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 第一章 扬平王朝六年,四海升平,人民丰衣足食,在年轻的仁君——李君飏掌管之下,一切显得欣欣向荣,蓬勃发展。 年过半百的老太监吴第小心翼翼的推开御书房的门,虽说皇上方才交代不许人打扰,但来人的身份特殊,迫于无奈,老太监也只有硬着头皮,冒着可能触怒圣颜的危险求见。 “又怎么了?”听到开门声,李君飏不悦的声音响起。 若说现在一切平和底下有什么令他不满意的,或许就是数月前的黄河大水淹没了两岸数千户的人家,此刻他正与几位大臣在商量对策,他正为了国事烦恼,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前来打扰。 “皇上息怒,”吴第忙不迭的跪了下来,“是太后求见!” “母后?!”李君飏的眉头一顿,“所为何事?” “小的不知道。”吴第的额头冷汗直冒。 他在皇上身边跟了一、二十年,若说捉不紧皇上的性子是骗人的,但偏偏那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今的太后,皇上的亲娘,先皇的爱妃,当年新疆的第一大美人,独受皇恩数十年,先皇生前宠坏了她,以至于在他驾崩之后,无人管得动这个来自边疆的野蛮“老姑娘”。 “皇兄,既然母后有要事求见,不如我们就先退下吧!”当今的恭王爷——李君霖,也是当今皇上的三弟,一听那总是自作主张的母后来了,冷汗冒上额头,只想转身告退。 “三皇兄言之有理!”年纪最小的安王爷——一李君佾忙不选的点头附和。 他可还没忘了他可是因为这个一向自作主张的母后的关系,被迫娶了个胆小如鼠的小新娘。 “你们两个是想造反吗?”顾不得朝中大臣在此,李君飏的眉头一皱,“你们以为来人是谁?是你们的娘啊!” “就是因为是娘才要走啊!”李君佾不由得咕哝。 “子安!”李君飏不悦的唤着么弟的字。 “皇上息怒!”当今宰相范定国是三朝元老,就连当今圣上都得敬他个三分,所以此时他不得不开口缓颊,“其实两位王爷言之有理,既然太后有事求见,臣等就先告退。” 想这太后的脾气在朝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君飏沉默的看着底下的臣子。 “好吧!”李君飏无奈之余也只有挥了挥手,“你们退下,至于黄河水患,朕会派在兰州的宗王爷前往处理。” 宗王爷李君淮字子恕,是他四弟,李君飏心想,虽说这个弟弟平时放浪了点,但遇到正事,他应该可以将事情圆满处理。 “有请太后。”李君飏下了命令。 吴第领旨,连忙走到外头宣人。 李君飏在御书房等了好一会儿,正觉不耐烦的时候,门被推了开来。 “母后!”看到吕芽儿一身新疆贵妇的打扮,李君飏在心中叹了口气,绝大部份的时候吕芽儿会安份的穿着,毕竟她虽然不讲理,但身为太后,她也会遵守礼节,但偶尔她还是会有月兑轨的演出。 “皇上免礼!”吕芽儿一挥手,坐了下来。 “母后今日的穿着……” “想想好久没穿自家送来的衣服了,”吕芽儿笑了开来,“皇上看看,以为如何?” 沉默了一会儿,李君飏勉强的吐了个字,“美。”’ 吕芽儿一听他的夸赞,开心得就像要飞上天似的,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是希望有人夸赞。 “母后来此,不会就是要让儿臣看母后的穿着吧?” “当然不是!”提起正事,吕芽儿更加的精神奕奕,“我方才在外头遇上了子旭和子安。” “是吗?”这解释了为何吕芽儿方才让他这一个皇帝在御书房等待她这么些许时光。 “听说子旭的媳妇有喜了!” 一听到这个,李君飏冷不防的拉下脸,子旭是恭王爷李君霖的字,他这个三弟一向骁勇善战,战功彪炳,深爱他的器重。不过就他娶妻这事儿,却着实令他有些不愉快。 李君飏不耐的开口,“子旭娶妻不过月余,媳妇便有喜,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之事。” “皇上是年轻人,看事怎么比哀家这老人家还看不开。”吕芽儿不解的摇摇头,“哀家可开心得紧啊!” “母后会如此开心,儿臣一点也不意外。”李君飏的口气有着对自己母亲的莫可奈何。 数月前的乱点鸳鸯,将李君霖的心上人,硬是许配给他们最小的么弟李君佾,搞得他这个皇上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事情落幕了,有情人也终成眷属,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鸡飞狗跳。 但看着吕芽儿的样子,想也知道,她想要再来一次…… “皇上,您觉不觉得……” “不觉得!”李君飏想也不想的打断了吕芽儿的话。 吕芽儿讶异的看着李君飓。 “母后您可别忘了,您答应过儿臣,不再管众王爷们的亲事,母后不会现在就反悔了吧!” 吕芽儿一时哑口无言。 丙然!看到她的模样,李君飏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他只剩下两个弟弟还未娶亲,他们母后果然将脑筋给动到两人的头上去了。 吕芽儿的表情难得有着一丝的心虚与不安,“哀家承认当初将子旭的心上人指派给子安是不对的事,但现在他们不是各娶得美娇娘……” “子旭是如此,但子安可不是吧!”李君飏有些不开心的提醒自己的母后,有些话传进他的耳里,而他听了可不太舒坦。 “子安不喜欢他媳妇吗?”吕芽儿一脸的不解,“上回他进宫来,跟哀家说,他与他的王妃相敬如宾。还有方才,”她指了指门外,“哀家又问了他,他说他那小媳妇挺可爱的。” “儿臣以为,那是子安在安慰您。”李君飏没好气的说。 “可是娶都娶了,子安怎么会不快乐?”吕芽儿的口吻摆明了不相信,“子安是个乖孩子,不会骗哀家的。” “如果母后如此坚持,儿臣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子山跟子恕的婚事,您老人家就别再插手了。” “可……” “母后除了子山和子恕的事外,还有其他要事吗?”李君飏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吕芽儿的话。 吕芽儿心有不甘的闭着嘴,她来除了她那两个还未成亲的儿子的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呢?“看母后的样子,似乎是没事了。儿臣还有事要忙,”李君飏将衣袖一挥,坐回书案后,“母后还是请回宫休息吧!” 吕芽儿的嘴一撇,一向受尽尊贵、宠爱,她可不接受任何一件事不顺她的意,不过她不是呆子,她看出了自己的儿子已经动怒,又想起之前自己的承诺,所以她悻悻然的起身离去。 “皇上?!”吴第一脸忧虑的站在一旁。 “肤知道!”现在走出御书房的人是他的亲娘,李君飏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母后是个不轻言放弃之人。谁知道吕芽儿最后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母后不要太过份就好。” 不要太过份——这也是他对吕芽儿的唯一要求,其他的,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拜堂成亲不过月余,在安王爷的首肯之下,新任的安王妃——莫菲兴匆匆的坐着轿子前往恭王府。 在兴安城里,莫菲的造化可以说是乌鸦变凤凰,她的际遇也成为兴安城里茶余饭后的话题。 原本她不过是恭王妃的一个女婢,却因深受恭王妃喜爱,穿针引线下让她下嫁给安王爷,至此入了皇室,成了皇族中人,在兴安城里,有人羡慕她的造化,更有人嫉妒她的际遇。 不过莫菲本人对外头的闲言闲语却都不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为她本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另一方面则是自从成亲之后,她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像个标准的大家阎秀,所以那些话语也没有传送她的耳里,对她的生活当然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莫菲向来就是个淡薄名利之人,出身在穷苦人家,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也配不卜高高在上的皇室之人。 包何况,安王爷可是人中之龙,她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白丁,所以纵使成亲月余,她与安王爷不过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安王妃——她不过是坐拥个虚名,但她却一点也不敢抱怨、不敢妄想。 “容姊姊。”一看到坐在内堂里等待着她的耿昭容,莫菲的眼泪就立刻激动的掉了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耿昭容一楞,“你怎么哭了?”她连忙拉着她坐了下来,“在安王府受了委屈?” 莫菲连忙摇摇头,随便将脸上的眼泪一抹,“没有!安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我好。” “包括子安?” 莫菲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其实从成亲那天起,她就鲜少见到她的夫君,毕竟这是一段他被迫接受的婚姻。“你骗我!”耿昭容皱起了眉头。 当初太后乱点鸳鸯,让她下嫁子安,但她心怡恭王爷李君飏,于是大胆的叫莫菲代嫁给子安,就这么阴错阳差之下,莫菲真成了安王妃,而她也如愿以偿的下嫁给恭王爷。 若说这一切的圆满中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莫菲。 对于莫菲,她总存着一丝歉意,毕竟当初因为她的自私,莫菲是被迫下嫁给子安,虽说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但她明白,莫菲并不是有那么大野心的女孩,这也是她喜爱她的原因之一。 “其实王爷真的对我很好!”莫菲忙不迭的说道,“只不过他总是很忙,我见不上他几次面,不过若有空的话,他会陪我一起用早膳。” “他忙?”耿昭容的眉头皱起,“忙什么?” “我也不知道!”莫菲老实的回答,她以为身为一个好妻子就不该去过问男人在外头的事。 雹昭容仔细的打量着莫菲,老实说,她还是当初她初识时那个胆小的模样,她看子安虽然孩子心性重了点,但不失为一个好人,所以才建议当今圣上将莫菲许给了子安,但现在…… “等恭王爷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弟弟是在忙些什么,怎么把新婚的娇妻给冷落在一旁。” “容姊姊,这可万万不可。”莫菲的冷汗冒了出来,“能嫁给安王爷是莫菲莫大的造化,若是恭王爷去质问安王爷,我就罪过了。” “可总不能这么让你过一辈子吧!”耿昭容的眉头微皱。“刚成亲,你们就见不上几次面,那以后还得了。” “没关系的,容姊姊。”莫菲的表情写了两个字——认命! “这怎么成呢?”昭容觉得自己要想想办法,毕竟莫菲的丈夫是她替她选的,若她不幸福,她会内疚一辈子。 “怎么会不成呢!”莫菲乐观的说,“其实嫁给王爷,是莫菲三生有幸,我不敢再奢求什么,我打算请几个师傅,教我认字、骑马、吟诗作对,这样王爷应该会越来越喜欢我吧?” “他当然会喜欢你!”耿昭容语带肯定,“如果这样他还不喜欢你,那他就是瞎了眼。” 雹昭容的话让莫菲笑了出来,“容姊姊,这一阵子待在安王府里,老实说,我十分不自在。” “为什么?有人欺负你?”莫菲是她的义妹,谁敢欺负她,就是跟她耿昭容过不去。 “不是!”莫非摇摇头,“下人们都以礼相待,只不过我从小就伺候人伺候惯了,突然身边围着一堆下人很不自在。你该知道的,我原本也是下人……” “莫菲,”耿昭容淡淡一笑,“今日早已不同往日,你的身份不可与同日语,你该明白,现在的你是安王妃,你要侍奉的人只有安王爷一人。至于那些下人,若让你觉得不自在,你大可视而不见,当他们不存在。” 昭容说的容易,毕竟她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过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她莫菲…… “既然觉得不自在,以后有时间就多上恭王府来陪我,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到来。” 莫菲立刻点头,但接着露出迟疑的神情。 “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过我想,还是等我回去问过王爷再说。” 她的回答令耿昭容有些意外,不过她与莫菲相识的时日不算短,她明白莫菲那胆小的个性,于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看来子安那个小子真的把莫菲给吃得死死的,原本莫菲的胆子便不大,此刻看来,莫菲对子安还有一份不容错估的感情才是。 “留下来用膳可好?”耿昭容当下决定留她下来,打算跟她多谈谈有关她与子安之间的事。 “好!”莫菲点点头。 她与子安成亲以来,他常常三更半夜才回府,所以她想,若用过晚膳再回去,也比子安早回王府,于是答应得干脆。*** 在恭王府待了一整天,莫菲依依不舍的与耿昭容告别。 在安王府里,她没什么朋友,只有一名贴身的婢女跟她比较要好,其他的说不上什么体已话,所以离开恭王府,她竟感到一丝丝惆怅。 “王妃,王爷已经回府?” 轿子才在安王府前停下,老管家福安连忙迎上前,开了轿帘。 “王爷回府了?!” “是啊!王爷还要您回来时上松涛斋一趟。” 莫菲有些意外,她急忙的下了轿,因为太过匆促而踩到了裙摆,差点跌一跤,好在是她身旁的婢女小青儿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不然她就得当众在大街上出丑了。 她顾不得道谢,急急的进了府里,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毕竟她出身于穷苦人家,根本不知王妃该有什么样子,现在她的一颗心全都在那个等待她回来的男人身上。 她连门都忘了敲,直直的闯进松涛斋——安王爷的书房,这一阵子,他几乎都在这里过夜。 “王爷,你回来了啊!” 李君佾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她,便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的对她点点头。 “今日上恭王府如何?” “见到了容姊姊,莫菲很高兴。”莫菲一张脸因为看到李君佾的笑容而微微泛红。 其实早在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她便对他倾心不已,不过她明白他们之间有段很长的距离,要不是耿昭容的厚爱,她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将对他的爱恋给放在心里,所以她感激上苍给她的福份,而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是吗?” “对啊!因为久未见面,所以聊着聊着,就忘了回府的时间。”莫菲说着,露出了些许内疚的神情。 “若真喜欢与皇嫂聊天、叙旧,偶尔上恭王府做做客也无妨。” “谢王爷,莫菲知道。”他对她总是以礼相待,温和而疏远,但这对她而言,就已十分足够。 “我听福安说,你托他替你找师傅。” “是的!”提到这个,莫菲的两眼发亮,“莫菲想学点东西。” “学什么?”李君佾扶她坐了下来。 “什么都想学!”她兴匆匆的抬头看他,直入他闪闪发亮的黑眸,“习字、学画、弹琴、下棋,莫菲都想学。” “很有上进之心。”他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莫菲因为这个眼神就可以兴奋个老半天。 天知道!她想要习得她所能想到的一切事物,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拉近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她清楚自己的夫婿不单是安王爷,更是内阁大学士,一个博学多问的人,他娶的妻子当然不能是她这么一个白丁。 “今晚陪本王一块用膳如何?我想好好听听你的计划。” 听到他的邀请,莫菲一愣,“王爷还未用膳吗?” “怎么?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已经吃过了?” 她是在恭王府里吃过了,但是…… “莫非想跟王爷一块用膳!” “那就来吧!”他对她伸出手。*** “这么说来,我皇嫂打听了很多我跟你之间的事。”李君佾一边用膳一边问一旁的莫菲。 莫非点点头,“容姊姊一向疼爱我,她关心我在王府里的点点滴滴。”像是想起什么,她一愣,然后抬头看着李君佾,“王爷,莫菲可以跟皇嫂说我们之间的事吗?” “当然!”他对她露出一个要她心安的笑容,“我相信你做事一定会有分寸的。” 他简单的一句话,让莫菲安下心。 “那她肯定也很好奇我在忙些什么?”李君佾很了解他那个皇嫂。 他不知在心中庆幸了多少回,好险他三哥愿意娶耿昭容,不然他若娶了那个刁蛮千金小姐,成亲铁定不出三天,他就她给活活气死了。 莫菲点点头,她几乎没有动筷,只是专注地看着李君佾。 “你怎么回答?”他倒好奇自己的小妻子会怎么说。 “我说,”她露出一个憨笑,“我不知道。” 李君佾闻言,哈哈一笑,“你未免也太老实了点。” 莫菲不解的看着他的反应,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皇嫂肯定把我给骂了一顿。” “没有!”莫菲连忙替自己义结金兰的姊姊说话,“她只说,她不能理解你在忙些什么?” 李君佾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她,“你呢?难道你不好奇你的夫君在外头做些什么?” 她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 “其实,莫菲很想知道王爷在忙些什么,”她鼓起了勇气,据实以告,“但莫菲想,男人在外头做事,做妻子的,不应询问太多。若王爷想说,自然会告诉莫菲,不用莫菲问。” “没想到,我子安还娶了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莫菲因为他的赞美而脸色酡红,她真的希望自己真能成为子安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 她真的不在乎他在外头做些什么,她只要他回府时能够多来陪陪她,跟她说说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章 埃安先替莫菲找了个师傅教她骑术,因为皇室的王爷们个个都骁勇善战,马背上的功夫一流,于是莫菲最先想学的就是骑马。 “王妃,你确定要上马吗?”这个姓吴的师傅有些怀疑的看着娇小的莫菲,他已经尽可能挑了马房里最小的一匹马,可是莫菲一站在马旁,却硬生生如要被这畜牲吞掉似的。 莫菲咽了口口水,然后肯定的一个点头,“当然!” “那好吧!”吴师傅只好退了一步,站在马旁,“王妃,你就看着点,看小的怎么上马。” “好!”莫菲退了一步,仔细的盯着吴师傅的每一个动作。 不过看似简单的一个上马动作,却令她吃足了苦头。 人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的马肯定不是匹善马,因为她根本就不甩她,她只要碰到它,它便将她给甩在一旁。 数不清是第几次,她重重的被摔在地面上,扬起一片沙。 “王妃娘娘!”小青儿紧张兮兮的将莫菲扶起,她是总管福安派给莫菲的贴身婢女,原本福安派了八个人,不过莫菲不自在有这么多人跟前跟后,所以最后只留下她一个在身旁。 “不碍事!”虽然骨头都快被拆了,莫菲依然强颜欢笑。 “娘娘,别学了!”小青儿在一旁劝道,“若伤了身子怎么办?王爷若是怪罪下来,我们这些下人可倒楣了。” “不会的!”莫菲站起身,呼了口气,“我一定要学会骑马。” 小青儿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莫菲在坚持些什么。反正身为王妃娘娘,出人都有轿子代步,学骑马干么? “吴师傅,咱们再来过。” 吴师傅皱起了眉头,“王妃娘娘,小的以为今日到此便可。” “为什么?” “学骑马这事是不可太过躁进,不然真会如了你身旁这位小泵娘所言,伤了身子。王妃毕竟是金枝玉叶,凡事都得小心为上。” 看着周遭人脸上不认同的表情,莫菲沮丧的叹了口气,今日只好作罢,“那我们明天再来过。” “如果王妃娘娘明日身子骨舒服的话,那小的自然在这里等候。” 莫菲疑惑的看着吴师傅,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不过隔天,她便明白了,因为一早醒来,她是浑身酸痛,几乎下不了床,一整天,在她所住的秋海阁中到处都听得到她的哀呼声。*** 饼了三更,李君佾才回府,一进王府,福安便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有事?”李君佾淡淡的瞄了福安一眼,将披风交给跟在一旁的小厮。 “王妃娘娘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李君佾对福安挑起一边的眉毛。 老实说,他挺关心那个胆小的丫头的,虽然娶她是迫于无奈,但毕竟人都嫁给了他,她又满可爱的,所以他自然对她会多份注意。 埃安叹了口气,“掉的。” “掉的?!”李君佾一脸的不解。 “王妃娘娘学骑马,被马掉的。” 李君佾露出一个笑容,“那丫头在想什么?” “王爷当真不明白吗?”福安反问。 李君佾但笑不语,他是明白那丫头看他的眼神有着许多情愫,但他并没有明说。毕竟身为皇室中人,他多的是女人对他送此秋波。莫菲对他而言,虽是他的王妃,但也是多女人中的一个。 他信步走向秋海阁,“她睡下了吗?” “应该还没,”福安尽责的跟在李君佾的身后,“听小青儿说,王妃娘娘痛了一整天,连睡都睡不好,方才她才上卢大医府里去要了些药。” “去知会一声。”李君佾忍住笑意说。 埃安闻言,应了一声,便连忙快步的越过李君佾,走向秋海阁,先一步告知李君佾的到来。 “王爷!”他才踏进秋海阁,莫菲正手忙脚乱的在穿戴整齐,不过似乎成效不彰,花钿斜斜的胡乱插在她的头顶,她的手还可笑的拉着衣裙。 “听福安说,你不舒服?”李君佾故意不将她的模样告诉她,以免害得她躲起来不敢见人。 “也没有什么不舒服,”莫菲尴尬的拉了拉裙子,然后对他一笑,“只是身子骨有些酸痛罢了。” 李君佾叫下人在门外候着,然后与莫菲独自进了房门,他坐在花厅里,莫菲连忙替他斟茶。 “别忙了,坐下吧!”他带笑的看着她,“你学骑马,弄得自己如此模样,那学得如何?” 莫菲的脸涨红,“连上马都有困难。” 李君佾闻言,哈哈大笑。 她的脸更因此红得跟番茄似的。 “莫菲真是个笨蛋。”她有些沮丧的说。 “别这么说自己,”他拍了拍她的手,“很多事是讲无份的,或许你不适合学骑马吧?” “不行!”莫菲坚持,“我一定要会骑。” “为什么?” “因为有一天莫菲想跟王爷一起骑马。” 这是她的小小心愿,她相信,李君佾的人那么好,肯定会替她完成这个小心愿的,但先决条件是,她要先上得了马背才行。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可现在,她只要一想到那马,就打心底发寒,更何况,她现在还浑身的酸。 “若想跟本王一起骑马,也未必一定要学会骑马才成。” 莫菲不解的看着李君佾,“莫菲不懂王爷的意思。” “本王与你共骑不就得了。” “莫菲可以吗?” 她的模样好似要晕倒似的,李君佾忍住笑意,“当然!”他给了承诺。 “那莫菲就先谢过王爷。” 他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她,“你我是夫妻,你毋需动不动就向我行此大礼。” “要的,你是王爷!” 李君佾对她摇了摇头,她是很可爱,但他要的妻子是可以跟他平起平做的女人。 纵使耿昭容的火爆脾气他不敢恭维,但毕竟她是个胆量与能力都足以与他三哥匹配的女人,而他与莫菲……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与他理想中的妃子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啊! 他聪明的没有让自己的思绪让她知道,因为他相信他的想法肯定会伤害这个小丫头的幼小心灵。*** “王爷时常不在府里,小青儿,你说,他都上哪去?” 教她习字的师傅刚走,莫菲就立刻拿着毛笔在纸上练字,不过写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像蚯蚓爬,不过严格来说,她还算是个上进的好学生。 站在莫菲身后的小青儿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嗫嚅的回答,“小青儿怎么会知道。” “是吗?”莫菲不疑有他,继续写着字,“以前在恭王府里打杂的时候,常听到一些恭王爷的事,老实说,我总觉得主子在做些什么事,好像奴才们知道得很清楚。不过那通常都是加油添醋一堆。”这是第一堂课,她要师傅教她写会李君佾的名字。等她会写,她要给她的夫君一个惊喜。 “对啊!”小青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这么表示。 “我想,身为一个王爷,他可能都在忙些国家大事吧!”莫菲自顾自的说道。 “或许吧!”小青儿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其实安王爷对王妃娘娘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那种好,就好似对待一个小妹妹般的疼爱,可一点都不像是夫妻之间那种恩爱。 小青儿不知道莫菲到底明不明白自己与自己夫婿的相处模式,不过看莫菲一副热中的想讨安王爷欢心的模样,她肯定是不明白的。 她是莫菲的婢女,她当然希望莫菲能受宠爱,而她在王府里的地位也会因此而变得崇高。不过除此之外,莫菲从入府至今,都没把她当成一个下人看待,这对她这么一个从小就被欺负到大的丫头而言,实在是对她感激莫名,所以她当然私心的希望莫菲真能与安王爷相亲相爱。 “其实,在这城里有间很有名的醉香楼。”考虑再三之后,小青儿迟疑的开了口。“醉香楼?”莫菲停下了笔,“那是干么的?” 连醉香楼都不知道,看来莫菲真有点像不食人间烟火,不过这是好听话,若说得难听点,莫菲就像个生活白痴,小青儿在心中叹了口气。 “醉香楼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楼。”小青儿进一步的向一脸天真的莫菲解释。 “美人楼?”莫菲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若她浑身上下有哪一点迷人的,或许就是这对活的双眸,“很多美人吗?” “是啊!所以很多达官贵人几乎天天向那报到。”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吗?”莫菲说了句成语,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方才师傅教的,她竟然马上能学以致用,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小青儿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王妃娘娘,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跟小青儿装糊涂啊?” 这下可换莫菲露出不解的神情了,“我为什么要装糊涂啊?我是要明白些什么吗?” “那美人楼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醉香楼是间妓院。” 莫菲微愣,“妓院?!” “是啊!”小青几点点头,“娘娘,你不会连妓院是干么的都不知道吧?” “别瞧不起我,我知道的。”莫菲不服气的说,“以前在恭王府里,我听过几个长工在谈,他们有时都会去妓院找女人。” 还好!莫菲不至于无知到连妓院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醉香楼里有个名妓叫做楚妍儿,听说生得是倾国倾城,?满京城,不单如此,她还才貌双全,全京城的公子哥都愿意花大把银子只为见她一面,但她就算是有钱的大爷都未必能见到她,因为她接的客人除了要有银子外,更要紧的是还要有身份、有地位才能成为入慕之宾。” “是吗?楚妍儿?这听来像是个奇女子啊!”莫菲倒好奇倾国倾城是生得什么模样。 想当初她与王爷成亲之初曾进宫面圣,见了当今的皇后娘娘,她实在是美得让她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形容,她倒不认为那楚妍儿真有皇后娘娘那么迷人,她继续低下头写着字。 “娘娘,你就别写了,小青儿就老实跟你说吧!你这个样子,就算是写到死,王爷也不会喜欢你的。” 莫菲抬起头,双眼写着受伤害的神色,小青儿的话伤了她的心。 “娘娘,”小青儿见到莫菲蓄满泪水的双眼,不由得慌了手脚,“小的该死,冒犯了娘娘。” 莫菲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小青儿,连忙将她扶起。 “我不怪你,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难道我学这些东西,”她的手向书案一挥,“王爷不会因此而开心吗?” 小青儿考虑再三,然后斟酌着开口,“王爷或许会开心,但下人都说,其实王爷真正喜欢的是那个醉香楼的名妓。” “你说什么?”莫菲有些意外的看着小青儿。 小青儿深吸了口气,一古脑的老实说道:“王爷常常不在府里,不是忙什么国家大事,而都是上醉香楼去了。” 莫菲因为听到小青儿的话而一脸的苍白,原来,王爷早有心上人…… 其实她又怎么会意外呢?他当然会有喜欢的人,虽然他不说……但他人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好看,就算他不去喜欢人家,她相信有很多姑娘家也会喜欢他,就像她一样。 “楚妍儿……”这对她而言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她夫君的心却是在这个人身上。“这是真的吗?” “其实是真是假,小青儿不知道。”小青儿老实的回答,“但是下人们都以为,王爷应该是挺喜欢那个楚妍儿的,毕竟王爷三天两头都往她那去,而把王妃娘娘给冷落在一旁。” 小青儿的话使她木然的坐了下来。 王爷对她一向是疏远而有礼,她一直以为这是他们王室之中相处的模式,殊不知,原本良人心中早有别人。 “娘娘,其实这只是小青儿和下人们的猜测,”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小青儿说道,“不一定王爷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叫楚妍儿的,毕竟那女的出身青楼,只是小青儿想,这些事应该让你知道,所以才告诉你,若你不开心听,以后小青儿就不说了,娘娘也不要放在心上。” 不说不听就代表什么事没发生吗?莫菲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握住了小青儿的手。 “我想见她。” “谁?”小青儿一愣。 “楚妍儿!” 小青儿大惊失色,“娘娘,你在说什么?!” “我想看看,王爷喜爱的对象是何模样?” “可她是个妓女。”小青儿结结巴巴的说。 “别这么说,”莫菲连忙摇摇头,“若能让王爷喜爱,这女人不会这么肤浅。所以我想见她。” 小青儿看到莫菲祈求的目光直视着她,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莫菲楚楚可怜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答应她的一切要求。不过这事别说是让王爷知道,就连让总管知道,她的小命就可能不保,所以要她怎么答应啊?她苦着一张脸,不知怎么回答。 “小青儿,”莫菲摇着小青儿的手,“你帮帮我啊!” 从被派来伺候莫菲的第一天开始,莫菲就没把她当成一个下人看,虽说希望莫菲受尽安王爷宠爱是她有私心,但内心深处,她也希望这个没有架子的天真主子可以得到幸福。 “这事要让我想想。”小青儿敷衍的说。 老实说,要见城里的名妓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啊!传闻中,有人散尽钱财求见楚妍儿一面都不可得,更何况是她们两个小小的女子……一思及此,小青儿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莫菲松开了小青儿的手,“你想,你慢慢想。” 看到莫菲天真的笑容,小青儿在心中又叹了口气,她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麻烦啊!早知道,她就不要那么多事,说什么王爷三天两头就往醉香楼跑的事了,她真想掌自己的嘴。*** “王爷,时候不早,您该请回了。” “怎么?”李君佾抬起头,取笑似的看着眼前的绝美红颜,“你现在是在赶本王走。” “妍儿不敢。”楚妍儿淡淡一笑,替他斟酒,“只不过王爷不过成亲月余,常往醉香楼跑,似乎对安王妃过意不去。” “我那小新娘不会管本王的行踪!” 安王爷的亲事在城里喧哗了好一阵子,楚妍儿身处这龙蛇混杂之处,当然略有耳闻。 “妍儿对安王妃实在好奇。” “她是个天真的可人儿!”李君佾淡淡的回答了句。 楚妍儿侧着头打量李君佾,这般俊美的男人,是天下女人心怡的对象,若不是她心有所属,她当真会被他所吸引。 她自小便被这醉香楼的老鸨给买下,经过数年的教,成为名满京城的花魁,她与老鸨的感情情同母女,所以她至今让她保留着清白之身,便是希望一日,她能嫁个好人家,幸福过口子。 这几日,老嬷嬷已经不只一次向她提及,要她多在安王爷身上下功夫,虽说安王爷已经娶了妻,但一旦嫁进安王府,也是荣华富贵一身,更何况这安王爷似乎挺喜爱她的。 “弹首曲子给本王听听,本王便回府去。” 楚妍儿柔顺的坐到古筝后,轻抚琴弦,一边奏着,她一边分心的打量着闭眼聆听的李君佾。 她明白老嬷嬷错了,安王爷常来此,并非是因为心怡于她,而是因为她弹得一手好琴,下得一手好棋。 这安王爷其实是个特别之人,他孩子心性重,但却饱读诗书,谈笑风生,从不轻薄她,不管是身体或是言语,他表现出来的只有尊重与温文儒雅。 有时她会想,李君佾或许是皇室成员之中唯—一个懂得“礼”字为何物的王公贵族,她想起了李君佾的同胞兄长,她一向避若蛇蝎的那个邪魅男子,不由得脸色微微一沉。 “你分心了!”突然,李君佾睁开眼,打断了楚妍儿的琴声。 楚妍儿先是一愣,然后柔柔的笑了,“王爷果然好耳力。” 李君佾站起身,“妍儿姑娘应该累了,本王就不多扰,就此告辞。” 楚妍儿连忙起身,行了个礼,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李君佾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了!宗王爷下个月应当会回京一趟。” 楚妍儿身体微微一僵,“谢谢王爷告知。” “怎么?又要躲得不见人?” 她笑了笑,“王爷应该明白宗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物!” “本王当然明白,他可是我哥哥啊!”李君佾爽朗的笑了笑,转头离去。 宗王爷——李君淮在第一眼见到这个醉香楼名妓时,便对她十分感兴趣,毕竟这宗王爷的多情是朝野众所皆知的事。 他的风流韵事常令当今圣上头痛,但因为他也没搞出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所以就由着他去。 这楚妍儿可能耳闻了李君淮的为人,所以避他如洪水猛兽,偏偏李君淮就是对她情有独钟,所以她要摆月兑他可能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妍儿啊!” “嬷嬷!”正在打扮的楚妍儿看到推门而入的老嬷嬷,不由得停下动作,“有事吗?” “有位公子想见你。” “来历呢?” 老娘娘摇了摇头。 “不见。”楚妍儿淡淡的回绝。 “可这小鲍子已经等了许多天了!”老嬷嬷是看那位公子苦苦哀求,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真是好看,不由得破例的替他向楚妍儿求起情来,“那小鲍子的眼睛真是漂亮,我老嬷嬷可从没见过那么水灵灵的双眼啊!” 会让老嬷嬷夸赞,想来那位公子肯定长相不恶。 “不允。”楚妍儿还是回绝。 “可是依嬷嬷看,这小鲍子应该是位小泵娘!” “小泵娘?!”这会儿,老嬷嬷的话可勾起了楚妍儿的兴趣。“嬷嬷,你说来人是位小泵娘?” “是啊!”老嬷嬷点点头,“虽然扮男装,但那娇小的模样,别扭的动作,活月兑月兑就是个姑娘家。她还带了个小厮来,依我看,那个小厮应该也是个姑娘家,她们送上了五百两,说只求见你一面。” 楚妍儿思索了会儿—— “好吧!我见。” “我这就去安排!”老嬷嬷一等到她首肯,立刻兴匆匆的去安排,毕竟五百两进袋了,她当然是喜上眉梢。 敝事她楚妍儿是见多了,但女人家上妓院,这倒是她第一次见,她倒想会会这个奇怪的女子。 第三章 莫菲有些坐立难安的打量着四周,进到这间醉香楼,她都快被吓死了,这里的姑娘穿得一个比一个少,看得她脸红心跳,她可没想到,她心怡的王爷竟然会醉心于此处。 她被领到一间俨然是上房的房间等待,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这富丽堂皇的摆饰,可一点都不比王府逊色,看得她是一楞楞的。 小青儿在门外等着她,方才她出房门时,她还不忘交代她,若看到什么不对劲要记得叫她,她好进来解救她,不过说老实话,她们两个弱女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好像也只有挨打的份。 正当她忐忑不安之际,一缕幽香从内室传来…… 她忘情的抬起头,寻找着香味的来源,然后她看到了她……她一直以为皇后娘娘已经够美了,可眼前这位佳人可比皇后娘娘美上百倍。 她看着缓缓走进的美人,嘴巴不自觉的张开。 看到她的模样,楚妍儿轻笑出声。 她听到她的笑声,连忙回神,不自在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却被入口的辛辣味给吓了一大跳。 “公子,您没事吧?”楚妍儿连忙迎向前,拍了拍莫菲的后背。 看着她咳嗽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看来这小泵娘连酒都没碰过,楚妍儿在心中暗笑。 “没……没事!”莫菲忙不迭的躲过楚妍儿的手,然后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公子,怎么离奴家这么远呢?”楚妍儿抱着取笑的心态,坐到莫菲的身旁,多情的替她斟酒。 “不了!”莫菲对她手伸过来的酒杯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不要喝!这难喝死了。” “难喝!?”楚妍儿有些意外,“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公子怎么会觉得难以入口呢?” 莫菲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总之……我就是不喝了,然后……拜托你别离我那么近好吗?”莫菲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楚妍儿的好身材,不由得暗暗咋舌,椅子又不动声色的挪了下,“我觉得有些压迫感。” 楚妍儿暗自窃笑,不过依言坐远了些。 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儿身,她那拒人于千里的态度可真会伤了她这京城第一名妓的自尊。 “公子如何称呼?” “莫安!”这个她回答得顺口,因为早在进来前,她便与小青儿一起替自己取了个别名。 “原来是莫公子。”楚妍儿斟了杯酒,“奴家敬你一杯。” “不!”莫菲摇着头,“我不喝这,喝茶!”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壶,连忙倒了杯,一口喝完,“好茶!” “是啊!今年湖南上好的春茶。”楚妍儿没有勉强地,迳自喝了自己手中的酒。 “公子哪里人士?”她替她倒酒,也开始了刺探的问题,她实在好奇一个姑娘家上她这来到底所为何事? “潮州都柏村。” “潮州都柏村?”楚妍儿微微一笑,“公子说笑了吧!那潮州都柏村不都是些穷苦的农家,公子怎么有可能来自于那呢?” “可我真的就出生在那里!只不过……”一朝麻雀成了凤凰,她在心中暗暗的加了一句。“现在搬到城里来了。” “发了财了!” 莫菲不自在的啜了口茶,“可以这么说。” 楚妍儿好奇的打量着莫菲,在看着莫菲的同时,莫菲也同时用眼角注意着她的一举手一投足。 “公子怎么这么看着妍儿?”楚妍儿浅笑问。 “妍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最后,莫菲沮丧的叹了口气。 她是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这位美丽佳人,若真想比得上她,可能她得先回她娘肚子里,重新投胎一次,看有没有机会,莫菲难过的心想。 楚妍儿掩嘴一笑,“公子过奖了。” “不!我说的是实话,”莫菲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难怪王爷这么爱慕你!” “王爷?”楚妍儿耳尖的听到了她的话,“殊不知,公子口中所言的王爷,指的是哪位王爷?” 莫菲不假思索的回答,“安王爷,李君佾。” “安王爷?安王爷确实是这的座上常客。”楚妍儿不讳言的承认,“公子认识安王爷?” “我——不认识!”莫菲连忙摇头,撇清与李君佾的关系,“我只是听别人说,安王爷常上醉香楼来看你。” 楚妍儿注意到了莫菲提及李君佾时眼底所传达的落寞,然后她想起了近日兴安城里的传闻…… 安王妃飞上枝头当凤凰,丫环出身,出身乡野,大字不识一个,却嫁人皇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原本娘家只是穷困的农家,三餐不济,却因为安王妃,所以现在受封大宅院,在乡下地方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你是……”楚妍儿微摇了下头,不想太过唐突的揭穿她的身份,“吃点东西吧!”她殷勤的替莫菲夹菜。 “不了!”莫菲谢绝了楚妍儿的好意,在看到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之后,她又怎么吃得下东西。 门口响起轻敲,这醉香楼的老嬷嬷笑盈盈的开了门。 “对不起,这位公子爷。”老嬷嬷拍了拍莫菲的肩膀,“我跟妍儿姑娘说几句话,您不介意吧?” “不!”莫菲实在受不了老嬷嬷的那股亲热劲,连忙躲开她的手,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老嬷嬷在楚妍儿的耳际低喃了几句—— “我今日不再接客。”楚妍儿听完老嬷嬷的话后,不在乎的说道,“我想专心陪这位公子。” “不!你有客人,我就不再打扰,”莫菲不打算再多逗留,站起身,“我要走了。” “公子留步!”楚妍儿挡住了她的去路,“嬷嬷!” 老嬷嬷一看到楚妍儿的眼神,立刻开门走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莫菲有些意外现在的转变,方才那柔顺的俏佳人,竟然也有强悍的一面。 “你可知是谁想见我?”楚妍儿侧着头看着莫菲,发现眼前这个小泵娘的眼睛果然就如同嬷嬷所言,这么水汪汪、这么迷人。 莫菲摇头。 “就是你方才所言的安王爷。” 莫菲闻言一惊,“他来了!?我完蛋了……” 她的目光四处找寻可以躲藏的地方,虽然她不懂什么三从四德,但她知道上妓院会有什么下场,更何况是当场被自己的夫君给撞见。 “你别忙!”楚妍儿拉住像是无头苍蝇的莫菲,“我已经叫嬷嬷回了他,现下,他应该是走了。” “走了?!”她呼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不好!他说不定回府去了,那我也要赶快回去才行。” 看她的模样,楚妍儿对她的身份确定了七八分。 “别急啊!王妃娘娘!妍儿还有些事想请教。” 双手正打算拉开门的莫菲着实吃了一惊,她停顿了下手上的工作,然后微微的转了个身…… “你——叫我什么?” 楚妍儿莲步轻移的走到莫菲的面前,行了个礼,“我叫你——王妃娘娘,妍儿有事想请教你?” “你……”莫菲被她的话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白得像是随时可能会晕倒似的。 “别怕啊!娘娘,妍儿没有恶意,请坐。”传言中,安王妃胆小如鼠,看来这传言也有几分可信。 不过说她胆子小,却有勇气直闯妓院,这也实在不容易。 莫菲被动似的在楚妍儿的目光底下坐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她看。 “你别告诉三爷我有来这里……”莫菲语带哽咽的说,“我也知道我不该来,但我只是想看看王爷心怡的女子是何模样罢了。” 看来安王爷虽然对莫菲无心,但眼前这小丫头的心却都在那安王爷身上,楚妍儿在心中叹了口气。 “王妃别心急!”楚妍儿坐在她的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妍儿不会告诉王爷,王妃有来过这里。” 莫菲的脸登时一亮,仿佛获得大赦似的用着感激的口吻问道:“真的吗?” 楚妍儿被她这般的真性情给逗笑了,“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莫菲松了口气。 “王妃来此,就只为了看妍儿一面!” 莫菲点点头,“王府的下人们说,王爷在还未成亲之前,就常上这捧你的场,对你宠爱有加。” “外头那些闲言闲语,有七八分是不可信的。”楚妍儿淡淡的表示,“我与王爷不过是谈得来的朋友,王爷总爱上我这听我弹琴,他总说我的琴声可以使他心情沉静、舒坦。” “是吗?”莫菲露出羡慕的神情,“王爷爱听你弹琴啊?” 楚妍儿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不会!”莫菲惭愧的低下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过我现在在学了,我也要叫福安替我找个教琴的师傅,或许改天,我也可以弹首曲子给王爷听。” 眼前这女孩的眼神在谈及李君佾时所绽发的光亮,实在是很迷人,楚妍儿始终柔柔的看着她。 “娘娘是个会讨夫君欢心的好妻子!” 莫菲的脸微红,“其实,我只要看王爷开心,我也会开心。” “其实,妍儿也不瞒娘娘。事实上,嬷嬷一直希望我能嫁给安王爷,就算是当个侧室也无妨,毕竟,只要能入安王府,便注定可享尽一生的荣华富贵!女人一辈子不过就是想有个安稳日子罢了,娘娘,你说是吗?” 楚妍儿的话使莫菲的心一痛,她根本没有什么能耐可以跟眼前这位佳人比较,她什么都差了人家一大截。 若王爷真要娶她进门,她也没有说不的权利,她纠着一张脸,不发一言的低着头。 “妍儿虽然出身青楼,但一向洁身自爱,卖艺不卖身,只是不知王妃以为,妍儿可否入得了安王府的大门?” 莫菲的手在桌上紧紧相握,用力之大,把自己的手都给拧白了,但她却毫无所觉。 “王妃娘娘?”楚妍儿唤了一声,催促着要一个答案。 “我……我没有权利替王爷决定些什么。”不得已的情况底下,莫菲结结巴巴的开口,“若是王爷喜欢,那莫菲也会跟着喜欢,若王爷要你进门,那莫菲也会让你进门。” 这么一个认命的回答,楚妍儿笑了开来。这样的个性,若他日安王爷真娶了个侧室回去,那莫菲这个正室肯定是被欺负而不敢说话的那一个。 “妍儿很高兴听王妃这么说。只可惜,妍儿早有心怡的对象,就算安王爷厚爱,我也不会入安王府。” 楚妍儿的回答,使莫菲意外的抬起头。 “你有心怡的对象?”莫菲瞠目结舌的问。 楚妍儿点头。 “这怎么可能?他比王爷好吗?”莫菲不解的看着她。 在莫菲的心目中,李君佾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所以她压根不能理解,妍儿为何会喜欢上别人? “他们不能比较,我也不想拿他跟任何人比较!”楚妍儿淡淡的回答,“每个人在世上,都有他的存在价值,毋需跟人比较。” “是吗?”她不很确定的看着她。 “王妃娘娘此番前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我的长相?看看王爷钟意的女子?” 莫菲点头。 “其实王妃娘娘错了,”楚妍儿老实的回答,“王爷心怡的女子并非是我,若他心怡的女子当真是我,今日你这安王妃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毕竟我与王爷相识在你之前。” 楚妍儿的话使莫菲深表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位大美人竟然不喜欢李君佾,这怎么有可能? “妍儿弹首曲子给娘娘听听?”楚妍儿没等莫菲反应,迳自像只花蝴蝶似的坐到古筝后,轻快的弹了一曲。 不知为何,她打心底喜欢这个毫不做作的安王妃,她真如外人所言的天真、胆小,但这也显出她的真性情。 一曲罢—— 莫菲一脸的赞叹,“你好棒!” 楚妍儿因为她这句不矫作的话而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娘娘喜欢,那妍儿就教你弹。” “你愿意当我师傅吗?”莫菲觉得有些意外。 “师傅不敢当,就当是交个朋友吧!”楚妍儿爽快的回答。 “真的吗?”莫菲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可是我很笨的,说要学骑马,偏偏学不会,还捧得青一块,紫一块,徒然让人笑话。说要学写字,字也写得像蚯蚓爬,上回写了王爷的名字给他看,他看了老半天,根本看不出我写的是什么字。我真的可以跟你学弹琴吗?” 楚妍儿肯定的点点头。 “妍儿虽是一介女流,但一向言出必行。只不过,我无法上安王府去教你,你可能得要自己来。” 若能学得她的琴艺,让王爷夸赞,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所以莫菲想也不想的点头。 “可是你不忙吗?” 莫菲想像她这种大美人肯定很忙,就连小青儿都说,想见她的人不知道排到多少个月后去了。 楚妍儿微微摇了摇头,“在醉香楼开门做生意前,我有空档。若娘娘想学,以后娘娘就这个时间来吧!”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也别一直叫我娘娘;你就叫我莫菲吧!这是我的名字,”莫菲兴奋的点着头,可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的拉下脸,“可是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半毛钱了。” 嫁进安王府时,耿昭容心细的替她打点了一些嫁妆,总之耿昭容出嫁该有的,她都有一份。甚至后来,她还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带进安王府里,说要给她零花,可她为了见楚妍儿一面,可把所有的身家财产全给了老嬷嬷了。 “别谈银子,”楚妍儿拍了拍莫菲的手,“我方才已经说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不用银子都教你。” “谢谢你?”她感激的对她点着头,“你真是个好人,我就说,王爷喜欢的女子,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人。” 楚妍儿看着她兴奋的脸庞,奇怪她似乎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她已经说,她不是安王爷心怡的女子,但莫菲显然不相信她。 不过她日后自己会发现,楚妍儿也懒得再跟她解释,而就这么阴错阳差之下,艳满京城的名妓成了这个天真王妃的师傅了。*** 带着神色慌张的小青儿,莫菲踩着兴奋的脚步走回安王府。两人从后门溜进府,然后直冲回秋海阁。 “王妃娘娘,你跑慢一点!” 罢见完情敌怎么就有这么好心情,小青儿不解的看着莫菲带笑的脸庞,心中着实不解。 “我们要快点,不然让人发现就完了。”莫菲心情大好的笑了笑,率先进了秋海阔,砰的一声将门给推开,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她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寝房内灯火通明,当她一看到坐在花厅的人,脚步硬生生的停住。 苞在她后头不知所以然的小青儿从后面撞了上来,正好把莫菲给撞倒在地。 “天啊!王妃娘娘,小青儿真是该死!”小青儿手忙脚乱的将摔得四脚朝天的莫菲给扶了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小青儿看着莫菲一脸的阴暗不定,不解的看着她,“哪里摔痛了吗?” 莫菲现在才管不了自己身上到底哪里疼哪里痛,她的手怯生生的指了指小青儿的身后。 小青儿立刻觉得头皮一阵麻,不用转头,她一个旋身,直接双膝着地的跪了下来。 “王爷饶命,小的该死!”小青儿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帮雇的女婢,果然是个机灵的丫头,只须一个眼神,她立刻便了解情况。 李君佾冷着一张脸,看着两个主仆一身男装打扮得不男不女,不三不四,一把火烧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吼了一声。 莫菲吓得直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怕死的她,立刻忙不迭的伸手推了推小青儿。 小青儿苦着一张脸,这个节骨眼,应该是没有她这个小婢女说话的份,偏偏这个安王妃实在胆小怕事得可以,所以把说话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这下,谁来救她呵? “王爷,小的只是跟娘娘……出去逛逛!”硬着头皮,小青儿开口。 “是呵、是啊!”怕事的莫菲立刻在一旁附和,对她而言,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李君佾的眉头一皱,瞪了小青儿一眼,“大胆奴才,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他冷酷的话传进小青儿的耳里,让小青儿的冷汗直冒,这下不管莫菲怎么推她,她是死都不会再开口说一个字了。 “福安,这个不知进退的丫头就交给你处置!”看都不看小青儿一眼,李君佾迳自下达了命令。 “是!”福安点点头,不假思索的叫了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的拖着小青儿往外头走。 “王爷绕命,娘娘救我——”小青儿还不忘一边哭喊,一边求情。 莫菲见状,立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也不想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跟了出去。 李君佾眼明手快的挡到她的面前。 “王爷?!”真菲意外的看着他。 “你要去哪?”他口气不善的问。 莫菲的手指了指门外,“小青儿……” “别跟我提那个奴才!” 李君佾的话让莫菲噤口,但小青儿求饶声像是催命符似的,声声传进她的耳里,让她着急不安。 “王爷——”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泫然欲泣。 “别这么看着我!”李君佾不知像是对谁生气似的吼道,“你自己看看,你那个该死的奴才,瞧她把你弄成什么样子?”他拉着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越看莫菲打扮,越觉得气愤。 “这不关小青儿的事,”为了不让小青儿受她连累,她终于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过错,“是我的意思!”她声若蚊蚋的表示。 他看向她的目光写满了不信任,反正她的胆子一向不大,又不太聪明,她才玩不出女变男的这种花样。 “真的!”莫菲看不出李君佾眼底的怀疑,想也不想的拉着李君佾的手晃了晃,语带请求,“莫菲求王爷高抬贵手,饶了小青儿,这一切真的是莫菲的主意,是我逼她的。” “你说谎!”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一向单纯的小娘子会做出这么不得体的事情出来。“是真的,王爷要罚就罚我好了!莫菲给你磕头!”莫菲跪了下来,头用力的敲着地面。“您饶了小青儿吧!”“你这傻丫头,现在在做什么?”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的动作,连忙将她给拉起来。 “王爷,您愿意饶了小青儿吗?”顾不得额头疼痛,她心急的问。 他直视着她,心疼的看她额头一阵红肿。 奇怪,他对这个丫头的关心,似乎因为她的胆小怕事而越来越深。 李君佾心软的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还是得要小惩她,不然这王府还有没有规矩。” “要罚,罚我!”不知自己是泥菩萨过江的莫菲,迫不及待的说道,“不关小青儿的事。” “你自己都该罚,你还想管别人担罪!”看到她的样子,李君佾忍不住嘴角扬起,这个丫头似乎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堪虑。 “我……”莫菲咬着下唇,低垂着头,手足无措的站在李君佾的面前。 “快给本王老实招来,”李君佾大刺刺的坐到大师椅上,"你这身打扮是去了哪里?” 她想,他不会喜欢她的答案。 如果让他知道她这身打扮上了醉香楼找楚妍儿,不要说小青儿要遭殃,就连她可能都得完蛋了。 她脑袋难得一次那么精光,但偏偏她就是没有一个好答案可以回答李君佾的问题。 “是不是去找皇嫂?”莫菲低垂的眼睛一亮,然后点头如捣蒜,相信这个时候,她的容姊姊不会怪她让她背了这么一个黑锅。 “那不用说,你这身打扮既然不是你那小丫环的主意,就是她的主意喽!”李君佾自以为是的说。 她又是一楞,然后头点得更快! “该死的!”李君佾气愤的一击桌面,“我就知道这耿昭容不会有什么好意,她只会给你带来坏榜样。” “不是的……” “以后你少去跟她接触。”李君佾仔细盯着莫菲的脸,“现在,我收回成命,以后你没在我的陪伴下,不准私自前往恭王府。” 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莫菲苦了一张脸。 “其实容姊姊对我很好。”她嗫嚅的开口。 “教你打扮成这模样?”李君佾看到她的穿着,眉头再次皱起,“我可看不出她到底对你哪里好?” “其实……”她的手不自在的拧在一起,“其实着男装方便嘛!” “方便?!你想图什么方便?” 她答不上话,只好闭嘴。 “堂堂一个王妃娘娘,穿着男装像个什么样!”李君佾沉下脸。 一回府里,本来打算找他胆小的娘子好好聊聊,因为他发现,听她说话,总会带给他一些乐,而这份乐趣是书本甚至楚妍儿的琴声都比不上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不在府里,更糟的是,全府上下竟然没半个人知道她的去处,这使他着实发了一顿不小的脾气。 数百奴婢,竟然会把一个人给看丢,不过好险在他发现之前,莫菲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用膳没?” 莫菲闷闷不乐的摇摇头!方才在醉香楼与楚妍儿相谈甚欢,根本忘了自己还未用膳。 “我皇嫂也不是什么好主人!”这下李君佾对耿昭容的印象是不知又打了几个xx了,“连饭都不让你吃。” “不是的——”看来耿昭容被这个大黑锅砸到,要很久才可以翻身了。 “现在进去将这身不三不四的衣服给我换下!”李君佾表示,“本王在这等你一块用膳。” “是的!王爷。”她闷闷的回答。 谁能想像得到,第一次出府就被逮个正着,看来她真不是个可以做坏事的料,莫菲无奈的心想。 第四章 为了怕小青儿被她连累,莫菲开始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日子。 她告知下人,晚膳前她习惯小睡半刻,不准有人包括小青儿在内的人前来打扰,甚至踏入秋海阁一步,而她便趁着这个无人看管的时光偷偷溜出去,前往醉香楼。 虽然莫菲对李君佾有承诺,不再着男装,但出了王府的她,依然是一身男装打扮。 毕竟着女装上妓院,虽然是走后门,但还是太明目张胆了点,所以难得一次,她大胆的忤逆了李君佾的命令。 毕竟她今日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让李君佾开心,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才使自己不致那么心虚。 “妍儿姊姊!”莫菲推开楚妍儿的房门,蹦蹦跳跳的进了门,个把月的相处下来,她与楚妍儿发展出一段手帕交。 “你来了啊!”楚妍儿正在梳妆打扮,从铜镜中看到莫菲进门,不由对她微微一笑。 莫菲点点头,自顾自的坐到一旁,静静的看着楚妍儿打扮。 其实,这是她每每到醉香阁时最喜欢的时光,她越看楚妍儿,越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怎么这么看着我?”楚妍儿打扮后,微转过身看着她。 “妍儿姊姊真漂亮!” “你每次都要对我说同一句话不下十次。”楚妍儿觉得好笑的摇摇头,“你自己也很不错啊!” “妍儿姊姊,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跟你根本就不能比。” “谁说的!”楚妍儿拉起她,打量着她,“你只是不会打扮罢了!我真不知你的女婢是怎么张罗你穿着的,若改天有机会,我教教她。你应该知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才能相得益彰。” “可是我长得又不漂亮!”对于长相,莫菲一向没有自信。“我先弹你前几天教我的给你听?” 练了好几天,莫菲还不太熟悉几个简单的音符。 楚妍儿静静的打量莫菲稚女敕的脸庞,其实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初见面时,她稍显瘦弱,但一个多月过去,现在的她益发成熟,虽说莫菲总以为自己又笨又丑,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的转变,只是她这个当事者还一无所知。 “昨日裁缝师傅来替醉香楼的姑娘们做衣裳,我吩咐他,替你做了一件,当我给你的见面礼。” 莫菲不熟练的琴声因为楚妍儿的话而硬生生停住,“妍儿姊姊,你要送我衣服?” 楚妍儿点点头,好笑的看着莫菲一脸的感动。 “别告诉我,堂堂一个安王妃会为了区区一件衣裳而落泪!” “你是除了我容姊姊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容姊姊?!” “容姊姊闺名耿昭容,是恭王妃,恭王爷十分疼爱她。”莫菲的口气有着欣羡,内心深处也希望李君佾能对她有此柔情。 “我略有所闻!”楚妍儿淡淡一笑,“你说,我跟你容姊姊都对你很好,那王爷呢?” “王爷也很好!”她侧着头,想也不想的说,“但他没有送过我衣服!” 楚妍儿因为她直来直往的话而轻笑出声,“这也难怪,男人是不会去理会这种小事的。” “我想也是!”莫菲温驯的点点头,继续弹着她的琴。 楚妍儿没再过问莫菲的私事,静静的听着,然后指导着她。虽然她领悟得很慢,不过她的好学是可以成为一个好学生的。***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一向不甘寂寞的太后一声令下,皇室成员一同进宫过节。 莫菲一大早起床,就兴奋得不得了! 一方面是可以进皇宫这个有着奇花异草,有好玩有好吃的地方,另一方面则是可以见到耿昭容。 李君佾对耿昭容的成见看来不是三天两夜可以化解的,他当真不准她出府去看耿昭容,就连耿昭容要上她安王府看她,都被李君佾给打了回票,所以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她的容姊姊了。 “娘娘,你这么早起啊!”小青儿将梳洗的水盆给放下,侍奉莫菲梳洗,然后帮她弄头发。 “随便帮我弄弄就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莫菲抬起头,视线跟镜中的小青儿撞个正着。 “怎么可以随便弄弄!”小青儿的口气有着不以为然,“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王妃要跟王爷一起进宫,娘娘不好好打扮,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有人会帮我打扮!”莫菲神秘兮兮的说。 “谁啊?”小青儿好奇的问。 “你别问了,反正有人会帮我打扮就是,”莫菲转过身,随意穿了件衣裳,“王爷人呢?” “一大早便进宫命圣了,王爷交代,约莫晚膳时分会来接娘娘,若他忙得走不开,就请娘娘自己进宫。” “我知道了。” 莫菲悄悄一人在用过午膳之后,就偷溜出王府,前往醉香楼。 “我等你许久了!”楚妍儿一见她来,使兴匆匆的拉着她,“恰好今日师傅将我要送你的衣服送来,我相信你穿上后,一定是艳光四射。” 看着眼前华丽的衣裳,莫菲一时哑口无言,然后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可不认为这件衣服适合她。 淡雅的鹅黄色,颜色是不错,但样式就…… “为何摇头?”看到莫菲脸上的迟疑,楚妍儿问。 “太了!” “别说笑了,”楚妍儿拖着莫菲的手,“你没看过满街在走的姑娘家穿得都比这少吗?要说,那才是!” 莫菲闻言,不觉得皱起了眉头,这下她觉得答应妍儿替她打扮是个很差劲的主意。 “来嘛、来嘛!”拉着她,楚妍儿让她坐在铜镜前,“先别管衣服,我先帮你弄个头发,妆点一下,我肯定你会是个迷人的大美人。” 迷人?!莫菲轻笑出声,这两个字才不会出现在平凡如她这个女孩身上。 “其实你的头发乌黑亮丽,你有注意过吗?” 莫菲摇头—— “别动、别动!”楚妍儿仔细的替她插好花钿,看了看镜子的倒影,满意的点点头。 莫菲沉默的让她在她的发上、脸上涂涂抹抹。 一切都完成之后,楚妍儿硬是逼着莫菲换上她替她准备的衣服。 莫菲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上衣服之后,半露的酥胸使她很不自在,她不停的拉着衣服往胸前盖。 “别拉,”楚妍儿出言警告,“若拉坏了,你就准备把无限春光便宜给别人看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楚妍儿拉着她到镜子前,“你看看你自己,只是不愿打扮而已,一打扮起来,不也倾国倾城。” 苦着一张脸,莫菲才不相信什么她会倾国倾城,她兴趣缺缺的瞄了镜子一眼,然后一楞,移开的视线,又回到镜子里,镜子浮现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而这女子竟然是她。 楚妍儿满意的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其实莫菲是块还未经过雕琢的璞玉,若假以时日,她肯定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莫菲难以置信的模了模自己的脸,真的是她,不是作梦—— “妍儿姊姊,你做了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帮你妆点了下,”楚妍儿笑道,“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其实你是个美人的吗?” 看着镜中的自己,莫菲傻傻的笑了,“王爷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我肯定他会!” 丙然还是莫菲,纵使外表变得再美丽,她的心还是悬在同一个男人的身上。 莫菲盯着镜中的自己,看得呆了——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楚妍儿忍住笑意的提醒,“时候已经不早了,你该进宫了。” 她的话使莫菲如梦初醒,她忙不迭的站起身,这下顾不得她的衣服到底棵不,只赶着回王府。 “我已经叫了顶轿子在后门等着了。”看着飞奔而去的身影,楚妍儿在她身后追赶着,“你等我一会儿。” 莫菲停下脚步,看着楚妍儿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妍儿姊姊还有事?” “你当真这么出去吗?”拿出一件斗篷,楚妍儿将莫菲密实的包了起来,“别让人认了出来。去吧!” “谢谢你,妍儿姊姊!”莫菲感激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楚妍儿心情愉悦的目送着莫菲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妍儿!”不知何时,老嬷嬷竟然神色凝重的出现在楚妍儿的身后。 “嬷嬷!”楚妍儿脸上的笑意还末完全褪去,她转身看着老嬷嬷。 “嬷嬷倒要问问你,你到是怎么打算的?” 楚妍儿不解的看着她,“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为何要将安王妃打扮成这个样子?” 楚妍儿无辜的回视着老嬷嬷,“嬷嬷难道不觉得,王妃娘娘这身打扮很美丽吗?” “美是美,但是你可有想过,若是安王爷真喜欢上了那个丫头,到时你可怎么办?你难道没注意到,王爷这一阵子上你这的次数少了许多,听说,他一下朝就早早回王府陪伴安王妃了。” “嬷嬷,”楚妍儿听出老嬷嬷的言下之意,不由无奈的摇摇头,“为何你还不明白,我与安王爷是不可能的,他与莫菲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他们能够幸福过日,我诚心祝福。” 丢下这句话,楚妍儿便越过老嬷嬷回房去了。 从头至尾,她都没作着入安王府的梦,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嬷嬷她太过一厢情愿了。*** 莫菲的出现引起王府上下的骚动! 谁都没料到,王妃打扮起来,竟然是如此美丽动人,就连小青儿见了,也呆了呆。 “娘娘,你好美!” 小青儿的话使莫菲的脸色酡红,“别开我玩笑。” “小青儿才不是开玩笑!”小青儿义正辞严的说,“娘娘真的很漂亮!看来替娘娘打扮的那人真有双巧手,改天小青儿想跟她学学。” “你别再说了,”小青儿的话使莫菲害羞的巴不得挖个地洞钻,“王爷还未回府吗?” 她迫不及待想让他看看她的样子。 “王爷交代让我们送你进宫!”一旁的福安恭敬的回答。 “是吗?”她的口气有些失望。 “是的?”福安听出她口气中的失意,不由出声安慰,“王爷本想亲自回府接娘娘,但实在是宫中有事走不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莫菲将失望掩饰了起来,在小青儿的扶持下,上了轿子。 她出现之处,都令人为之惊艳……莫菲从没想过自己的容貌竟然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不过老实说,这些陌生的眼光,令她没由来的感到心惊,她不习惯这样赤果果的注视。 “看什么看!”小青儿一将轿帘给放下,立刻瞪着目不转睛的轿夫,“没见过美人吗?再看,把你眼珠都挖出来。” 她凶巴巴的模样,将一干轿夫给吓了一跳,大家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乖乖的抬起轿子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进宫门,莫菲迫不及待的想找李君佾,但问了宫中太监,才知道他与皇上还在御书房里。 “王妃娘娘不妨在宫中逛逛!”吴第给了一个建议,“今年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十分美丽,相信娘娘一定会喜欢。” “是吗?”莫菲的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她就先去看花好了,她当下便决定,“谢谢吴公公!若王爷忙完,就请知会他一声,说我在御花园里。” “遵旨!”吴第看着莫菲走远,没想到不过两、三个月未见,这安王妃竟出落得如此动人,看来她在安王府里被照料得很好。 吴第相信,若太后待会儿见到她的样子,肯定会大悦。 莫菲领着小青儿走向御花园,途中,小青儿遇上了个同乡,莫非善解人意的让小青儿跟同乡叙旧,自己在御花园逛着,赏菊花。 她蹲在花丛中,静静的看着花,沉醉在花海里。 不如不觉太阳西下,整座御花园包括她自己都被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夕阳底下,形成一幅如梦似幻的景象。 “很美的花——” 身旁的声音使莫菲一惊,她一个转头,却意外的迎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而这眸子正专注的盯着她。 “世人都说花美,但本王以为花再美都没有你美!” 他的气息与接近令莫菲吓了一大跳,这男子竟然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离她那么接近,这吓坏了她。 她忙不迭的想要起身,但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整个人往后仰。 李君淮见状,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莫菲惊呼了声,连忙稳住自己的身躯,但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给紧紧握住,立刻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白,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护在胸前,连退了好几步。 “本王吓到了你?”看到莫菲的神情,李君淮的口气有着歉意。 莫菲惊慌的垂下头,“王爷千岁!” “你认得本王?”李君淮的口气有着惊讶。 莫菲抬起头,飞快的看了李君淮一眼,然后又把头给低下,“王爷与我……见过一次面!” “真的吗?”李君淮将手中的折扇给阖起,露出思索的神情,“可我怎么不记得我曾经见过你?不对!我一定没见过你,不然我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么美丽的姑娘!” 他轻佻的用扇子勾起她的下巴,她不由惊呼出声,这个登徒子,她想大叫出声,但却吓得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王……王爷……请……请自……重!”她用着发抖的声音祈求。 这胆小的美人儿勾起了李君淮的兴趣,他一向喜爱美人,这是朝庭上下众所皆知的事,不过他虽风流但可不下流,所以他决定要先问清楚一些事情。 “不知小姐是哪家千金?” 今日入宫除了皇室中人之外,还有文武百官和其家眷,李君淮猜她是哪家未出阁的闺女。 “我……”莫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不是出身什么显赫门第。 “别怕啊!”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快点告诉本王。” 莫菲倒抽了一口冷气,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死都不愿放,她脸色苍白得如同快要晕倒了…… “你要不要上我寝宫坐坐?” 她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死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她的力量根本就敌不过他这么一个大男人。 “王爷,你放开我!” “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 她惊慌的神色左右看着,不见小青儿的踪影,原来来来往往的御花园,此刻竟然连个侍卫都没有,她的眼泪惊慌的掉了下来。*** “王爷,你看看你那个不成材的弟弟!”耿昭容远远就见到李君淮跟个姑娘家站得几乎要黏在一起,不由语带讽刺的对自己的夫君说道。 李君霖看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若想要李君淮改改其喜好渔色的个性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事。 方才在御书房里,李君飏为了此事训了李君淮一顿,谁知一个转身,他看到美丽的姑娘家,又像蜜蜂看到蜜似的黏了上去。 “皇兄——”李君佾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看到耿昭容,他不太情愿的唤了声,“皇嫂!” “你别叫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耿昭容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得罪他,为什么他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模样。 李君佾瞄了李君淮的方向一眼。 “四哥又看上了哪家的千金?”李君佾不是很在意的问。 “不清楚!那小姐没见过,不过挺美的,”李君霖微微摇头,“子恕的性子该改改了。” “好几年前,你也是这么说,可没见四哥改过?”李君佾不由得在一旁语带取笑的提醒。 “这……”李君霖叹了口气,“算了!就连皇兄都管不了他,我们说的又算什么,只要不要太过份,就由着他吧!” “反正,他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一点都不用替他担心。”耿昭容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那位被李君淮缠住的小姐,奇怪这姑娘怎么越看越觉得有那么一丁点的眼熟。 “子安,莫菲呢?”耿昭容一双眼还是直直的看着被李君淮缠住的那位姑娘,一边开口问。 “宫里的人说,她已经进了宫,我现在就去找她!” “好?”李君霖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可别赶不上国宴,让所有人等你们夫妻两人。” “我知道!”李君佾点点头,正打算离去。“我先告退了。” “你等等、等等!”耿昭容的话止住了李君佾正要离去的步伐。 “皇嫂还有事?”李君佾停下自己的脚步,看着耿昭容。 “你看,”耿昭容的手指着李君淮的方向,“你仔细看,你会不会觉得那位小姐很眼熟?” 李君佾转过身,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跟李君淮站在一起的姑娘,然后轰的一声,他的双眼大睁…… “莫菲!” 在耿昭容吐出这两个字之前,李君佾早已经是一脸的铁青大步走向拉扯中的两人。 “莫菲?!”李君霖觉得意外。 “没想到真的是她。”拉着李君霖的手,耿昭容的表情兴奋莫名,“快点!有好戏看了。” “容儿啊!” 李君霖被动的被耿昭容给拉着走,这丫头,难道就非得这么喜欢凑热闹不可吗?第五章 “王爷,请你自重!”莫菲气急败坏的想甩开李君淮的手。 “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开你!”李君淮坚持不愿放手,他明白这么一放,她一定一溜烟就跑了,他可不笨。 “她叫莫菲!”李君佾大如洪钟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莫菲是吗?”李君淮连看都没看李君佾一眼,“真是个好名字。你爹是哪位大人?朝中大臣有姓莫的吗?” 莫菲一看到李君佾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她趁着李君淮思索之际,连忙将他的手拨开,缩到李君佾的身后。 “原来是子安啊!”李君淮转身一看到李君佾,不由得笑道,“你看,这姑娘长得很美吧?” 李君佾瞪着他,双手危险的握起拳头。 “姑娘,你别躲在子安后头啊!”李君淮的手一伸,又要把莫菲给拖出来。“你出来让我皇弟好好瞧瞧。子安,你看,她美吧?” 李君佾的手一抬,打掉了他伸出来的手。 李君淮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么弟,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这才注意到他阴晴不定的神情。 “怎么回事?”他不解的问。 “怎么回事?!”李君佾皱起眉头,“用用你的脑袋,她是莫菲,我的妃子,今日你的所做所为未免太过份了点!” “你的妃子?!”李君淮先是一楞,然后开始鬼吼鬼叫,“怎么有可能?你的妃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一副骨瘦如柴、其貌不扬,又黑又瘦的丑样,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大美人?”“你说这话未免太过伤人。”冷着一张脸,李君佾正在慎重地考虑给他重重的一拳。 莫菲羞愧的低下头,没想到她真的那么难登大雅之堂。 “如果你打他,我在圣上面前一定帮你说话!”随后赶到的耿昭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容姊姊!”一看到耿昭容,莫菲立刻跑到她跟前。 “别怕,让我替你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耿昭容安慰似的拍了拍莫菲的手,“没想到不过个把月不见,你越来越漂亮,让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怎么还在讲这个,莫菲一张脸红了起来。 “皇嫂她真是你那个义妹?”李君淮至今还有些怀疑。耿昭容点了点头。“可——”李君佾一副要杀了他的眼光,他飞快的将莫菲给拖到跟前,仔细的打量,“莫菲,真的是你。” 莫菲慌张的点着头,又要将手给抽回,但他不放。 “真想不到,你变漂亮了!”李君淮一副像是捡到一块宝似的口气,“早知道你会变那么漂亮,我娶你就好了,现在白白子安这小子。”莫菲才止住的泪水,又快被他的热情给吓出来了。 “李君淮!”李君佾真的忍不住出手往他的脸上打去。 不过李君淮不是省油的灯,他早有防备,三两下就躲过了李君佾挥过来的拳头。“还是乖乖当你的内阁大学士吧!打架这门艺术,你是学不来的。”才一会儿工夫,李君淮就离开好几丈远,李君佾文采是五兄弟之冠,但论功夫是五兄弟中倒数第一。 李君佾诅咒了一声,看着他走远却又莫可奈何。 “真是没用的家伙!”耿昭容叹道。 “安静点!”李君霖无奈的在自己的太座耳际提醒,然后他清了清喉咙,“子安,我们该……” 接下来,他是对着空气讲话,他与耿昭容有些意外的看着李君佾拖着莫菲离开了御花园。 “子安要干么?” “你管他要做什么?”李君霖拉了正想跟上去的耿昭容,“我们快迟了,若在国宴开始前未入席,皇兄会生气的。” “可是……”指着已经失去两人影的方向,耿昭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拖往设宴之处。 李君佾的表情好像要杀人,不晓得会不会对莫菲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她虽一脸担忧,却硬是被拖着离开了御花园。*** 莫菲这才发现,李君佾生起气来的脸实在很可怕。 她踉跄的被李君佾拖着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跌跌撞撞,但却尽可能的跟上他的步伐。 然后,她被拖进一间幽静的房间,来不及打量这屋里的摆设,李君佾已经大刺刺的坐了下来—— “说!”他大如洪钟的声音使莫菲心惊肉跳。 莫菲瞄了他一眼,仓卒的将目光给移开,说……说什么?她惶恐不安的思索。 “为什么不说话?” “莫菲不知道要说什么!”莫菲老实的回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早已湿润。 她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是那个宗王爷要来调戏她,又不是她主动去缠上人家的。 看到她的模样,李君佾对天一翻白眼,他的怒气似乎吓坏了她,但是一股不悦的气焰却一直冒上来。 “你的婢女呢?” “她遇上了个同乡,我让她去跟同乡叙旧。”她声若蚊蚋的回答。 他的眉头皱起,“你就这么大胆的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之地?难道你不怕危险吗?” 包可恶的是,她还打扮得这么美丽,害他的火气是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越来越在意这个小新娘,她的美丽只能他一个人拥有,不许别人窥见,尤其是他那个色字当前的四哥! 危险?陌生之地?虽然她莫菲没读什么书,但她至少有点常识,虽说这皇宫内苑对她而言是陌生,但这里守备森严,她是不认为自己会遇上什么危险,才会独自一人。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想到那个李君淮,她苦了一张脸,泫然欲泣。 “我不晓得会遇上宗王爷,”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个样子,我有说不要,可是他……他不理我……” “难道你不知道他一向性好渔色吗?” 她摇摇头,她今天才第二次见他,她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个性? “真是该死!”李君佾诅咒了声。 莫非听到他的诅咒,整张脸都白了,再也顾不得其他的放声大哭。 “王爷,莫菲没有不守妇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李君佾侧着头,觉得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妻子,他可不记得他有说她不守妇道。 “你先别哭啊!”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李君佾走到她的身旁,迟疑了会儿,最后伸出手搂了搂她,“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你以后看到我四哥就离他远点吧!” 这根本就不用他说,她以后只要看到李君淮,她肯定跑得远远的。 “还有,”李君佾仔细的打量着她,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衣服是谁给你穿的?” 莫菲选择沉默,她当然不能老实说,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谎,于是当然就是闭上嘴。 “为什么不回答我?”看着她露出大半的肌肤在外头,他的脸色益发难看,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娶了个美丽的小妻子,但这不代表她可以穿这身打扮走在路上让众人欣赏。 “王爷不喜欢吗?”莫菲有些不自在的顾左右而言他。 “太暴露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莫菲以为王爷会喜欢。”她委屈的说。 叹了口气,李君佾答道:“我是喜欢,但是……”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嫉妒。 这个感觉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他从来不会嫉妒任何事物,毕竟身为当今圣上的么弟,太后最宠爱的皇子,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今天,他四哥对待莫菲的亲密模样着实令他炉火中烧,巴不得宰了李君淮。 看着李君佾一脸的阴暗不定,莫菲不安的掉泪。 “王爷,你别生我的气,莫菲以后不敢穿这样的衣服了。” “我不是在气你。”他柔声的安慰她,“我是在气我四哥,他吓坏了你,对不对?” 莫菲点点头,李君淮轻薄的举动,确实让她吓坏了。 他握着她的手,突然亲吻着她的手背。 他的举动,让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然后一抹潮红爬上了她的脸。这般亲密的动作,她作梦都没想到可以与他那么接近。 虽然她一直希望李君佾有朝一日可以慢慢的喜欢她,但她总没有把握,没想到现在…… “王爷,莫菲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君佾专注的看着她的双眸,点了点头。 “王爷可有一点喜欢莫菲?一点点就好!” 李君佾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不由得浅笑,“我喜欢你,不只一点点。” 莫菲睁大了眼,呆呆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李君佾在她惊讶的目光底下轻轻吻住了她,然后加重力道,探入她的嘴内…… 莫菲有些惶恐的看着他,难道这就是他对她表达喜爱的方式吗? 冷不防,他将她腾空抱起。 “王爷。”她一惊,连忙伸手环抱他的颈项。 他将她抱进内室里。 莫菲手足无措的被放在床上,看着他的手同时爬上她的前襟。 “王爷!”她连忙握住他的手,脸颊红得跟苹果似的,睁大了迷人的双眼,有些惊吓的望着他。 李君佾见到她惊惶失措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开来,“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不算夫妻吧?” “不算夫妻?”她喃喃的重复了一次,“我们不是拜过堂了吗?” “那不算数。”他在她的耳际轻笑,将她给压在身上,“你不喜欢我吗?” 莫菲楞楞的点点头,“莫菲很喜欢王爷。” “那你就得听我的,对不对?” 莫菲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你乖乖躺着,不要阻止我。” 看着他柔情的目光,他就算要她下地狱,她都愿意,她脸红心跳的点着头。 两人在皇宫僻静的一角恩爱异常,外头的侍卫则是找两人找得人仰马翻,一场宴会下来,两人都没出现,这使皇上大怒,但偏偏碍于李君佾是吕芽儿最疼爱的么子,一股气也只好改天再找李君佾算帐。 第五章 “中秋那日,你是否出尽了锋头?”楚妍儿一看到数日未见的莫菲,兴匆匆的问。 莫菲勉强一笑,“别提了!” “怎么?王爷不喜欢?”楚妍儿觉得那日的打扮很适合莫菲,而她可不认为李君佾会不觉得。 “王爷说太暴露了。”莫菲叹了口气,“回府隔天,他便派人上门来替我订制了十几件的新衣裳,以后穿着,要经过王爷同意。” 楚妍儿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微微笑了开来,看来李君佾对自己的小妻子并非全然无感觉,男人…… “这不是很好吗?” 莫菲突然甜蜜一笑。 看到她的表情,楚妍儿知道一定有什么好事发生! “老实说,出了什么事?” “妍儿姊姊,你别问了。”她躲着楚妍儿的目光,逃避似的坐在古筝后,弹了首简单的曲子。 “没想到,跟王爷的感情更进一步,就连琴艺都跟着变好了。” “妍儿姊姊,你别取笑我。”莫菲的脸又红了。 楚妍儿掩嘴一笑,“好!不取笑你了。看来,从今尔后,你都会过得很好。” 莫非点点头,她也是这么相信。 “对了?其实,我想中秋那日,我有些作为惹王爷生气了!”像是想起什么,莫菲说道。 “怎么说?” “因为他的表情很可怕!” “什么意思啊?” “就是……王爷这几日有上你这来吗?” 楚妍儿摇头,“中秋过后,他便没上这里来过,好像消失似的,我想,他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了。” “妍儿姊姊,你别这么说!”虽然不好意思,但听到楚妍儿的话,她心中还是觉得喜孜孜的。 “你还没告诉我,王爷为什么生气?” “还不就是那个宗王爷……” 门外的吵杂声打了莫菲的话。 “外头有事?”莫菲坐直身体,看着楚妍儿问。 楚妍儿耸耸肩,“或许吧!可能有人来胡闹。醉香楼还没开门做生意,现在会来,也只有闹事的份,别理他,老嬷嬷会处理的。” “其实,这里真的是很复杂。”莫菲关心的询问:“妍儿姊姊,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 “离开?”楚妍儿幽幽一笑,“去哪?我无亲无故的,能去哪里?” 楚妍儿说的很实际,莫菲自己也想,若她离开了安王府,她也不知道能够何去何从。 吵杂声突然由远而近,楚妍儿的脸色沉了下来,听声音,来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丙然,她的房门被重重的拉起,从门外走进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将老嬷嬷给团团围住。 “宗王爷,你就行行好,咱们妍儿姑娘真的有客人。”李君淮没有理会老嬷嬷的哀叫声,迳自将门给关了起来,一并把她的声音给关在门外。 “王爷!”楚妍儿一见李君淮,一张脸便拉了下来,“我们醉香楼还未开门做生意,您如此硬闯是什么意思?” 莫菲一见到来人是李君淮,吓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缩在楚妍儿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探一下。 “本王实在好奇,为何你可以给尽天下人笑脸,独独不愿给我个好脸色?”一进门,李君淮的目光就直直落在楚妍儿绝美的脸庞上。 “王爷要说笑了,”楚妍儿直视着他的眼眸,“妍儿乃是名艺妓,怎敢给客人脸色看,只不过现在我还未开门做生意,妍儿总可以选择什么人想见,什么人不想见吧!” “还未开门做生意,那你身后那畏缩的家伙是谁?” 在楚妍儿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李君淮已经伸出手,将躲在她身后的莫菲给拎了出来。 莫菲尖叫了一声,便被他给甩在地上。 李君淮瞄了坐在地上的她一眼,“一个粉面小子,浑身没几两肉,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楚妍儿的脸色一沉,“妍儿喜爱什么样的男人都是妍儿自己的私事,王爷不用替妍儿烦恼。” 李君准将手抱胸,“嘴巴依然加此得理不饶人,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为何你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鬼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王爷,你爱说笑了。”楚妍儿弯下腰将一脸苍白的莫菲给扶了起来,还细心的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李君淮皱眉看着楚妍儿对莫菲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他是个小白脸!”他火大的说道。 想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堂堂的一个王爷,竟然比不上一个浑身没几两肉的小伙子,他真不知道这兴安城第一名妓的眼睛是长在哪里。 “小白脸也比一个之徒好吧?” 莫菲的话,一字不露的传进了李君淮的耳里。 “小表,有种你再说一次?” 打死她,她也不会再说一次,莫菲再次躲回楚妍儿的身后。 “王爷,你吓到她了。” “该死的!”看到楚妍儿对他面露谴责,李君淮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你不会是在告诉我,你真喜欢这个小子吧?” “这是妍儿的私事!” “你——”李君淮将手一挥,“罢了!反正今日来,我只要跟你说一件事,说完我便走。” “妍儿洗耳恭听!” “近日我便要启程回而兰州,你跟我一起走。” 楚妍儿皱起了眉头。 莫菲的小手,怯生生的拉着楚妍儿的衣服,无言的要她不要答应,毕竟这个色鬼心中想的肯定没好事。 李君淮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瞪了莫菲一眼。 莫菲一惊,连忙将手给放掉,护在胸前,一双眼无辜的眨啊眨。 男不男,女不女!李君淮气愤的瞪着莫菲,一想到楚妍儿竟然情愿选择这种男人就伤了他的自尊。 他将目光给移到楚妍儿的脸上,“上次回京之时,我便已经知会了你,这次,你得跟我走。” “上次妍儿已经跟王爷说过,多谢王爷抬爱,但妍儿目前还不想离开兴安城。” “你说什么?”这次他来,可不是要得到她的拒绝,他自认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时间。 女人的青春有限,纵使貌美如她,但她毕竟已经二十好几,一般姑娘到她这个年纪之时,早已经成亲,孩子都好几个了。 再过个几年,当她年华老去,就没人会再希罕她,甚至来捧她的场,兴安城第一名妓也终会换另一个更年轻、貌美的人,李君淮相信,聪明如楚妍儿,应该明白这点。 他还以为,她现在最急切的是找个好人家靠岸,却没想到他屡屡受到她不留情的拒绝。 “妍儿暂时不想离开兴安城。”楚妍儿慢条斯理的又重复了一次。 李君淮一把将楚妍儿给抓了过来,莫菲吓了一跳,伸出手想把楚妍儿从魔爪中救回,但李君淮脸上的表情实在骇人,所以她的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莫菲用眼神祈求楚妍儿的原谅,谁叫她天生就胆子小。 “你该明白,跟着我,你将享尽荣华富贵。” 楚妍儿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的被他搂住,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王爷应当明白,妍儿未必非要跟着王爷才能享尽荣华富贵。” 她的话大大的伤了他的男性自尊,打出娘胎起,只有她这个女人不把他看在眼里。 从第一眼见他开始,她便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对她再好,她都吝于给他一个笑容,充其量只把他当客人招呼罢了。 这么高傲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你跟着这个小子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李君淮鄙夷的看着已经躲到柱子后的莫菲问。 “王爷,你真是管得太多了。”楚妍儿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推开了李君淮,“是好是坏,是妍儿自己的选择,妍儿在此,祝王爷回兰州的途中一路顺风。” “你——” 门外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君淮不悦的吼道:“做什么?” “王爷,安王爷来了。” “安王爷?!”莫菲惊呼出声。 楚妍儿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她当然不能让李君佾发现莫菲。 在她还没反应之前,胆小的莫菲早就替自己找了躲藏之处。 “你做什么?”李君淮惊讶的看着那讨人厌的家伙竟然推开他,一古脑的钻进桌子底下。 几乎在同时,李君佾推门而入。 楚妍儿看了李君淮一眼,眼底所透露出来的祈求令李君淮不解,但也识相的闭嘴不谈躲在桌底下的人。 “四哥!”李君佾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看着李君淮。 “干么?”李君淮同样以不驯的脸色回视他。 “你为何擅闻妍儿姑娘的闺房?” “我没有擅闯!”李君淮不以为然的开启折扇,坐了下来,“本王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这个时候,醉香楼还未开门做生意。”李君佾提醒,“而且你还带了大批侍卫将醉香楼给团团围住。” “我知道我这么做有待商榷!”李君淮耸了耸肩,“但妍儿不见我,我只好出此下策。” 李君佾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才下朝,老嬷嬷便急急派人上他府里找他,十万火急的要他来醉香楼一趟。 其实想都不用想,能够使老嬷嬷慌了手脚又莫可奈何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一向自以为是惯了的李君淮。人家楚妍儿就摆明了不喜欢他,偏偏他缠她缠得死紧,他明白这是李君淮的劣根性,他爱美女,自认美女们也爱他,而楚妍儿对待他的方式,使他深受打击,所以才会对楚妍儿如此痴缠。 “皇兄,你不该勉强妍儿姑娘。”李君佾无奈的说。 “我没有勉强她!”李君淮不以为然的回答。 若真要说勉强,他早就派人将她给五花大绑绑回兰州去了,而现在,他对她还是以礼相待。 “皇兄,我们走吧!”李君佾叹道,“让妍儿姑娘准备接待客人,别打扰人家了。” “她若给我个答案,我立刻走人!” 要论野蛮,实在没人比得上他,楚妍儿拿着莫可奈何的目光盯着李君淮。 “四哥!”李君佾有些不耐烦。 李君佾现在只想回府去见她的小妻子,今日他在宫中跟太后要了块新疆进贡的宝玉,听说可以保平安,他巴不得现在拿去送给莫菲可不是待在这里管闲事。 要不是因为与楚妍儿相识一场,他还真是没空理会她与李君淮之间的恩恩怨怨。 就在此时,桌底下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喷嚏声。 李君佾皱起了眉头,“桌下有人!” “没有!”楚妍儿回答得十分快速。 李君淮觉得好笑的盯着楚妍儿,“看不出你挺笨的。” “你——”楚妍儿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急急的看向李君佾,“安王爷,你听我说……” 李君佾没有理会她,迳自将桌巾给揭开,看着桌底下已经快缩成一团球的小家伙。 “他是谁?”没看到莫菲的睑,李君佾抬头看着一脸阴暗不定的楚妍儿问。 楚妍儿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她的老相好!”李君淮在一旁放着冷箭。 “宗王爷!”楚妍儿再次气急败坏的看了李君淮一眼。 “怎么?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李君淮一副赌气的样子。“你方才护着他的样子就像母鸡保护小鸡似的。” 楚妍儿的老相好!李君佾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倒是好奇能掳获兴安城第一名妓的男子是何模样?竟然可使楚妍儿对李君淮不屑一顾,这样的男子,他可得好好的瞧瞧才行。 他的长手一伸,硬生生的把抱住桌脚的人给拖了出来。 他注意到了手中的手柔若无骨,瘦小的身躯,实在不属于一个男人,而她身上的淡雅兰香,有股熟悉的感觉,然后他看到了对方的脸—— 他的脸色大变! “王爷!”莫菲头皮发麻,连忙跪了下来,“王爷恕罪!” 楚妍儿也忙不迭的跟着跪了下来,“王爷,妍儿可以解释……” “你最好可以。”锐利的眼神扫了楚妍儿一眼,让楚妍儿立刻噤口,她可没见过李君佾发这么大的火。 他突然一把将莫菲给拉起来,没想到占据他整颗心的女子竟然会出现在一个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为何又穿得这么不男不女的样子?我已经跟你说过,别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打扮。”他几乎气不过的要摇晃她。 “我知道,但是……” “更甚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没等她解释,逞自对着她的耳际吼道。 莫菲忙不迭的点头,慌张无措的急急回答,“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醉香楼。” “好一个醉香楼,”李君佾再次大吼,“那你应该也知道这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你该死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被他的表情吓得说不出话。 “安王爷,你吓住她了。”楚妍儿于心不忍的开口求情。 “她为何在此?”想也知道,要等到莫菲回答要等很久,毕竟现在她真的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所以他锐利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楚妍儿。 “她……学琴。” “什么?”李君佾怀疑自己听错了。 “学琴。”楚妍儿重复了一次,“娘娘知道王爷喜欢听妍儿弹琴,于是上我这里来学琴。” “学琴?”李君佾看着莫菲重复了一次。 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莫菲点了点头。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李君佾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怒气稍减,反而怒火更炽,“这岂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竟然上这里来学琴,难道我安王府里找不到师傅教你吗?” “王爷请你别责怪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妍儿的意思!”楚妍儿连忙在一旁答腔。 李君佾放开了莫菲,凶神恶煞的走向楚妍儿,“莫菲还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明白事理吗?” 他的指责使楚妍儿一楞,她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李君佾,发现他的怒气与其说是针对莫菲而来,还不如说是针对她还来得贴切。 “安王爷……” “这里出入份子如此复杂,若莫菲有个万一,就算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我砍!”李君佾消难得撂下狠话。 他只要一想到莫菲若遇上危险,便六神无主。 “莫菲?!”原本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李君淮,一听到李君佾与楚妍儿的对话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趁着两人不注意,他拉起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莫菲,仔细的打量着她,果然是那日他在宫中见到的那个美女。 莫非有些惊讶眼前的转变,惊恐的透过泪眼看着李君淮,这个大不晓得又想怎么样? 李君淮好笑的将她整齐的冠在头上的头发解开,果然就成了个活月兑月兑的大美人,他对她咧嘴一笑。 “别哭了,小美人!”他体贴的拿起怀中的方巾擦着她的眼泪,“我一向对女人的泪水最没有招架之力了。” 莫菲被吓得动都不动,只能任由他擦着她的泪水。 楚妍儿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李君淮的动作,逞自盯着李君佾,心中玩味着他的话。 在李君佾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言语已经透露出对莫菲的过份关爱,她不知道李君佾明不明白这点? “妍儿知错!”楚妍儿一个叩首,“请安王爷降罪。” 正当李君佾打算开口之前,身后传来莫菲恐的抽气声——他这才注意到他那个一向自命风流的哥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了他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李君佾顾不得楚妍儿,忙不迭抢过李君淮手中的方巾,用力的丢在地上。 “没什么!”李君淮一脸无辜,“我只是帮她擦眼泪,顺便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是莫菲?若你认错了妃子,总是不好吧!” “我不会错认自己的妃子?”瞪着李君淮,李君佾是一肚子的火,他紧紧的将莫菲给搂在怀里,“我再慎重的警告你一次不准再调戏我娘子。” 李君淮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拜托,我只不过是表达我对她的喜爱,可没调戏她。” 不再搭理他,也顾不得还未对楚妍儿做出裁决,李君佾拉着莫菲便走。 “王爷!”莫菲迟疑的拖住了李君佾的手。 “做什么?”他瞪着她。 他的眼神使她委屈的咬着下唇。 “不要露出这么可怜兮兮的神情!”他皱眉,奇怪自己看到她这个表情怎么就没法生起气来,“有什么话,用说的?” “妍儿姊姊……”她怯生生的用手指着还跪在地上的楚妍儿。 “起来吧!”李君佾瞄了一眼,不悦的说。 “谢王爷!”楚妍儿缓缓的起身。 李君佾拉着她便要走。 “王爷!” “又怎么了?”他的耐性实在快被她给磨光了。 “他……”她的手又指向一旁的李君淮,“你就这么放着他跟妍儿姊姊在一起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还管得了楚妍儿吗?” “我……” “她自有我四哥会处理!”他简短的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次楚妍儿果然已经惹怒了他,从今尔后,他将不再插手她与李君淮之间的恩怨。 “可是妍儿姊姊……”莫菲担忧的话语还未说完,人就已经被李君佾拖得失去了踪影。 “她不会有事吧?”楚妍儿看着消失的两人,有些担忧。 “不会。”李君淮淡淡的说,“有事的是安王府里的下人,因为他们没有把莫菲给照顾好。” 楚妍儿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子安对莫菲那丫头情有独钟,他可以怪尽天下人,但他绝对不会怪莫菲。” “王爷。”她还真看不出,他还挺会洞察人心的。 “如何?”他对她眨了眨眼,“我很聪明吧!这样你是否就愿意跟我回兰州去了呢?”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摇了摇头,楚妍儿心想,这一辈子,除非她躲到天涯海角,不然她都别想摆月兑他了。 第六章 莫菲被怒发冲冠的李君佾拖进了秋海阁。 真不知她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上醉香楼去跟楚妍儿学琴,真是要活活气死他了! “王爷!”莫菲委屈兮兮的瞄了他一眼。 “我已经说了,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他瞪了她一眼,立刻把她吓得低下了头。 他一把把她扯过来,用空着的一只手扯开她的衣带,迫不及待的将她那身看得碍眼的衣物给拉开。 “王爷?”他的举动让她一脸错愕。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穿男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肯定打得你三天都下不了床,听到没有?” 她忙不迭的点着头,双手忙碌的不知道要护住哪里,因为她几乎不着寸褛。 “别护了,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李君佾将她的手一抓,索性把她整个人给抱在怀里,“告诉我,是谁要你上醉香楼的?” 她不自在的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小声的回答,“莫菲自己想去的。” “那是妓院!” “可王爷喜欢去。” 听到她的回答,李君佾对天一翻白眼,“我是男人,与你不同。” “但我好奇啊!”莫菲低下头,手还是护在自己的胸前,“下人们都说,兴安城的第一名妓是你红粉知己、解语花,所以我才……”她闭上嘴,不再解释,反正她相信李君佾那么聪明,他懂得她的意思。 “下人??”李君佾对下人们喜欢嚼舌根一事感到震怒,“所以你上醉香楼去见楚妍儿。” “嗯!”莫菲怯生生的抬起头看着李君佾,“王爷,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妍儿姊姊对我真的很好!她有气质,还跟你一样读了很多书,难怪……” “难怪什么?” 她咬着下唇,久久后,在他目光的逼视底下才开口,“难怪你会喜欢她。” 李君佾皱起了眉头,“这是谁说的?” “大家都听这么说?” 他深吸了口气,实在很想把她口中所言的那些“大家”全都宰了。 “不过妍儿姊姊说她心怡的人不是你。”心直口快的话才出口,莫菲立刻惊呼了声,捂住了嘴。 李君佾一向高高在上,她这么老实,可能会使他自尊受创。 “怎么?”李君佾看着她的举动觉得好笑。 “妍儿姊姊……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可能她喜欢那个人很好吧!”越说越糟,莫菲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的心是否在我身上,根本就不重要。”李君佾淡淡一笑,“我压根就不在乎。” “真的吗?”她怀疑的看着他。 “别质疑我的话!”他的唇轻触了她唇一下。 她的脸立刻红得跟煮红的虾子一样,“王爷,你这样是原谅我了吗?” “这点我得再考虑、考虑。” 听到他的回答,莫菲不由得泄气。 “这是我从母后那要来的。”他从怀中掏出晶莹剔透的宝玉。 “好漂亮!”她惊叹,直觉想伸手拿,但想想,还是没动作,这看来就很名贵的东西,若弄破了,她可赔不起。 “给你的。”李君佾将宝玉挂在她的脖子上,垂在她的胸前,“给你保平安。” 她握着宝玉,激动的抬起头,正好对入他柔情似水的眼眸,她忍不住喜极而泣,他对她真是太好了,这辈子,他是对她最好的人。 “我真不知道,世上怎么有人会像你一样那么爱哭!”他温柔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王爷,我真的好爱你!”她激动的紧搂住他的颈项,“如果你有一天不要我,我一定会死掉。” 爱!他的身僵了僵,这般真心又赤果果的表白,还是他头一次遇见,他的唇边露出一抹笑,回搂着她。 “傻瓜,这辈子我都不会不要你。”他喃喃的在她的耳际低哺。 他喜欢他的小新娘。 他的话令她安心,但她不知道是否可以到永远,她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他的,但她始终无法融入他的世界。*** 莫菲迷迷糊糊的在床上醒来,顺手一模,却讶异的发现李君佾不在身旁。 她立刻坐起身,目光四处梭巡,不见他的踪影。 她起身,唤着小青儿,等了半天,没有半个人进门,她只好自己动手穿衣服,疑惑的走出秋海阁,奇怪今日的王府怎么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她模了模肚子,觉得好饿,晚膳时间已过,她还没吃饭哩! 她独自一人穿梭在回楼之中,以往这王府内总是有人四处忙碌穿梭,但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突然,一个仆役匆匆忙忙越过她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你等等!”莫菲开口叫住了这个少年。 “娘娘千岁!”小厮一个转头,这才注意到莫菲,立刻跪了下来。 “起来吧!”莫菲不解的看着他的神色匆忙,“你要上哪去?这府里怎么都见不着人?” “王爷有令,府中上下人等都要上厅里去。”小厮老实回答,“我刚从外头回来,这才听到消息,所以赶着去大厅。” “是吗?”莫菲好奇的侧着头,“好吧!你去吧!” “谢娘娘!”小厮匆匆忙忙的离去。 莫菲跟着他的脚步,她倒想瞧瞧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李君佾会突然下令集会王府上下的人手。 王府上下三、四百人,一字排开,气势挺吓人的,都快排到大街上去了,此刻整座王府安静得跟个死城似的。 “娘娘!”小青儿眼尖的看到探头探脑的莫菲。 站在大厅正中央的李君佾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莫菲的方向,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王爷!”莫菲怯生生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你出来做什么?”看到她,李君佾就一个头两个大,他打算惩处下人,但她一出现,看来他什么都别想做了。 “我……”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出来看看。”她随意说了个理由。 “坐下!”李君佾对她点点头。 她立刻依言坐了下来,小青儿立刻站到莫菲的身旁。 此时仆人包括莫菲在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兀自猜测李君佾的用意。 “王爷……” “闭嘴!”李君佾看都不看莫菲一眼,立刻吼道。 莫菲立刻依言闭嘴。 “娘娘,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小青儿在莫菲的耳际问道。 “王爷生气。”莫菲嗫嚅回答。 小青儿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白痴都看得出来王爷在生气,“小青儿问的是,王爷气些什么?” “气什么?!”她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在房里一切都很好,我也不知道他气些什么?” “娘娘,你怎么会不知道?”看着她一脸天真,小青儿无奈的想要跳脚。 “可我真……”她一楞,“该不会是我去找楚妍儿的事,他现在才发作吧?” 不过,要生气也该冲着她来就好,干么这么大费周章的集合所有的下人?莫菲一脸的不解。 “啊?!”小青儿一时忘了场合,大叫了一声。 李君佾的利眼立刻扫向她。 小青儿冷汗直冒,这下她真是该死了。 “娘娘,小青儿真会被你害死!”小青儿苦着一张脸,不依的拉了拉莫菲的衣袖。 “他真为这生气吗?”莫菲低着头,心想她还以为王爷不生气了,但现在他的样子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然!”小青儿说道,“王爷可能会要我小青儿的脑袋。” 莫非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没……没那么严重吧!” 小青儿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莫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气,真那么严重不过若说要脑袋,要的也该是她的脑袋,毕竟有错的人是她,又不关小青儿的事。 “王爷……”莫菲又怯生生的喊了声。 “闭嘴!”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安的坐着,又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一看到她的样子,李君佾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事?”无奈之余,他开口问道。 “我……有点……饿!”她想,好歹得吃点东西,不然就算没被他砍头,也会饿死。 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想到吃!李君佾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弄点点心给娘娘!” 小青儿闻言,连忙下去准备。没一会儿工夫,几样小点心和茶被送到了莫菲的跟前。 莫菲立刻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王爷,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一边吃,她一边问。 吃着吃着,使她的神经放松了起来,她本来就少根筋又不懂得看人脸色,所以现在便一副天塌下来干她何事的表情。 “福安、小青儿。”李君佾停下自己走个不停的脚步,坐回椅子上,大如洪钟的声音吼道。 埃安跟小青儿忙不迭的跪在他的跟前。 “王妃出府一事,你们知道吗?”“他们不知道!”莫菲替两人回答。 “闭嘴!”他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吃你的东西。” 莫菲立刻闭上嘴,乖乖的吃着点心。 “小的不知道!”福安的头都叩到地板上了,抬都不敢抬。 小青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护主不力,”李君佾冷着一张脸,“来人啊!拖他们下去打五十大板,然后赶出王府。” 埃安与小青儿的脸色霎时惨白。 莫菲也顾不得口中的芙蓉酥还未吞下去,就急急的开口,“王爷,你为什么要打他们,还要赶他们出去?” “我已经说了,”李君佾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们护主不力。” “护主不力?”她不解的看着他,然后将芙蓉酥给吞下去,才说:“王爷说的主是我吗?” “不然还有谁?” “可是他们对我很好呵!”莫菲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没有护主不力。” “你出府,他们一个身为大总管,一个身为你的贴身婢女,竟然不知道,而且照今日这个局面看来,你擅自出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还不知情,这便是护主不力。”这么听来,就是她闯的祸,他们要来替她受过!她将吃了一半的笑容酥给丢回盘子里。 “王爷……” “你不要给我跪下来!”她才一动作,李君佾就知道她想做些什么,“现在谁求情都没有用!” 莫菲泫然欲泣的看着福安和小青儿,“可是明明就是莫菲的错,为什么要怪罪他们?” “现在你该明白,你若犯错,就有人得受过。”李君佾一点也不给任何人留任何情面。 “莫菲不要这样!”她咬着下唇,“一人做事,一人当,王爷要降罪,就降在莫菲身上吧!” 虽说李君佾不准她下跪,但她依然跪了下来。 “不然这个宝玉,莫菲不要了。”将挂在脖子上的宝玉给拿下来,莫菲忙不迭的送到李君佾的跟前,“就当我替他们赔罪。” “你……”李君佾愤怒的盯着她,“你当这是在买卖吗?” 他一把将宝玉抢了过来,用力的挂回她的脖子上。 “王爷!”他弄疼了她,但她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不准你把这宝玉拿下来。” 莫菲沉默不语。 “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声若蚊蚋的回答。 “该死的,难道你们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一个转身,李君佾对毫无动作的下人们发飙。 “遵命!” 小青儿和福安就这么给拖了出去。 莫菲立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要跟着出去。 “你在做什么?”李君佾将她给拉回来,“回房去。” 她委屈的将嘴一撒,动都不动一下。 “听到我说的话没?” 莫菲的脚往内堂里挪了一步,然后又停住。 “莫菲!”他的声音透露了他没什么耐性。 “你好过份,又好霸道!”她掩面哭泣的冲了出去。李君佾意外的看她跑出了大门,跟拖住埃安和小青儿的家丁拉扯。 他忙不迭的跟了出去。娇小的莫菲对粗壮的家了根本就不构成任何威胁,不过他们没那个胆子伤了王妃娘娘,只好站着不动,任由莫菲对他们拳打脚踢。 “你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当她拉扯不成,自己反倒跌个四脚朝天之后,李君佾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你若不饶了他们,我就跟他们一起走。” 李君佾的脸色一变,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威胁我?” 其实她快被他的表情吓死了,但她在不想小青儿跟福安因为她的过失而受罪。 “是又如何?”她鼓起勇气回视着他。 李君佾瞪着她,久久,他竟奇异的露出一抹浅笑。 莫菲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眸子竟然出现了笑意。 “把小青儿跟福安关进地牢里,等我跟娘娘谈过之后再作定夺。” 小青儿和福安闻言,连忙跪了下来,看来他们的未来出现了一线曙光。 “多谢王爷、多谢娘娘!” “全部下去吧!”拉着莫菲,李君佾大步的离开了大厅。*** “你想动用私刑吗?”被丢进房里,莫菲立刻紧张的问。 “私刑?!”面对她,李君佾故作好奇的问:“什么私刑?” “以前在王府里当差的时候,常会听说,若下人们犯错,主子会有各式各样的方式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吗?”李君佾对她点头,紧握住她的手腕,“那教我几招,我好拿来对付你。” 她立刻摇着头,紧闭着嘴,她是不聪明,但不代表她很笨。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她无辜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什么? “我指的是,上醉香楼找楚妍儿,甚至在下人面前反驳我,明白吗?” 这点容易,她立刻点头,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那我可以找妍儿姊姊来府里玩吗?” 他的脸色一沉。 “不行。”她叹了口气,无精打采,不用他回答,单看他的表情,她就猜到了他的答案。 “小傻瓜,”他似笑非笑,抓紧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要你明白一点,这一辈子我不会伤你,但若你做错事,你的下人们要受罚,明白吗?” “明白!”现在还不明白,她又不是呆子。“那小青儿他们……” “罚他们在地牢关个几天。” “可是……” 他用眼神要她噤口,“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下次可没这么好过了。” 莫菲无奈之余,只有点头的份。 “还有,不准你去地牢!” “为什么?”莫菲抬起头,直视着他,奇怪她才想明日一大早就要去地牢跟小青儿他们赔罪,他怎么就看穿了她的念头。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那里阴冷、潮湿,他才不愿意她去地牢。 他简短的一句话,就算她百般不愿,她还是认命的点头。 她实在害怕自己的擅作主张可能又不知会害了哪个人,所以她想,她还是安份点的好。*** 接连数日,李君佾都在宫中待到很晚才回府,每每他回府时,莫菲已经早早上床休息,而她还未起床时,他又进宫去了。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尊前笑不成。堆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教她吟诗作对的师傅刚走,莫菲随口念了念方才他教的诗,然后叹了口气,她知道李君佾现在正忙着要去南方的事,但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皇上下令要李君佾带着官银和官粮到兰州与数日前才离京的李君淮会合,然后一同前往黄河赈灾,这一去,少说要个把个月才会回来。 想到他,她又叹了口气。 “从我进门至今,你已经叹了好几口气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莫菲露出喜的神情,直直的往李君佾身上扑了过去,“王爷!” “怎么?有事烦心?” 莫菲摇摇头,“只是想到很多天没见到王爷了。” “你没见到我,可我天天见你!”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每次我回府时,你都睡得不省人事。” 她的脸微红,“王爷可以把我叫醒啊!” “你累了,我怎么会叫醒你。”他任由她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王爷今天怎么那么早回府?”她兴匆匆的替他倒了杯茶。 “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后天我便启程。” “后天!”莫菲的神情一黯,“那么快?” “我约莫个把月就回来了。”李君佾嘲笑的看着她一脸哀戚,“怎么?不会这样就要哭了吧?” “我真的不能跟王爷一起去吗?”她不想跟他分隔两地,她想要时时刻刻都看到他。 李君佾摇摇头,将她拉坐到他的大腿上,“黄河水患,死伤无数,那里不适合你。” 又是这一句话,他总说那个不适合她,这个不适合她,然后限制她一切的行动。 “可是……” “过一阵子,等我忙完,回京之后,再带你好好游山玩水,你以为如何?” 她勉强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其实她知道他不让她陪同前往是因为关爱她,但她真的不想跟他分开。 一想到接下来要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心就没由来的感到发慌。 “你这个样子,我出发那日,你就别来送了。”他擦了擦她流下来的眼泪,她情感脆弱的好似一碰就会碎似的。 “我要!”她拍拍噎噎的表示。 他摇摇头,“还是不要的好,你这个样子给人看了,多丢人啊!” “王爷,别笑我!”她想止住自己的泪水,但偏偏无能为力。 “明天我就把福安和小青儿给放出来。”轻点了下她红通的鼻头,他柔声说道,“有小青儿陪伴,你就不会太寂寞。” “小青儿又不是你。”她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个样子,好似我永远不回来似的。”他搂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亲呢的低语,“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透过泪眼看着他,他温柔的眼神几乎可以使她忘记一切,包括将要来临的分离。 第七章 李君佾过了晌午才进宫去打点最后事宜,带着宫中的赈灾宫银和米粮,将在明日一大早出发。 莫菲在府里如同游魂似的晃来晃去,虽然与李君佾的感情突飞猛进,但她总觉得不踏实。 她的心全在他的身上,但他对她的好,似乎不像是爱,至少他从未对她开口过,她不知是否是自己太过贪心了。 “娘娘!门外有人求见!”福安找到在花园散步的莫菲禀告道。 “有人要见我!”她不解的侧着头,“是恭王妃吗?” “不是,但也是位姑娘。” “请她进厅里坐,我随后便到。” 莫菲不知道这京城里除了恭王妃耿昭容之外,还有谁会来见她,她在小青儿的搀扶下,进了大厅。 她一眼就认出穿着白色斗篷背对着她的人。 “妍儿姊姊!” 楚妍儿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过身,虽然斗篷几乎盖住了她的容貌,依然不能掩盖她的美丽。 “你怎么会上安王府来?”莫菲兴的迎向前去,这段时日不见,她可想念她了。 “来向你辞行的!”楚妍儿淡淡的说道。 莫菲的神色微变,“辞行?你要去哪里?” “追随我所爱。”莫菲有些意外,“妍儿姊姊?我是不是听错了?” 楚妍儿摇摇头,“毕竟我不年轻了,一辈子是很长,但女人的青春却很短,我若不在这个时候替自己打算打算,到时年华老去,就注定孤苦无依一人了。” 楚妍儿一向给她的感觉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 “那人是谁?”莫非好奇的问。 楚妍儿神秘一笑,“暂时先不告诉你,若我真能与他成为连理,我们必定会再见;但若不成……还是别提了。” 莫菲在好奇可以掳获楚妍儿芳心的男人,“他一定是个人中龙凤!” 楚妍儿没有回答,她打量着莫菲,“你过得可好?” 其实她算是白问了,楚妍儿露出一个笑容,看莫菲现在的模样,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过得极好! “很好!”莫菲觉得甜蜜的点着头,“只不过王爷明日要远行,他不让我跟着他去。” “这是当然了。”楚妍儿听出了她话中的沮丧,出言安慰,“王爷如此疼爱你,他此行是要赈灾,路途那么远,可不轻松,他当然不愿你一同前往。” “我不怕吃苦的。”莫菲沮丧的坐了下来,“反正以前我也常吃苦,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楚妍儿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跟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这一路去,不过个把月,很快就过去了。” “王爷也这么跟我说?”莫菲闷闷不乐的表示。 楚妍儿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开来。 “娘娘,王爷将要回府!”福安毕竟是个老江湖,他看出了眼前这位姑娘是艳满京城的楚妍儿,连忙提醒莫菲,他可不认为王爷会希望家中出现这么一个出身不高贵的女人。 “是吗?”莫菲不知所以然的看了福安一眼,然后看着楚妍儿,“妍儿姊姊,留下来陪我和王爷一同用膳如何?” “娘娘!”福安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莫菲。 “有何不妥吗?”莫菲皱起眉头,觉得今天的福安怎么怪怪的。 “莫菲,我还是先走一步了。”单纯的莫菲不明白,但楚妍儿可对眼前的情况了然于心,她匆匆告辞,不顾她的呼唤,迳自离去。 莫菲只好送楚妍儿到门口,亲自见她上轿离去。 她才转过身,李君佾的人马便已经停在王府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利落的下马,李君佾走到她的身旁问。 “妍儿姊姊刚走。”莫菲不能理解的看着福安的挤眉弄眼,依然老实回答。 李君佾的眉头微皱,“她来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可不希望楚妍儿跟莫菲说些什么,让她胡思乱想可就不好了! “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她要离开兴安城了。” “是吗?” 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莫菲被他护着进了门,有些疑惑的盯着他,“王爷,不意外吗?” “有何好意外?”李君佾淡淡一笑。“她想上哪去,可是她的自由。” “可她不是你的红粉知己吗?” 他轻揉了揉她的颈项,“就是因为是红粉知己,才破例帮她的。” 她不太能意会他的话,正想询问,却被他打断。 “别再问了。”他轻点了下她的鼻头,“上回你不是说学会几首诗吗?念来听听啊!”他的话有效的转移了莫菲的注意力,一整个下午,她就跟着李君佾待在松涛斋里吟诗作对。 她还送了他一个亲手做的小香囊,祈求他这一路去平平安安,但她的手艺却老实不客气的被李君佾耻笑了一番,不过他依然收了下来。*** 莫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坐在房里。 “别这样子!”李君佾穿戴好之后,惊讶的看着还是哭个不停的她,没想到她的眼泪还真是泛滥。 “王爷,莫菲想跟你去。” 李君佾无奈的看着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的莫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坐在床上,亲吻了她的脸颊,“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 “王爷不要笑我!”她抽抽噎噎的说。 “那就别这个样子!”他替她擦了擦眼泪,“不过就个把月的时间,这次去,我会顺道去趟兰州,我会带些上好的布料回来给你做衣裳,好不好?” 她点头,其实她才不要好布料,她只想跟他去,不过看样子,这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莫菲送你出城。”她决定退而求其次。 李君佾摇头,“要送行的人那么多,伤了你怎么办?” 他的温柔使她无话反驳,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违反他的话,她一向言听计从。 最后她只有在他要求的目光底下,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李君佾前脚才刚走,莫菲便懒洋洋的下了床,小青儿还未进来伺候,她便自己穿妥衣物。 她的视线突然床上的一抹红光吸引,她忙不迭的拿起,这是他亲手做给李君佾的小香囊,他竟然忘了带。 她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就代表着上苍要她去送他,她喜孜孜的心想,不敢有迟疑,她将裙摆一撩,冲出了秋海阁。 一路上,纵使见到下人惊讶的目光,甚至询问,她都一概不理,一心只悬在李君佾身上。 她赶到了城门口,但是却迟了一步。 城里的百姓挤在路的两旁,看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莫菲看着马背上英姿焕发的李君佾,她的叫唤声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她鼻头一酸,果然如同李君佾所猜测,她只要一看到他要离去的背影,就会哭得如同山洪爆发。 莫菲看着李君佾走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拿着小香囊硬是挤在人群,想要挤到最前头去。 突然之间阳刚的队伍里,出现了一顶突兀的黄色轿子。 “怎么会有顶轿子?”她忘了动作,好奇的问。 “你没听说吗?”前头的一位大哥转头看了下莫菲,“这次安王爷离京,带着兴安城的第一名妓,好像叫什么楚妍儿的!出远门不带着王妃娘娘,竟然带个艺妓……” 兴安城第一名妓!莫菲的脑袋轰的一声,在人群中被推挤来推挤去,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被风微微吹起的轿帘,露出里头的绝美容颜,只要一眼,莫菲便确定了轿内的人。 她想起昨日楚妍儿上府里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难道她心怡的人是李君佾,自始至终,她都是在骗她!楚妍儿明明说,她爱的人不是李君佾,那为何现在……为什么要骗她?! 她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这解释了李君佾为何坚持不让她随行,甚至不让她送行,说什么怕她难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借口。 她的手紧捏着手中的小香囊,他不带着这个小香囊,是忘了,还是根本认为这难登大雅之堂,就像她一样…… 她失神落魄的站在大街上,人群渐渐散去,她才带着一脸落寞缓缓的走回安王府。 “娘娘,你可回来了!”小青儿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去,“你一定是偷偷跑去送王爷对不对?” 小青儿的口气有着取笑,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莫菲的整颗心都在李君佾身上,所以她会去送他,她一点都不意外。 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莫菲木然的越过小青儿,进了寝房不理会小青儿的叫唤,迳自将门给关上。 其实,她真的没有一点比得上楚妍儿,就说楚妍儿的出身好了,她虽出身青楼,但却洁身自爱,虽说出身不好,但她莫菲呢?一个贫穷农家出生的不值钱女儿,甚至原本只是个奴才。没有才情,大字不识几个,更没有值得人喜爱的性子。 要不是得到耿昭容错爱,今日的她,还是个要天还没亮就得开始干活到三更半夜的小丫头。 她深吸了口气,原本以为得到的幸福,竟然是如此短暂,她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上天是不会如此厚爱她的。 她就这么枯坐了一整天,她回神时,天色已经全暗了,她才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没有流下一滴泪,她觉得可笑,她一向爱哭、胆小如鼠,但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不爱她、不要她,她又有什么好意外的。她露出一抹苦笑,她本来就配不上他,从一开始,他们彼此都明白这一点,虽然李君佾从未开口嫌弃她,但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可以证明一切,其实他跟楚妍儿才真是一对。 她若是个好妻子,她得要开心大方的接受楚妍儿进门,与她共事一夫,但只要想到这个画面,她便觉得心痛难当,她实在无法忍受两人相亲相爱的模样。 她拉开门,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小青儿蹲坐在她的房门口。 “小青儿,你不会真在这里等我一整天吧?”她也跟着小青儿蹲坐下来。 小青儿一见到她,露出放心的笑容,“娘娘,你可出来了,你吓死我了。王爷不过就去个把月,一下就回来了,你别这么伤心!” “我不会伤心的。我饿了!”莫菲对她挤出一个笑容,“一整天没吃东西,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来,好吗?” “小青儿立刻去弄。” 小青儿一走,她立刻折回房里。 带着一点碎银子,还有初嫁进安王府时所带的衣物,其实这些衣服是以前她为奴所穿的,她念旧所以舍不得丢,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反正她本来就孑然一身的来到安王府,现在当然也是这样离开,至少李君佾曾经让她觉得深深疼爱过。 毕竟,她与他,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打开后门,看了安王府最后一眼,她不再眷恋的将门阖上,从今尔后,她莫菲与安王府不再有任何关连。*** 莫菲离开安王府之后,考虑着回家乡,但她想起她二娘,若让她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回去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她还是选择留在京城里。 她在东大街的胡同里,找了个小房子住了下来,一方面打听着哪里有工作的机会。 傍了一个月的房钱之后,她身上的银子已用去大半。不过她毕竟是吃苦长大的,所以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她就这样在京城里找了一个月的工作,却都吃了闭门羹。 靶觉不过才一眨眼的时间,月初又到了……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入冬了。 “胡大娘,这是这个月的房钱。”一个月过去,莫菲依然没有工作,她主动的上胡大娘住所交租。 “你这丫头倒挺老实的!”正在煮饭的胡大娘眉开眼笑的将银子给收下,“若我那几个房客都能像你这样,我就发达了。” 莫菲淡淡的笑了笑。 罢好是用年膳的时间,看着胡大娘家中桌上的菜肴,她也觉得饥肠辘辘,但她身上的钱只够买个包子就没了,她在心中叹口气,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莫丫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胡大娘招呼着她。 她多少知道莫菲的处境,看这丫头老实,自己都没钱,还会记得先交租,单就这一点,她就喜欢这个小丫头。 “我家那个老头子恰好要回来吃饭,我多煮了几道菜,一起用吧!”她热络的又端了条鱼上桌。 “不……不用了!”虽然很想留下来,但莫菲不好意思的拒绝。 莫菲正要出门,却被人撞个正着,让她的手撞上了门槛,她痛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真是对不住啊,小泵娘!”胡大德是个大老粗,连忙将跌在地上的莫菲拉起来。 “你这老家伙在做什么?”胡大娘双手叉着腰,不悦的拍掉胡大德的手,“人家那么瘦小,你粗手粗脚的弄伤了她,怎么赔?” “你这婆娘每次讲话都得那么尖牙利嘴的吗?”胡大德啐道,“别只顾着说话,快把这小泵娘扶进去,看有没有怎么样?” 胡大娘将莫菲给扶进家里,仔细的看着摔得红肿的手。 “要看大夫呵!”胡大娘说道。 “不用了!”莫菲连忙将衣袖给拉下来,“小伤而已,自己会好。” “这样好吗?”胡大娘怀疑。 莫菲肯定的点点头,“不打扰你们吃饭,我先走了。” 胡大德见状,不由得说道:“不看大夫,那就跟我们一起吃饭!”他热情的招呼着,“当我这个大老粗跟你赔罪。” “这……” 莫菲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胡大娘便添了副碗筷。 “坐吧!莫丫头?”胡大娘坐了下来,也招呼着莫菲,“别跟我们两个客气,反正不过就一顿饭罢了。” “这……那就谢谢!”莫菲不再坚持的坐了下来,离开王府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饭才下肚,她才知道自己比想像中还要饿,她立刻老实不客气的动起筷来。 “听说安王爷要回京!” 听到李君佾的名号,莫菲的脸色微变,但她依然不动声色的吃着,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着他们夫妻的对话。 “是啊!不过看这路程,至少也得十来天才能回得到京城里来!”胡大德大口大口吃着饭,“照这么看来,宁王爷应该会比安王爷早回京。” “宁王爷?”莫菲停下自己的动作,重复了一次。 “是呵!”胡大德点了点头,“我就是在宁王府里当差的,宁王爷一向都戍守边疆,这次听说是太后给急令回京的,这阵子宁王府忙上忙下,说是要赶在宁王爷回府之前,将一切都给妥当的打点好,不然,王爷回府怪罪下来,我们可就有好受的了。” 胡大德闻言叹了口气,他想,再做个几年,他就打算不干了,不然在王府当差,可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莫菲曾听李君佾说过宁王爷,他是李君佾的二哥。 “最近府里很缺人手,总管正派人张罗。” 缺人手! 听到这几个字,莫菲的眼睛一亮,“胡大爷,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胡大德看着她,不知所以然,“什么?” “请替我引见,我想去王府当差。”莫菲急切的说,“卖身为奴也没关系,我只求三餐温饱,不餐风露宿就好。” “这……”胡大德打量着她。 看她娇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做粗活的人。 “你别看我娇娇小小,我曾在恭王府为奴!”莫菲急切的说,“我知道进退,不会让胡大爷为难的!” 胡大德考虑着,“如果你原是在恭王府为奴,为何现在不做了?” 莫菲咬着下唇,她不能老实说。 “你就别问她了,”胡大娘见她一脸为难,不由得说道,“反正我见她挺乖巧的,你就帮帮她,不然她一个女儿家在这京城里怎么过生活!” “好吧!”胡大德勉为其难的答应,“我去帮你说说,不过能成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我知道!”莫菲感激的点点头,“胡大爷肯帮我这个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终于,她有地方可以去了,莫菲在心中着实松了口气,李君佾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她会到他皇兄的府里为奴。*** 就这样,莫菲与宁王府里的总管张桓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进入宁王府为奴婢。 入府之后,她便交给厨房里的陈大娘,做的都是些厨房的杂役,日子苦了点,但也还算平静。 莫菲心想,这一辈子,她可能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了。 爱里的大事,当然就是宁王爷回京一事。 一大早,府上下便忙成了一团,为的就是明日回京的宁王爷,莫菲不自觉的感染了那份紧张,做起事来益发战战兢兢。 “王爷就要回府了,你们全都给我机灵点!”陈大娘严厉的看着厨房里的下人,“打起精神做事。” 今年一入冬,天气突然变得寒冷,在厨房工作,要常碰水,所以莫菲的一双手都已经被冻到几乎没了感觉。 才不过过了半年的优渥生活,没想到自己便变得娇贵了,清晨,在井边洗碗盘的莫菲,看着龟裂的手,露出一个苦笑。 令众人惊讶的事,宁王爷早了一天回京! 他一回府,下人们立刻争相走告,全都赶往大厅里集合,准备拜见久未回京的宁王爷。 莫非也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陈大娘前往。 李君晨是李君佾的兄弟中,她唯一没见过面的,当日她成亲之时,李君晨戍守没有回京,只派人送来厚礼,他送来一颗珍贵的夜明珠给她,不过当然这夜明珠,她留在安王府里。 今日李君晨回京,虽然她与李君佾已经缘尽,但她对他的兄长还是怀着一份好奇心。 不过她怎么也料想不到,俊俏的李君佾竟然有这么一个粗犷的兄长。 老实说,李君晨实在不太像个皇室之人,高大魁伟的身材,气势不凡确实像个大将军,但也像个粗人…… 他的笑声令她印象深刻,李君佾给人的感觉一向温和有礼,但李君晨则令人觉得爽朗大方。 “大家聚在这里做什么?”李君晨被人从房里请了出来,一看到一整排的人,立刻不修边幅的问。 “迎接王爷。”张桓表示。 “张桓,你老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排场,你现在排出这个阵仗是给谁看啊?” “王爷息怒!” “我没生气,叫他们全都退下吧?”李君晨大刺刺的走进大厅里,“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理会我,就当我没回来过。” 他说的容易,但下人们可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张桓立刻转身下令所有人去干活。 莫菲盯着李君晨的背影,他跟她的夫君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啊! 李君晨注意到背后的目光,他不知所以然的转过身,轻而易举的找寻到下人中的莫菲。 这丫头长得挺俏的!这是李君晨对莫菲的第一眼印象。 “你过来!丫头。” 他突然下令,令莫菲吓了一大跳,一旁的陈大娘连忙推了她一把,莫菲如梦初醒的走上前,跪到李君晨的面前。 “为什么盯着我?”李君晨好奇的问。 莫菲倒抽了口冷气,“我……” “别骗我!骗我可是要杀头的!”李君晨打断莫菲的话,提醒她,他掌握了她的生杀大权。 “小的只是好奇王爷的长相?”莫菲用着发抖的声音回答。 “真的?”李君晨模了模自己的胡子,“你一定是觉得我很丑对不对?” 莫菲连忙摇头,“不是!只不过王爷与其他几位王爷十分不相似?” “其他几位王爷?”李君晨露出好奇的神色,“你见过?” 她咬了咬下唇,真想咬所自己的舌头,没事乱说话。 “说话呵!” “之前奴才在恭王府当差,曾见过几位王爷!” “原来如此。”李君晨点点头,“那好!饼几日,等子安回京,我将会大宴宾客,你就替我招呼他们。” 她的脸色一下惨白,招呼李君佾,这打死她,她也不愿意。 “王爷饶命!”她不停的叩首。 李君晨意外的看着她的动作,“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个天赐的好机会,你怎么会这种反应?” “奴才只是在厨房里打杂的,什么都不懂,怕会冒犯王爷,到时死罪一条,所以请王爷饶命。” 李君晨双手抱胸,他这个人一向好说话,不喜欢强迫人,所以——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你就待在厨房里好了,要侍奉几位王爷的人,我再找过就是。” “谢王爷大思大德!”闻言莫菲松了口气,一股气憋在胸口,让她差点当场就晕了过去。 “你真是个傻丫头!”陈大娘在回厨房的途中,不由得数落着莫菲,“去侍奉王爷们,可比在厨房待着要轻松多了,你知不知道?而且若有幸让哪位王爷看上,那可就是你的造化了。” 她一点也不要有这种造化,李君佾要回京了,楚妍儿不知是否与他同行,他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又会是何种反应?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觉得好像与他有好几辈子不见的感觉。 她对李君佾的思念,她只能把它深藏在内心深处。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时,她才敢放任自己的思绪,她真的很想他。 第八章 宁王爷大宴宾客那日,天还没亮,莫非就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已经快要冬至了,天气越来越冷,缩着身躯,跟着几个姊妹,莫菲走进厨房,开始起火,准备膳食。 一大早,就不停有礼品送进宁王府内。 不过这宁王爷真的是个奇人,他一点都不把这些珍贵的东西看在眼里。反而只要看到几个顺眼的下人,就把东西赏了下去,一点都不心痛,也不在乎送礼之人感受。 陈大娘也从王爷那里得到了件毛皮,冬天盖着这具睡觉,可暖和了。 几个婢女围在陈大娘的身边打量着,口气有着羡慕。 莫菲见状,微微一笑,她没去凑热闹,今日有许多皇室成员会到,她只求自己能够不被认出来就好了,至于其他,她才不敢多想。 才入夜,宾客一个个的上门。 莫菲依然在厨房里忙得昏天暗地,她不敢出厨房半步,其实她这般任劳任怨在这个时候最好用,有谁想偷懒出去看看外头的热闹,只要把工作交给她就好,她一定将之处理妥当。 莫菲一双手不停的在洗洗刷刷,一直忙到午夜,客人渐渐离去,她依然没有办法喘息。 她擦了擦汗湿的额头,独自一人在井边清洗。几个婢女嘻嘻哈哈的从她这个方向走来。 “莫菲你看!”一个叫做小春的婢女兴匆匆的拿了支花钿在莫菲的面前,“王爷赏给我的。” “很漂亮!”分心看了一眼,莫菲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不上前头看看吗?”小春拿着花钿在头上插着。 莫菲摇了摇头。 “你真傻!”小春蹲了下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莫菲笑道,“你去看看厨房里,陈大娘还有什么事好了,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忙得过来。” “好吧!”小春站了起来,“今天你不上前头看看真是可惜,你知不知道,安王爷带了个绝世美女来。听说那是——” “兴安城第一名妓——楚妍儿!”一旁的小冬赶着插嘴,“不愧是名妓,长得果然还不错。” “听你的口气,你是在嫉妒啊!”小春耻笑的看着小冬,“就凭你那五短身材,人家安王爷就算没有楚妍儿也看不上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冬最不能忍受别人耻笑她的身材。“莫菲,你还不快帮我说句话!” 莫菲挤出一抹苦笑,连忙低下头,她心酸的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果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她不该意外,但却感到很心痛。 “若说要嫉妒,我情愿嫉妒那个恭王妃!”小冬冷哼了一声。 容姊姊!莫菲猛然抬起头,“恭王妃有来?” 小冬摇摇头,“听说身体不适,所以没来,恭王爷早早就走了。他们才叫鹣鲽情深,她才值得人羡慕。” 雹昭容是值得人羡慕,就连她都不例外,莫菲在心中叹了口气,用力的洗刷着碗盘,她还有很多活要干,她不能再去想其他的事,想着,她洗碗盘的力道更加重了许多,好像跟这些碗盘有仇似的。 她要累得什么都不去想,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这么过日子下去。*** 原本莫菲打的如意算盘是在宁王府里过一辈子,谁知道上天好像觉得对她还不够差劲似的,突然一项恶耗传来。 一大早,一群侍卫冲进下人房,将二、三十个在厨房里掌差的下人们全都抓往地牢里。 大家都不知所以然,最后才打听到,昨儿个夜里,突然几位王爷中了剧毒,而一切的证据都显示问题出在宁王府内厨房里的下人们身上。 皇上大怒,一声令下,便将一切有嫌疑的人都抓进地牢里,等待发落。 就这样,陈大娘一干人等全被抓进了地牢! “怎么会出这种事啊?”陈大娘不由得呼天抢地,“我是冤枉的啊!” 莫菲神情惨淡的缩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只是想平静的过日子,谁知道,现在别说是过日子了,就连小命都可能不保。 不过她的命不重要,她的一颗心全都悬在李君佾的身上,她担忧着李君佾的情况,吃不好也睡不好不过不管她怎么问,都没有人可以给她回答,所以她更是担忧。 “到底是谁会做这种缺德事?”过了几天,陈大娘的眼泪都几乎哭干了,“我在厨房做了几十年,可没害过人,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那些达官贵人下这等毒手,这下怎么办?”“对了!是莫菲!” 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莫菲意外的成了众人的焦点。 “我!”莫菲不知所以然的回视着众人的目光。 “对了!”一个在宴会当天拜托莫菲帮忙将菜呈盘的小丫鬟小净,立刻言之凿凿的嚷道,“一定是你,不然那日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心帮我们这些人做东做西。” “对啊?”小冬忙不迭在一旁答腔,“我叫你去看热闹,你也不去,一个人就这么安份的待在厨房里,现在想来,你当时一定是不安好心眼,那毒药肯定是你放的。” “我没有,你们不要冤枉我!”莫菲慌张的摇着手。她是真没做过这种事,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冤枉她。 “这么说来,对了、对了!”陈大娘立刻在一旁俯首称是,“我怎么没想到你,你这个狠心的丫头,”她将莫菲从角落中拉了出来,“一定是你!不然当时宁王爷回来,要你去服侍其他几个王爷,你为什么不要?偏偏要缩在又忙又累人的厨房里,原来你早有计谋。” “不——不是这样的——” “来人啊!快来人!” 打了莫菲一个巴掌,陈大娘的举动让莫菲惊讶的闭上了嘴。 陈大娘对着牢外看守的守卫囔囔着。 守卫满脸不悦的走了过来,“又怎么了?一整晚就听你们在穷囔囔。” “守卫大哥,我们抓到凶手了。”陈大娘对守卫说道。 守卫闻言,脸色一变,“是谁?” “就是她!”陈大娘老实不客气的推了莫菲一把,莫菲整个人跌在坚硬的石头地板上。 她痛得皱起了眉头,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一左一右的架了高来。 “你们要做什么?” 她惊恐的看着几个守卫将牢房给打开,两个侍卫打扮的壮汉进来将她给拎了起 “带你去见王爷。”一个侍卫冷冷的开口,便将她给架离了地牢。 难道她的命就此结束了吗?莫菲挣月兑不了侍卫的掌握,只平白讨了皮肉痛,被丢到大厅上时,她脸颊上的红肿清晰可见。 她被压跪在大厅中久久,李君晨才珊珊来迟,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次在他宴席之上出了这种事,连他自己也难逃毒手,他们中的毒是塞外少见的红降银,无臭无味,毒性甚强。要不是因为这次回京,他恰好带了个久居于边塞的军医回来,身上的太乙混元丹可以解此毒,才使他们逃过一劫,不然他们几个兄弟都难逃死神的毒手。 “你们说的下毒者便是她?”李君晨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莫菲,有些怀疑的问。 “是的!”侍卫恭敬的回答,“地牢里的下人们都指证历历。” 李君晨打量着莫菲,“把头抬起来!” 莫菲没有动作,侍卫踢了她一脚,莫菲痛呼了声,依言把头抬起来。 “是你!”李君晨对她还算有点印象,毕竟拒绝服侍众王爷这种好差事的人并不多见。 “王爷,奴婢没有下毒!下毒的人不是我!”莫菲可怜兮兮的摇着头,她怎么有可能会下毒害自己最亲的人? “那为何在厨房当差的下人们对你指证历历?”“这之中有误会?” 李君晨有些疲累的靠在椅上,他真在不相信堂下跪的这个丫头会是下毒之人,因为她看起来太过单纯,不像是有这种坏心眼的家伙。 “有何误会?”李君晨有些虚弱的靠在太师椅上,“你快说来听听,不然我就得定你罪了。” “那日,”莫菲仔细的说道,“厨房的姊有找我一同上前厅来看热闹,但我不愿意,所以我帮她们做事,让她们到前厅,她们就这么以为我是因为想下毒,所以才这么好心!又加上……王爷初回府,奴婢受王爷抬爱,命在宴会当日一旁服侍其他几位王爷,却被奴婢拒绝,她们就以为……”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其实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想躲李君佾,但她当然不可能明说。 “其实她们的怀疑也没错!”李君晨实事求是的说,“不然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证明毒不是你下的?” 莫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没有!” “你该明白,如果你不替你自己月兑罪,你就有罪。” “可是真的不是我!”莫菲百口莫辩。 “王爷!”张桓在李君晨的耳际说了几句。 李君晨点点头,“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由刑部恭王爷处置,将她交由刑部大牢。我累了!”他站起身,“这事不管了。” “王爷!”莫菲惨白着脸看着他离去。“王爷,请您留步!” 李君晨停下自己的脚步,看着匍匐在厅里的莫菲,“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奴婢有一事想请问。” 他起眉头,他还以为她是要跟他喊冤,“什么事?” “王爷……安王爷可好?” “子安?!”他走到她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她,‘为何问到他?” 莫菲看到他试探的眼神,不由得一惊,将头给垂下,“与安王爷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想知道他好不好?” “他恢复得很好!”李君晨淡淡的回答。 “是吗?”莫非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君晨疑惑的看着她。 “王爷。”张桓在一旁提醒的叫了声。 李君晨立刻回过神,“押下去!” 他不想去细思,他似乎在无意间,见到这个丫头眼底闪过一丝对李君佾的情愫,毕竟他么弟一向风度翩翩,姑娘喜欢他,也不令人意外。 莫菲就这样被人从宁王府中带走。她的命在李君晨的眼里根本就如一只不值钱的蚂蚁似的,她不发一言的被押往刑部大牢。*** 接连好几天,莫菲除了替她送饭送水的狱卒之外,什么人都没见到。 “喂!吃东西了!” 今天的饭莱里有个年糕,莫菲侧着头,将年糕拿出来咬了一口,难道…… “守卫大哥。”莫菲唤住正要离去的狱卒。 “什么事?”狱卒有些不耐烦的走过来。 “今天是冬至吗?” 狱车点了点头,“是啊!” “冬至了。”莫菲点头道谢。 她拿着年糕缩回角落里,冬至阳生,万物苏醒,虽然还处于寒冷的季节,但是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每年冬至是家人团聚的节日,若她没有离开安王府,她现在也应该是在王府里过节而不是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待在这里。 可待在王府里又如何?李君佾回来了,也带着楚妍儿回来,她该如何自处,看着他俩双双对对,她又将情何以堪? 突然之间,她觉得有点冷,便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这地牢本就阴冷,又加上天寒地冻,那寒意更是透进骨子里去。 这里别说床了,就连件像样的被子都没有,毕竟一个带罪之身,谁还会顾念她有没有吃得好、睡得暖。 吃完了午饭,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模糊之中,她被人给粗鲁的摇醒。 她一时不知所以然的眨了眨眼睛。 “别睡了?”狱卒一把将她给拖起,“王爷要审问你了。” 她带出地牢,突然入目的光明令她有些不能适应,她已有许多天没有看到阳光了,她踉踉跄跄被半拖着走,走进大堂里。 她用力的推在地上,她动作迟缓的跪了起来,她抬起头,与堂上的人四目相接。 看到堂下的人,李君霖的震惊自然不在话下。 “莫菲?!”李君霖激动的从堂上站了起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太座天天挂在嘴边的义妹。 京城上下为了找她一人可闹得鸡飞狗跳,就连那一向温文儒雅的李君佾也全然失了分寸,三天两头就有些令人意外的月兑轨演出,弄得人仰马翻,而这一切都只为了她一人。 “你怎么在这?!” 他们一群人,死都想不到他们苦苦找寻的人,竟然会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 “莫菲已经在这里很久了。”莫非露出一个苦笑,“好像有六七天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君霖连忙绕下桌案,步下阶梯,将她给扶起,“怎么回事?!”“宁王爷以为我是在宴会期间,下毒毒害王爷的人,所以便将我交由刑部审理。” “宁……宁王爷!”这又为何扯上他二哥?真是一团乱,“你又为何与我二皇兄扯上关系。” “莫菲卖身为奴入了宁王府。” 李君霖震惊的双眼大睁,卖身为奴?!堂堂一个安王妃竟然卖身为奴到别人府里当差,这若李君佾知道,他不气疯才怪。 “这是谁的意思?”他有些呆楞的问。 “莫菲自己的意思。” 李君霖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何要这么做?” 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莫菲觉得莫名其妙。 “离开安王府,我身无分文,要嘛就是饿死街头,要嘛就是找份事做,刚好宁王府要请人,所以我就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进王府为奴。” 李君霖摇了摇头,“真是荒唐,你们夫妻俩在搞些什么?照你这么说来,你离开安王府这一段时日,你都待在宁王府?” “原本是。”她叹了口气,“但宁王爷认定我是下毒害众王爷的凶手,所以才将我交由刑部发落。” 李君霖沉默的看着她。 “王爷,”她想起自己是待罪之身,忙不迭的跪了下来,“莫菲真的没有下毒,我再怎么该死,我也不会下毒害任何人。”这话不用她说,他也知道!李君霖皱起眉头,以她一向胆小怕事的性子,要她下这种毒手比登天还难。 包何况已经查出问题是出在西域进贡的酒上头,他们想毒死戍守边关的子山,好令我朝军士大伤,一举攻下,跟宁王府的下人们根本没什么关系,这次他来,也不过是要告知查明了真相,要还她一个清白,让她回宁王府去,可现在——他当然不可能放她回宁王府。 “还押大牢!”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下了这道命令,“本王将你交给安王爷处置。” 莫菲一听到这个,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若要她与李君佾打照面,她不如被砍头算了,反正下场不一定会比较差。 “这里没有你说不的立场。”李君霖硬下心肠,转身离去。 听到莫菲在他身后苦苦哀求,他不禁摇着头。 奇怪这对夫妻是出了什么问题,莫菲看来摆明不愿见李君佾,可这一阵子李君佾为了找寻她所吃的苦头,他看在眼里,若说他这个么弟对自己的妃子无情,这点他万万不信。*** 李君霖上安王府里找不到李君佾,只好交代了声,回府等待他到来。 雹昭容三言两语就问出了在刑部发生的一切,而一听到她的义妹寻获,想也不想的要前往刑部。 “你别急!”李君霖止住了太座慌张的动作,“你是该去见她,但最该见她的人不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耿昭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夫君。 “等子安来。” “子安?!”提到李君佾,耿昭容的脸色拉了下来,“等他来干么?他没把莫菲照顾好,难不成你还打算让莫菲跟着他吗?”*** “莫菲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圣上赐婚,子安用大红花轿迎进安王府的,她是安王妃……” “少跟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耿昭容冷哼了声,“莫菲的性子那么胆小,要不是子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离开安王府一步,更何况是卖身为奴!” 一想到莫菲最近的遭遇,她不由得心头一酸。 “好了!”李君霖见她难过,连忙安慰着她,“现在不是好了吗?人找到了,一切都没事了。” “那你为何还要将她还押大牢?”耿昭容不解的问,“现在天气这么寒冷,她肯定在牢里没吃好也没睡好,你怎么忍心又把她留在那里?” “我原想将她带回府,但又怕她逃了,她摆明了不愿见子安,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 “她不想见就算了,带她回恭王府不就好了,我自会照料她照料得妥妥当当,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容儿,莫菲与子安两人毕竟是夫妻。”李君霖对她摇头,不愿她去这淌浑水。“他们的事情还是交由他们两人去处理。” “可是…” “王爷,安王爷求见!” 李君霖闻言,连忙坐直身躯,将耿昭容的手给放开,“快请!” “皇兄找我有事?”若说莫非不好过,那李君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中毒又因遍寻不到莫菲,他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 “我找到莫菲了!”不拐弯抹角,李君霖直截了当的表示。 他的直接,让耿昭容气急败坏的打了他一下。 李君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容儿,别闹!” “你干么这么快告诉他,你好歹也要吊吊他的胃口吧?”耿昭容口气不悦的瞪着他。 “容儿……” “皇兄,你们要吵等会儿再吵,莫菲现在人在哪里?”李君佾才顾不得他们两夫妻的小口角,着急的询问。 他几乎要将京城的每寸土地翻遍了,依然寻不着她的下落,派到她老家查访的家丁也说她没有回去过,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她会上哪里去。 “她在……” “先告诉我,你跟莫菲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耿昭容大刺刺的打断了李君的话,在这恭王府里,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李君佾一楞,然后皱起了眉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她冷哼了声,“没有问题,她会在你离京后立刻离开安王府,你别把我当成三岁孩子,当初你们成亲之时,我有告诉过你,希望你能善待莫菲,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李君佾没什么耐性的说道,“我也不知她是哪根筋不对,突然失去了踪迹,等我见到她,我会好好问仔细的,”他看向李君霖,“皇兄,她到底在哪里?” “刑部大牢。” “刑……”他错愕的看着李君霖。 “我是说真的,”李君霖叹了口气,拉住张牙舞爪的耿昭容,“她现下真的在刑部大牢,你带着我的令牌,快去把她带回安王府吧!” 毋需更多的话语,连声谢都来不及说,李君佾转过身,疾步的离去,火速前往刑部。 他的妃子竟然在刑部大牢成了阶下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冷着一张脸,这几日遍寻不着她踪影的忧心,更缓缓的转化成怒气,直冒心头。*** 从被还押大牢开始,她就没办法好好思考,莫菲紧张兮兮的在牢里走来走去,恭王爷将她交给李君佾发落,她会怎么样?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她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 门外响起了吵杂声,她一点都不意外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李君佾。 “将牢房打开!”他一双眼直视着她,冷冷的下达命令。 莫菲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了她似的,她不自觉的往角落中缩了缩。 门打了开来,李君佾动也不动,似乎没有进牢里的打算。 “你还不出来!” 他的吼叫声几乎使她跳了起来,她倒抽一口冷气,无法思考,只能在他目光逼迫底下,一步步的走出牢房。 “该死的你,”突然,他一把攫住了她,“你最好给我一个好解释,不然我就将你五马分尸去喂狗。” 她闻言,全身发抖,眼睛眨啊眨,她就知道,若方才在大堂上,李君霖下令将她砍头,她的下场也会好点! “不准哭!”他警告着她,“若让我看到你掉一滴眼泪,我就先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她紧咬着下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一滴眼泪也不敢掉,泪水就这么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王爷,”一旁的福安心软的劝道,“王妃娘娘被您吓住了。” “她既然能够胆大到离家出走,又岂会我三言两语吓住!”他冷哼了声,拖着她便走。 现在肯定是家丑外扬了,一个堂堂安王妃竟然关在刑部大牢这么些天,他越想越气;越走越快。 她跌跌撞撞的被拖着走,委屈得不得了。 见她动作缓慢,他索性转过身抱起她,他的举动让她惊讶的双眼大睁,但他一张冷峻的脸,还是让她不敢说一句话。 他一点也称不上温柔的将她丢上马,曾经——她满心幻想的与他共骑一匹马,但天可怜见,她所要求的可不是现在这个情况啊! 第九章 莫菲在马背上震得七荤八素,但她都咬紧牙关吭都不敢吭一声。 她踉跄的拖下马,直直的拖向秋海阁,数月没有回来,里头的摆设没有多大的变化,她只大约看了眼,然后目光直视人李君佾抑郁的双眸。 “王爷!”她忙不迭的跪了下来。 她双膝还未碰地,整个人便被拎了起来。 “说!为何被关在刑部大牢?” “这是……误会。”她嗫嚅的将事情解释了一次。 他的表情没有因为她解释而稍霁,反而更加阴晴不定。 “事情就是这样子,”莫菲觉得委屈的叹了口气,“莫菲没有下毒害人。” “废话!”他不悦的啐了声。 她的脖子一缩,连忙噤口。 “你为何会出现在宁王府?” “莫菲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 “什么?” 她紧闭双眼,觉得耳膜快被他的吼叫声给震破了。 “二十年的卖身契!”他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次,“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卖身入宁王府为奴?” 她在他眼神下恐惧得发抖,但还是老实的点点头。 李君佾一把将她给抓起,用力的把她丢上床。 她痛呼了声,连忙坐直,模着撞痛的后脑勺,心惊胆跳的看着他。 “跟我解释清楚,今日你一切所做所为是为了什么?”李君佾警告似的逼近她,脸几乎跟她相碰在一起,“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真的要你好看?” 莫菲沉的咬着下唇,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说话!”他突然用力的一捶床铺。 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内侧缩。 他长手一伸,阻止了她的动作,“别想走,说清楚!” 她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囊! 李君佾瞄了一眼,这是他在临行前,莫菲亲手所做,要他带在身上保平安,但他却忘了带在身上…… "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是因为我忘了带你做的小香囊,所以才擅自离府的吧?” 他瞪着她,心想,她最好不要点头,不然他肯定打得她三天下不了床。 莫菲摇摇头,“一早起来,莫菲发现王爷没有带这个香囊,就急忙的给你送去。” “我没见着你!” “莫菲赶到时,王爷已经出了城门口。” “所以——” 莫菲的手紧拧着手中的小香囊,觉得困难的开口,“没见到王爷,但我见到妍儿姊姊……” “楚妍儿?”李君佾皱起了眉头。 莫菲点头,“妍儿姊姊跟你一起去南方。” 她不该嫉妒,但一股妒意直直翻搅上来。 “她是跟我一块下南方,但那又如何?” 他的口气很轻松,好似他毋需跟她解释些什么似的,她心头一酸,垂下头。 “为什么不说话?”他勾起她的下巴,“为何离开安王府?” “莫菲已经说了。”眨了眨满布泪水的大眼睛,莫菲无奈的表示。 他皱起了眉头,“你为了我带楚妍儿去南方而离府?”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为一个好妻子,夫君又是个王爷,娶个三妻四妾很平常,但她就是—— “妍儿姊姊呢?” “芷兰阁。” “芷兰阁?!”她有些意外,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意外,楚妍儿现在就在安王府里是正常的,“恭王爷在大堂上跟我说,自你回京后,王爷便四处打探我的消息?” 李君佾点头,“难道我不应该吗?” 莫菲露出一个苦笑,“为什么要找我?”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王妃!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上我皇兄府里为奴为婢!” “其实在宁王府里,累是很累,不过也挺快乐的。” “你在说些什么,在宁王府里为奴为婢比在安王府里快乐?”他突然吼她,额头上的青筋暴露。 他的神情吓坏了她,满怀惧意望着他好半晌,忽然低下头不说话。 “回答我?”他懊恼的摇了摇她。 “至少我在宁王府里,不用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什么意思?”他口气僵硬的问。 “王爷跟妍儿姊姊才是一对!”她咬着牙,一古脑的说,“妍儿姊姊是个好女孩,她与你相识在先,你们合该在一起,莫菲只是个局外人!” 李君佾闻言一僵,看着她的目光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 “我想——我懂了!”他抚着额头觉得头痛,“我跟楚妍儿……你以为我不带你下南方是因为我要带着楚妍儿双宿双飞,所以你离开安王府?” 他的样子似乎有一股新的怒气正在酝酿成形。 他突然一把抓过她,用力的吻着她,力道之大,让她的嘴都疼了。 “王爷!” 他突然一把把她推开,大步的下床,拉开大门,对门外的仆役吼道:“叫楚姑娘过来?” 莫菲不知所以然的看着他的动作,没多久,楚妍儿在婢女的陪伴下,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她——”一个身,李君佾指着还呆坐在床上的莫菲,“交给你!你跟她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再对着她,我怕我会掐死她!” 他用力的关上门,力道之大,让房里的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莫菲一脸憔悴,楚妍儿皱起了眉头,“方才我才听下人们说,你回府了,这一阵子,你是去了哪里?” 再见楚妍儿,她美丽依旧,而她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月兑下的囚衣,两人之间可说是天差地!她不觉自悲的垂下头。 楚妍儿不再多问,连忙吩咐下去,要下人们准备热水,她不顾莫菲的反对,亲自伺候她入浴。 “王爷回京后,发现你不见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仔细的帮她洗着头发,平静的陈述,“认识他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失了分寸。” 她将她的头发洗净,绕到莫菲的面前看着她。 莫菲将自己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几乎要进浴盆里去了。 “怎么回事?”楚妍儿问,“两个人吵架了?” 莫菲摇摇头。 “那是怎么样?为什么离开王府?” “妍儿姊姊,你喜爱的人是王爷对不对?” 楚妍儿没有回答。 “你老实告诉我吧!”莫菲转过身面对她,“我看到你跟王爷一起离京去了南方。” 楚妍儿闻言先是一楞,然后笑了开来。 “真是个傻莫菲,”她对她摇着头,“之前我便告诉过你,安王爷不是我心怡的对象,我会一同与他前往南方,是因为我所爱之人也在南方,孤身一名女子上路不安全,所以才会央求跟王爷同行。” 莫菲怀疑的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楚妍儿肯定的对她点着头,“我很惊讶你竟然会为了我与安王爷随行便打翻了酷坛子。” “我没有!”莫菲连忙解释,“我没有吃醋,我只是……” “只是什么?” 莫菲不知所措的盯着楚妍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楚妍儿柔声问道。 莫菲低下头,幽幽的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王爷,既不特别美丽也不特别聪明,什么都比不上人,只是胆小怕事。我一直告诉我自己,王爷要喜欢怎么样的姑娘,我不能插手,只要他喜欢,我就要喜欢,但一直到,我看到他带着你一起离京,我才知道,我才不是这么大方的人。我不要他跟别的姑娘在一起,但我没有权利讲这种话。” “你为什么没有权利?”楚妍儿反问,“你是他的王妃,你若不喜欢,你可以告诉他。” 莫菲摇摇头,“我不能,我要当一个好妻子!” 楚妍儿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当个好妻子!你现在连个妻子都选择不当了,还指望当个好妻子?” 闻言,莫菲沮丧的叹了口气。 “起来吧!”楚妍儿替她穿上衣物,仔细的打扮她。 “你瘦了很多!”楚妍儿有些心疼的看着铜镜里反映出来的憔悴人影。 低着头,莫菲闷闷不乐。 “去跟王爷道个歉,”楚妍儿的手打气似的在她的肩上拍了拍,“他会原谅你的。” 她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妍儿姊姊,我不想嫁给王爷。” 楚妍儿听到她的话,觉得惊讶,“你在说什么?” 不想嫁都已经嫁了,莫菲现在讲这个似乎已经晚了。 “我不要我的夫君三妻四妾!”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莫菲站起身,往外便走,“我会去跟王爷道歉,然后我还是会走!” “你等等!”楚妍儿忙不迭的拖住正想往外走的莫菲。 她若真让她这么出去跟李君佾讲,她已经可以预见一场风暴。 “妍儿姊姊,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吗?”她看着楚妍儿拉住她的手,不知所以然的问。 “你最好想仔细,”楚妍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莫菲的直肠子有时真让人受不了。“王爷不会你走的。” “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你不明白吗?”楚妍儿觉得不可思议,“他对你的百般容忍与疼爱,你以为他那么随便就可以对着路人甲乙丙那么好吗?他对你付出那么多,你竟然跟他说你要走,你以为他会如何?” 莫菲因为她的话而沉默,王爷是对她很好,但在她心目中,李君佾对每个人都很好,先决条件就是他不生气的时候。 “对他而言,你是特别的,”她紧握着她的手,“所以听我的劝,万万不可跟王爷说你想离开的事,你现在去跟王爷道个歉,然后撒撒娇,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样可好?” 莫菲不是很能理解楚妍儿的话,但她依言的点了点头。 反正她这个人一向没什么主见,别人说什么,她听什么。对于王爷不喜欢听她说要离开的话,那她就跟之前一样,不告而别好了。她在心中这么暗暗的下了决定。*** 李君佾在松涛斋等她! 莫菲独自一人前往,她的手心因为要见他而直冒汗。 “王爷。”她进了书房店生生的唤道。 李君佾瞄了她一眼,“跟妍儿谈过了。” 莫菲点点头,“请王爷降罪。”她跪了下来。 李君佾高高在上的看着她,“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罪?” “莫菲误会了王爷。”她声如蚊蚋的表示。 “那你又以为我该如何罚你?” 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不如就罚我为奴吧?” 她突然异想天开,不当他的妻子,当他的奴婢,一辈子陪着他也好,他可以一个妻子换过一个,但他总不可能奴婢一个换过一个吧? “你真是该死!”他一把将她给抓起,“你当真那么喜欢做奴才吗?” 她错愕的摇着头,谁会喜欢做奴才,但有人天生就是这种命,能怪天吗? “你瞧你自己把你弄成什么鬼模样?”他拉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还有这手……”看着她的手龟裂的伤口,他的眉头更是打了无数个结。 她连忙自悲的将手给缩起来,藏在身后,“王爷不也瘦了一圈!”她有些不服气的回话。 “不错嘛!数月不见,你敢反驳我了!” 她倒抽一口冷气,“莫菲不敢!” “不要跪下去!”他拉住她,“我会变得如此是因为我中了毒,最重要的是,我找不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 她闻言,眼泪在她的眼眶打转,“莫菲不是忘恩负义的丫头,我是真的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妍儿姊姊,我不要看到你们在一起,所以才走的。” 听到她的话,他觉得松了口气,至少他可以肯定自己在莫菲心中的份量不变,但看到她的样子,他觉得心疼。 “为何不等我回京问个仔细呢?”他温柔的抱着她,轻声的问。 莫菲紧靠着他,闭着眼睛,曾经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被他这么柔情的对待了,现在就好像作梦似的。 “我怕我自己会受不了。”终于,她忍不住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段日子,她并不好过。 “我就饶了你这次,”他搂着她,轻声的安慰,“你以后若再犯,我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饶了你。听清楚了吗?” 她在他的怀中点点头,然后推开他,脸上泪痕未干,“王爷,你真的没事了吗?”她指的是他中毒之事。 “你那么希望我去见阎王吗?”他取笑的亲着她的脸。 他比他自己想像中更想念她。 因为他的话,莫菲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成灾。 李君佾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天啊!你别又来了。” 他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真不知道是谁在折磨谁呵!轻抚着她,他只有柔声安慰的份。*** 就在李君佾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突然李君晨来了。 一下早朝回府,福安便忙不迭的对他禀告。 “皇兄,真是稀客!”李君佾一进大席,就见李君晨大刺刺的坐着,他对他一笑,但李君晨没有什么回应。 李君佾见状,脸上的笑容跟着消失,他的二哥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个性一向粗犷,直来直往,可没见他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坐在椅上兀自猜测着他来的目的。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君晨淡淡的道。“也不是我想来,是有人请我来。” “有人请你来?”他转头看向福安。 “是娘娘。”福安在一旁必恭必敬的回答。 “娘娘?”李君佾的头四处转了转,“那现下她人呢?”他疑惑为何不见莫菲的身影。 “她方才回房。”李君晨搔了搔头,无奈的回答。 “皇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是——” 突然,莫菲一身粗布衣裳,小青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跟她拉扯着包袱。 “你别再拉了!”莫菲有些气急败坏的拖着小青儿进了大厅。 “你们在做什么?”李君佾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王爷,您回来了啊!”分心看了坐在堂上的李君佾一眼,莫菲的注意力又被小青儿夺去,“你快放手啊!别弄破了我的包袱,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仅有的全部身家了。” “这是什么情况?”李君佾大步走向两人,微用点力,便将莫菲的破包袱给拿在手上。 “王爷,将包袱还我!”莫菲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忙不迭的转头向他开口要求。 李君佾将手中的包袱高高举起,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你这身打扮,又拿着包袱,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回宁王府去。”没细思,她老实的回答。 李君佾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阴沉,他的目光直直射向大刺刺坐在一旁喝茶的李君晨。 “皇兄,你搞什么鬼?” “不是我搞鬼,”李君晨觉得无辜的将双手举起,“是莫菲与我约定的期限已到,她托人带了口信给我,要我来带她回去罢了。” “期限?”李君佾诅咒了一声,“什么期限?”他讨厌现在这么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情况。 “莫菲,你难道没跟他说吗?”李君晨疑惑的问。 莫菲摇摇头,怯生生的伸出手要拿自己的包袱,但被李君佾一瞪,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解释清楚?”他抓住她的手,气得想跳脚。 “莫菲跟宁王府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莫菲声若蚊蚋的开口,“我要去履行我的契约。” “你是我堂堂安王府的安王妃,你竟然要去宁王府为奴,我告诉你,你之前签的什么鬼契约都无效,有问题直接冲着我来谈。”’ 他瞪着李君晨,就不信他的兄长真的会跟他硬扛上。 李君晨无奈的将嘴一撇,“别一副当我是仇人的样子,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受谁所托?” 李君晨瞄了瞄站在李君佾身后的莫菲。 李君佾猛然一个转身,瞪着她,“你又在搞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 “没有!”她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 “看来你们都还没谈清楚,莫菲,我改天再来接你好了。”李君晨一看就知道这是趟浑水,还是避避的好。 “不要呵!宁王爷,你别走呵!”莫菲看到李君晨真的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而去,整个人一慌,连忙要追出去。 李君佾长手一伸,一把从后头把她给抓住。 “以后别我看到你跟在别的男人身后跑!” “可是……”莫菲的一双眼留恋的看着大门口。 想到李君晨真的连头都不回的离去,她立刻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狈,无精打采的低着头。 “你们全都退下。” 李君佾的命令莫菲回过神,就见下人们一个个的走了出去,小青儿同情似的瞄了她一眼,她连忙跟在小青儿的身后,打算离去。 “除了你以外,”李君佾长手一伸,将她给抓住,“你给我站住!” 门就在这时毫不留情的在莫菲的面前关了起来。 “王爷……” “你到底又是哪根筋不对?”他随手将她的破包袱给丢在一旁。 莫菲一见,连忙将包袱给捡起来,细心的拍了拍,正如她所说,这里头是她仅有的财产。 其实这里头不过就是几件进安王府前,当下人时的衣服和不值钱的首饰,不过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莫菲只是想说已经拿了宁王府的银子,就……” “你拿了他们多少,我双倍奉还便是。” “可是,我还签了卖身契。” “你不识字,一切都不算数!” “莫菲识字的,”她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说道,“王爷忘了吗?府里有请师傅教莫菲识字,所以我……” 在李君佾瞪视的目光底下,她的话语消失。 “你给我过来。” 她没有动作。 他索性伸手一拉,就把她给拉进怀里,“第一,我会将银子还给宁王府,你跟宁王府从此没有瓜葛;第二从今尔后,不准让我再听到你要回宁王府之类的话,听到了吗?” 她没有回答。 “听到了吗?”他不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听到了,”莫菲皱起了眉头,“可是不去宁王府,莫菲要去哪里呢?” “这又是哪里来的问题?”他微微把她给推开,仔细的打量着她,“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很好啊!”莫非看着他的大手抚着她的额头,“我没有发烧,身子骨好得很。” “你当然是待在安王府,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可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她的话使李君佾呆楞了楞,“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莫菲说,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她重复了一次,“王爷,莫菲走后,你要多多保重。” 李君佾非常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你在开什么玩笑?” “莫菲没有开玩笑,”她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莫非自知配不上王爷,还盼王爷以后能够另觅得美娇娘。” 他震惊莫名的看着她。 “不去宁王府,”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能上哪里去?不能回老家去,二娘会不开心,那……” “你哪里都不能去!”李君佾自觉受够了她的疯言疯语,于是大吼一声,将她的话语给打斯。 她他的吼声吓了一跳。 “现在跟我说清楚,”拉着她坐下来,一只手还紧握着她的,“为何有离府的念头?” 她思索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准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一向直来直往,他才不想听些谎言。 “莫非出身不够高贵。” “这早在你入府前我就知道了。”李君佾反驳,“若我真介意,当初就不会跟你成亲。” “当初跟我成亲,你是逼的。” “我堂堂一个王爷,自认还有选择王妃的权利,若当时真不喜欢你,我大可拒绝这门事,既然我答应了下来,就代表是我接受,没人逼我。” “可是妍儿姊姊……” “我已经说了,楚妍儿与我之间有友情,但其余情感连边都构不上,那日楚妍儿应该与你说明白了吧?” “是明白了,可是以后还会有很多楚妍儿,对不对?” 他一楞,“很多楚妍儿?” “对啊?”她点头,“年轻、貌美、有学识,比我好上几百几千倍的好女人,你不爱楚妍儿,可不代表你会不爱她们,不是吗?” 他没有答腔,他想他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他淡淡一笑,他可没想到,他单纯的小妻子也知道什么叫嫉妒,不过她嫉妒的来源在可笑。 “王爷无法回答我了,对不对?”她幽幽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包袱,“还是让莫菲去宁王府吧!” “不准走!”他压住门,阻止她的动作。 “我一直以来,以为你胆小怕事,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一步步的朝她逼近,她也被迫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自己的退路被书案给挡住。’ “王爷,你在说什么啊?” “这一辈子,你入了安王府,你就别想离开我。”他霸道的说,“我是个大男人,我不会像个女人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重视你甚于我的生命,我爱你甚于爱我自己。” 她因为他的话而双眼大睁,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重视她、爱她,这就如同作梦似的听到一个天神给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楚妍儿是我四哥心怡的女人,我碰都不会碰她一下,至于那些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莺莺燕燕,我保证她们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如果你还不信我,我可以跟你打契约。” 她楞楞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你倒是说句话呵?”他火大的看着她,不会将整颗心奉上之后,还会被她给踩在脚下吧? “我……”她抱紧手中的包袱,“我要去宁王府。” 李君佾瞪着她,“你说什么?” “我要去宁王府。”她重复了一次。 “该死的你。”他用力的摇着她,没想到她真是个不知感恩的丫头。 “王爷,你别这样摇我,我头都晕了。” 突然,他松开自己的手,“好!你滚,踏出安王府的大门之后,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莫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王爷,你不是说你最重视我,也最爱我吗?你为什么现在又要赶我走。” “我赶你走?天杀的,我赶你走!”他愤怒不已,“是你自己选择要上宁王府去的。” “可是我只是想上宁王府亲自跟宁王爷赔个罪罢了。”低着头,莫菲觉得委屈,“毕竟我也替他惹了些麻烦。” “你说什么?”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不走?” 莫菲摇摇头,对他甜甜一笑,“王爷爱莫菲,莫菲绝对不走。” 他激动的搂着她,但两人中间却隔着她的破包袱,他伸手一拿,把它给丢到门外去。 “来人啊!”他吼了一声,“把那个破包袱拿去烧了。” “烧?!”莫菲忙不迭的推开他,“你烧了我的包袱,我以后怎么办?” 他瞪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的眼神,她将手中的包袱丢回地上。 “烧就烧吧!”她沮丧的说。 这次他绝不心软,李君佾这么对自己说道,坚持看着家丁把包袱拿走,消失在眼前才甘心。 “走吧!”拉着莫菲,他急急出门,“去把你的卖身契给拿回来。” “待会儿上宁王府,你可得有礼貌些,”莫菲叮咛,“毕竟他是你兄长。” “我做事,不用你教我。”李君佾将她扶上马,自己也跟着上马。 就这样,两人直奔宁王府而去。 莫菲佾惑的抬头看着专注路况的李君情,初识之时,他温文儒雅,之后,他的态度就越来越差,甚至凶神恶煞,难道这就是在乎一个女人之后的转变? 莫菲露出一个笑容,难得一次,她的脑袋灵光了,这次,她真的相信,她会得到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