死的,你该看看她的身材!” “廖牧凡,我觉得你该拿条毛巾擦擦你的口水!”唐柏均皱起丁眉头,对他的猪哥相感到不以为然。 “嗨!” “声音真好听!”廖牧凡这下才顾不得什么公事不公事,忙不迭的站起身,“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丁沛诗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原本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唐柏均身上,没注意到他身旁还有别人。 她淡淡一笑,“我——” “我叫廖牧凡,他是唐柏均!” 真是他! 方才短短一瞥,她就猜想是不是他,但又不敢肯定,毕竟已五年没见了,她变了,他也有了不同,但他依然英俊,身材保持得如同五年前一样。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可见他们俩是有缘的,不是吗? “你好!我是——” “牧凡,要交女朋友也该先把公事做好吧!”唐柏均冷淡的口气浇熄了廖牧凡的热情。 “反正事情永远这么多,我明天上班之前,会将一切给搞定,开会之前,会将正确的资料放在你桌上先让你过目,你认为如何?”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你就准备回家吃自己。” 唐柏均鲜少会对自己的部属撂下狠话,今儿个不知为何,看到眼前如此热络的两人,他的心情竟不由自主的变差。 “没问题!”廖牧凡也察觉了唐柏均有些阴阳怪气,他瞄了一旁的美女一眼,看来,他跟他的老板同时看上同一个女人了,而他正恼怒让自己捷足先登,思及此,他不由得暗自窃笑。 “我先走一步!”最后一次,唐柏均看了足足矮了他一个头的长发女子一眼,“明晚的慈善晚会——” “我会准时到。”廖牧凡忙不迭的说,“说好了今天是你付帐。”他不忘替自己的荷包着想。 念财务出身的果然不同凡响,他是个标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你要走了?”丁沛诗有些惊讶的看着唐柏均走向大门,她连忙追了上去,没想到他对再次见到她的态度竟是如此冷淡。 “不然呢?”唐柏均意外的看着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在他目光的示意底下,她愣愣的将手给放开,“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他反问。 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令她伤心的了! 她的脸苍白得如同要晕倒似的,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完全忘了她?! 相见不相识,这是什么鬼情况,她想诅咒出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小姐!”廖牧凡走到了她的身旁,看出她的沮丧,也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你怎么了?” “他不认识我了!”丁沛诗喃喃自语的声调里有着难以置信,“这怎么有可能?这么多年来,我写了那么多信,他怎么可以不认识我……” 她的话令人觉得疑惑,他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丁沛诗!”她失神的回答,“他说过要娶我当他的新娘!” 要不是嘴巴里的咖啡早八百年就入了喉,他肯定喷出来。 “丁沛诗?”他连忙打量着她,“你是丁沛诗?!” “你认识我?”印象中,她并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廖牧凡点头,他当然认识她,她可是唐柏均的第一大头痛人物,但此时此刻,他当然不敢老实讲。 “我看过你的相片,不过那时……”他的手胡乱比了比。 “什么意思?”她不懂他手势的意思。 “你知道,就是——”他的手还是在乱比,然后在她不解的目光底下叹了口气,“干扁四季豆。” “啊?!” “就是没身材,就算是脸蛋也只在及格边缘的那一种。” 她怀疑他看到的是她什么时候的相片,印象中,她的相片少得可怜,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喜欢拍照。 “女大十八变哪!”廖牧凡的笑容有些尴尬,“至少你现在跟你高中时代差了很多。” 她的笑容有些苦涩,“可是有不一样到让他认不出我吗?” “其实,这几年,他见了太多的女……见了太多人,所以他偶尔会认不出某些人,给他点时间,他会想起来的。” 她侧着头,打量着他,“你是谁?听你的口气,你很了解柏均。” “我已经说了,我叫廖牧凡,跟柏均是大学时代的死党,目前则是他的得力助手,唐氏的财务部经理。” “原来如此!” “你不是在美国念书吗?” “我毕业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昨天才回台湾,我原想给柏均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他给我的惊喜更大。” “别这么沮丧!”他拍了拍她的手,“他不重视你,但我会。”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连忙将手给抽回,“我想你误会了,廖先生,我爱的人是柏均。” “爱?!”廖牧凡有些困难的吐出这一个字,“等等!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从以前喜欢他,到现在还没死心吧?” “当然!”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心中大呼可惜,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芳心早许给了别人。 “可是就我所知,柏均对你好像只是——” “兄妹之情吗?” 他点点头。 “你刚才有注意到他看我的目光吗?”她反问。 他一愣,然后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老实的说:“看到了!” “你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小妹妹吗?” 深吸了口气,他没有回答。 “或许他没认出我,对我而言是项利多。”把玩着散在耳际的髻发,她径自想得出神,“我该做些什么?” 廖牧凡打量着眼前这个美女,发觉到她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要跟唐柏均在一起,“他在男女交往很复杂。”他还是希望她能够稍稍考虑他一下。 “我知道。”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请的侦探可不是拿钱不办事的,“我还知道他最近跟个叫张思雯的富家千金走得很近。” “你知道?” 她点头,“当然,但我不会在乎她的!” “很有魄力!”事已至此,他似乎只能这么回答了。 “他刚才说,有个晚会?” 他一愣,奇怪怎么有种自己将要趟一淌混水的感觉。他硬着头皮,在她的美国注视下点了下头。 “在哪里?” “在一家私人俱乐部。” “我能去吗?” “要有邀请函。”他老实的回答。 “你有吗?” 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看来他注定要倒大霉了!看着眼前的大美女,他沮丧的点了下头,最后答应带着她一同前往。*** “美国分公司会派来一位新的市场调查员,协助业务部在东部的开发案,你帮我知会一下业务部经理。”唐柏均对着秘书吩咐道。 “是的!”谢安琦点点头,“刚才开会时,张小姐打过电话,请你开完会之后回电。” “好。”低着头,唐柏均专心处理起公事,一点都没有打电话的打算。 “还有什么事吗?总裁。” “没有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他对谢安传挥了挥手,“待会叫廖经理过来一下。” “是!”谢安价转身走了出去。 一封信躺在一叠公文上,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信。唐柏均分心的看了一眼,一直忙到近中午,他还没时间打开来看,信封上的字迹,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小丫头,这几年来写的信不下百封,不用快速便利的e-mail,只因她相信,用笔写信较有感情,于是便这么一封封的写。 他也已经习惯收到她的信,看她述说她的近况,对他而言,她一直是个小妹妹,对她,他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 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又脏又可怜兮兮的小脸蛋。 奇怪,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俩初识那一天,虽然在她去美国前,他见过她,但每每只要一想起她,脑中浮现的还是那张七岁时的小脸蛋。 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要是她能不要再一直追着他跑,或许他就可以不再躲着她。 今天他的午餐依然是简单的三明治、牛女乃,他得处理的事太多,时间老是不够用,要好好吃一顿是奢求。 “你没有回我电话!”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地从外头推了开来,张思雯气焰乖张的踩着高跟鞋叩叩作响地走了进来。 唐柏均不耐的瞄了她一眼,“你该敲门。” “以我们的关系,需要吗?” “需要!”他的声音冷得令人发寒。 张思雯的脸色微变,“唐柏均你是什么意思?若让我爸爸知道你这么对待我,你说他会——” “我们交往,不需要扯到你爸爸。” “你——” “我很忙,你出去!” 张思雯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打她出娘胎后,她向来都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对待。 “你说什么?”她气得只差没跳脚,“唐柏均,你有种再说一次!” “出去!”他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次。 张思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我叫警卫吗?” “你——” 唐柏均果真按下内线,叫警卫来。 他一向说到做到,上班时间,他没空跟不相干的人谈论无谓的事,就算对象是目前正跟他交往的人都一样。 “算你狠。”张思雯嚷道。 她恨恨的瞪着他,没等警卫来赶,脚跟一转,就走了出去。 唐柏均看着办公室门又被用力从上,这就是他不愿跟熟识的女人打交道的原因,因为如果吵架时,实在麻烦。 他又看了眼桌上的信,脸一沉,无奈地想,这几年来,她对他应该死心了吧?此刻他深深希望最好是如此。 第四章 “我实在不应该帮你!”廖牧凡有些苦恼的带着打扮得如同仙女下凡似的丁沛诗进入了会场,口气中有着苦恼。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 “为什么我要把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让给柏均那个家伙!”他的口气有点酸,他是真的挺喜欢她的,不过显然佳人根本就不把他给放在眼里,连个机会都不愿给他。 “别开玩笑。”丁沛诗柔柔一笑,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胳臂中移开,“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找柏均。” 廖牧凡心中有股被利用完就丢掉的感觉,“我觉得你在过河拆桥。” 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只是不想妨碍你找乐子。”穿着象牙白色的露肩晚礼服,她对他甜甜一笑,“拜拜!” 看着她走远,他当真是无语问苍天。这女人看似挺天真的,但拒绝起人来,倒给人一种世故的感觉。 虽然这是丁沛诗第一次出席社交场合,但因为急于寻找唐柏均的缘故,所以她的恐惧被遗忘,目光不停的梭巡着整个会场。 之中,她以微笑拒绝了许多善意的搭讪,就如同她对唐亚均所说,即使很多人追求她,但都不是她要的,她要的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人——唐柏均! 她找到了他,他正站在舞池旁跟人谈话,身旁的女伴不是张思雯,这令她松了口气。 老实说,她真不希望在他还没正视她之前,就已经找了个女人定了下来,这会使她大受打击。 不过今晚在他身旁的女人也不简单,是他一号女友季娟。 “嗨!”不顾他身旁女伴不悦的目光,她径自走向他。 “是你!”唐柏均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她,“牧凡带你来的吗?” 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的。” 她才不会笨到让自己跟廖牧凡扯上关系,一旦让柏均误会了,他就算喜欢她,可什么也不敢动作。 “自己来?” “有规定来参加晚会一定要有伴吗?”她微侧着头,甜美的笑容里散发着纯真与温柔。 唐柏均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柔和。 “柏均,那位不是你的亲家,何叔叔吗?”季娟嗅出了两人之间危险暧昧的气氛,连忙拉着他的手,亲密的指着门口转移唐柏均的注意力道:“我们去打声招呼!” “好的。”他被季娟一拉扯,立刻从丁沛诗的笑容里回神,“失陪了!” “或许待会儿我们可以跳只舞!”对着他的背影,丁沛诗主动的道。 “没问题!”他转过头来承诺。 她微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两人走向何智伟。 何智伟远远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干女儿跟唐柏均站在一起。 他早从何维青的嘴里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虽然他不大希望自己美丽的干女儿去倒追一个男人,但如果那个男人值得,他也不便多说些什么。 “何叔叔!”唐柏均有礼的打着招呼。 何智伟点了点头,“看来,你见过我的干女儿了。” “你的干女儿?”何智伟对不远处的丁沛诗挥了挥手,“过来啊!蜜雪!”他叫着丁沛诗的英文名。 “于爹!”丁沛诗走过来亲密的勾着何智伟的手。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何智伟的声音里有着对她的宠爱,“原本叫你陪我这个老头子来,你不要,却自己跑来了。” “要是我早知道你是来这里,我就跟你来了。”她的美目瞄了唐柏均一眼,她的眼神让他明白,她是为他而来。 何智伟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交流的目光,心想若是两人能够正当的交往,他当然乐见其成。 “何叔,没听说你收了个干女儿。” “一切都是缘份。”何智伟拍了拍丁沛诗的手,“我一见她,就觉得她很有我的缘,所以就收她做干女儿,反正维青那丫头跟亚均结婚之后,就不要我这个老爸了,我总要自己找个伴吧。” 提到了维青和唐亚均这一对,两人交换了无奈的一瞥,虽说是两大望族结为亲家,但小俩口却情愿偷偷模模的在美国注册结婚,一点都没把家人的面子给放在眼里。关于这点,唐柏均对何智伟总有份愧疚。 “何叔,我可以请蜜雪小姐跳支舞吗?” “当然可以,不过……”何智伟好脾气的笑了笑,“我的女儿第一支舞要先给我这个老头子。” “这是当然。”他退了一步,看着何智伟牵着丁沛诗的手走进舞池。 “柏均?!”他身旁的季娟脸色有些难看。 “有事吗?”他分心的看了她一眼,对于感情,他一向觉得是合则来,不合则散。 季娟对他而言,只是个女伴、情妇,他对她并没有真感情,彼此在一起只是互取所需。 季娟见他的态度敷衍,皱起了眉头,“我有点累了……” “你去叫文尚送你回去。”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话,他叫她自己去找他的司机。 “什么?” “失陪了!”挥了挥手,他走向站在舞池旁的廖牧凡,此刻他正跟个女人有说有笑。*** “她走了!”看到季娟怒气冲冲的走向大门口,丁沛诗的口气有着一丝胜利的骄傲。 “丫头,你变得会耍心眼。”何智伟见状,不由得淡笑。 “于爹,别笑我。”她对他眨了眨眼,“是你教我的,只要是对的事,就要勇敢去做不是吗?” “是没错,但……”他停顿了一下,“好女孩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很懂得保护我自己啊!”丁沛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现在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反正我喜欢柏均,我非他不嫁。” 何智伟闻言,叹了口气,“时代果然是变了,不是吗?现在的女孩,一个比一个大胆。” “对啊!时代不同了,遇到喜欢的就要去追,以免日后后悔,这是维青姐教我的。”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不孝女,跟她在一起,她只会教坏你而已。” “干爹,你干嘛那么生气呢?你看维青姐现在跟亚均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你该感到高兴才对。” 何智伟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不受教的个性十分无奈。 念书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最后跑到美国跟个男人同居,甚至连结婚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干爹不反对你跟柏均在一起,”何智伟不想再花心思在何维青的身上,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自有她自己的老公烦恼,“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忘了你是谁。” 丁沛诗闻言一愣,在何智伟试探的目光底下,不自在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蜜雪,一段感情不可以用欺骗当开始。” “我并没有骗他。”她的口气有着心虚。 “你现在就在骗他!”何智伟趁机劝道:“你应该老实告诉他,你就是当年他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我会告诉他的。”她咕哝着。 “什么时候?” “时机成熟的时候。”她的口气有些敷衍了事的味道。 “蜜雪,你若这样,干爹要生气了!”何智伟对她的做法大表不以为然。 “干爹,你不懂!”她率先离开了舞池,走到餐桌旁,替自己拿了杯鸡尾酒。“若让他知道我是谁,他会避开我!” “若他真的喜欢你,他就不会做这种蠢事。”何智伟有些不认同的看着她将鸡尾酒一饮而尽。 “我比你了解他,干爹。”她又拿了一杯,“相信我,他一定会。那我的感情就注定在得不到回报前就死亡了。” “可是你真认为他会回报你吗?”他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她想了一会儿,“会吧!至少我看他的眼神,我可以肯定他挺喜欢我的。” 不知不觉中,她又将一杯鸡尾酒给喝完。 何智伟看她又拿了杯鸡尾酒,“蜜雪,你好像喝多了。” “才三杯!”她对入口那种甜甜酸酸的味道很喜欢,“这又没什么酒味,很好喝!你要喝点吗?干爹。” 何智伟摇摇头。 “这鸡尾酒里头有加了烈酒,你会醉的。” 她的酒杯才沾口,就被人从后方拿开,她有些意外的转过头,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你该少喝点!”唐柏均一口将她的酒饮尽。 她近似着迷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何智伟与唐柏均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识相的说:“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何叔。”扶着她,他目送着何智伟离去。 “跳舞吧!”主动的拉着他,丁沛诗爽朗的说,几杯酒下肚,令她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唐柏均将酒杯放在桌上,由她拉着走。 “我看到你女朋友走了!” “她不算我女朋友。”他淡淡的回答。 “是吗?”她笑了笑,快活的说:“那你有女朋友吗?” 他摇头,“目前算没有吧!” “你的口气不肯定!”她的手大胆的搂住他的腰,她作梦都不敢想能跟他这么接近,现在成真了,她反而感觉像在梦中似的。 他没有躲避她的亲近,正确点来说,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他简短的表示。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怎么会成为何叔的干女儿?我从没听他提过。” “几年前因为亚均和维青姐的关系,我跟何叔碰了第一次面,他很喜欢下棋,正好我也喜欢,所以我们就成了忘年之交,最后他竟然说要收我做干女儿,就这样我们结下了父女之缘。” “亚均?!你认识他?”他微微的将她推开。 她的目光闪了闪,然后勇敢的迎向他,“是啊!认识他很多年了,这几年来,几乎都是他在照顾我。” 他因为她的话而露出沉思的表情,“他照顾你?!” “对啊!苞维青姐一起照顾我。”她补了一句,她这么迂回的说法,或许只是不想让他太早认出她是谁吧! 久久,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你认识沛……”在他意会到闯进脑海中的人名时,蓦地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谁?!”她期望的看着他,在内心深处,她相信他还挂念着她,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没什么。”他耸了耸肩。 她的内心因为这三个字而变得沮丧,不过她立刻又露出一个欢容。为了她的感情,她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她才不要让他看到她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这里很闷。”她语带暗示的说。 “我带你出去走走。”唐柏均立刻意会,当个尽责的护花使者,跟何智伟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带着她离开。 两人上了车,“你想去哪里?” “随便!”她开心的回答,“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好。” 她直截了当的话令他惊讶,他转头看着她,这几年来,主动倒追他的女人不少,但如此不矫揉造作的,她却是第一人。 这令他觉得有趣,也令他觉得心动。*** “我以前来过这里!”他们来到海边下了车,海风吹来,丁沛诗深吸了口气。 “是吗?”唐柏均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爬上了堤防,虽然穿着长礼服,但似乎不影响她的动作。“跟男朋友?” 她露出一个微笑,看着他跟在她身后爬上来,“你嫉妒吗?” 他回她一笑,“我不嫉妒以前的事,只是好奇。” “我也是这样的人。”她点点头,“上次是亚均带我来的,算算也很快,已经五年了。” 她的口气透露了她与亚均的熟捻。 “没道理你跟亚均这么熟,我却对你没印象!”他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陪着她坐下来。 海面一片漆黑,偶尔看到白色的浪花,除了海浪声之外,四周寂静,但隐约可见不远处的堤防上,也有几对情侣在谈情说爱。 “那是你贵人多忘事。”她将银色的高跟鞋给月兑了下来,放在一旁,两条腿在堤防上晃呀晃。 她试探的将手给放在他的手心里,他没有躲开,她露出一个笑容,觉得他的手大而温暖。 她的心开始狂跳,今晚好像她美梦实现的幸运日似的,她与他肩并肩坐着,他没有像五年前一样的躲开她。 她看着他,微仰起头,无言的发出邀请—— 他的嘴覆上她的,温柔而缓慢,这是她梦想了一辈子的时候,她热切的搂着他的颈项,她爱他吻她的感觉。 她的手探进他的胸膛,在美国的开放环境下生活了五年,她也变得大胆而热情,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更义无反顾的顺着自己的感觉走。 他没有躲开她的碰触,但他却伸出手,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小手。 “你——”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我答应何叔要好好照顾你。”他微笑着说。 她知道他一向是个有荣誉感的好男人,但现在她厌恶他的高贵情操。 “我已经长大了,干爹不能每样事情都管我。”她抬起头,轻触着他的唇瓣,她不曾有过如此甜蜜的娇弱感。 他的手实实在在的揽住她的腰际,这一刻,她已经等了许久,她不会让他停止,她将欺骗他的罪恶感压下,任他的手抚上她的胸前。 “我该带你回家!”他颤巍巍的拉着她站起身,“我可不想在这里演出秀,便宜了别人。” 他的话使她轻笑了出来,她看着他弯腰替她捡起鞋子,然后把她横抱起来,她紧环着他的颈项,放心的将整个人都交给他。*** “我一直觉得你给我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将她放在床上,这样的女人真像个谜样的个体,使他着迷。 他从不曾如此随便的与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女人发生关系,而她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原则。 “当然!”她近似敬畏的看着他的五官,看着他的嘴落向她的唇,“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她的话传进了他的脑海里,但他没有细思。 床头的电话此刻很不识相的响起,但专注的两人没空理会那通电话,他更加专注的取悦她,使她的身躯紧贴着他。 电话答录机开始运转,传来唐亚均的声音—— 我考虑了半天,还是先告诉你一声,沛许已经回台湾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现在她…… 沛诗……唐柏均的头连忙从她的身体上移开,忙不迭的伸出手,将电话给接起。 “你说什么?”他口气恶劣的问,“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把她留在美国,随便她想怎么样,就是别让她回台湾。” 丁沛诗闻言,愣愣的坐起身,将被褪到腰际的晚礼服拉回原位,神情凝重的看着他讲电话。 唐亚均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使得唐柏均冒出一连串的诅咒,“搞了半天,你派回来的那个市场调查员就是沛诗?!你在搞什么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把她给弄回美国去,不要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挂上了电话,久久没有动作。 丁沛诗的手滑向他的肩膀。 他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露出一个笑容,“对不起,突然接电话。” “没关系。”她柔声的说。 “先喝点东西,好吗?”赤果着上半身,他倒了两杯酒回到她的面前。 “谢谢!”她接过了手,啜了一口,透过杯沿,她打量着他,“为什么讨厌……沛诗?” “她是个麻烦人物!”他将酒一口饮尽,“别谈她了。” 她的眉头皱起,“麻烦人物?”方才他对她的方式可不像她是个麻烦人物,她实在很想提醒他。 “没错。”他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他的头痛人物。瞧见她正不解的望着他,他笑了笑,“或许你也认识她。” “我当然认识!”她露出一个苦笑,“我还跟她熟得不得了,我知道她爱你爱得要死。” 他因为她的话而笑容隐去,他仔细的打量着她。渐渐地,她似乎和一抹熟悉的影子…… “那是小女孩的迷恋!”瞬间,他的目光一冷。 “我很明白,那不是!”她拉着他的手,要他直视她,她看出了他眼神的转变,“而且我可以十分肯定你喜欢我,毕竟刚才你在抱我上床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麻烦人物。” “你——”一股被耍的怒气正从心头窜起,“沛诗?”虽然不想面对,但他还是要求证。 “认出我了吗?”丁沛诗要自己压下恐惧,骄傲的抬起下巴,“没错!我是丁沛诗!那个你说要娶的女人。”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由她来提醒他儿时的一句戏言,他皱起眉头。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她变得牙尖嘴利,唐柏均意外的发现,她不单外貌上有惊人的转变,在个性上也不再是他五年前送上飞机,那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女生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瞪着她,“耍我很好玩吗?” “我骗你什么?”她的口气有着无辜,“是你自己认不出我,而且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吗?” 他一愣,看着她被自己吻得嫣红的双唇和衣衫不整的模样,他诅咒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亚均的电话打断了两人,瞧他差点犯了什么样的大错。 “我当然喜欢你,对一个小妹妹的喜欢。” “才怪!”她不悦的反驳,“你刚才吻我的样子可不像是如此。” “够了,我们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他觉得脑袋里一团乱。“你立刻回美国去。” “我不要!”她直截了当的拒绝,“我要留下来,我要追求我的幸福。” “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唐柏均看着她要喝酒,立刻把酒杯从她手中拿开,“小孩子喝什么酒!” “拜托,这是你倒给我的!”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沛诗,如果知道,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他指责的盯着她。 她气愤难当的瞪着他,有点埋怨唐亚均不识相的电话,若两人真的有了关系,她更可以堂而皇之的缠定他了。 “下床!”他语带命令。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下来。 “你住哪里?” “何家。”她不情愿的回答。 “我送你回去。” “好啊!”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最好也顺便帮我收拾行李,我打算搬回唐家来。” “你——” “怎样?”她不甘示弱的目瞪着他,“难不成你怕了吗?” “随便你!”气愤的留下这几个字,唐柏均转身离去。 丁沛诗看着他离去,松了口气,老实说,她也是第一次对人那么凶,不过似乎也只有强硬一点的态度,才可以逼他正视两人的感情,她心里也不好受。 唐柏均——你这个大呆子!看着他那件方才被甩在地上的衬衫,丁沛诗沮丧的骂了一句。 第五章 “柏均!”一大早,丁沛诗就靠在唐柏均的车子旁等待。 今天的她,打扮得如同一朵娇美的花,粉绿色的洋装衬托出了她的美,而她的长发整齐的绑在脑后,一脸浅笑的望着正从大门口走出来的唐柏均。 唐柏均无奈的看着她,“这么早,你站在我车旁边做什么?” “等你上班啊!” 他才将车门打开,她立刻绕到另外一边上车。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请自来的坐上车.还径自系上了安全带。 “上班啊!”她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今天可是连第一天报到。” “我已经说了,你得回美国去!”他没好气的重复一次。 “那我也说了,我不打算回去。”她反驳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是没有一个人肯退让。 “反正三个月试用期一到,如果我达不到你的标准,我自动走人。”最后她妥协了,“这祥可以吗?说不定你只需忍受三个月而已。” 唐柏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发一言的开车,往公司的方向而去。 丁沛诗见状,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之内,她一定要让他的心留在她的身上。*** “你很笨!”看着三更半夜才进门的唐柏均,从楼梯口现身的丁沛诗骂。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以为跟那些女人出去,我就会伤心的离去吗?”她摇了摇头,“我才不会!反正你又不爱她们。” “那我也不爱你。” “谁说的!”她不悦的反驳,“你爱我,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他已经尽一切努力使自己不要跟她打照面,但她似乎总有办法突然从他身边冒出来。 他已经被她搞得快要神经衰弱了。他发现自己真的被她吸引,但这是不对的,她是个小妹妹,他不能对她有非份之想。 “你可以继续这么自以为是,”他挥了挥手,“你的上司告诉我,她受够你的花痴行为,如果你不能停止追逐我的话,她不等三个月试用期到,便会开除你。别忘了!被开除,你就得回美国。” 那只老母鸡!一提到她那个上司陈淑玲,丁沛诗便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五十岁的老女人,当然不能理解她这个年轻女子为了追求爱情所花的苦心。 “好吧!我会收敛一点。”为了不被赶回美国,她只好让步。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她跟着他上了楼,“我帮你月兑衣服、放热水!” “不用!”她的手才伸过来,他立刻一脸惊恐。 “干嘛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取笑似的看着他,“其实你一直很想要我对不对?” 他瞪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用力的将房门给甩上。 看着紧闭的门,丁沛诗的笑容一瞬间垮了,其实她本性不是这么大胆而主动的女人,是她逼着自己改变,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改变到底能不能收到成效。 她阴郁的看了房门一眼,其实她真的好害怕,要是柏均真的不喜欢她……这一辈子,她只抱着爱他的念头而活,若她的爱没有回报,她真的是会生不如死。*** 昨天,唐柏均没有回家! 丁沛诗也一夜无眠! 她猜测着他的去处,但越想只会使自己越心慌。 一大早,她自己到公司上班,反正他就算不回家,总要上班吧!她收拾好失落的心情,期待着他出现的时刻。 每天,唐柏均都会亲自巡视公司上下每个部门,毕竟年纪轻轻便要掌管一个大企业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天早上等着唐柏均的出现,是丁沛诗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只要看到他,就会使她一天的心情大好。 “柏均!”一看到唐柏均进门,她立刻站起身。 她注意到了她上司一脸的不认同,但她决定不理会她,径自迎上前去。 鲍司里已经有些闲言闲语了,说什么她倒贴老板、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之类的难听传言,但她才不将这些话给放在心上,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当真是义无反顾的豁出去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唐柏均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冷淡的提醒她。 现在他们业务部成了他最不想来的部门之一,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多了个烦人的丁沛诗。 有时,他还真怕她会突然把他推上办公桌,然后说要跟他发生关系;而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他也不意外。 昨夜他不敢回家,因为前天他回家时,她竟然穿着件性感的睡衣躺在他床上等他,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劲才将她给赶出去,她害他一夜无眠,后来连回家都不敢,她若再不回美国,他真会被她搞疯。 “我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一点也不在乎的对他露出一抹甜笑,“你昨天去哪里了?” “不关你的事。”他率直的回答,身体一闪,躲过了她伸过来打算抚上他胸膛的手。 丁沛诗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害的神情,但旋即隐去,“是吗?其实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他看了下业务部今天的进度,然后对陈淑玲微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她不死心的想跟出去,但是—— “丁沛诗,你再这么无所事事,我就请你回家吃自己!”陈淑玲严厉的口吻阻止了她的脚步。 “知道了!”她咕哝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但目光依然依依不舍的看着已经失去唐柏均背影的门口。*** “丁小姐,总裁真的没空!”谢安琦无奈的看着一脸坚决的丁沛诗。 她是唐氏企业里少数对丁沛诗有好感的人之一,或许是跟在唐柏均身边工作了很长一段日子,所以她知道了沛诗不是外人所以为的那种为了嫁入豪门,而用尽心思的狡猾女人。 “他总要吃饭吧!”丁沛诗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安琦姐,你帮我知会他一下嘛!” “我已经知会很多次了!”谢安琦摇摇头,她好像不知道,她这些要求可能会让她丢了工作。 “求求你!”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此时公司响起午休的钟声…… “好吧!”谢安琦站了起来,“我要去吃饭了,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看着谢安琦径自离去的背影,有一瞬间,丁沛诗不能意会,过了会她才灵光一闪。 “谢谢你!安荡姐!” 谢安琦头也不回的对她挥了挥手。 丁沛诗想也不想的直接打开了唐柏均的办公室大门,就见他还是低着头在处理公事。 他的眉头深锁,表情专注。 她轻靠着门,仔细的看着他,他真的是个好帅的男人,若他每次看到她,都能对她露出个欢迎的笑容,那就更完美了。 他似乎没发觉有人进来了,连头都不抬的模索着桌面,她轻声的走向他,就见他拿了个三明治开始大口咬着。 他并不懂得爱惜自已,或许他赚了很多钱,但他却不懂得善待自己,连午餐都不愿意好好的吃,老实说,她觉得这种人很愚笨。 她轻轻的走向他,来到他的身侧,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搂住他的颈项。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一转头,看到是她,心才微微放下—— “你在搞什么鬼?” “看不出来吗?我在勾引你。”她咬了他的耳朵一下。 “别闹了。”他皱起了眉头,想将她的手拉开,“放开我。” 她飞快的吻了他的脸颊一下,“不放!” “丁沛诗,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怒气。 靶受到他的威胁,她只好依言将他放开。 一得到自由,唐柏均立刻从椅子上跳开,他看着她的样子好似她是瘟疫般可怕、吓人。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他的眼神实在有些伤人。 “以后你再这么胡闹,我就开除你!”他压下心中的悸动,火大的说。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躲我?”她走到他的面前,抬头问道。 他深吸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后,拉长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公文,不发一言。 “该死的,唐柏均!”丁沛诗也发火地将卷宗给用力合了起来,“看着我!” 他抬起头,不悦的直视着她,“我们现在在上班,若你来找我谈公事,我很欢迎。但若是私事,我们下班再谈。” “下班你跑得比什么都快,我找得到你才怪!” “你找不到我,那是你的问题了!”他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的道。 “柏均,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 “我对你很公平!”他提醒她,“你别忘了,你一切花费都是我给你的。” “我要的公平不是这个!”她皱起了眉头。 他的行动电话响了,他瞄了一眼,脸色微沉,是萧雯心……他一向讨厌女人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他,但现在……他瞄了一脸怒气冲冲的丁沛诗,将电话接了起来,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丁沛涛看着他与电话彼端的人有说有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大眼睛不知不觉中满布泪水。 “你很过分,唐柏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红了眼,她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不忘咒骂他,为什么他要在她的面前对别的女人那么温柔说话?为什么承认喜欢她是这么困难的事?*** 下午,丁沛诗请了假。 看着陈淑玲一脸不认同的表情,她想,她的工作可能真的不保了,但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竟然产生了不在乎的感觉。 她无意识的在街上晃啊晃,突然,在一家高级服饰店里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她认得她,她是唐柏均的二号女友,也是中午打电话给他的女人o 她该离开,但她的脚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径自走了进去。 店员听到开门的声音,但没上前招呼,只是瞄了她一眼,她们都围在萧雯心的身旁。 近看之下,她才觉得她很漂亮,她个子娇小,腰很纤细,但却有着十分有母性的大胸脯。 萧雯心不知听到了什么,发出了银铃似的笑声,且注意到一旁丁沛诗打量的目光。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萧雯心的眉头微皱,“苏莉,来你这里的客人品质怎么越来越差?” 听到她讽刺的话,丁沛诗的脸色微变,她不悦的转过身,假装在看衣服,但一双眼还是不自觉的打量着她。 老实说,这里的衣服她是买不起的,看着标价,她不由得暗自咋舌,不过看看也不犯法吧! 看着萧雯心似乎打算将全店的衣服都带回家似的一买再买,丁沛诗要自己不去想,付钱的人是萧雯心还是唐柏均。 丁沛诗随意挑了件衣服,进了更衣室。 又有人开门进来,在关上更衣室的门的刹那,她看到了唐柏均的身影。 她露出一个笑容,原想迎上去,但萧雯心已经早她一步的冲了上去,一把搂住他,两人亲密的样子使她的心一凉。 她索性将自己关进更衣室,眼不见为净。 “挑好了吗?”唐柏均不耐烦的推开了萧雯心,他并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女人太过亲密。 “好了!”萧雯心连忙示意店员打包。 “唐先生!”苏莉迎上来打招呼,“好久不见您陪萧小姐来买衣服了。” “嗯。”他反应冷淡的环顾室内。 “一样是老样子吗?”苏莉问,“帐单送到您公司。” 他点点头,依然面无表情。 苏莉鼻子一模,识趣的不跟唐柏均攀谈。 “你搞定那个丫头了没有?”瞄着店员打包衣物,萧雯心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什么丫头?”唐柏均不露思绪的看着她问。 她露出一个浅笑,“别瞒我了,我已经听说了,在你小时候有个小表缠你缠得很紧,还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你,听说现在她从美国回来,还进了你的公司,不是吗?” “谁告诉你的?”他的口气有些不悦,他一向不喜欢人家过问他的私事。 “你别管!”她撒娇的拉着他的手,“那个女人那么不要脸,我不管,你要把她赶走。” “这不关你的事。”他将她的手给甩开。 他厌恶这种妒妇的嘴脸,就算再美的女人,也会显得面目可僧。 “你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跟在唐柏均身边多年,萧雯心多少也模清楚他的心态,她不可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半路杀出来,抢了可能属于她的位置。她立刻放低自己的姿态,“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了。” “她不算什么!”他不耐烦的回答。 “真的吗?她不是住进你家了吗?”她的美眸像演戏似的盈着泪水,“该不会是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人家,其实你早爱上她了吧?” “不要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很冷。 “我真是在胡说八道吗?” 唐柏均深吸口气,发现店员全注意着他俩的一举一动,他不情愿的安抚着她,“她不是你的威胁。对她,我只有一份责任,当初我带她回唐家,答应过我母亲要照顾她,所以我才容忍她到现在。” “容忍?!”萧雯心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你真的不喜欢她?” “我现在巴不得她快点离开。”他咕哝着回答。 “真有趣!你对她的感觉,就好像对小猫、小狈似的,因为你捡回她,所以要养她,是吗?” “就某一个程度上来说,是没错。” “你真的不爱她?”她再确定一次。 唐柏均摇头。 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今晚要带我去哪吃饭?还是索性上我那去?” “去你那吧!”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回答。 今晚,他也不打算回去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在躲着她,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还得要持续多久。*** “他真是该死!” 何维青无奈的压下自己想打哈欠的动作,爱莫能助的看着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丁沛诗。 “那种男人不要也罢!”她看着自己未关门的房间,就见唐亚均已经在床上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她真是不懂,明明就是他大哥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到她手上,要她处理。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又抽了张卫生纸,丁沛诗委屈的说。 “爱也要爱个值得的,那个男人——不要算了!”何维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时她就是太死脑筋了一点。 长得那么甜美可人,个性又温柔,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要喜欢那个没心没肺的唐柏均。 “可是他值得!”丁沛诗叹口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明明不喜欢那些女人,为什么硬要跟她们上床?你知道吗?他不回家的那几天,都轮流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 “这一点都不令人意外,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吗?”何维青不以为然的说。 她擤了擤鼻子,拉着何维青的手,“可是就算我月兑光了,躺在他床上,他还是不理我!” “关于这点,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何维青的神情有些为难。“或许,他怕碰了你之后,你们的关系会变得复杂,而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也或许,他真的不喜欢你。” “我看他不是怕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他根本就是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对不对?”丁沛诗哭得更是可怜。 何维青心中诅咒着唐柏均,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他,他就算不喜欢,也不该把人家的自尊放在脚底下踩。 “我只是他捡回来的一件东西,就好像一只狗或一只猫。他照顾我,只是因为责任。”她重复着在服饰店听来的话,“为什么要在别人的面前这么说我,我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 她是真的爱他,他可以不爱她,但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冲出来打他一巴掌,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但她硬不下心肠,她只是呆愣在更衣室里,直到两人离去。 然后,她回到家,整理简单的行李,打电话订了张最近的机票,直飞美国而来,在台湾,她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能想到的只有亚均和维青。 “他妈的,他太过分了!”一火大,何维青连脏话都冒了出来。 伤心的丁沛诗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当言论,迳自沉溺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之中。*** 一整夜,丁沛诗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已经做尽了她能想到的一切,但他还是不在乎她。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在服饰店里听到的对话,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直到她觉得受不了,她才逼自己不要再想,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他说她就如同他们唐家养的小猫、小狈更令人伤心的了。 突然间,她懂了!对柏均而言,她只是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责任,毕竟她是他带回唐家的,虽然他不愿意,但他还是得照顾她。 就算他曾经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他的责任。 她为什么这么傻?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爬满了脸颊,她凭什么以为自己有那份能耐可以使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将心给留在她的身上。 这个醒悟几乎要杀了她!她沮丧的申吟出声,她是真的爱他,虽然他不把她当成一回事,而这个事实令她痛苦万分。 哭了一个晚上,终于,她想通了! “我要回台湾了。”拿着行李,简单的将长发绑成一个马尾,一大早,她敲了敲唐亚均的房门,门一开,她劈头便说。 唐亚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不斯文的哈欠,“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要回台湾了。” 他侧着头,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昨天晚上才到美国。” “我知道。”一夜无眠,但丁沛诗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除了眼睛有点红肿外,她看起来好极了…… 半靠着门,唐亚均望向房内,“维青,你昨天是跟沛诗说了些什么,搞得她现在神经错乱?” “我哪有说什么!”何维青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她快要累死了,没空理会其他的事。 “我很好。”丁沛诗语带强调的说,“我只是想通了。” 他怀疑的盯着她,“想通什么?” “我不能再一味的迎合拍均。”她想了一会儿,“正确点来说,我应该学会长大,或许维青说得对,对于柏均我只是一种迷恋,我该放下那份迷恋。” 奇怪,照理说唐亚均听到她这番话应该会松口气或者开心,但为何会觉得压力沉重?他打量着她,看出她眼底的伤。 “沛诗,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她点头,“我要回去了,对不起,昨天这么打扰你们,改天你跟维青姐来台湾,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下次你们来台湾,不一定就是我结婚的日子。” “什么?”他被她的话给吓住了。 “其实有个人很喜欢我,”她强装出一个笑容,“或许我可以学着接受他,然后……结婚吧!” 这还得了!唐亚均几乎可以预期这将是一场大灾难! “沛诗!丫头!听我的话,你若是为了要忘记柏均才嫁给别人,对那个人不公平,你也不会幸福!” “我知道。”她淡淡的说,“我也没说我一定嫁给那个人,我只不过想跟他交往看看。”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不知为什么,他对一脸平静的丁沛诗就是感到担心。 “我自己去机场就好。”拿起行李,她走向门口,“你去补眠吧!对不起,这么唐突的跑来打扰。” “你别这么说!你该知道我跟维青永远欢迎你。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也别睡了,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送你去机场。” “好。”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丁沛诗的心中有个感觉,一旦她要躲开唐柏均,她和唐亚均与何维青的距离也将越来越远…… 第六章 他来了! 丁沛诗很明显的感觉出周遭的空气中变得不寻常。 她发觉,平时只要他一进办公室,办公室的空气都会为之冻结,唐柏均的习惯是在上班之后,巡视每个楼层,这是众人最难捱的时间,之前,她每天期待的就是看到他,但今天,情况改变了…… 她不想再跟在他身后,忍受他的骄傲和自大,或是一味的迎合他,她不要了。 现在她跟这间办公室的其他人一样,都巴不得他快点走,她感觉到眼底浮现的水雾,她在心中咒骂自己的软弱,硬将泪水给留在眼眶里不让它滑落。 每每进这间办公室,唐柏均最头痛的便是丁沛诗会立刻黏过来,但今天…… 他瞄了她的座位一眼,发现她竟然一动也不动的坐在位子上,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这令他感到困惑。 “早安!”他站定在她的桌前,冷淡的打着招呼。 丁沛诗抬起头,看着像个巨人似的站在她桌前的他,也回以同样冷淡的语调,“早安!唐先生。” 唐先生?!唐柏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这么生疏的叫唤他? “周末去了哪里?”前天晚上,他终于回家,因为一直在外头过夜并不舒服,他还以为只要一回到家,她会马上就来他的房间报到,谁知道整个假期都没见到她人。 “不关你的事!”她咕哝道,对他自以为了解她的口气感到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站起身,冷冷的瞄着他,“对不起,唐先生,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谈论私事。” 唐柏均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视而不见的越过他离去。 他意外她的转变,他还以为她会因为他主动跟她交谈而露出欣喜的神情,但现在,她竟然如此冷淡的对待他。 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况今他感到烦躁,不过或许这样最好,少了个烦人的小妹妹一直在他身边打转,他可以过得更好。 他维持一贯的冷淡,转身离开,想将她对他的态度给抛在脑后,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为什么约我出来?”廖牧凡忍了一个晚上,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这有点奇怪。” “是吗?”随着pub里的音乐,丁沛诗轻松的摇摆着自己的身躯,“你不喜欢跟我出来吗?” “当然不是!”他笑道:“我很喜欢有个美女陪我吃饭、玩乐,还抢着帮我付帐单。” 丁沛诗因为他的话而轻笑出声,她果然挑对了人,他实在是个可以让人放松的好对象。 “其实也没什么!”喝了口生啤酒,她老实的回答,“我只是想学习长大,学习抛下迷恋罢了!” 廖牧凡看着她姣好的侧面,想了一会儿,“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跟柏均结束了吧?” 她脸上的表情一变,“我跟他从来就没有开始,又哪来的结束!”她玩弄着杯身滑下的水珠,淡淡的说。 “柏均知道吗?” 她耸肩,“我不在乎他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应该是会松口气吧!”她觉得自己的鼻头一酸,“他终于摆月兑我了。” 对于唐柏均是不是会开心,这可能还有待商榷,但廖牧凡此刻可以肯定她并不高兴现在的情况。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说来,我有希望了?” “当然!”她也爽朗的回视他,“每个单身男子都有希望!”她举杯跟他的杯子一碰,喝了一大口。 “柏均应该不喜欢你喝酒。”他记得他曾经看过他教训她别喝太多酒。 “他不喜欢的事情可多了,我总不能每件事都迎合他吧!”她不知是想证明些什么,又喝了一口酒。 “有道理。”他淡淡的点头同意。 “这个地方不错!” “是吗?”他考虑了一下,决定不告诉她,他跟唐柏均都是这里的常客,以免坏了兴致。 “我想我眼花了。”她叹口气,皱着眉,“我竟然看到柏均!你说我是不是喝多了?” 廖牧凡微侧过身,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你没眼花,那个人确实是柏均,而且是心情不好的柏均。” “是吗?”她不驯的看着朝着两人走近的男人,“既然他的心情不好,我们就别打扰他。我们去跳舞。” 拉着他,他们走进舞池里,把唐柏均给狠狠甩开。 廖牧凡觉得自己在趟混水,他无奈的看着跳得正狂野的丁沛诗,太阳穴不由得隐隐作痛。 “这就是你今天晚上的正事?”唐柏均挤进舞池里,语带指责的看着廖牧凡。 他无辜的耸耸肩,“对我而言,美女的邀约都是项正事。” “她不适合你,你别想打她主意。” “我觉得你的话很有趣!”廖牧凡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不适合她,那怎样的男人才适合她,你吗?”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拉着丁沛诗,热辣辣的跳着舞,一点都没把唐柏均给放在眼里。 丁沛诗仅是淡淡的看了唐柏均一眼,没有说什么,攀着廖牧凡,想要躲开他的眼光。 唐柏均不悦的顺了顺黑发,闷闷不乐的走回吧台,萧雯心一见他回来,立刻黏了上去。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反应,只是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玩得正兴起的两人。 久久,一曲结束,两人气喘吁吁的回到座位上,他看着丁沛诗当着他的面灌了一大口啤酒。 “还是啤酒解渴!”她满足的呼了口气。 “丁沛诗!”唐柏均推开了萧雯心,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 “什么样?”她不以为然的转身面对他,“我觉得我好极了,你不觉得吗?”她看着廖牧凡问。 廖牧凡点了点头,“你当然好极了!” 瞄了廖牧凡一眼,唐柏均要他识趣的话,最好不要再开口。 “你像个小太妹似的!” “拜托!你是哪来的古人类啊!”她冷哼了一声,“我这样哪里像太妹,不过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怎么说,反正像太妹就像太妹,你根本也管不着。” 这不像是沛诗会对他说的话,她对他一向是言听计从。现在怎么……这感觉令他感到一瞬间的茫然。 “你在用这种堕落的方式报复我吗?”他只能找到这个原因解释她的反常行为。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有必要吗?”她淡淡的反问。 “沛诗——” “你女朋友来了,别让我坏了你的兴致。”她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他的身后。 “是你,怎么你们认识吗?”萧雯心认出了丁沛诗是上次在服饰店里遇到的那个寒酸顾客。 唐柏均一手搂着萧雯心的腰,“你认识她?” “有过一面之缘。”萧雯心欣喜于他的主动,他可从来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对她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丁沛诗冷淡的看着两人,“这里好烦!”她拉着廖牧凡的手,“我们走吧!再换个地方!” 唐柏均的脸色一变。 廖牧凡同情的瞄了一脸僵硬的好友一眼,随即被动的与她一同离去,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唐柏均居然没有追出来。*** “出了什么事?”唐亚均风尘仆仆的从美国赶回台湾,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便直奔唐氏企业大楼。 “我查到沛诗在上个星期有出境。” 唐亚均听到他的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沛诗在上个星期出境,地点是洛杉矾。”唐柏均一点也不觉有何不妥的重复了一次,“她去找你?” 唐亚均顿了一下,然后大嚷,“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要我丢下我的工作、我大肚子的老婆,只因为你要问我有关沛诗的事?” “是又如何?”他反问。 唐亚均眯起了黑眸,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他哥哥,他真的会掉头就走。 “回答我!”唐柏均没什么耐性的催促。 “对!”他火大的说,“她是到了洛杉矾找我和维青,但那又如何?她也不过来了一夜!” “你跟她说了什么?”靠着椅背,唐柏均状似轻松的问。 “原则上,跟她说最多的人不是我。” “维青?!” 他点头。 唐柏均倏地站起来。 唐亚均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吓得退了一步,脚还绊到自己的行李,差点跌个四脚朝天。 “你明知道你老婆的脑筋有问题——” “唐柏均,你讲话给我客气点!’他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好歹维青是我老婆,你的弟媳妇,她的脑筋很正常,除了有点冲动之外,她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 “见鬼的完美!”唐柏均断然的说,“她到底跟沛诗说了什么,她从美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是吗?”唐亚均觉得困惑,“我不认为我们有跟她说什么足以令她性情大变的话。” “没有?”他指了指门口,“你该去看看她,她现在跟牧凡走得很近,公司有一堆闲言闲语。” 唐亚均一愣,他模了模自己的脸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他口气不好的回答。 “你现在在气些什么?”他看着他,“因为沛诗跟牧凡走得很近,还是因为她的目光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你不再是唯一?” “我——”唐柏均顿了一下,“我只是不赞成办公室恋情,一个是我多年好友,一个是我疼爱的小妹妹,他们扯上关系,是件非常不聪明的事。” “何必那么悲观呢?”唐亚均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不一定他们两个一拍即合,谈恋爱然后步入礼堂,你的好友跟你疼爱的小妹妹会幸福生活一辈子,这似乎是个不错的远景。” “唐亚均,我叫你回来,不是听你说废话。”唐柏均嘶哑着声音瞪着他,单单想着他所提及的画面就令他浑身不舒服,“你最好在沛诗做错事情之前,提醒她理智一点。” “老实说,我觉得她现在好极了。”坐在沙发上,唐亚均一派轻松自在的说,“反正,你一向烦她缠着你不放,现在她放弃了你,不再绕着你团团转,对你似乎是个利多的好消息。” “这件事与她跟牧凡之间是两回事。”他咕哝着。 “在我看来是同一件事。”他耸了下肩,“反正你还有女友一、二、三号不是吗?” “什么女友一、二、三号?”他不解的问。 “沛诗没跟你说过吗?”想起这个,他就觉得好笑,“在美国的时候,她派人在台湾调查你,还把你的女朋友们编号,这几年来,你的身边不是就围着三个女人,最后又冒出那个娇娇女张思雯吗?” “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个。” “老实说,她还很担心你会娶她们当中的哪一个。”唐亚均打趣的笑着说。 唐柏均闻言,露出沉思的表情,“是吗?” 他点头,“当时她迷恋你迷恋得要死,几乎把你当成她的天,她的一切,现在看来……我们应该都要很开心,她已经从这个迷雾中醒悟了。” 唐柏均皱起眉头,他实在还无法确定心中那份若有所失的感觉是为了什么,但他肯定没办法把沛诗将他丢在脑后这件事轻松以待。 “总之,这次回来,你跟她好好谈谈,我只是不希望她受伤害。” 唐亚均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一个笑容,心想着这一辈子,最会伤害她的人便是他,可是显然的,他并不自知。 第七章 “我实在不想来这里!”被唐亚均拖来参加这个什么晚会,丁沛诗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才来,她便想走了。 “就当陪陪我。”他打气似的搂了搂她,“我需要个女伴,维青又不在台湾,所以你就舍命陪君子,好不好?” 无奈之余,她点了点头。 唐亚均看着她,老实说,他觉得她过得并不好!原本以为,她放下柏均会令她的生活更海阔天空,谁知道,她反倒变得憔悴而又不快乐。 今天,他是受柏均所托,带着她出来走走。看来他大哥真的很关心她,知道她不开心,还会要他来陪陪她,算他还有一丁点良心。 “我不知道他也会来。”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一对男女,唐亚均的声音透露着惊讶。 “谁?”微微转过身,丁沛诗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冻结。 她飞快的转回来,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的伤害。她已经决定不再让柏均的一举一动影响到她,但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只要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就痛一次。 “那个女人不是张思雯吗?”唐亚均觉得不解,“我还以为他聪明得已与她画清界线了!” “为什么要画清界线?论外貌与家世,他们都很匹配不是吗?”丁沛诗的头从唐柏均进门开始就没有抬起过。 唐亚均心直口快的表示,“家世是一回事,适合又是另一回事。我倒认为,柏均该挑一个与他心灵契合的伴侣,而不是家世相当的对象。所以他若真的聪明,他就不该跟张思雯扯上关系,她显然巴不得立刻嫁给柏均。” “那不是很好吗?”丁沛诗要自己的口气显得漠不关心,“反正柏均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勉强。 “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一看到人群中出现的熟悉人影,拉着唐亚均,丁沛诗朝着廖牧凡走去。 廖牧凡也有些惊讶,“没办法,今天的主办单位跟我有点私交,我本来想来一会儿就走,没想到遇到你!”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唐亚均,“好久不见!听说你今天下午有上公司去?” “对啊!”唐亚均点点头,觉得沛诗紧拉着廖牧凡的手的举止有些不妥。 可丁沛诗浑然不觉唐亚均心中的想法,还是紧拉着廖牧凡,不愿放手。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再聊。”唐亚均说。 “但是我不想吃东西。” “我坚持你得吃点东西。”半推半就的,他拉着她离开廖牧凡的身边。 “你是怎么回事?”丁沛诗的口气有着不解。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唐亚均的眼光闪着不认同的亮光,“牧凡该不会就是那个你不爱,但可以试着交往看看的对象吧?” 她闻言,无言的眼神一黯。 “被我说中了?”拿了块蛋糕,他放在她的盘子里。 “是又怎么样?”她不驯的抬高下颚,“我想我已经够大到能处理自己的感情了。” “我可不认为!”他皱起了眉头,“牧凡是个不错的男人,但如果你不爱他,你就别去招惹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不快的开口,“我爱柏均,但你要我放弃,现在我这么做了,你又说,我得放弃牧凡,因为我不爱他。爱或不爱,我都不能去追求,那我索性孤独一生好了。” “沛诗,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他手上,“对不起!我吃不下,我先失陪了。” 唐亚均拿着盘子,愣愣的看着她走到廖牧凡的身边,他不由得诅咒了一声。 “你为什么让她离开你的身边?”带着张思雯,唐柏均走过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腿长在她身上!”唐亚均没好气的回答,“我管不动她。好久不见,张小姐!”他有礼的打了个招呼。 “怎么跟我这么见外,叫我思雯就好。”张思雯风情万种的轻撩了下长发,散发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唐亚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真觉得柏均是个大笨蛋。 “你应该跟她好好谈谈!”他给了哥哥一个良心的建议。 唐柏均神情阴郁的看了显然交谈甚欢的丁沛诗和廖牧凡一眼,“有必要吗?” “你认为呢?”他冷哼了一声,“这不就是你带着身旁女伴的原因吗?逼她主动跟你谈一谈,但显然她没有这个打算。” 亚均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令他觉得不舒服,以往沛诗只要看到女人出现在他身边,就会像只母老虎似的来质问他,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但显然他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在胡说人道。” “如果你这么以为的话,那就随你的便!”唐亚均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反正现在是她在离你越来越远。” 唐柏均因为他的话而拳头紧握。 “我不在乎!”他冷淡的回答。 “是吗?”唐亚均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你这么说,我当然就爱莫能助了。”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张思雯的目光来回的巡视两兄弟。 “你不需要懂!”唐柏均冷淡的说。“跟我来!” 唐亚均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他带着张思要雯向丁沛诗他们,他似乎该做点什么阻止柏均做蠢事,但他只是冷淡的转过身,吃东西——或许在沛诗费尽多年心思在柏均身上之后,他该尝点苦头了。*** “我不知道你们会来!”唐柏均走近两人劈头便说。 “我也不知道你会来。”廖牧凡可以明显察觉丁沛诗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一紧,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张小姐!” “你好。”相较于丁沛诗,张思雯表现得倒是落落大方。“你是沛诗吧?我常听柏均提起你。” 丁沛诗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她忍不住臆测起他会跟她说自己什么?像对萧雯心说的话一般吗…… “听说你倒追他很多年。” 她闻言一愣,有些谴责的看了唐柏均一眼,气他非要带着他的女人来践踏她的感情与自尊不可吗? “不过看来你已经开窍了,其实一个女人本来就应该把目光放在自己有把握的男人身上才是。”她如同八爪鱼似的黏上了唐柏均。 丁沛诗深吸了口气,“是啊!虽然晚了点,但至少我开窍了!”耸了耸肩,她很感激廖牧凡拉住她,不然她肯定会掉头就走。 “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唐柏均暗示廖牧凡将他环在丁沛诗腰际的手放开。 “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上班再谈吗?” “不能!”他将张思雯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拨开,用眼神示意,率先走到角落里。 “这就是当老板可以霸道的地方。”廖牧凡的口气里有着无奈,他拍了拍了沛诗的手,“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认为放这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是个好主意,张思雯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她会将沛诗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会的。”她对他点点头,对他的体贴感到窝心。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他,看着缓步走远的唐柏均。 就连走路,他的姿态也是一派的优雅从容,她想,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男人。虽然他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他是个好男人不是吗?” 张思雯的赞叹慢半拍的传进她的耳里,丁沛诗眨了眨眼睛,“什么?对不起!我没注意听。” “你当然没有。”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挂在脖子上的昂贵钻石项链,“因为你都在注意我的男人。” 她的形容词令丁沛诗觉得不舒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才怪!”她冷哼了一声,“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听了够多有关你的故事,包括你在小小的年纪就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柏均,然后从美国回来,自愿上柏均的床,这些事我都知道。” 了沛诗听到她的话,脸色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柏均被你不成熟的举动烦透了,”张思雯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他来接我的时候,还在跟我抱怨,不知道你会不会又冒出来,没想到真的在这里遇到你,害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吵架了。” 这不公平,她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今天不是她想要来的,是亚均硬是要她陪他来的。 “我们最近可能要结婚了!” 丁沛诗的脑袋轰的一声。 “这条项链漂亮吗?”她炫耀似的展示着,“柏均送我的定情之物,你赚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 她的目光一冷,没有回答。 张思雯叹了口气,打量着自己的手,“你妈妈是个妓女,专门出卖自己的为生,连你爸爸是谁她都搞不清楚,这是真的吗?你的身世真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也很令人同情。” 丁沛诗闻言,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在进入唐家之前的岁月,是她最不想回忆的日子。这些事是谁告诉她的?她看着她,希望她给她答案。 张思雯冷冷一笑,看出了她眼底的疑问,“你以为你已经摆月兑了过去吗?你以为柏均会不在乎吗?但事实就是事实,出身不好就是出身不好,这些都是柏均跟我说的,你应该不会意外才是。” “我很意外!因为他从没跟我谈过。”终于,丁沛诗咬牙切齿的发出了声音。 她再也受不了跟这个恶毒的女人面对面,更甚者,她一古脑的冲到唐柏均面前给他一巴掌。 从小到大,是他要她忘了她有一个不像样的母亲,但他竟然去跟外人提及她不堪的家世!她得到了一个结论,便是他真的不爱她,甚至是厌恶她。 “你做什么?”唐柏均意外的抚着自己的脸颊,瞪着她。 张思雯惊呼了一声,连忙冲上前,也回敬她一巴掌,“下次你若再敢动手打柏均,我要你好看。” 丁沛诗可以尝到嘴巴里有鲜血的味道,终于,她知道什么才叫真的心碎,一瞬之间,最爱成了最恨,她冲向大门。 几乎在同时,唐亚均和廖牧凡也跟在她的身后出去。 唐柏均也想跟出去,但张思雯紧拉着他,当他推开她冲出去时,就见丁沛诗已上了廖牧凡的车,头也不回的离去。 “为什么不拦着她?”他质问唐亚均。 “她那副样子,我怎么拦啊?”唐亚均没好气的瞪着他,“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啊?” 看着张思雯也跑了出来,唐亚均受不了的对天一翻白眼。 “我懒得理你们了,我要回去了。”他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取车,不想再理会这一团乱。*** “怎么回事?”廖牧凡问。 丁沛诗只是摇摇头,看着车窗外,不想多谈。 他沉默了一会儿,“要去哪里?” 她考虑了一下,“你家!”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个耸肩,方向盘一转,便直直往自己家里的方向而去。 “喝水吗?”廖牧凡将钥匙丢在玄关处的鞋柜上,看着身后进门的丁沛诗问。 她摇摇头,“有酒吗?” “有,不过你心情不好,我不建议你喝酒。” 她淡淡一笑,“但我只想喝酒。” “你该明白,借酒浇愁愁更愁。”嘴巴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倒了杯酒给她。 “我明白。”透过杯沿,她对着他一笑,“但我现在需要一点酒精麻痹一下自己。” “那请便吧!”他索性将酒柜里的一瓶白兰地拿出来,“反正,我这里酒很多。” “你真是个好人。” 他坐到她的身旁,看着她消极的喝着问酒。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看她静静的喝着酒,他打破了沉默。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张思雯跟你说了些什么?” 喝了口酒,她含糊的说:“也没什么,只是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水蛭!” 他皱起了眉头,“她说你是水蛭?” 她露出一抹苦笑,“不是她说的,是我说的。难道你不觉得我像吗?黏着人不放,让人觉得烦,自己却不自知……人家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只是不想明讲而已。”拍了拍自己的脸,她的口气有着心酸的自嘲。 “别让那个女人影响你。”他功道。 她将酒一口饮尽。 “你会因为我出身不好而嫌弃我吗?”她问。 他摇头,“如果我真的爱你,我不在乎什么出身不出身的问题。”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知不觉中,她自己一个人已喝了半瓶酒,“我妈妈是个妓女,当初拿了唐家六十万把我给了唐家人。阿姨很漂亮,对我很好,她说我可以在唐家好好过日子,可是她死了。 “柏均说他会娶我,可是那时候他只有十一岁,他根本把誓言当玩笑看,但我没有!我一直以为他有一天会娶我,但我在作梦,因为我妈妈是个妓女,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娶我。他要娶的人是张思雯那种千金大小姐。” “你妈妈是妓女又不是你是妓女。”他看她这么消极,连忙安慰着,“这又不关你的事,更何况,你们不是好多年没有联络了吗?” “但事实就是事实啊!”她抚着发疼的太阳穴,觉得胃很不舒服,很想吐,但她还是大口大口的灌酒。 突然,她倚进他的怀里,然后大胆的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前。 “干嘛?”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的举动。 “跟我上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听到了吗?”见他没有动作,她有些苦恼。 “听是听到了,但是我太意外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是挺喜欢她的,但是要是他们上了床,他认为自己会被柏均大卸八块。 自己的命跟一时的欢愉,当然是前者比较重要。 “喝酒吧!”他又替她倒了杯酒。 印象中,她的酒量不佳,运气好的话,或许他可以把她灌醉,然后叫亚均来把她带走。 “我不要喝了!我头好痛。”她拒绝他递过来的酒,“你不愿意跟我上床是不是?”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这种事是要凭感觉的,喝完酒或许会有感觉吧!” 他自己也囫图的吞下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令他的脸色有一点不自在。 “是吗?”她也有样学样的喝了一大口,就这样,他俩把一瓶烈酒给喝个精光。 然后,他趁着她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之际,打了通电话到唐家找唐亚均。 不过显然他的运气不佳,因为接电话的是唐柏均。 唐柏均只问了几句话,便气急败坏的挂了他的电话。廖牧凡无奈的放下话筒,想也知道,他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进厕所里,就见她已瘫在地板上。 “老实说,就算再漂亮的女人,吐成这副德行也吸引不了人了。”他将她横抱起,她的晚礼服满是臭酒味,于是他自认体贴的帮她换了件衣服。 反正不看白不看,廖牧凡心想,他可也算是当今的柳下惠,美女当前坐怀不乱,只是帮她换衣服而已。 才帮她穿好自己的大衬衫,他家门铃在同一时刻就如同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 “来了、来了!”他不耐烦的从房间走出来,将大门打开,“按别人家的门铃只要一声就好,有人在,自然会来应门的。” 唐柏均才没空理会他,他冲进门,目光在客厅理转了一圈,“人呢?” “房间里。”他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唐柏均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然后一脸铁青的又走了出来。 “干嘛?”廖牧凡看着他的表情,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你做了什么?” “你管我做了什么。”他的口气有着不以为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做了什么,你好像也管不着。” “你——” 唐柏均的表情像是要杀了他,他不自觉的又退了一步。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但看到他的态度,他就是忍不住的想逗逗他。 “而且是你自己不要她的,我也不过是捡你不要的,这样说,你会不会好过一点?”他不怕死的提醒着,“你不要她真是可惜,她的身材真是好得没话说。” 唐柏均闻言,脸色一黯。 “别打人。”廖牧凡退了一步,“男欢女爱你该明白的,我没有逼她,是她要求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进房,月兑下西装包住丁沛诗近乎赤果的身躯,打横抱起,将她带离廖牧凡的住处。*** 还没睁开眼,丁沛诗便觉得头痛欲裂,她申吟了一声,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宿醉,那她情愿这辈子都不再碰酒。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将眼睛给睁开……可映入眼帘的人影却令她大感意外。 她忙不迭的坐起身,“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唐柏均一夜未眠,现在正一脸阴郁的看着她。 她在他的逼人目光下,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件过大的男性衬衫。 “我为什么穿这个?” “你难道忘了你做了什么事吗?” 她露出困惑的神情,“做了什么事?我记得我跟牧凡喝酒,然后……”之后的事她都忘了,不过她可没忘自己有对牧凡提过什么要求。 她要他跟她上床……她尖叫了一声,可现在她怎么会想不起来,他们到底上床了没有? “想起来了吗?”唐柏均看到她的表情,心冷了一半。 单单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的一幕,就令他几乎要抓狂。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可是我怎么会回来?” “我带你回来的。” 她一愣,黑眸缓缓对上他的,“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他点头,“不过我原本预期你会跟我解释。”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的态度把她给弄糊涂了,她以为,他会开心她的转变。 她爬下床,冲到他的面前。“你要我解释什么?”她抓着他问。 他瞄了她一眼,“或许是跟我说,你跟牧凡之间没什么。” “这对你重要吗?” “重要与不重要,都不算什么了。”他仔细的打量着她。 女人的身体对他而言并不神秘,但此刻的她却似乎有股让人抗拒不了的吸引力,令他的目光只能留在她的身上,看着她露在衬衫外的修长双腿。 “我以为你讨厌我!”她近似着迷的伸出手,模着他的脸颊。 “我是巴不得不认识你!”他甩开了她的手,跨步离去。 他在生气,或许在生气她跟他的好友有了关系。 丁沛诗沮丧的将脸埋在手掌之中,她做了件愚蠢的事。但她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八章 从那一天之后,丁沛诗与唐柏均的关系变得敏感而紧张! 面对他时,她总觉得如坐针毡,而他面对她时,也显得不自在。唐亚均是第一个感受到两人的转变的人。 廖牧凡则一改过去吊儿郎当的模样,三不五时就上唐家报到,他的行径就如同一个热恋中的男人。 而只要他一出现,唐家的气氛就会从原本的低温直落到冰点,不过唐亚均怀疑他是否有感觉,因为他看他还是挺愉快的。 有时他自己说一个笑话,明明没有半个人笑,他自己却笑得像要断气似的。唐亚均现在才发现,这家伙是个活宝。 不过若说廖牧凡是个不速之客,那张思雯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她不仅也喜欢不请自来,而且一坐就是一个晚上,不赶她,她还不想走哩。 今晚的唐家又是同样的情况,两对男女各怀心情的坐在客厅的两端,唐亚均则是手拿遥控器,坐在正中央,不停的转台。 “最近都没什么节目好看。”受不了沉默,唐亚均开口。 “对啊!”廖牧凡也懒懒的附和。 “我想要回美国了。”他已经想老婆想得不得了。 “你要回去了?”丁沛诗坐直身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对啊!反正在台湾也没什么好忙的,更何况我不放心丢维青一个人在家。” “说的也是。”她想想也有理,但她真的不希望他离开,至少唐家多了一个人,她与柏均之间比较不会那么尴尬。 她看着张思雯靠在唐柏均的怀里,微微将目光避开。每每看到他们如此亲密,她的心还是有些痛。 “少了你,我就少了个人说话。” “你可以找我说啊!”廖牧凡突然亲了她的脸颊一下,“不然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好了,再说,我看你住在这里,也是人家的电灯泡。”瞄了坐在两人对面的唐柏均和张思雯一眼,他意有所指的说。 廖牧凡突如其来的举动几乎让丁沛诗吓得跳起来,老实说,对于他俩过了一夜的事,她根本没有印象,也不习惯他的亲密举动。但是他所提的搬离唐家这个建议,却深深的吸引着她。 不过当然,就算搬出去,她也不打算跟廖牧凡住在一起。 “我不同意!”虽然没有看着他们,但唐柏均的全副精神显然都在听他们说话,他突然出言打破沉默。 “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张思雯拍了他的手一下,“她是个外人,本来就不配住在这里。” “谁说她是个外人?”张思雯傲慢的口气,惹恼了唐亚均。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你跟柏均姓唐,她姓丁,她当然不是唐家人。” “她是我妹妹!”唐亚均不悦的提醒。 “认养来的,我也知道。”张思雯同意,“但她毕竟还是个外人,她也够大了,是该走了,自己学习独立。唐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总不能那么不知羞耻的硬赖在这里吧?” “大哥,你最好管管你的女人,这么口没遮拦的令人讨厌。” “你怎么这么说我?”她气得跺脚,“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而且你大哥都没说话,你凭什么开口。” 丁沛诗看着唐柏均,祈望他开口,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沉默。 “沛诗,你怎么说?”唐柏均是开了口,可是口气冷漠,不带半点感情。 她心凉了半截,故做不在乎的耸肩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喽!” “那你最好早点搬!”张思雯赶在唐柏均开口前,替他们下了决定” 她不是呆子,她看出柏均虽然人在她的身边,但他的目光都是绕着这个死丫头打转,若能让他们离得越远,她越安心。”这也是你的想法吗?”她直视着唐柏均问。 他耸肩,“你已经够大了,我管不着了。” “我明白了!”丁沛诗站起身,“让我考虑一下,我再给你答案。”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她垂头丧气的走上楼。 唐柏均看着唐亚均和廖牧凡对他目露谴责之意,他冷淡的转身,看着张思雯。 张思雯见到他的眼神,原本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不自觉地缓缓的收回。 “出去!”他简短的说了这两个字。 她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出去!”他重复了一次,“若你以后再对沛诗不礼貌,你就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张思雯站起身,不悦的要追上去,却被唐亚均给挡住了去路。 “柏均已经说了,他要你出去。”他指着大门,一点也不客气的说。 张思雯瞪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廖牧凡干脆多了,索性把她给抱起来,丢出唐家大门,然后将门一关,把她的诅咒全关在门外。 “你这家伙还真不给人留情面!”唐亚均对他的举动拍手叫好。 廖牧凡淡淡一笑,“对付这种讨人厌的女人,当然要用非常手段。” “一直想找个机会问你,你最近为什么缠沛诗缠得那么紧?” “我跟她上床了!”他简短的回答。 唐亚均的脸色一变,“你在开玩笑?” “我像吗?”他反问。 他仔细的打量着他,然后点头,“像!” 廖牧凡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是当局者迷,不是吗?柏均以为我跟沛诗有了关系,就连沛诗自己也都搞不清我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其实他们只要用用大脑想就该知道,我跟沛诗两人清白得不得了。” “但是你干么骗他们?” “你不觉得这样,他们或许才会有结果吗?”他反问,“我们得要逼柏均去正视自己的心。”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唐亚均老实的说,“难怪柏均最近都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静观其变吧!”廖牧凡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模样,“反正我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快下班时,丁沛诗主动上唐柏均的办公室找他。 当谢安琦询问他是否要接见她时,唐柏均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最后才急急的要她进去。他已经记不得她有多久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了。 看着她一身米黄色的套装,长发整齐的绑成一条辫子,她还是如他印象中那么甜美可爱。 “有事吗?”他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着期待,他立刻清了清喉咙,“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只能跟你谈公事。” 他维持了他完美的自尊!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 “是吗?”她一脸的平静。 他对她的态度还是没变,不过他当然不会因为她的放弃追逐而有所不同。虽然内心深处,她有这么一丁点的希望,他或许有点在乎她,但她似乎要失望了。她垂下眼眸,将自己的心事给深埋心底。 有些事,已经是不能再说,也不能再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遗忘。她深吸了口气,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今天我领了薪水。”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袋,“我将一部份的钱领出来。” “做什么?” “还你。”她简短的回答。 他没有接手的打算,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这是我欠你的。”她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她知道他从不将这些小钱给看在眼里,但她还是得做。她将钱放在桌上,“这几年来,你照顾我,我现在有了能力,就得还你。” 他咬紧牙关,愤怒的眼神几乎要使桌上的信封袋燃烧起来。 “你根本就不需要还我这些钱!”他咬牙切齿的说。 “但我认为有必要!”她悲伤的一笑,“毕竟我是个外人,没有那个命接受唐家的好意而不用回报。” “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些话。”他靠着椅背,打量着她僵硬的脸庞。“你也不需要将张思雯的话给放在心里,她的言论不代表我的。” “或许——但是她说的话是事实。”她微低下头,平静的说,“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办公。明天我就会收拾行李搬出唐家,以后我会尽可能分月将这几年我欠你的钱还给你。” 唐柏均茫然的看着她转身步向门口。 她似乎在尽一切的努力使自己跟他的关系变得单纯而疏远。 “你要搬去哪里?”他倏地站起,几个大步上前便拉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她。 丁沛诗有些讶异的盯着他,这么粗鲁的拽着她,这可不像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冷静的唐柏均。 “你做什么?”她试图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回,但他硬是不放。 “回答我!”他逼问,“你在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我并没有开口要你走。” “我知道!你一向这么好心。”她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淡淡的说:“我七岁的时候,你把我带回唐家,这份大恩大德,我报答不了。若没有遇见你,说不定我也跟我妈一样在当妓女,没有机会受教育,没有办法站在这里。” “我真的很谢谢你,我也很抱歉这几年来对你造成那么多的困扰,若我早知道……我早该知道我自己的斤两,还妄想了那么多年,把你儿时的戏言当真,缠着你不放,我想,你一定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他不喜欢见她一副这么沮丧的模样。 他模了模她的脸颊,注意到了她的憔悴,看来这一阵子,他们两人过得都不好。 “我知道。”她躲开了他的手,也躲开他的温柔。 在她下定决心放弃他之后,她不能再使自己对他有感觉,因为这才能使她的心不再痛。 “我在工业区找了份工作,”她垂下头,“我想搬到那附近去住,这样可以省点交通费。” “工业区!?工作!?”这对他而言,不啻是另外一个重大打击,“你在这里的工作不好吗?” “很好!但是——我不能再跟在你身旁团团转了!” “说到底,你要躲我?” 她逃开了他的目光,不想承认,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极了!”他甩开她的手,气愤难当,“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就这样一走了之?” “我已经递出辞呈,我的顶头上司二话不说地批准了。”她干笑了两声,试图改变两人紧张的话题。 她以为他会开心她的离去,但现在她发现,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眼神很吓人,令她打心底发寒。 “不准走!” “不准走!?”她期望的看着他,或许他们还有可能,虽然他不喜欢她,但或许他可以从这一刻开始学着喜欢她。“为什么不准走?” “我承诺过我妈妈要照顾你。” 他的话浇熄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她忍住泪水,“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该去照顾的是你未来的太太,不是我这个外人。” 她拨开了他的手,平静的转身离去。 “是因为牧凡,所以你要躲我吗?” 她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吧!"淡淡的留下这句话,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结婚!?”丁沛诗有些局促的在沙发上动了动,她不自在的喝了口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我只是想做个负责任的男人。我看你也不用搬去工业区附近,那地段太不安全,搬到我家,我会照顾你。” 唐亚均冷眼旁观的看着廖牧凡献殷勤。 唐柏均才刚回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水味绝对不可能是属于一个男人的,丁沛诗的脸色从他进门到现在就一直不是很好看。 他才上楼去洗澡,廖牧凡立刻就有了更猛烈的攻势。 “其实不用你说,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她求救似的目光看了眼唐亚均。 喜欢收凡是一回事,但嫁给他可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嫁人了。 她十分明白自己的整颗心都在柏均身上,虽然柏均不爱她,但她会将对他的爱恋藏在内心深处一辈子。 与牧凡上床是个笨透了的主意,她不得不承认这点,但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她也只有接受这个事实。 “别闹了,牧凡。”唐亚均失笑,“你吓坏她了。” “怎么会?”廖牧凡拉着她的手,不让她逃开,“明天我们就去挑戒指,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还是……” 唐柏均下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兴匆匆的拉起她,面向楼梯。 唐柏均一下楼,就看到他们两人如同一对墨人似的站在一起,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出去吗?”廖牧凡看着他的穿着打扮问。 他冷淡的点头。 “去哪里?”“不关你的事!”瞪了他一眼,认识他这么久,唐柏均第一次觉得,他真的很讨厌。好吧!廖牧凡好脾气地接受了他的不礼貌,“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和沛诗要结婚了。”虽然还未得到佳人首肯,不过他不介意先宣布喜讯。 “什么?”唐柏均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丁沛诗手足无措地看着廖牧凡,这个男人真爱胡说八道,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他什么。 “牧凡——”“不说声恭喜吗?”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一脸冷峻的唐柏均问,“我发誓,我会给她幸福的。” 唐柏均花了好大的劲才使自己留在原地,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语。丁沛诗见状,顿时觉得头很痛,“牧凡,我请你不要——”“不要不好意思。”他从容且占有地吻上她的前额,我们是天生一对,你自己明白的。”真是一帖猛药!唐亚均站在三人的身后替廖牧凡捏了把冷汗,他可没错过唐柏均眼底一闪而过的暴怒眼神。 “你怎么说?亚均?”唐柏均冷眼看着弟弟问。 “我!?”唐亚均有些讶异的指了自己的鼻子,“我似乎没有发言的权利,沛诗已经大得足以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他的回答并不是唐柏均想听的。唐柏均的眼神明确的传达给他这个讯息。气氛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蓦地,一道开门声打破眼前诡谲的气氛。“柏均,我们走吧!”张思雯自行拿着钥匙开了门,“我在车上等你好久了。”唐亚均看到突然出现的张思雯有些意外,都什么节骨眼了,竟还冒出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他不悦的问。“当然是柏均给的。” 丁沛诗看着张思雯的眼神有着嘲弄,她看了唐柏均一眼,“你的女友来了,还不走吗?” 唐柏均皱起了眉头,她的口气令他觉得不舒服。“关于你跟牧凡结婚的事——” “我已经大得可以决定我自己的婚事。”她不驯的抬起下颚,“亚均都这么说了,你这个大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 张思雯拉着唐柏均,打断了他的话。 “我回来再谈。”纵使百般不愿,唐柏均还是先离开了,只是他不忘丢下这么一句话。 “没什么好谈的了。”丁沛诗淡淡的说,但她的话被关起的大门阻断。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女的?”廖牧凡有些沮丧的问,他还自以为演了场好戏,原本看柏均的样子似乎要坦白自己的内心了,偏偏杀出个程咬金来。 “他身边总有这几个女人,你不会不知道的。”丁沛诗拉开了他环在自己腰际的手,坐回沙发上,“明天几点?” “什么东西?”廖牧凡一时还无法意会她话中的意思。 “明天几点去挑戒指。”她进一步问,“明天我要整理行李,大概傍晚才会有空。” 廖牧凡惊讶的双眼大睁。结……婚……她竟然同意要跟他结婚?可是他只是说说罢了,这下该怎么收抬? “我——”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哀怨,她已经脆弱得禁不起一丁点的玩笑。 “当然——没有!”硬着头皮,他只好如此说道。 唐亚均对眼前的情况露出一个苦笑,他想,若情况再这么发展下去,他最好叫她老婆挺个肚子来台湾一趟,不然事情似乎越来越荒谬了。 第九章 丁沛诗睁开眼睛的同时,她的嘴巴也几乎在同时间被捂住,她惊恐的神情在认出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在做什么?”她等唐柏均将手给移开之后,坐起身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谈谈。”用脚勾了张椅子,他坐了下来。 “谈什么?”她看着他的目光有着防备。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情况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她以前很喜欢他,看到他时眼中的光亮几乎使太阳都为之失色,但现在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却只剩防卫与恐惧。 “有关你结婚的事!”他简短的说明来意。 丁沛诗的手无意识的模着床单。 “你不开心吗?”她有些闷闷不乐的问,“我将不再是你的责任了,结婚之后,我成了我丈夫的责任,你终于可以把我这个重担放下。” “我从不认为你是我的重担。” “但我却这么觉得!”她勉强的抬头对他一笑,“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是个麻烦。”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房里很暗,只有小夜灯的光照着彼此,“我会幸福的,如果你关心的是这个。” “你不会幸福!” 他突然趋向她,他身上的酒味令她一愣。 “我会!”她要自己语带肯定,虽然在内心深处,她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如果你爱的人是我,你就不会幸福。”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情况似乎有些古怪,他一向不愿承认她对他的感情是爱,而现在却主动提起…… “你喝醉了。”她将头撇开,“回去睡觉吧!” “我很清醒。”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她,“你不可以嫁给牧凡,这是个错误。” 她深吸口气,大胆地回视他,“不嫁给他,那嫁给你吗?你愿意娶我吗?你愿意完成你对我的承诺,让我成为你的新娘?” “沛诗——” “不可能,对不对?”她痛心的看着他,“我毕竟是个出身不够好的女人,配不上你,张思雯才是个好对象,或是季娟还是萧雯心?!” “她们跟我们谈论的事情无关。”他烦躁的顺一顺黑发,眼神阴郁。 “算了吧!柏均。”她淡淡的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决定把你放下,求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该死的,我不是要来打扰你,我只是在阻止你做傻事。” “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已经大得足以决定我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她的手紧紧的揪着床单,关节都发白了。 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他该离开,随便她想怎么样,但他却一动也不动的坐着,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去睡吧!”她轻推了他一下,“很晚了,你看来喝了不少酒,明天还要上班……” 不等她说完,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来不及反应前,他热情的吮吻上她的唇。 她轻声喘气,有点意外眼前的转变。 “柏均,你喝醉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来解释他的反常,他一向摆明了要跟她画清界线,现在却主动亲近她?! 今夜,就放纵这么一次,就算是他酒后乱性也好,她迷乱的想,一次就好……*** 秋意微凉,清晨的空气沁心舒适。 丁沛诗一夜无眠,大半夜,她都静静的躺着,聆听身旁男人的心跳声,感觉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她没有关窗,微风吹来,柔柔的吹动窗帘,她在被子外的双臂有点冷,她更往他的怀里缩。 反射性的动作,他将她搂抱得更紧。 她露出一个浅笑,注视着这个她用全心去爱的男人。 夜里的缠绵,令她红了双颊,她还是处子之身,牧凡骗了她和柏均,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想牧凡只是想要帮她,并没有恶意,所以对他欺骗她这件事,也就淡然了。 她想起昨夜柏均倦极睡着前的一句话——不可以嫁给牧凡!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苦笑。 她多希望时间能为她就此停住,让她留在他的怀中一生一世,但是,她很明白,这是奢望。 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他的手臂,柏均动了下,但没有醒。她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穿上。 站在床边,她静静的看着他,心想着该结束的还是会结束。 她不会嫁给牧凡,但她也不能嫁给柏均。一直以来,她都不认为她与他之间有何不同,但现在她长大了,也明白了人情世故,他要娶的女人该是个可以帮助他,而不是像她这么一个只会缠着他的麻烦人物。 或许她不喜欢张思雯,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比她好上百倍的对象。 她下了楼,唐家大宅还是一片静悄悄,今天就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她放慢自己的脚步,仔细的打量着这栋房子。 她晃进厨房,却意外的看到唐亚均。 “你怎么这么早起?”她有些讶异的问。 他点点头,“要吃吐司吗?”他摇了摇手中的吐司。 “不!”她摇头,“我喝口水就好。” 他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 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有事吗?”她忍不住开口问。 “柏均在你房里。” 她闻言一僵。 “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唐亚均一脸的无辜,“我只是半夜肚子饿,想下来找点东西吃,正好看到柏均开你的房门进去。” 她拿着水杯坐了下来,有些局促的看着他。 “你是个大女孩了,也该有正常的性生活,我管不着,所以你不要一副内疚的样子。”他试图让她自在一点。 她微微一笑。 “现在你们打算结婚吗?” 她摇头。 “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还是不会?” “不会。”她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说什么大女孩应该有正常的性生活根本就是狗屎,基本上,他是以她要结婚为前提,才说这种话的。 “我跟柏均是两个世界的人。” “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过?” “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发生关系也不代表什么,如果每个跟柏均上床的女人他都得娶,那他得娶几个女人?” “我管外头那些女人怎么样,重要的是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唐亚均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哥哥谈一谈。 “他不会娶我。”她讲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就算我想嫁,人家不娶,你总不能又要我像以前一样巴着他不放吧!那只会让他更讨厌我而已。” “他如果跟你上床,就不会讨厌你。” “是吗?”她倒不认为这是绝对的,“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是维青姐告诉我的。” “现在不要跟我说我老婆跟你说了些什么。”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时候,她讲的话都是似是而非的道理,你别信她。” “我倒觉得她讲得挺有道理的。” “这……”他一时语塞,“柏均有说不娶你吗?” “没有。”她老实回答,“但我看得出来。” “你少在那里自作聪明了。”他啐道。 她闭上嘴,不想多谈。 “你要去哪里?”看着她走向大门口,他紧张的问。 “出去走走。”她头也不回的回答。 “你——” 他还有一堆话要跟她说,谁知道她竟然毫不理会的径自开了门走出去。*** “你进去看看!”丁沛诗焦急地看向唐亚均。 “要进去你自己进去。”唐亚均一脸坚决的摇着头……书房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想也知道书房里的人在发疯,他还没有呆到自己去送死。 “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不!我倒认为,他很想见你。更甚的,我觉得他现在发疯就是因为要逼你进去找他。” “亚均!”她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她担忧的看了眼书房,柏均从半小时进去之后,里头就开始传来一些不太正常的声响,而她担心他伤了自己。 “你别忘了,里头的人是你哥哥。”她不悦的提醒他,要他多少拿出点兄弟之情来。 “那又怎么样?”他反问,“反正他又死不了,顶多砸坏一点东西罢了!他心情不好就会这样,不用理他。” “你们干嘛都站在这里?”廖牧凡如同以往一般,自动前往唐家报到。 今天下午,沛诗已经跟他将话给谈了开来,虽然他有些遗憾她与柏均还是没有结果,但却因为自己不用娶她而松了口气。 现在,他还是很有义气的来完成自己的承诺——帮沛诗搬家,而在她还没找到房子之前,她暂时会寄住在他那里。 “牧凡,你来了正好。”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丁沛诗迎卜前去,“柏均不对劲,你快点进去看看他。” “为什么不对劲?” “你说呢?”唐亚均用眼神示意的瞄了瞄放在客厅里丁沛诗的大包小包行李。 “喔!”他立刻意会。 “你快点进去看看他!”丁沛诗推了像块木头站在原地的廖牧凡一把。 “我可不认为我应该进去。”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再推了他一把,她催促着。 廖牧凡跟唐亚均的反应如出一辙,“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死不知道路怎么走,我干嘛去送死。”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她急得几乎跺脚。 “要进去,你自己进去好了。”唐亚均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丁沛诗垂下眼睑,若是可以,她早就进去了,但现在她不认为自己是受欢迎的人物。 她想到了昨晚,她并不确定他发火是否是为了这个原因? 一大早,她便在外头晃到中午才回家,如她所料,唐柏均已经上班去了,而她也照着原定计划,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原本她是打算在唐柏均回家前离开,谁知道一向不准时下班的地,今天却早了半小时进门,而一进门,见到她收拾好的行李,便一脸铁青的走进书房,没多久,书房就传来东西碰撞声。 “干嘛突然一副沮丧样?”唐亚均推了推她。 “进去看看他好不好?”她的语气一软,用着祈求的口吻说:“至少不要让他伤了自己。” 唐亚均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仔细的看着她,他一向对她的软化攻势没辙。他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的保险买得挺高的,我有个万一,至少我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也会不愁吃穿。” “亚均!”丁沛诗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不正经。 “好、好!”唐亚均无奈的走向书房,“我去看看我们家的唐大少爷到底搞什么鬼。” 第十章 “她该死!” 在唐亚均的目光底下,唐柏均砸碎了第n瓶酒。 唐亚均眼明手快的躲过了碎酒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的来应付这么固执的男人。 他也懒得再去跟他抢夺他手中的任何东西,反正他抢救下来了,等一下他还是会给砸了。 他只是心疼那些好酒,不过反正那也不是他的收藏,所以他还是远远的站着,只要注意大哥他不要伤到自己就好。他怕死了自己受到波及,还没得讨。 “你冷静点,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是很好吗?”站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亚均开口劝道。 “谈?!”唐柏均一哼,“谈什么?” “谈你现在的问题,还有那个该死的人!”唐亚均露出一个笑容,“该死的人是牧凡还是沛诗?” 唐柏均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唐亚均无辜的耸耸肩,“我没什么恶意,其实我觉得牧凡和沛诗还算登对,我们可以祝福他们。” 令唐亚均意外的,一个酒杯直直的朝他飞来,他立刻躲开。 “唐拍均,你到底哪根筋不对,若是伤了我,你赔得起吗?”唐亚均忍不住哇哇大叫。 他完全不理会他的叫嚣,“沛诗要搬出去住、要结婚。” “我知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唐柏均将自己重重的给丢在沙发上,“没有人要她离开唐家。” “是没人要她离开,只是有人逼她走而已。”看他冷静了下来,唐亚均也稍稍放心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谁?”他的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张思雯吗?她根本不用理会她。” “不是她!逼走沛诗的人——是你。” “我?”他冷笑。 “别不以为然,本来就是你。”唐亚均老实的回答,“你对待她的方式伤了她的心,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会对她说那些伤人的话——照顾她只是因为一时的责任使然。这种话真亏你说得出来。” “那是误会。” “因为误会杀人也无罪吗?”他反驳。 唐柏均抿紧了双唇。“她在为这件事生气吗?”他站起身,“我可以道歉!那她就不走了吗?” “你明知道问题症结点不是在这里。”唐亚均拉住了他,其实他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他现在还清醒得很。 唐柏均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抿紧双唇,不发一言。 “承认爱她有那么困难?” 他依然没有回答。 “不说话?!”唐亚均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反驳我,说你不爱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他耸了下肩,“我知道昨夜你们在一起,我也清楚你以为经过昨夜之后,沛诗会回到以前那个总是巴着你不放,只要你一个笑容就会开心得飞起来的小丫头。但令你失望了,她还是要走,甚至还要跟别人结婚,所以你生气了,对不对?” 他咬紧牙关没有回话。 “柏均,承认自己被她吸引、被她打败,真有那么难吗?其实承认这些事,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反正男人与女人注定要彼此吸引,以后你娶她,就算扳回一城了,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你是这么看待婚姻的吗?” 他一笑,“我只过我以为的幸福日子,我跟维青很快乐、很谈得来,我很爱她,所以我们结婚了!这非常的简单。” 唐柏均双手抱胸,打量着他,一直以来,他都当亚均是个不成熟的大男孩,但曾几何时,他结了婚,孩子将要诞生,扛起了一个家庭的责任,相较之下,他似乎才是不成熟的那一个。 “好吧!”他退让一步,“我先去洗个澡,然后跟沛诗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如果她真要我娶她才愿意留下来,我会娶她。” 唐亚均开心的笑了笑,他很高兴哥哥这次真的开窍了。*** “他没事了吗?”唐柏均上楼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让丁沛诗担心的问尾随其后出书房的唐亚均。 “应该吧!”唐亚均笑了笑。 她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没事就好!我该走了。” “走?!”唐亚均脸色一变,“走去哪?” 廖牧凡笑嘻嘻地道:“沛诗今天要搬去我家。” “别躺混水!”唐亚均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但是沛诗坚持。” “沛诗——” “反正我本来就跟柏均说好了,”她有些不安的说,“他知道的。” “我怀疑。”唐亚均不认同,“等柏均洗好澡再走也不迟。” “不了。”丁沛诗想也不想的拒绝,她不愿意再面对柏均,不说再见的告别或许是最好的。“牧凡,我们走。” 可廖牧凡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该走或是不走,老实说,他一点底都没有。 “丁沛诗,你给我上来。”楼上传来大如洪钟的声音,使得客厅的三个人为之一震。 “喂!他叫你!”唐亚均推了推噤若寒蝉的她。 丁沛诗一脸的不自在,脚步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沛诗,柏均叫你。”廖牧凡也提醒道。 “我不是聋子,我有听到。”她没好气的回嘴。 “有听到,那还不去!”唐亚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不是说他要洗澡吗?”脚步不情愿的动了动,她突然想起他刚刚的话。 “对啊!” “那我上去干嘛?” “不一定是要你帮他洗!”唐亚均和廖牧凡两人交换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们很无聊。”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他们只笑了笑,没再消遣她。 “快上去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上楼去了。*** 他的房里没人! 她打量着他的房间,里头充斥着纯粹男性的味道,浴室有声音,不用猜,也知道他正在洗澡。 她踌躇了半天,坐在床上,但想想不妥,又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但看到镜子里自己手足无措的模样更是讨厌。她诅咒了一声,她真不知道,他到底还想对她怎么样? 苞他单独在房间里面对面真不是个好主意,昨晚的一切是因为他喝醉了,不一定他现在是想跟她道歉,若真是这样,她会受不了,在她心目中,一切是那么美好,她不要他的道歉。 她慌乱的站起身,她应该不跟他打照面就此离开,一辈子不再相见才是最正确的事。 她不该等他,她慌张的将椅子给撞倒,几乎在同时,唐柏均也洗好澡,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交。 “你要去哪里?”他的口气有点冷。 “没有!”她立刻将椅子给扶好,然后坐了下来,目光不自知的校巡着他的眼睛和的胸膛。 “说谎!”他冷冷的反驳她,“你打算趁着我洗澡的时候离开。” 她是有这个打算,但她不认为现在是承认这句话的好时机。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他。 他与她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而他全身上下只随便的围了条浴巾。 “天气有点冷了。”她猛然站起身,“你该穿上衣服,小心感冒。牧凡在楼下等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 提到廖牧凡是件愚蠢的事,他突然冲到她的面前。 她尖叫了一声。 他收紧双臂,用力的拥着她,几乎使她发疼,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住她嫣红的双后,吻得她娇喘连连。 “你——” 昨夜的一切可以说是意外,但现在呢?他很清醒,他对她表现得是百分之百的占有。 他把她给搞糊涂了。 “昨夜我已经说了.我不准你嫁给牧凡。”他难掩怒气的指责着她。 “你记得?”她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他会忘了他昨天说过什么话。 “废话!”他啐了一声,“为什么要走?” “我以为这样对我们两个人才是最好的。” “什么叫做对我们才是最好的?”他无法阻止上升的肝火,“这是手段之一吗?” 她的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要我正视你的手段,还是要我给你承诺的手段?” 她一把推开了他,“唐柏均,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很明白。你可能在心中嘲笑过我很多次,毕竟一个出身不够高贵的女人,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就算我爱你,在你看来,也是狗屎。” 他抿紧双唇,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对不起,我水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生气过,她从未企图去操纵他些什么,对他,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爱他,“如果,你想要为了昨天的事跟我道歉的话,好!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承认我说错话了。”她激烈的反应令他微愣,他拉住了正往门口走的她,“行吗?” 她仰头看着他,不驯的抬起下巴,“你还想说什么?一次说完吧!踏出这个门之后,我想以后我们可能没机会再见了。” 她的话使他的心一惊。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他捧起她的脸,将怒意给注入她口内,突袭的舌头,让她躲也躲不过。“你不许离开,我可以给你你所要的一切。” “包括婚姻吗?”她讽刺的问。 “如果你想要。” 他的口气竟然如此斩钉截铁,这可令她有些意外。 内心深处,唐柏均也很讶异自己的回答,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路牧凡在一起,他就几乎抓环,如果婚姻可以把她留住,那他会做。 “柏均……”她被紧紧的夹在他与房门之间,心中涌起剧烈的悸动,他愿意娶她……他竟然愿意娶她?“真的吗?” 他点了头,而且表情没有丝毫迟疑。 “其实,我没有要嫁给牧凡。”她柔声的道,“下午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我不能嫁给他,毕竟这对他不公平。” 他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于她的回答。 “我不嫁给他,但你还愿意娶我吗?”她期待似的看着他。 只要他爱她,不在乎她的出身,一切都将会变得美好。 “愿意!”娶她的念头从一开始的不确定慢慢成形,承认自己被她吸引,确实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唐柏均在心中认同唐亚均的话。“我很抱歉,对你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她激动得搂着他的颈项,心涨满喜悦,这一辈子,她等待的就是这个,而今天终于美梦成真了。*** “老实说,”廖牧凡喝了口水,然后对着一脸愉悦的丁沛诗说:“你跟柏均结婚是件好事。” “结婚本来就是件好事。”她不以为然的瞒了他一眼。 今儿个她开心的做东,请牧凡和亚均跟她与柏均出来吃晚餐,她可不想听到任何扫兴的话,坏了她的好兴致。 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柏均对她体贴又温柔,令她如同踩上云端似的轻飘飘。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廖牧凡连忙举起双手做求和状,趁着唐柏均上洗手间,他才敢对她说这些话,“只是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你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一变。 “很简单啊!你爱他这无异议,那他呢?”他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们都要结婚了,你别再搞是非。”一旁的唐亚均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口斥道,还不忘捶了廖牧凡一拳以示警告。 “我只是关心她的幸福罢了!”廖牧凡无辜的耸了耸肩。 丁沛诗靠在椅背上,思索着。 她的确是因柏均的求婚高兴得冲昏了头,她原本单纯的以为,他愿意娶她就是爱她,但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敢肯定。 毕竟他没对她说过他爱她啊! 唐柏均回来了,侍者也开始上菜,沉默明显的充斥在餐桌之间。 “有什么不对吗?”唐柏均觉得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 “没有!”丁沛诗摇了摇头。 突然,一个身影走近。 “晚安!”熟悉的女人声音同时传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廖牧凡看向来人,无声的吹了个口哨。 唐柏均抬头看见张思雯带着一脸慵懒的微笑,大刺刺的搬了张椅子,硬是将沛诗给挤到一旁,然后坐在他的身边。 “你这是做什么?”唐柏均的口气中有着不悦,“我并不打算与你一道用餐。” 张思雯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径自拿起唐柏均的杯子喝了口果汁,“最近几天都找不到你。” 丁沛诗在一旁瞪着她,若眼神可以杀人,她很乐意杀了她。然后她又瞪向唐柏均,就见张思雯的胸毫不知耻的靠着他的手臂,而他竟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她的眼神危险的微眯。 “张小姐,我们在吃饭!”唐亚均不耐烦的提醒着张思雯。 “我知道,”张思雯的表情装得天真无邪得可以,“别理会我,你们吃吧!我会自己找乐子。” “我一点都不怀疑。”唐亚均咕哝。 丁沛诗的眼神顿时注入了冰柱,她的双唇紧抿,不发一言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唐柏均移动自己的身体,避开了张思雯的碰触。 “思雯,我现在没有空理你。” “那什么时候有空?”她微侧着头问。 深吸了口气,唐柏均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我不清楚,我会再给你电话。”最后,他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张思雯按捺住怒气,“我不相信你!”可她依然用温柔的语气说;“我猜,你该不会又另有心上人了吧?”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任何问题,你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的表情虽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她从心里打了个寒颤,但她强迫自己留在原位,“爸爸说,男人在婚前的拈花惹草是可以原谅的,所以我不在乎,我们——” “他要结婚了!”丁沛诗再也忍不住的将张思雯的手从唐柏均的手上拉开,“但我可以肯定新娘不是你。” 她的表情像是被打一拳,“你要结婚了?” 唐柏均瞄了丁沛诗一眼,他实在不认为现在是公布这件事的好时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跟谁?” “我!”在他还未开口之前,丁沛诗就先回答了。 “你?!”张思雯眯起双眼,“你别说笑了好不好?凭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丁沛诗火大的站起身,两手撑着桌面,目露凶光,“我是什么身份?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这句话的意思?” “你妈妈——” “别再跟我提我妈!”她打断了她的话,“她的事是她的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几年来,我都在唐家生活,与她早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张思雯不甘示弱的也站起身,两个美丽的女人怒目相视,在此宁静的餐厅里,引人侧目。 “我早就知道你居心不良,住进唐家,在唐氏工作,整天在柏均身边打转,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其实还不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随便你怎么说!”丁沛诗不悦的说:“反正现在柏均要娶的人是我,不是你!别像个无聊的弃妇一样在这里大呼小叫、丢人现眼,如果你识相的话,最好立刻给我滚。” 张思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脸红如火球。她遭受到这辈子最严重的羞辱,她听到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 “柏均——”她转头想找人求救,却意外的发现唐柏均的眼神专注在那个出身不够高贵的女人身上,她气得脚用力一跺,大吼了一声,“唐柏均!” 唐柏均这才回神,抬头看着她。 她张牙舞爪的开口,“现在,我要你告诉我,这女人是在胡说八道,你绝对不会娶她,如果你不这么说,我们从此就一刀两断,你听清楚了吗?” “我想,你知道餐厅的门在哪里,你请自便。” 张思雯一愣,有点面子挂不住,她再次强调,“我才是适合你的女人,她不过是个妓女的女儿。” “沛诗她母亲的事与她无关!”他的口气泛着冷意,他不愿听任何人提及任何有关沛诗母亲的事。 “你——”她的脚跟一转,“我们吹了!我会跟我爸爸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然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回头。” “你请自便!”他的口气因为她的威胁而更加冷冽。 “跟张家撕破脸,对你没有好处。”廖牧凡看着张思雯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忍不住提醒了句。 唐柏均没有回答他,只是拉着丁沛诗,要她坐下来。 方才的争吵似乎已用尽了她的一切力气,现在她的表情显得平静。 “吃东西吧!”他指着她的沙拉。 “对不起!我吃不下。”丁沛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底下,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用。” 唐柏均诅咒了一声,把餐巾往桌上一丢,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 “喂!”廖牧凡叫了声,但没人转头看他。“你们就这么走了,今天这顿谁买单啊?” 唐亚均看到他看向他的目光,立刻耸了耸肩,“你别看我!沛诗说这顿她要请,所以我两手空空地出门,如果你真要我买单,我今天就得留在这里洗盘子了。” “真倒霉!”廖牧凡坐了下来,不悦的埋头苦吃起来,原本想来白吃白喝一顿的,最后竟然是要他破财。*** “你是怎么回事?”在停车场,唐柏均追上了丁沛诗,他一把拉住了她,对她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她甩开他的手,“不要拉着我。” “为什么?” “我想,我是被冲昏了头。”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他的面前,“其实我们不适合结婚。”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思雯说得对,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她抬头望着他,“我虽然爱你,但这不能代表什么,你以后可能会认识别的女人——你爱的女人,一个真正配得起你的女人,那个人不是我!嫁给你,若再被你遗弃,我的处境会比现在的张思雯难堪几十倍不止。” 听到她的话,虽然很难,但他依然试图保持冷静。 “是不是张思雯私底下有跟你说过些什么?”他的口气冷冷,已经敏感的察觉不对劲之处,“你心中的疙瘩是她吗?” “你跟她提过我的出身,而你在乎这些!”她深吸了口气,直视他的黑眸,“对不对?” “不对!”他斩钉截铁的否认,“我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有关你的事。” “何必呢?为什么不承认?” “没有就是没有,我为什么要承认?”他紧拉着她的手臂,口气有着不快。“我可以找她对质。” 她抬头,仔细盯着他,他的眼神坦荡,不像是骗她,但是…… “你不爱我,所以我不要嫁你。” “你又是哪根筋不对!” 她有些生气的看着他,“我再正常不过了。”她气得想掉头就走。 “你等等!”他挡住了她的去路,“我自认自己的心还未定,不适合结婚,也不应该结婚。” 他的话使她的脚步一停,心头一紧。 丙然!她颤抖的深吸口气,等一下他将会对她表示,他跟她求婚只是一时冲动,他们发生的一切也是被迷恋冲昏了头。 “但是很奇怪,娶你的念头却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我有许多女人,但你是第一个使我备受煎熬的女人。” 他的手轻柔的模着她的脸颊,她震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爱我吗?” “我爱你,爱你很久很久了!”她自己都几乎忘了爱上他有多久。 “好极了,我们要结婚!”他霸道的下了决定。 她保持沉默,其实她的要求不多,她只想听到他能够给一个让她安心的承诺,哪怕只有“我爱你”三个字。 “你会回报我的感情吗?”终于,她还是开口询问,如果他的回答是不,那他们注定今生无缘。 他笑了笑。“会!” 彼不得在停车场有亲密举动会被人看见,他捧起她的脸,热情的吻着她,“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或许我也爱你很久很久了,所以我才想躲你,我很遗憾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光,也很抱歉我以前的那些女人伤害了你,不过你不用理会她们,她们都不算什么。”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情霎时飞扬。 “真的吗?”她不确定的再问了一次。 他肯定的点头,“我发誓,明天我会将那些女人都搞定,她们不会再来烦你,甚至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唐柏均,只属于你一个人。” 一切都会否极泰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他愿意娶她,而又爱她的情况底下,一切都会很好。她哭了,其实女人真的要的不多,只是一点的爱就够了。 “你认不认为我们该去阻止他们?”唐亚均透过餐厅的玻璃看到在停车场搂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不是很认真的问道。 廖牧凡瞄了一眼,“等他们月兑衣服再说。” “他们才不会在这里月兑光衣服,便宜我们这些外人。”他的嘴巴一撇。 “说的也是。”廖牧凡又看着窗外两人热情拥吻,“真是受不了!不过我还真希望看看沛诗月兑衣服的样子。老实说,她的身材很好,我想她可以留住柏均的目光好一阵子。” “你怎么知道沛诗身材好?”唐亚均疑惑地问。 “我帮她换过衣服。”廖牧凡一点也不知羞愧的回答,“你可以称我为现代的柳下惠,美女在怀我却坐怀不乱。” “你确定你什么都没做吗?”唐亚均的口气有着怀疑,他左看右看他廖牧凡就是不像个君子。 他耸了耸肩,“模了她几把吧!” 唐亚均的拳头立刻落在他的肩头,“你最好把这件事当成秘密带进棺材里,不然柏均会杀了你。” “我只是模几下,又没有怎么样?”廖牧凡不认同的回嘴,然后看着唐柏均和丁沛诗竟上车离去。“喂!他们走了,我们待会儿怎么办?” 他们四人可是坐同一辆车来的。 “坐计程车吧!” “那车钱谁付啊?”他忍不住哇哇叫。 唐亚均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带钱包……” “好啦、好啦!”廖牧凡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衰啦!” 奇怪,原本该嫁给他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而他却得平白无故多花一笔钱,真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