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钱拿来!》 第一章 二○○○年夏 “热死了,我快热死了。” 收起阳伞,贾意菱对屋内迎面而来的冷气呼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天气!”她喃喃自语着,“冬天再不来,我就要变人干了。” “快坐下吧!”骆婷一看到她进门,连忙送上冷饮,她知道意菱天生怕热。 “谢谢。”意菱立刻不客气的喝了一口冷饮,目光转了转,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咖啡馆,“怎么?还是我最早到啊?” “这似乎成了习惯,不是吗?”骆婷对她微微一笑。 这是一间坐落在住宅区的小小咖啡馆,主人便是优雅的骆婷,虽然地点不算太好,但是也有固定的客人,因为这里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宁静与舒适。 “生意怎么样?”意菱问。 “不好不坏,还算过得去!”骆婷依然不改其优雅的说道,“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跟你刚才的回答一样,不好不坏,还算过得去。”一提到工作,意菱的眉头就立刻一皱。 “是吗?”骆婷有些怀疑,看她那种表情,想也知道顺利不到哪里去。 “瞒不过你,对不对?”叹了口气,意菱的语气有一丝气愤,“反正自从离婚之后,我就倒霉到现在,我就知道我的好运都被那个该死的花心男人抢走了。” 骆婷看了她一眼,识趣的没有说些什么,毕竟她们四人帮中,就数她的行事作风强悍。 斑中时代,她们四个人贾意菱、骆婷、程亦彤、欧阳雨桑四人念的是知名女校,又正好同一班,座位也连在一起,自然而然发展出深厚的友谊。 当时四个天真的少女还开玩笑的立志要考同一所大学,原本只是说说,但最后一起勉励的结果,还真没想到如愿了。 但她们四年念的却是让人惊讶的——考古系。在台湾念考古系,还更不知道要到哪去考古……不过当时她们没有想到未来会如何,只要大学时代过得轻松,她们便都不在意,经过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四人的感情更加坚定。 “哈!”程亦彤走了进来。“今天天气好热啊!”她擦擦冒汗的鼻头说道。 “是很热!而且——你迟到了。”意菱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我已经尽快了,你也知道嘛塞车呀!”亦彤坐了下来,拿出化妆品开始补妆,仔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口气没有丝毫的歉意。 “八百年来都是这个烂借口。”意菱的嘴一撇,“明知道会塞车,干么不早点出门?” “早点出门还不是会塞车,塞了车还不是会迟到。”亦彤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表示。“而且雨桑也还没来。” “你这算什么?”意菱看了她一眼,有点讽刺的道:“永远不要最后到就好!你别忘了,人家雨桑是有小孩的人,迟到还算有个理由,说小表闹脾气。那你呢?美丽的单身贵族?除了塞车这个烂借口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干么那么凶嘛!”亦彤耸耸肩,“我是美丽、单身没错,但我可一点都贵不起来,我穷得快被鬼抓走了。” “以你这种赚多少花多少的个性,被鬼抓走也是迟早的事。”看着她一身的名牌,意菱撇嘴道。 亦彤好脾气的笑了笑,“人生苦短,赚钱就是要花,难道你不认为吗?” “不要对一个三餐几乎只能吃泡面度日的苦哈哈记者问这种问题。”意菱的眉头一皱。 “你干么?脾气那么大,大姨妈来了啊?” 意菱闻言,立刻瞪她一眼。 亦彤吐一下舌头,“工作不顺利?” “自从跟那个该死的男人离婚之后,我的工作就没有一天是顺利的,他一定是诅咒我,让我倒霉到现在。” 亦彤和骆婷无奈的交换眼神,自从意菱离婚之后,只要稍有不顺,她就将一切归咎给那个“该死的男人”,她们也听得很习惯了。 她们四人帮里,意菱行事古怪,不过也应该可以说是充满冲劲吧! 还记得大三那年暑假,意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总之她就是带着她在大学时代打工所赚的零用钱,买了张到意大利的机票,足足玩了三个月。 暑假结束之后,回到校园,另外三人明显看到她变得憔悴,这对一向精力十足的她而言,可更算是奇迹,不过这一切还不是最劲爆的事。 她看到她们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结婚了! 她们的眼睛当时瞪得很大,以为她在说笑。 但她的第二句话却是——我离婚了! 闻言,大家都差点掉下眼珠子。 “你在开玩笑?!”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若是开玩笑,我的头就剁下来给你们当球踢。”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他是谁?”众人又问。 “一个已经不重要的人。”意菱冷淡的回答。 从此之后,她稍一有不顺,便将所有罪过归咎给那个“该死的男人”,想来那个男人也挺无辜的。 不过她们都不认识那个男人,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所以也无从评论些什么。 “对不起!我迟到了。”最后来的欧阳雨桑慌张的进门,却不小心撞倒放在玄关处的花瓶。“对不起!婷!”她连忙收拾着花瓶的碎片。 “小心点!”三个人同时冲向她,把她拉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扫把?”意菱讽刺的看着雨桑。 “当然。”雨桑眨眨眼睛,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用手捡?”骆婷手脚利落的将花瓶碎片收好,抬头看着雨桑问。 雨桑模模自己的耳朵,笑得有些尴尬,“我只是一时情急。” “去坐着吧!”骆婷推了她一把,“这里我来弄就行了。” “对不起!”雨桑再次开口,“这个花瓶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了。”骆婷摇头,“这个花瓶值不了几个钱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亦彤拉着充满歉意的雨桑坐到椅子上,“我们的宝贝干儿子呢?” “就是送他去上英文课才那么晚到。”欧阳雨桑才坐下,便叹了口气。 “干么?”亦彤见状,不由得开口,“不过是弄破花瓶,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只是觉得我总是做不好任何事。”雨桑的口气有些沮丧,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宽裕,她长得娇娇小小,一张女圭女圭睑,柔弱的模样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干么说这种话?”亦彤再次开口,“小家伙给你惹麻烦啊?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也不算是啦!”雨桑轻轻的拨了下自己及肩的头发,她一点都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小孩的妈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意菱在一旁问,“那个该死的男人?” “意菱,拜托!”骆婷收拾好花瓶碎片后,走近她们身边,一听到意菱的话,她立刻无奈的看了意菱一眼。 雨桑的笑脸有些尴尬。 大学一毕业,她便远嫁美国,毕竟在四人帮中,她是最安居乐命的一个,她从来没什么大志说要去闯事业,所以安安乐乐的过日子。 但才结婚一年,她原本预期的美满婚姻却以离婚收场。 回到台湾,投靠她这一群姐妹,她的家人并不十分谅解她离婚,所以这几年来,她几乎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过生活和养小孩。 对于之前那段婚姻的种种,她不想提,而她们也没问,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们发展出某种程度的默契。 “原谅我!”意菱对天一翻白眼,“我想,我对男人的信心要好一阵子才会恢复。” “我们会原谅你。”亦彤说道,“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们有关那个该死男人的事,我们会更宽容你。” “我才不需要你的宽容!”意菱对亦彤嗤之以鼻的道。 亦彤一撇嘴,“人家只是好奇嘛,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可以让一向理性的你抛弃一切。” “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意菱没好气的说。 “反正任何男人到你眼中都已经变成不侦得了。”亦彤也老实不客气的回道。 “你……” “够了!两位。”骆婷在情况失控之前开口,“每次一碰面,你们两个就吵,你们不烦,我跟雨桑都听烦了。” “这叫情趣,你懂不懂?”两人异口同声对骆婷说。 骆婷叹了口气,“又不是同性恋,你们两个女人要什么情趣?真是莫名其妙。” 她的话一说完,意菱与亦彤都愣了一下。 “别发愣了,”骆婷瞄了呆若木鸡的她们一眼,“难道你们看不出雨桑的心情不好吗?” 经她一提点,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到沉默的雨桑身上。 “其实……”雨桑看着三人的目光,有些怯懦,“其实……我并没有心情不好。” “没有才怪。”意菱直截了当的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雨桑迟疑了下,才缓缓开口,“我们公司要裁员。” “那关你什么事?” “那又怎么样?” “两位!”骆婷瞪了两个“天真”的女人,“雨桑会这么说,代表裁员名单中有她。” “是吗?”意菱皱起眉头。 “不会吧?”亦彤微愣。 在座的人都知道,一个单亲妈妈要抚养小孩并不容易,更何况雨桑对她宝贝儿子的教育可一点儿都不马虎,雨桑花尽一切心思,不过正确点来讲是散尽所有钱财。 雨桑只是一家企业里的小员工,离婚回台湾到现在不过五年,这是她的第二份工作,之前那家公司恶性倒闭,还欠了雨桑三个月的薪水,而这家新公司待不到两年又要裁员……“你的求职之路还真是多灾多难!”亦彤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骆婷无奈的看着亦彤,人家被裁员已经很难过了,她还说这种话,真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雨桑露出一个安居乐命的笑容,“反正再找一个工作就是了,我现在的钱可以再撑一、两个月,没有问题的。” “现在找工作谈何容易啊!”亦彤又开口,“我可不是在泼你冷水,而是说实话。一、两个月想找份好工作,可要有点运气。” “要什么鬼运气?”意菱看着雨桑,很有义气的说,“不如你到我们杂志社来上班好了。” “请问贾意菱小姐,你是社长、副社长还是总编?”亦彤没好气的看着意菱问。 “我……”一个小小记者没有发言的权利,意菱闭上嘴巴,这种事确实不是她说了就算。 “来我这里吧!”骆婷不假思索的开口,“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只要我说行就行。” 雨桑感激的看骆婷一眼,“婷,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害你。” “拜托,害我?!”骆婷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说?” “我们都知道你这家店的收入勉强打平,你若再花钱请我,不是增加你的负担吗?” “这……”骆婷知道雨桑讲的是实话,但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们当然是朋友,但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能害你,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说着,雨桑哭了。“我真的很抱歉,总是在惹麻烦!我要结婚的时候,你们劝我要三思,我却不听,看看我最后的下场是怎么样,我真的很抱歉,非常的抱歉。” 拜托!别又来了。三人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哀号。 在求学时代,雨桑就是个出了名的哭美人,随随便便一件事就可以让她难过得半死。 靶动时,她要哭;悲伤时,她更要哭,众人归咎出一个答案——她很喜欢哭。 “事情没那么严重。”亦彤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不然我们走后门好了。” “什么意思?”透过泪眼,雨桑看着亦彤问。 “走后门,让你进我们航空公司。”亦彤对她眨眨眼睛。 她是菲得航空的空中小姐,经济能力算是四个人之中最好的一个。 “可是……”雨桑看着高窕美艳的亦彤,原本才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看看自己勉强算一六○的身高,“我不够高。” 雨桑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开口来给雨桑难过的是不是?”意菱不悦的看着亦彤。 亦彤回视她,表情颇为无辜,“可是我们地勤人员没有强迫一定要很高啊!” 意菱一愣,最后笑了开来,她忙转向雨桑,“对啊!雨桑,你去当地勤人员好了。待遇也比你那个公司一个月两万五好吧!” “待遇会不会比较好我不知道,”亦彤在一旁补充,“但至少不会低于这个薪水。” “可是……”雨桑还是有着迟疑。她实在不想再给自己的好友添麻烦。 “就这么决定了,”意菱又看向亦彤,“明天就去办。” “没问题!”亦彤信心十足的说。 反正他们在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是只大,只要动用美色就不成问题。 亦彤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可怜她得要忍受那只肥猪手在她身上模来模去,不过当然,也仅止于此。 “虽然有点放马后炮,但早知道你就该多要点胆养费。”意菱的口气有着惋惜,“你那前夫有钱得要死,你却带着他的儿子过得苦哈哈,真是不公平。” 雨桑闻言,眼神微微一黯。 “你讲那个干么?”亦彤瞪了她一眼,“若要我说,我会觉得去钓个金龟婿,找个有钱得不得了的男人,然后把他的钱拿来帮助我们这一群小老百姓才比较实际一点。” 三个人看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吗?”亦彤问。 “当然不是。”众人的口气肯定的回答。 “不是就不是,那么凶干么?”看着她们好像要杀了她似的眼神,亦彤嗫嚅的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拜金,”意菱开口,“不然以后会自作自受,知道吗?” 亦彤耸耸肩,没有答话。说到底,她还是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意菱一大早起床,发现天气阴沉沉的。 气象报告说有台风要来,虽然气象报告常晃点民众,不过这次应该是真的呢?看了一眼天色,她心想。 快速梳洗好出门,她赶上七点四十分的公车,但却因为人多,硬是被挤下来,没搭上公车的意菱只好从自己已经瘦得面黄肌瘦的钱包里忍痛拿出一百元搭出租车。 如果她是杂志社的大红人小恩,她要睡到日上三竿总编也不会有半句话,等她来,总编不一定还会问她有没有睡饱,至于她——贾意菱还是省省吧! 一个没有建设的小记者是不配跟大红人相提并论的。 好不容易来到杂志社一进办公室,她便被同事知会总编要见她。 “什么事?”意菱问着坐在她对面的“菜鸟”——她是今年才从新闻系毕业的何心知。 “不知道。”何心知摇摇头。 何心知挺喜欢她这个前辈,虽然在她印象中,她进杂志社到现在三个多月,意菱都交不出个象样的专题报告,但是意菱做人还算不错,不像其它前辈总会仗着自己的年资,对她颐指气使。 “我知道了,一定又要刮我了。”叹了口气,意菱的头都快垂到办公桌上了。 她早就知道今天铁定不顺,才一出门,她就预料到今天肯定会倒霉。 谁叫今天天气那么糟,她又没赶上公车,坐了出租车,到了公司还是一个结果——迟到。 她怎么会那么倒霉?她在心中申吟,然后念头一转,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她目露凶光,又在心中指责自己那个无缘的前夫。 “总编不是找你吗?”杂志社的红牌记者小恩,风情万种的走到她的桌旁问,她刚从总编办公室出来。 意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还不去!” “等我事情忙完,我自然会去。”意菱没好气的说。 她与小恩差不多时期进公司,但两人的际遇真可谓大相径庭。 小恩红得发紫,接连几个采访都使得他们杂志的卖量创下新高,就算不欣赏她,但意菱还是不得不承认,小恩很懂得捉住现在读者的口味。 所以别说那个脑满肠肥的总编了,就连他们社长都对小恩十分礼遇。 至于她,走在路上,社长见了她,可能还不知道她是他的员工呢!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是我在说你,”小恩轻叹口气,“你已经混了三年了,怎么都还学不会?若我改天有空,教你几招,你该知道杂志社是请不起闲人的。不过最近我的采访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可能没什么时间,所以再看看吧!” 瞪了她一眼,意菱抿紧双唇,小恩对她的讽刺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啊!我要去采访精英集团的少东了,他人真好,还说要请我吃大餐呢!”小恩拍拍她的肩膀,“你们这种小记者,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么好康的事的。” 她快气炸了,但又不能发作,看着小恩轻笑着离开,意菱的眉头皱起十八个结。 “花痴!”她火大的将桌上的稿纸揉成一团。“谁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采访机会的,说不定是跟人家上床。” “意菱!”何心知闻言倒抽口气。 对天一翻白眼,意菱闭上嘴,她实在不应该那么不智的大放厥辞。 第二章 “总编。”自知逃不过一劫,用尽一切借口后,意菱在快下班时,才踏入总编的办公室。 “你可不可以好心一点告诉我,你在搞什么鬼?”一见她进门,总编不客气用他那一双小得快看不见的双眼,努力的大睁瞪着她。 “没有啊!”在总编的面前,意菱变成一条胆子特小的小虫。“我对杂志社可是尽心尽力,死而后己!” “别跟我说那些五四三,你可不可以交一篇有营养的东西啊?”总编将她花了三个晚上所写的专题文章丢在桌上。 “这很营养啊!”意菱觉得很无辜,她去南投采访一个老花农,问他怎么种花,她本人倒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你教人家种花?!你有没有搞错?我看你或许该到农业发展协会工作。” 总编真想把她的脑子给剖开塞点智慧进去。 “拜托!总编,”想到这个,意菱就有气,“我才不相信现在的读者会肤浅到只喜欢看公众人物的丑闻!” “事实上,现在的读者就是这么肤浅,不然你以为他们多高尚。”总编冷淡的问。 “我……”她若想找死,她大可继续反驳,但总编的脸色已经不对劲,她才不会白痴到跟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你看你们那组的小恩,”总编拉了个杂志社里的“红牌”跟她这个可有可无的小记者比较,“她写出来的东西多辛辣、刺激……” “又不是拍,要什么辛辣、刺激!”她喃喃自语的说。 “你说什么?”总编的眉头都快打上第十八个结了。 “没有!”意菱连忙摇头。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总编说,“最后一次机会,听清楚了,是最后一次……” “知道。”她的表情一点都不诚恳,因为这句话他们总编跟她说了八百多次了,而她还是在杂志社里残喘。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炒你,”总编一脸的正经,“如果你下个月之前,再交不出一个象样的东西给我,你就给我准备收拾私人物品,卷铺盖走路。” “你说真的啊?”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他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 “总编,你有没有搞错啊?下个月之前?你没有没想过今天都已经二十号了,你要我去哪里生出一个报导给你?更何况……” “我管你去哪里生,就算编,你也要给我编一个报导出来。”总编打断她的话。 “编?!你说得倒容易,若我被人家告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反正你要给我写出来就对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不做记者总行了吧。”意菱立刻见风转舵,“反正我当初应征的是校对人员,我再去校稿好了。” “你以为你想换工作就换工作吗?”总编已经是冲着她大叫,口水都喷到她的脸上。“你把我这里当做什么?” 意菱强迫自己不要伸出手将脸上的口水擦掉,但她觉得恶心得快吐了。 “我知道我的要求不合理,但是总编……” “当初也是你自己来拜托我让你当记者,我破例让你成为记者,不然你大学念那什么考古系!我杂志社要一个考古系毕业的记者干么?派你去采访兵马俑啊?” “这个点子不错啊!” “你给我闭嘴!” “好嘛、好嘛!”意菱的脾气也来了。“下个月之前,我一定给你一份惊天动地的专题,我会让我们的杂志狂卖四、五百万本,这样总行了吧!” “行!”总编没有第二句话,“反正如果不行的话,你就准备走人。” 脚跟不情愿的一转,意菱一边诅咒一边走出总编办公室。 她去哪里找一个刺激又辛辣的专题给总编?照这个情况看来,下个月,她注定要失业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如同以前的情形一样,意菱再次将错给归到她无辜的前夫身上。 心情大坏,当天,意菱找来三个好友齐聚在她的小套房里,打算好好喝一杯。 坐了一个多小时,她的话少得可怜,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喝酒。 “干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亦彤推推她。 “别提了。”又喝了一口啤酒,意菱问道:“你帮雨桑找的工作如何,什么时候上班?” 亦彤闻言口脸色微变,然后嗫嚅开口,“说到这个,我要跟各位忏悔!” “你不要告诉我,你把雨桑的工作搞砸了。”意菱先是一愣,最后瞪着亦彤说道。 “我……”亦彤叹了口气,意菱这次倒是挺精明的,她转身面对一向柔弱的雨桑,“对不起啊!雨桑。” “没关系!”虽然有些失望,但雨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你也已经尽力了。” 一得到原谅,亦彤松了口气。 “就知道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意菱在一旁撇嘴说。 “如果你真的行,你帮雨桑啊!”亦彤无奈的道。 “若我有能力,我早帮了。”意菱不由得咕哝。 “算了啦!”雨桑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你们别为我的事争吵,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我可以养活妈咪。”五岁的欧阳谨像小大人般的开口。 “很好。”意菱拍拍他的小脑袋,“十五年后,干妈相信你会养活你妈咪,但现在——你省省吧!” “干妈——”欧阳谨拉长自己的音调叫唤。 “好啦!小表。”亦彤丢给欧阳谨一个她刚从麦当劳买来的玩具,“自己玩一下,干妈跟你妈咪有话谈。” 欧阳谨识趣的闭嘴。 “其实是你运气不好,”亦彤开口说道,“原本我想给我们那个的总经理一点点甜头,他就会给你一份工作,谁知道那么不巧,他不检点的私生活被英国总公司的人知道,已经回去吃自己了。现在来了个人接替他,不过,讲得好听是接替,说得难听点是来整顿的。 “听说这三年来,我们台湾分公司的载客率下降超过百分之二十,总公司的人对这一点很不满意,所以派人来,似乎想要提出什么整顿方案,你们也知道,外国人做事都是一板一眼,还喜欢搞裁员,说不定到最后无业游民还会多我一个。” 她们四个不会都那么倒霉吧?意菱心想,雨桑己经注定失业,而她也己被通知,下个月工作可能也飞了,现在还多了个亦彤,就连骆婷的小咖啡馆也只是勉强养活她自己而已,或许现在她们可以称自己为“倒霉四人帮”。 “情况有那么糟吗?”意菱有点怀疑。 她一向认为人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付帐,亦彤的条件那么好,要开刀也不太可能是找她吧? “还不够糟吗?”亦彤叹口气反问,“你知不知道这次来整顿我们的人是谁?” “谁?” “我们菲得集团的副总裁。” “副总裁罢了,别那么紧张。”意菱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也希望没事。”亦彤垂头丧气的说,“等副总裁来了之后,若我还可以继续在菲得服务,不知道该有多好?” “老实说,你的表情实在很像个花痴。”意菱放了支冷箭给她,“你们副总裁一定很有钱,对不对?” “何止有钱。”亦彤对意菱骂她是花痴并不以为意,还是一副如梦似幻的表情,“简直有钱得要命。” “看来很符合你的择偶条件,麻烦你快去钓他。”意菱兴趣缺缺的讽刺着。 亦彤表情立刻变得正经八百,“你以为要钓他那么简单吗?” “很难吗?”意菱反问,“反正糟老头不是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小泵娘?虽然你已经坐二望三,年纪也不能算小,但小那老头一半岁数,他应该会看上你。” 亦彤闻言,错愕的看着她。 “干么这么看着我?”意菱喝了口酒,注意到好友的表情,不由得皱起眉头。 “干么这么看你?”雨桑无奈的摇摇头,“你没见过菲得的副总裁吗?” “没有。”那种了不得的人物不是她这个小人物可以轻易见着的,她很有自知之明。“难不成你见过?” 雨桑点头,“在很多年以前见过了两次面,虽然印像已经有点模糊,但我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还有,他是威尔的同学。” “威尔?!”听到这个名字意菱马上拉下脸,“真服了你,那个烂男人你还可以那么亲热的叫他。” 雨桑闻言脸色大变,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意菱,注意你的口气。”一旁的骆婷不由得提醒。 “对不起。”意菱咕哝的道了声歉。 “没……没关系。”雨桑露出一个浅笑,意菱在她离婚之后,对她前夫的印象大打折扣,所以她还算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好友批评她前夫的话语。 “你们杂志不是以专挖名人八卦为原则吗?”亦彤将话题给转回来,“你没听过我们菲得的副总裁吗?” 意菱看着她,承认没听过,又怕被耻笑无知,但事实上,她就是没听过。 “没听过。”最后她勇于承认。 其它三人闻言后,好像她是怪物般的看她。 “干么?不过没听过一个人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意菱被看得有些心虚。 “你没救了。”亦彤摇头叹气,“我更怀疑你怎么可以在信息那么发达的传播业发展。” “是啊,”意菱不在乎的耸耸肩,“我若再不交出个什么专题的话,我也会加入你们的工会。” “什么工会?”雨桑一时不能会意。 对天一翻白眼,意菱说:“失业工会。” “不会吧?”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真的。”意菱沮丧的叹了口气。“我们总编今天对我撂下狠话,天知道,我去哪里生个众人都有兴趣的报导?自己的事都管不了,我哪还管你们那个菲得的副总裁?” “我真服了你了,”亦彤开始解释,“菲得集团是发迹于造船业,由菲得-希尔一手创立。希尔家族还是英国古老的家族之一,世袭公爵,这六、七十年间,他们的事业版图扩展到航空运输、电子通讯、石油化工,成为数一数二的国际性大集团,菲得集团总裁的财富更名列世界前五名,你认为惊不惊人?” 意菱还是那副不温不热的态度,“是很惊人,不过菲得集团有钱也不关我的事,毕竟他们也不会因为可怜我快失业了,而分一点钱给我。” 对天一翻白眼,亦彤继续说:“总裁有五个儿子,英俊潇洒,十分热中于工作……” “工作狂?” 亦彤一顿,然后点头,“可是说是工作狂,但他们有钱又长得好看,所以关于这点小缺点我们可以容忍。” 意菱皱眉看着她,听她的口气好像想去倒贴他们似的,以亦彤那么拜金的思想,她若这么做,她也不会太意外。 “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他们都未婚。”亦彤的口气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秘密。 “是吗?” “你……你不会只有这一句话吧?”亦彤惊讶的问。 意菱对她一挑眉毛,“不然你要我说什么?他们娶不到老婆是他们的事。” “他们不是娶不到老婆,”亦彤的口气有些气急败坏,“有多少女人想黏着他们、巴着他们,甚至月兑光衣服站在他们面前,但是他们依然没有看上眼。” “是这样又如何?”意菱哼了一声,“不过是五个眼高过顶的家伙,跟我不可能有交集。” “我讲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懂啊?”亦彤看她的表情好像要杀了她似的。 “懂什么?”意菱觉得莫名其妙,“你才奇怪哩!他们有钱、单身、古怪、有没有女人,到底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要个专题吗?”一直没有开口的骆婷终于忍受不了的开口,旁人都听懂了,没想到当事者跟个呆子一样。 “对啊!可是……”意菱的话声隐去,她的双眼一亮,看着亦彤,“你说我可以去采访他们?” “没错!”亦彤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很难,不过可以试试看。” “为什么很难?”意菱问。 “因为总裁夫人十四年前被绑架撕票后,希尔家族的所有人全都避媒体如同蛇蝎,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增加这个富有家族的神秘感。你若采访到他们,你才是更算高竿,我敢打包票!这一定可以使你的职位、薪水速跳三级。” 意菱想着亦彤的话,越想越兴奋,她彷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突然在她因前光明了起来。 “或许这算是我跟那个该死的男人离婚之后,所得到的最好消息了。”她的口气有着欣慰。 “在这个时候,就请你别再提那个『该死的男人』。”骆婷没好气的说。 “好、好,提他杀风景。”意菱随意挥挥手,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个上头,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该怎么开始她的第一步。 “可是,不对啊!”意菱的思绪突然回到现实,“我怎么找他们?他们在台湾吗?” 亦彤摇摇头。 意菱的脸一沈,“那他们在哪里?” 亦彤还是摇头。 “你最好解释一下,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亦彤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信不信我宰了你。”意菱瞪着她说道,“你现在给我希望再让我绝望!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还搞个什么鬼?” “可是我们副总裁会来台湾啊。”亦彤在她的目光底下,声音小了许多。 “去你的,”意菱有点不月兑,连粗话都出口了,“你们副总裁来与我何干?我要的是你们总裁的五个儿子。” “可是我们副总裁就是总裁的第三个儿子啊!” “你……”意菱一愣,“拜托你以后把话一次讲完好吗?” “我以为你懂啊。”亦彤觉得莫名其妙。 “我懂?我懂个鬼……”意菱闭上嘴,顿了一下,“算了,我原谅你,你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事吗?” “什么?”亦彤问。 “帮我搞定他!”意菱说道。 她杏眼圆睁,“你在说什么?” “帮我搞定他。”意菱坚决的看着她,又重复一次。“你们那个副总裁。”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亦彤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搞定他?” “因为你是我们四个里头最漂亮的。” “因为我是你们……”亦彤一愣,“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你当然要勾引他,我才能得到我所想要的情报吧?” 意菱讲得理所当然,另外三个人却听得迷迷糊糊。 “好像——采访是你的工作吧?”最后,雨桑试探性的开口。 “对啊!”意菱点头,“但是你也听亦彤说了,他们副总裁讨厌媒体,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有难堪的机会。” “那你就推我去送死啊!”亦彤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可以把这种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别把我说得那么狠。”意菱看着她的目光写着不以为然,“反正你也巴望着嫁进豪门,制造个机会给你罢了,以后有钱了,可别忘了我们,要记得关照我们一下。” “你……”亦彤摇摇头,“真是越说越离谱。” “怎么会越说越离谱?”意菱乞求的看着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那么漂亮,他一定会……” “他钱多得要死,什么美丽的女人没有。”亦彤没好气的说,“而且根据传闻,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他是同性恋?!” “不是!”亦彤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我所知,应该不是,毕竟听说他有一个女朋友叫什么莉亚的。” “既然他不是同性恋,他就会喜欢你。” “这种事不是你说了就算!”亦彤的眉头都快打结了,真不知道意菱怎么会天才到这种地步。 “反正我不管啦!”意菱开始耍赖,“你要帮我搞定他啦!我和雨桑、小谨的未来就操控在你的手里了。” 雨桑惊讶的看着她,就连欧阳谨也忘记手上的玩具,愣愣的看着他的干妈,事情似乎不关他们这对妇孺的事。 “我若赚大钱,第一件事就是安顿你们。”意菱很有义气的看着他们母子俩。“我一定让你们丰衣足食,至于那些臭男人全都下地狱去吧!我们不需要他们。” 雨桑母子俩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感动。 “喂!大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但是……” “你最好不要再废话了,”意菱打断亦彤的话,“不然到时,我和雨桑都失业了,就带着小谨搬到你家,吃你、住你,还要穿你的名牌衣服。” 听到她的威胁,亦彤微皱起眉头,“贾意菱,你不要太过份。” “我也难得求你一次,你就帮个忙嘛!” “可是……”亦彤看着雨桑和骆婷求救。 “意菱,你的工作就要你自己完成才有成就感,不是吗?”清了清喉咙,骆婷开口。 “成就感就是——亦彤帮我找情报,我来下笔,完成之后,我跟亦彤都会有成就感。” “我不要这种成就感。”亦彤的头摇得跟搏浪鼓似的,谁知道会不会一个弄不好使她丢了工作。 嫁入豪门的点子虽然很吸引人,但嫁给一个传闻中似乎很难搞定的男人,她情愿不要,她可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爱钱,她的希望是嫁个有钱又懂得浪漫的男人,至于他们副总裁——省省吧! “听说他很凶耶!”亦彤说道。 “很凶又怎么样?若你爱他,你就要忍受他这个小缺点!”意菱强调。 “我……我爱他?!”亦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连他的人都没有见到,我怎么会爱他?” “可是他有钱啊!”意菱说,“你爱钱就等于爱他啊!” “拜托!我若有心脏病已经被你气得复发了。” “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摆明了不帮我?”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好吧!待会儿你们帮我收拾东西,”意菱不再勉强,挥了挥手,“我今天就搬去跟你住。” “意菱……” “怎样?”意菱双眼绽放出光芒,“要帮我了吗?” “不帮!”简单两个字,亦彤拒绝。 “其实你为什么不先自己试试看?”雨桑柔柔的开口,“如果你搞不定,再叫亦彤出马不就好了吗?” “可是……”老实说,她也很怕亦彤口中那个脾气很差的有钱男人。 听说有钱人都很古怪,说不定采访没成功,还要吃上官司,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难不成这次更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意菱喃喃自语的道。 另外三人默不作声。 “死就死吧!”突然,意菱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好歹要让自己最后待在公司的日子好过一点。” 意菱决定明天到公司就去大肆宣传她要采访菲得副总裁的消息,她相信他们总编会因此对她刮目相看。 “干妈,这是谁啊?”欧阳谨一点也不顾正在交谈的四人,不知道从哪里模来一张照片,大咧咧的拿到众人的面前问。 意菱一见,脸色大变,手一伸就要抢过来。 “你有秘密?!”亦彤的双眼微瞇,“说!是什么相片。” “是干妈跟一个男生。”欧阳谨尽责的报告。 “男生?!”亦彤直视着意菱,“是什么人?” “不重要的人。”意菱的嘴一扁。 “相片里有个塔。”欧阳谨又说。 “塔?!什么塔?!”雨桑不解的问,“水塔吗?” “雨桑,你也拜托一点。”对天一翻白眼,亦彤说道,“谁会那么无聊在水塔前面拍照?” “喔!”雨桑尴尬一笑。 “巴黎铁塔对不对?”亦彤的双眼闪闪发亮,“在法国,这样感觉起来比较浪漫。” “无聊!”意菱没好气的吐出这两个字。 “意菱没去过法国。”骆婷说,所以不可能是巴黎铁塔,“她只去过意大利。” “比塞塔。”除了意菱以外的三个人对看了一眼,然后有志一同的嚷道。 意菱的脸色一变。 三个人也察觉空气间瞬变的气氛,立刻闭上嘴巴。 “干妈,告诉小谨,这是谁、这是谁?”就数欧阳谨最不识相的跳上跳下,巴着意菱不停追问。 “小子。”雨桑难得拉下一张脸,将自己的儿子拉到身旁坐下,“吃东西。”说着就塞个小笼巴进他的嘴里。 “妈咪好烫啊!”欧阳谨不由得哇哇大叫。 “闭嘴。”雨桑警告。 意菱不发一言的将相片收好,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你老公啊?”久久,亦彤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前夫。”意菱没好气的指正。 “喔!”亦彤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忘了!” “对你怎么样?” “忘了!” “后不后悔跟他相识?” “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若是让你……” “够了!”意菱看了她一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去采访你们那个神秘的帅副总裁,不是他!” “好吧!”看到她脸色大变,亦彤也不敢追问,“反正明天你就循正常的管道跟他约要见面,若不成,我们再想办法。” “这是你说的。”意菱表示,“若真不行,你就算是跳上他的床,也得替我完成专题。” “喂……” “就这么说定,没得商量。” 亦彤闻言苦了一张睑,但随即露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她要帮就帮得上的,要她去倒追他们副总裁?意菱就慢慢等吧! 第三章 在八月的一个下午,台风远离之后,天气依然热得不象话。 气象报告还说今天会下雨,但外头却晴空万里,太阳高挂,连点风都没有,她就知道气象报告一向都只能当作参考。 擦擦汗湿的鼻头,意菱一边心忖,一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十层楼高的办公大楼。 这是菲得集团位于台湾的分公司,根据从亦彤那里得到的消息,菲得集团的副总裁已经在上个周末来到台湾。 从那一天开始,意菱就如亦彤说的,循正常的管道试图联络菲得副总裁的秘书,希望得到一个采访的机会。 不过还没得到首肯,她已经昭告天下,总编知道她能采访到菲得的副总裁,开心得嘴都阖不拢,因为就连小恩都吃了闭门羹,所以他看到意菱信誓旦旦的模样还以为她真能闯出一番作为。 信誓旦旦……在心中叹了口气,意菱就知道大话不能讲太早,因为事实证明,她失败了。 她被菲得副总裁的秘书打了好几次的回票,而今天,为了自己的饭碗,她决定要亲自拜访。 “你好!”在门口处的接待小姐一看到她走进来,立刻就站起身,“请问哪位?” “我……”意菱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名片,“我是东方杂志社的,我想采访你们菲得集团副总裁……” “对不起!我们副总裁不接受任何采访。”对方有礼却冰冷的回答。 “但是……但是我是被允许前来的。”说什么都得先见上一面才行,她要看看他到底是长得怎样的三头六臂。 “是吗?”接待小姐的眼神中有着怀疑。“请你坐一下,”她请意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我询问一下。” 一问就穿帮了。 “不用问了啦!”用尽毕生的诚意,意菱笑道:“难道我会骗你吗?” 她看着意菱的眼中写着“当然”两个字。 意菱沮丧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 “请你出去。”接待小姐的口气再次回到有礼又冰冷。 耸了下肩,意菱转身走出去,她知道若她不走,待会可能会被赶出去。 她包包里的行动电话此时响起,她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你在哪里?” “你们公司大门口。”意菱没好气的说道。“我根本不可能采访到你们那个鬼副总裁。” “我也猜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我告诉你,现在你有个机会,”亦彤说道,“听说我们副总裁随时可能会到中正国际机场看地勤人员的工作情况,你就等在那边。你现在手上有没有笔?” “有啊!”她连忙掏出笔。 亦彤念了个车牌号码。 “这是什么?”意菱有点茫然的问。 “我们副总裁的车号。” “你给我他的车号干么?” “你很笨耶!”电话彼端传来一声叹息,“你等在车子旁边,自然就可以碰到他了,不是吗?” “对!”意菱乐得差点跳起来,“他的车停在哪里?” “拜托!你问我,我不就去问神。” “你……你不知道?”意菱的声音拉高八度。 “我若知道,我给你车号干么?” “但是……” “有什么好但是的?有了车号,你到外头找不就好了吗?他的车应该停在附近吧!” “你说『吧』?你也不肯定!” “对啊!我怎么知道他今天有没有上班?而他是不是刚好开了那辆车,你也知道他们这种有钱人,有个两、三辆车是小case。” “你给我闭嘴,程亦彤!”她气得快冒火了,“说了半天,你给的车号根本没有屁用。” “你怎么那么粗鲁啊?你为什么不想他的车可能就停在大楼外,可能他看今天天气好,就开了我给你的车号那辆车。” “哪来那么多可能啊?” “要不然你除了现在去外头找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亦彤不以为意的反间。 意菱一时哑口无言,“可是你有没有搞错?去外头找?”她看着外头炙热的大太阳,“外头很热耶!” “怕热还是失业,你自己选一样。” “我……”当然不能失业,但是——“好吧!我去找,可是就算他真的刚好把车停在大楼外,刚好开了这个车号的车子,我也找到他的车,站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等他,可是若他突然心情不好,不去中正国际机场,决定窝在办公室吹一天的冷气,那我不被晒成人干了吗?” “那你也得认了,不是吗?你难道没听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她的口气好像拿她当白痴。 “好!我当人上人,但是就算他出来,我也未必可以采访到他,是不是?” “当然!” “那我为什么要等他?” “因为你要去争取那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啊。”她的回答简短又理所当然。 “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意菱皱起眉头。 “反正我相信到时你会有办法的。”不负责任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亦彤便收线。 意菱火大的将电话给收回包包里。 早知道就不要兴匆匆的去跟总编说她一定会采访到菲得集团的副总裁,还会附上那种又大又清楚的正面相片。 “自作孽不可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向炙热的外头,霎时热气袭来。 天知道,她讨厌夏天。 自从她跟那个该死的男人在夏天相逢之后,她就发现她讨厌夏天。 意菱的双眼还没睁开,申吟声就先逸出她的喉咙。 她的头痛得快要爆炸,她只知道她好不容易在大楼后头找到菲得集团副总裁的保时捷。 才在庆幸他刚好开了这辆车,不过她马上又发现,附近没有遮阳的地方。 她就知道,好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第二次,倒霉的她,只好傻傻的站在车旁等。 她绕着他的车,这辆车的价值够她生活好一阵子,她不服气的心想,这世界上果然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就例如她这么一个好女人,却遇上了个烂男人,若再让她见到他,她一定会要他付出代价。 当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飘到脑海深处的某一个影像时,她对自己生气似的拉下脸,双手抱胸的站在车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意识到太阳很大,她很热,头很重、很痛,然后她看到地面越来越接近她的脸……这是她最后的印象。 意菱的脸上传来痛处,使她身体一缩。 “很痛吗?” 这个声音令她忘了疼痛……柔柔的,真好听。 还没睁开眼睛,她就先露出一个如梦似幻的笑容,这种感觉就如同那年夏天遇到柏凯一样……她感到温热的唇覆着她的,她不自觉的申吟一声,她的嘴唇肯定也受了伤,传来的刺痛感,虽然有些不适,但对于这个熟悉的气味,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柏凯。”她轻声唤道。 “是我!吾爱。” 是我,吾爱! 她一愣,理智突然回到她的脑海,她猛然的张开眼,看见对着她那双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蓝眸。 “啊——”她推了他一把,开始放声尖叫,“啊——” 蓝眸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她尖叫。 “啊——你……我要昏倒了!”果然,她说到做到,又瘫在柏凯-希尔的怀里。 “小菱?!”柏凯惊讶的看着她,拍拍她的脸颊,没想到她真的晕了。 他真变了那么多吗?柏凯看看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在心中问道。 她一定是在作梦! 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意菱顺手抱了个枕头,合着眼睛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她竟然还会梦到柏凯吻她……这个该死的男人都不知道跑到世界哪个鬼地方去了,她怎么可能会在台湾碰到他。 轻喟了声,她的枕头动了一下。 “别动!”这个枕头真该修理,突然变得有点硬还会动来动去,害她睡不安稳修理……枕头……理智再次慢半拍的回到她的脑子里,枕头……会动……她又不是在拍鬼片……意菱倏地睁开眼睛,只见温暖的枕头有着强壮的肌肉,她吞了口口水。 我一定是在作梦!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慢慢的数到三,然后一鼓作气的抬起头还是那双带笑的蓝眸!懊死的!阴魂不散的蓝眼珠! “啊——”她再次尖叫。 不过她来不及发出第二个声音,嘴巴便被他的嘴封住。 “你……”她嗯嗯啊啊的发不出声音。 “我好想念你。”他的唇传来火热的需求。 大手不安份的扯着她的衣服,没三两下两人便光果的抱在一起。 “你……”稍有喘息的空间,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也很高兴看到我,对不对?” 他竟然睁眼说瞎话的把她的惊讶当成惊喜。 “你疯了!”被月兑得光溜溜的,她又只有两只手,怎么挡也挡不住无限的春光。 “是,我是疯了,为你而疯。”柏凯对她一笑。 那个笑容当真会让全世界的女人臣服于他。 避他的!当作梦好了,反正梦醒了,什么也不留。 虽然嘴里不说,但她却挺怀念他的,她的手抱着他强壮的身躯,感受他的热情,在这个时刻,过去的一切暂时消失在她的脑海中。 第四章 意菱倦极的翻了个身,她舒服得差点睡着。 “告诉我,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他的话传进她的大脑,让她突然意识清楚,她又是一声尖叫,很快的在床上弹跳起来。 “天啊,我做了什么?”她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天啊!我做了什么?” “你没做什么。”柏凯取笑的看着她的动作,“你只不过跟我罢了!” “你……你这个王八蛋。”她手忙脚乱的捡着被他丢在地上的衣服,“你这个该杀千刀的男人,为什么你月兑了我的衣服还要把我的衣服乱丢?” “亲爱的,你该明白在那种时候,我可没办法花心思帮你把衣服折得好好的。” 他的口气有着耻笑,她的眉头一皱。 “我竟然会跟你上床!”她真想死。 “你是我的妻子!”他理所当然的表示。 她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他。 “前妻!”她指正。 “我可不记得我们已经离婚!”他的口气透露出重逢来的第一次不悦。 他一向温柔待她,在佛罗伦萨初识时,她还以为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有着开朗的笑容,英俊的外貌,英国绅士般的体贴,她还庆幸着自己捡到一个宝,一时冲动之下,在彼此还不是很了解之前,便携手走入礼堂。 来到浪漫的城市,果然会变得神智不清,这是最后她对自己看错他而找的理由。 “你不记得,我记得就好。”她一点也不在乎的说。 “天杀的……” “不准诅咒我,你这个该死的男人!” “你……”他一时哑口无言,她竟然叫他该死的男人?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妻子了。 “我要走了!我们当方纔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警告似的看着他,要他闭嘴。 “这怎么可能,你以为……” “你闭嘴,我说了就算!天知道我们为什么还会再碰面?”她一脸想要自杀似的表情,“对一个对我不忠的男人,我的老天爷啊!我竟然还跟你上床……或许我该去检查一下。” “可以解释一下你话中的意思吗?”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果着身体,柏凯站在她的面前。 她瞄了他一眼,脸立刻涨红。 “解释什么?”她的脑袋突然变成一团浆糊。 “你话中的意思,”柏凯提示,“什么不忠?什么检查?” 讲到这个就有气,怒火回到她的双眸。 “不忠就是跟我结婚之后还跟……谁知道和多少女人纠缠不清,”她对他开炮,“检查就是你这么滥情,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aids?” 他闻言一愣,滥情、aids?这当真是对他——柏凯-希尔天大的侮辱。 “我没有跟除了你以外的女人纠缠不清,”他说得铿锵有力,“我不滥情,更不会有aids。” “这种事哪是你说了就算。”她用力的拍掉他的手,转身就要走。“若是今天我私生活不检点导致有世纪黑死病,我也不会拿着扩音器去昭告天下。” “你……”见她走到房门口,柏凯立刻穿上裤子就直接冲出去。 当初在佛罗伦萨相遇,她天真而浪漫,对他说着什么她来佛罗伦萨追随徐志摩的脚步。 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足迹几乎踏偏整个意大利,就在他们决定离开意大利,前往他的家乡英国的前一天,他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收拾行李,只留一张离婚协议书便无声无息的离开。 他急得快疯了,他找了她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她,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 “哇!这里是哪里?”才走出房间,原本走向大门的意菱着实一愣。 方纔在他房间只顾着跟他吵,忘记打量周遭的环境。 “我在台湾的住处。”跟在她身后的柏凯说。 虽然急着想走,但一看到客厅的摆饰,她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 这里随随便便的一样东西都透露出所有人的品味不凡,当然,她扮了个鬼脸,价位似乎也不低。 “看来这几年,你混得不错!”她瞄了他一眼,口气有一点酸溜溜的。 “还好!”柏凯因为见她停下脚步而松口气。 “我看,应该不止还好吧!”她看着他说。 “在物质生活上或许还好,但实际上,这几年来,我是多么的想念你,想得都快疯了,我请你不要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是否做错什么事,导致你……” “好!你不要再说了,”她无意识的点着头说道,事实上,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身上,“我现在还不打算走。” 难得看到这么气派的房子,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看看才行,这真是她梦寐以求的屋子啊!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当然!”模模真皮沙发,她迫不及待的试坐了一下,挺舒适的。 看她坐下,柏凯也跟着坐下。不过他才一坐下,她又立刻站起来,他微吃了一惊,但也只有跟在她身后的份。 意菱打开一扇玻璃门,里头是个小酒窖,摆满了葡萄酒,她知道他们那些老外最喜欢饭前来一小杯酒。 “或许你可以先解释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女人……” “这些酒都能喝吗?”她随意拿了瓶酒,这是七十年代法国产的葡萄酒。 他一愣,才回答,“可以。小菱,我……” “这是专门放酒的?”她又问。 “对。”柏凯有些泄气的说,“里头要常保十三度到十六度,以保持葡萄酒的品质。” “看来你还挺享受的。”她点点头,又将酒放回去。 “生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他轻触着她的发丝。 “你说得倒容易。”她瞄了他一眼,有权利说这种话的人,只有他们这种有钱人。 他疑惑的看着她,她的口气似乎透露些许的怒气。 “这里是几楼?”一看到落地窗外的夜景,她离开小酒窖,走向落地窗。 “十八楼。”他进一步解释,“我听公司的经理说,你们中国人住鲍寓喜欢住得越高越好,因为住最高就代表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最好的楼层六楼、八楼,不然就是十六楼、十八楼,所以他做主帮我买下十八楼。” “他说得没错。”她的脸几乎贴在玻璃窗上,若天天看这种夜景睡觉该有多好。 “亲爱的,现在你可不可以先坐下,你不是答应要跟我谈谈吗?”柏凯终于发现她对这栋房子的兴趣大过于他,这令他感到泄气,以前他总是可以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 “好、好。”她几乎无意识的点着头,离开玻璃窗旁。 他满心以为她要坐下来跟他说话,却没想到她竟然打开另外一扇门。 看来她的“探险”还没有结束。 “小菱……”他的口气已经出现些许严厉。 “这是干么的?”她在房里的沙发坐下,旁边还摆了张桌子、小酒柜。 “雪茄室。” “雪茄室?!”真是新潮的玩意,不过在西方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也可以在这里玩玩小牌。”无奈之余,柏凯只好再次向她解释。 “真棒!”她喃喃自语,“这里多少钱?” 若价钱合理,等她哪天飞黄腾达时,或许可以卖一层来住,虽然这个梦想好像有点遥远,但做人总是要有点希望嘛! “总价我不确定。”柏凯老实的回答。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意菱分心的瞄他一眼,“一坪多少钱,这你总该知道吧。” “一百多万。” 这次她终于愿意用正眼看他了,正确一点来说,是瞪着他看。 “一百多万?!” 他点了下头,“好像是一百二十万吧!” “拜托!一百二十万?!”她皱起眉头,“你说的是日币啊?不过就算是日币也要台币四十万,你跟我开玩笑。” 他摇摇头,“就我所知,是以台币计价。” 她要晕倒了,“这里有多大?” “一百多坪吧!”他耸耸肩。“正确的坪数要查一下。” “那就是……”她举起十根手指开始计算,越算眼睛睁得越大,“上亿……这个房子竟然上亿?!你竟然花那么多钱买间房子?!不,是买层公寓!”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她快吐血了,她可能赚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一间厕所。 “这里不是我挑的,我对住的地方一向很随便。”他解释,“这是我们台湾分公司公关部的经理找的。” “看来我们离婚之后,你混得不错!”她的口气有些嫉妒。 想她为了生活工作得辛辛苦苦,还过得苦哈哈,连个象样的壳都没有,只能租间小套房,为三餐而奔波,而他竟然住在一坪一百二十万的房子里? 一百二十万啊!在她眼中,这可说是天价,她连十万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一百二十万,更是恨啊! “我就知道你这个该死的男人把我的好运都偷光了,”说着,她的眼光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些应该是我的。” 他叹了口气,温柔的看着她,“如果你真想要,你要十层、八层我都送给你。” “不用!”她的手一挥,轻轻一哼,“你以为我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没有骨气的人,我只是……” “我只要这一层就好。” 他错愕的看着她,他还以为她说她自己是很有骨气的人。 “怎么?”看着他的表情,她有些不悦,“你后悔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大方,一坪一百二十万,我看就连送间厕所给我,你都不会愿意。” “不,你错了。”他摇了下头,“你若真想要,给你就是,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以后你就可以住在这里了,所以不要急于一时熟悉吧!” “你真的要送我?”她有点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他语带肯定的点头。“你该明白,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是恶心!她原本想奚落他一顿,但看在他送她这么好的一间房子的份上,她决定对他的话采不响应的态度。 “亲爱的,现在可以跟我聊聊了吗?”看到她面带喜色,他又提出要求。 “当然!你要聊,我们就聊。”她打量着四周,兴奋的只差没跳起来,她发了,这下她真的发了,没想到她这条咸鱼也会有翻身的一天,“不过你不要说我欺负你,我这个人是从不占人便宜的,这层公寓就当你付给我的赡养费好了,其它的我不会多要求。” 确实,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一亿多的房子,她还要要求什么?更不知道她走什么好运。 他的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赡养费”这三个字听起来真是刺耳。 “赡养费啊!”她兴匆匆的拿起电话,不理会他的拨了个号码,电话一接通,她立刻嚷道:“亦彤,我发财了!” “干么?”亦彤的口气兴趣缺缺,“你采访到我们副总裁了?” 亦彤认为她不可能采访到副总裁,毕竟原本要来巡示的副总裁最后放他们鸽子,所以这也就是说——意菱白等了! “拜托,”她一哼,“你们那个菲得的鬼副总裁可以下地狱去了,我才不在乎。”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柏凯听到她的话而微皱眉头。 “那你怎么会发财?”亦彤叹了口气,“我看你要被赶出杂志社到大街上乞讨才是真的吧!” “我是真的发财了。”意菱强调,“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哪里?”她的口气显得更加阑珊。 “在……”她眨了下眼睛,看一下柏凯,瞧她都乐昏头了,“这里是哪里?” 柏凯把地址念出来。 她照念了一次,“你记下了没有?” “记下来了。”亦彤兴趣缺缺的说,“不过,就算是记下来又怎么样?” “来我家啊!现在就来,”她兴奋的道,“我跟你说,我的新家有一百多坪,一坪要一百二十万。”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亦彤的声音有点怀疑,“你不要因为我爱钱就拿这种事开我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若我是跟你开玩笑,就随你处置。” “真的吗?” “真的!”她语带肯定,“你快来吧!我待会儿还要打电话给婷和雨桑,我们可以在这里喝红酒。” 那些红酒应该也算是“随屋赠送”吧?她瞄了他一眼,决定脸皮厚一点把所有红酒当自己的。 “好!你等着,我马上杀过去。”听到这个,亦彤这个迟到大王,这次肯定不会迟到了。 “小菱……” “干么?”她看了柏凯一眼,径自拨着电话,“你还站着干么?这里已经是我家了,你快点收拾行李走人吧!” “我……” 意菱没有理会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开始自己未完的探险。 第五章 “这是你的房子?”亦彤一进门就开始叨念,“你少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所谓『豪宅中的豪宅』,是那种我们一买一辈子老命都买不起的房子啊。” “我知道,但这真的是我的房子。”意菱觉得亦彤小看了她,“我告诉你,我从今天开始转运了。” “是吗?”她怀疑的看了意菱一眼,“你这是跟谁借的?” 她的话似乎侮辱了她,意菱皱起眉头,“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的房子。” “好,你的房子。”亦彤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愿意进门,因为她怕自己跟着意菱一起疯,待会儿会被这栋房子的真正主人给扫地出门,她程大美女当然不会让那么难堪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房契呢?” “房契?”意菱一愣。 “对啊!”亦彤对她伸出手,“买卖房屋总要有个房契吧!别告诉我你没有。” “房契?”意菱还是愣愣的重复一次。 “我就知道你没有!”亦彤的口气一点都不意外,“还骗我!你信不信我会砍了你。” “今天他才把房子给我,来不及过户,就算给你房契也不是我的名字,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层公寓的主人最后一定是我——贾意菱。”意菱坚持的表示。 “你算了吧!”亦彤打了个哈欠,“我才懒得跟你疯,我明天晚上还要飞伦敦,没空理你。快点跟我走吧!若是待会儿被赶出去,我们的脸就丢大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意菱摇摇头,“这真是我的房子,不信你问他!”她退了一步,指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柏凯。 亦彤没什么兴趣的瞄了一眼后,突地脸色一变,怀疑自己眼花,于是又再看一次。 只见沙发上的男人正看着她和意菱,她看到柏凯差点吓得断气。 “你干么这种表情?”意菱看到她的表情问,“你现在才惊讶我有这么大的房子吗?真是后知后觉。” “我……”亦彤瞄了柏凯一眼。 意菱的房子不过一亿多台币,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价可是超过一亿多美金!这房子算得了什么?更正的“值钱货”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他……”亦彤指着柏凯的手有些发抖。 “什么他啊我的?”意菱拉着她进门,“进来吧!” 亦彤被动的被拉进来,眼睛看着柏凯。 “我前夫。”意菱随意替她介绍,推她坐在沙发上。 “你前夫?!”她又瞄了柏凯一眼,就见他的眉头深皱,他似乎很不开心意菱称他为前夫。 菲得集团的五位副总裁之一——掌管航空运输的柏凯-希尔竟然是意菱的丈夫……前夫?!避他的!亦彤摇摇头,反正他们是一对就是了! 看来意菱钓到一条大鱼,亦彤觉得自己快昏倒了,她想她要好一阵子才能消化这个消息。 “你以后一定要关照我!”亦彤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的说。“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关照我。” “这是当然。”意菱以为她说的是居住方面的援助。“你坐,我去弄杯果汁给你喝。你都不知道这里的厨房都是自动化的,一切真是太美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贾意菱终于要走好运了,我作梦都没想到我有这么一天。”她的声音随着她的人离去。 亦彤如坐针毡的坐在柏凯面前。 “副总裁!”最后,她怯生生的开口唤道。 “副总裁?”柏凯疑惑的看着她,“你在菲得服务?” 她点点头,“菲得航空的空姐——程亦彤。副总裁,你……” “叫我柏凯吧!”他淡淡的开口。“既然你是意菱的朋友,就不用跟我这么生疏。” 亦彤点点头,她的目光瞄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在厨房弄果汁的意菱轻快的哼着歌,看来心情大好。 “她……”这么与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对面,真是不自在,亦彤在心中叹了口气,从最简单的问题问起,“你真的是她的丈夫?” 柏凯点头。 “你们不会联合起来耍我吧?”亦彤试探的看着他问。 “我们在意大利结婚,不过我们才结婚一个月,她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几年来,我在世界各地找她,找了七年,我很意外在台湾遇到她。” 听起来似乎挺浪漫的,亦彤露齿一笑,“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台湾人吗?” 柏凯摇摇头,“老实说,当时我们一见钟情,对彼此都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她是华人,而她知道我是英国人,她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只知道我叫柏凯-希尔。” “天啊!一见钟情……”这简直浪漫到了极点,亦彤的眼中闪着光亮。 奇怪,这种好事怎么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亦彤对天一翻白眼,若能遇上这么有钱的男人,来个十个、八个她都照单全收。 “没想到她的老公那么有钱,而她自己竟然还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她不由得叹口气。 “她的日子很苦吗?”因为她的话,柏凯的脸色一沈。 她闭上嘴,瞎子都看得出来柏凯在乎意菱在乎得要死,所以有些话她还是少说为妙。 “请你告诉我。”他的口气有着诚恳。 “其实也还好啦!”她勉强一笑,“反正我们四人帮当时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念了考古系,毕业之后,才发现原来念考古系还真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于是我就去考空姐,而意菱后来也去杂志社应征,原本她只是个校对人员,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两万多,租个房子就花掉薪水的一大半,再加上生活费,这些钱根本不够用,她才跟杂志社争取说要当记者。 “不过当两年多,连个象样点的专题报告都交不出来,现在的薪水连两万都有问题,所以可以想见她的生活很惨,被骂更是家常便饭,不过你也明白,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老实说,今天她是被派去采访你的,而这次若她再没有成功,她就要回去吃自己。”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她竟然成了个记者?” “嗯。”亦彤点了下头,她知道希尔家族对记者的反感,所以不多说什么。 他的嘴唇抿紧,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喝果汁。”意菱蹦蹦跳跳的回到两人身旁。 “谢谢。”亦彤说道。 “你吃错药啊?”意菱看她的目光彷佛她突然长出两只角,“你居然跟我说谢谢?” “你闭嘴啦!”瞪了她一眼,亦彤真是服了她,在她的上司面前,她当然要淑女一点。 毕竟当空姐这种高级服务生,态度要和善得没话说才行,就算很假,也要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假装一下。 “莫名其妙,”意菱对她一挥手,懒得理她,她看向柏凯,“你怎么还在这里?” 柏凯惊讶的看着她,“我不在这里,那要在哪里?” “我管你要在哪里!”意菱也觉得莫名其妙,“这里是我家,我的朋友马上就要来了,你应该离开。” “这里是你……”柏凯觉得哭笑不得,“亲爱的,你别忘了,这里也是我家。” “原本是。”意菱的脸一沈,“但你已经答应把它当成我的赡养费给我。还有,别叫我亲爱的,恶心死了。” 柏凯闻言,浓眉几乎挤在一起,“我几时答应这么荒谬的事?” “刚刚。”意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知道,你又后悔了对不对?房子又不给我了对不对?” “我所说荒谬的事,不是指这个。房子要给你,我说要做到。”柏凯站在她面前,模模她的脸颊,“但这不是赡养费,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而我也没打算跟你离婚。” “听你在胡说八道!”手一伸,她把他的手拍掉,“不要对我毛手毛脚,你以为我还会笨到跟刚刚一样和你上床吗?我可是个有大脑的女人!” 她的话才说完,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 意菱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竟然忘了还有亦彤在场,她转身面对她,笑容有些尴尬。 “我……他……我们……上床只是意外!”她的声音有些心虚。 “是吗?”亦彤的口气有些嘲笑,“对一个被你口口声声称为『该死的男人』的人,你的表现还更是热情得吓人,今天才重逢,就立刻……” “不要耻笑我!”意菱有些恼羞成怒。 “我才不敢,”亦彤吐一下舌头,“我的未来还操控在你的手里,我哪敢耻笑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意菱问,“难不成你要搬来这里吃我、住我?我老实告诉你,住我这是没问题,不过我只有这个房子,存款可不到十万,我养不起你。” “你也帮帮忙,我没那么大野心。”瞄了一旁的柏凯一眼,看样子意菱还不知道自己身旁站着一个大金矿。“你只要帮我美言几句,就很足够了。” “帮你美言几句?什么意思?” “就是——”意菱耸了下肩,有些事还是让柏凯自己跟她解释吧,“没什么意思!我改天再来拜访。” “你要走了?!”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走向大门,“可是婷和雨桑部还没来,我还要给你看一下我的雪茄室跟小酒窖和先进的厨房,还有主卧室的浴室,那里头有健身房和三温暖与按摩……” “很吸引人,”亦彤头也不回的打断她的话,“但那些改天再看,至于婷和雨桑,我会打电话给她们,叫她们改天再来,不用送了,我自己找得到路回去。” “为什么不让婷和雨桑来?”她觉得奇怪的问。 “你先搞定他再说吧!傻大姐。”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她觉得意菱真是没救了。 “搞定他?”她想了一下,又看一下柏凯,“我早就搞定他了啊!” 她皱眉的看着爱钱的亦彤走出去。 她的表现还真奇怪,她还以为亦彤知道她变有钱之后会抱着她痛哭,然后说她们——出运啦! “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最后,她将炮口朝向无辜的柏凯,“一定是你在搞鬼!” “我没有,我只是问了一些你的事。” “我的事?你问我的事干么?” “我关心你。” “我才不要你的关心。”她嘴角一撇,“只要你把房子给我,我们就不再相欠。” “我可不这么认为,”柏凯皱起眉头,“若说相欠,该说是你欠我吧!” “我欠你什么?”她叉腰瞪着他,“我苦哈哈的过日子,你住这种房子,还不够啊?” 柏凯无法理解她的话,她似乎很生气他的日子过得很好。 “若你不离开,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过这种日子。” “拜托!”她哼了一声,“你会那么发达是因为你把我的好运都抢光了,不然你现在还是在意大利当你的流浪汉。” “我当流浪汉?!” “对啊!”走回客厅,意菱缩腿坐在沙发上,“算命的说,我二十二岁就应该会很有钱,可是我二十二岁认识了你,还有钱——我都差点饿死了,我那时就在猜,你可能抢走了我的好运,果然,看你现在的模样,真是气死人了!” 面对这样的指控,柏凯真是无言以对。 希尔家族的财富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她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他会富有是因为抢了她的好运?唉,无知的女人!他摇了摇头。 “小菱……” “我饿了啦!”她站起身,“跑了一天去采访那个眼高过顶的鬼副总裁,还让我中暑,我要去煮东西吃。” “我……” “你不要想了。”柏凯才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可能会弄东西给你吃。” 包是绝情的女人!柏凯无奈的看着她。 “趁我煮东西的时候,你去收拾行李吧!我希望当我走出厨房时,你已经自动消失,”她越过他走向厨房,“我待会儿也要回家去将我的东西搬过来。” 柏凯的目光尾随她的身影离去,这个女人过了几年的岁月,个性还是没什么长进,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他叹了口气,人总是会自虐,有多少女人用尽一切心思只为让他看一眼,偏偏他看上她——一个看来根本不甩他的女人。 “你还待在这里干么?”煮好自己的晚餐后,意菱惊讶的看着坐在餐桌旁的柏凯。 “等吃饭。”柏凯对她露齿一笑,“我好饿。” “别以为你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就会同情你。”她没好气的说。 她将煮好的面摆上桌,他的厨房又大又舒适,但没什么吃的东西,只有一些意大利面条和几样蔬果,她就随便乱加,煮出来的东西似乎还像那么一回事。 柏凯不言不语,只是盯着她看。 “我只煮我的份。”她瞄了他一眼,坚持的说。 “我知道。”他柔柔的道。 “你既然知道,干么还盯着我的面不放?”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是盯着你,不是盯着你的面。”他订正她的话。 “无聊!”她吃了口,又看到他柔柔的目光,在这种眼神底下,她吃得下去才有鬼,“拜托!你不会找事做啊!” “我喜欢看你!”他对她一笑,“已经七年了,我找你找了七年,也想你想了七年,七年……” “该死的男人。”诅咒他一声,她粗鲁的说,“你不要以为你讲那么恶心的话,我就会把面给你吃!” “我也不指望。”他的笑容有着对她的纵容,“我已经打电话请餐厅送餐来这里。” 他的话才说完,门钤就响起。他站起身,将门打开。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年轻人推了辆小餐车进门。 “放着就行了。”柏凯给了那个年轻人一点小费,便将小餐车推到餐桌旁。 她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不知道他的晚餐是什么东西? 扒子打开来,香味立刻朝她而来。 海鲜浓汤、龙虾、牛排,连甜点水果都有……原本看来还算不错的面,这下根本就该惭愧得去跳楼。 她吃了一口面,眼睛却盯着他吃了一口龙虾。 “喂!”最后,她开口。 “什么事?亲爱的!”柏凯温柔的问。 “不要叫我亲爱的!” “但是我喜欢这么叫你。” “好吧!”她难得大方的说,“你喜欢叫就叫,可是你面前所有看得到的东西要给我吃。” “没问题。”他点了下头,站起身,将东西全推到她面前。 她立刻老实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这种好料了,她分心的看了眼满是笑意的柏凯。 “别说我欺负你,”她自以为很有义气的说,“这碗面给你吃好了。”她将面推向他。 “好!”他兴奋的点了下头,坐在她身旁吃面。 他的模样就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她奇怪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变得有钱之后,脑筋也有点不正常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开心的心想,若他脑筋正常,可能就不会把房子给她了。 满足的吃完饭,意菱缩在沙发上,现代好男人柏凯竟帮她收拾厨房和洗碗筷。 一看他从厨房走出来,她立刻说道:“好了!已经不早了,你该收拾行李了。” 她还觉得自己的口气太过宽大为怀了点。 柏凯摇摇头,坐在她的身旁。 “摇头是什么意思?”意菱有些不悦,“你该不会是指望我收留你一晚吧?” “不。”他简短的回答。 “很高兴你那么识相。”她对他露出赞赏的神情,“那还不去收拾行李。” “我哪里都不去。”他的口气有着强硬。 “喂……” “不管你怎么说,你若不让我待在这里,我就收回这房子。”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她气愤的看着他。 “我没有说话不算话,”他趁她不注意时亲了她气鼓鼓的脸颊一下,“我只不过是想跟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罢了。” “该死的!”她诅咒了一声,抚着自己的脸颊,“你这个恶心巴啦的家伙。” 这个称谓真不好听!他轻摇一下头,“我们走吧!” 他抱起她,惹得她尖叫出声。 “你想干么?”她挣扎的看他。 “收拾行李啊!”他低头又吻了她一下,“不过是收拾你的。我带你回你的住处,帮你收拾。” 没有等她响应,他立即抱着她离去。他才不管他抱着她会让别人看到,反正他喜欢与她那么接近的感觉。 意菱眉开眼笑的从门外走进来,她的模样跟方才被柏凯抱着离去时的气急败坏有着天壤之别。 柏凯拿着她的行李,大包小包的跟在她的身后进门。 “这些行李放着就好。”她的手随意的挥了挥,“我很累了,明天再整理。” 柏凯依言的将行李拿到房间放下。 坐在床上,看着柏凯的动作,意菱收起如梦似幻的表情,正经的问:“你真的要将你的车子给我?” 他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路上,她不停的重复问同一句话。他点点头。 而她会那么开心也是因为他首肯将车子给她。他发现过了几年后,意菱似乎变得现实了点。 “你不后悔?”她又问。 “不会。”他面对她,诚心诚意的说,“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在内。” “你就免了吧!”她皱起眉头,“我想,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要房子、要车、要钱可能比较实际点。” “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我不会那么贪心的。”意菱从床上站起身,拿了衣服走向浴室,“我现在有房子有车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 “你这么说,就代表我可以留下了?”他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方的道:“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这么晚了,你就住一晚再走吧!” 一晚?!这似乎不是他所期望的答案,他看着她直直的走进浴室开口问:“你要做什么?” “洗澡啊!”她转头瞄了他一眼,“有那么先进的浴室我当然得用一下。” “那我……” “随便你要干么,渴的话,自己去倒杯水喝。”她挥手打断他的话,“请你自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柏凯无奈的摇头,看来,她已经将这里当成她的“财产”了。 意菱闭上眼睛享受按摩浴白所打出来的水流,突地,她听到奇怪的水声,缓缓睁开眼睛,竟看见柏凯带笑的双眸。 “你在干么?!”她尖叫一声,连忙往较深的地方滑去,身体更滑进水里,让泡泡遮住自已的身躯。 “洗澡啊。”他对她露齿一笑。 “你可以等我洗好再洗!”她没好气的看着他。 “不要。”他摇头,“我想跟你一起洗。你用了我的精油。”闻到满室的玫瑰香气,他说。 “是啊!”她防备的看着他,“怎么?不行吗?” “只要你喜欢,有什么不行的。”他厚颜的滑到她的身旁,大手抚上她的身体,“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我可不是什么都要的。”拍掉他的手,她想站起身,却滑了一下,整个人滑稽的跌在他身上。 “该死的。”她诅咒一声,“你到底进来干么?看我出丑吗?”她火大的问。 “当然不是。”他无辜的看着她。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竟然怪罪于他,她变得很不讲理。柏凯在心中想道。 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双峰上,她连忙离开他的身体,再将自己的身子沈进水里。 “我警告你。”看到他不安份的视线,她立刻瞪着他,“别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 “我没有。”他无辜的摇摇头,“我只是在欣赏你。” “不要油嘴滑舌的。”意菱不知在对谁生气的皱起眉头,“别的女人会让你骗得团团转,但可不包括我。” “我实在很疑惑,”他放松身躯靠在浴白上,仔细的端详她,“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有那么深的误解?” “你搞清楚点,今天我不是误解你,只是看清你。”她气鼓鼓的看着他。 “我实在不明白,”他看着她摇摇头,“可以解释得清楚一点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还是你看到了什么,使你对我那么生气,气得一走了之?” “我看到你跟一个女人从饭店的房间很亲密的走出来。” “亲密的从饭店的房间走出来?”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却毫无头绪,毕竟已经是七年前的往事了,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七年前的点点滴滴都记在脑子里。 “对!”她的双眼指控的看着他,“想起来了吗?” “我……”他摇头。 “可见你的私生活有多烂,你在想到底是女人一号还是女人二号对不对?” 他再次被她弄得哑口无言,他还是摇头,不过这次多了声无奈的叹息。 “反正你不用再说了,你这种男人现在送给我,我也不要了。”她愤怒的站起身,准备离开浴白。 “等等!”他拉住她,“我是想不起来七年前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没有对你不忠。” “没有才怪。”她冷哼一声,想要甩开他的手。 他紧拉着她,“我没有对不起你。”他坚持。 “放开我!”意菱火大的瞪着他。 他摇头,严肃的看着她。 她直视他的蓝眸,“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因为眼见为凭。”她拉开他的手,起身离去。 懊死的!柏凯愤怒的一击水面,水花四溅,当时在意大利他到底是跟哪个女人从房里走出来? 脑海中不停的思索,但却苦无结果,他一定要想起来,他这么对自己说,七年来的思念,他可不愿意再次相遇却是没有结果。 第六章 意菱彷佛踩在云端似的开着自己的bmw上班,虽然还是如同以往的口袋空空,但是她现在却住豪宅、开名车,这在心态上可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虽然口口声声说柏凯是个烂男人,但她却不排斥他的陪伴,她是个矛盾的女人,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心知肚明,她还是爱他爱得要死,也是这个原因,她才嘴巴说要他走,但心里却希望他能留下来,反正她就是出那张嘴而已。 “贾意菱,你到底访问到了没?”总编难得杀出总编办公室,火大的站在她的办公桌旁吼道。 意菱的脸色一变,周遭的同仁全都停下手边的工作,瞪大双眼看着他们。 “我……”她吞吞吐吐的看了总编一眼。 “干么不说话?”总编咄咄逼人的问。 “我说总编啊!”小恩从她的位置走到总编的身旁,柔情万千的拍拍总编的肩膀,“别生气啊!气坏自己可不好。” “我……”总编看向小恩的眼神变得温柔,“小恩,你也知道,她……”指着意菱,总编不知道该怎么说。 意菱看着眼前两个人,背过头去扮了个鬼脸。 “其实她采访不到菲得的副总裁也是我们意料中的事,你何必生气呢?”小恩笑说道。 “谁说我采访不到?”不服气的双手来腰,意菱硬是吞不下这口气的说。 “别再死鸭子嘴硬了。”小恩讽刺的看着她,“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应该明白,我都吃了闭门羹,更何况是你。” “请你搞清楚,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没能力,可不代表我没能耐!” “好啊!”小恩也跟她杠上了,“你若更有能耐,就去采访他啊!” “采访就采访,你当我怕了啊!”意菱用力的将手中的稿子甩在桌上。 “去啊!”小思冷哼一声,“还杵着干么?” 意菱进退两难的僵在原地。 “就凭你,”小恩摇摇头,“我看你连菲得的副总裁叫啥名字都搞不清楚,别说采访了。” “谁说我不知道!”意菱气得只差没跳脚。 “你知道就说啊。”小思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她当场愣住,她哪里知道菲得副总裁叫什么名字?这都怪亦彤当初不跟她说清楚,害她现在出丑! “就说你不知道,只会说大话的家伙。”小恩的手一挥,带着耻笑声离去。 “气死我了!”意菱用力的坐下来,把桌上的稿纸揉成一团,她发誓,不采访到菲得的副总裁,她贾意菱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憋了一肚子的气,意菱拿柏凯给她的钥匙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看样子柏凯还没回来,她将灯打开,皮包甩在沙发上。 她在路上打电话给雨桑,叫她来她家,她需要有人来让她发发牢骚。 骆婷要顾店,亦彤飞伦敦,所以她只找雨桑。 她听到门铃声便起身去开门。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住在这里?”雨桑愣愣的跟着意菱进门。 “事实上,我就是住在这里。”意菱道,“而且,我连行李都搬过来了。” “我的天啊!”雨桑赞叹的看着周遭的环境。“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你家境富裕,别告诉我你被这层公寓吓住了。” “别再提以前的事了。”雨桑听到她的话,眼神一黯,叹了口气。 “对不起!”意菱察觉自己失言,连忙道歉。 “没关系。”雨桑好脾气的一笑。 “小谨呢?”她问。 “你忘了啊?我昨天叫亦彤的同事带他去加州,要不是经济问题,我会跟他一起去的。” “当然,”意菱的手一摊,“反正你每次都是经济问题。你会不会觉得你给他太多压力了?” “不会啊!”雨桑还是笑了笑,“小谨喜欢读书,我从没有逼他学什么,他想学什么,我就让他学。” 意菱对天一翻白眼,真是一个尽心尽力的母亲,看着雨桑,反观自己,她可以想见自己以后一定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妈妈。 “你老公呢?”雨桑好奇的转头看着四周,“怎么没有看到他?” 听到她的话,意菱的眉头一皱,“是我前夫!亦彤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雨桑轻摇摇头,“没说什么,只说你跟你丈夫重逢了,叫我和婷不要来打扰你们。” “拜托!”意菱的嘴一撇,“那个男人充其量只不过是我的前夫,目前住在一起是逼不得已的,不过只有一阵子而已。” “是吗?”关于这点,雨桑持保留态度。 “对了!今天我找你来,是要你带小谨一起搬过来。” 雨桑闻言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干么露出这种表情?”意菱对她一笑,“你忘了吗?我曾经说过,只要我过得好,你跟小谨也会跟着我一起过好日子。” 雨桑听到她的话,眼睛立刻一红,“意菱……” “你干么又哭了?”看到雨桑的眼泪像水龙头似的打开,意菱对天一翻白眼,有时她还真受不了她的多愁善感。 这么一个小女人,竟然还能在面临离婚、被赶出家门之后,独力抚养孩子至今,实在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谢谢你。”雨桑哽咽的说,“要是没有你们,我跟小谨肯定活不下去。谢谢、谢谢。” “谢什么谢啊!”意菱拍着她的肩膀,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女人嘛!又不是一定要靠男人才活得下去,我们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柏凯进门时就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 “怎么回事?”他走近她们,轻声的问。 “不关你的事。”意菱瞪了他一眼,雨桑今日会那么落寞,都要怪该死的男人。 看到她凶狠的目光,柏凯觉得无奈,看来她似乎又把不是他的过错怪到他的身上。不过他早就知道她不讲理,所以他闭上嘴巴,没有多说什么。 “对不起。”雨桑退了一步,低下头,擦着自己的泪眼,对于自己的失态,她感到很抱歉。 “你怎么回来了?”意菱看着他问。 “这里是我家,我下了班,当然要回来啊。”柏凯柔声的说。 “说这种话还脸不红气不喘,你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我老实告诉你好了,雨桑明天要搬进来,”她指指一旁沉默的雨桑说,“过一阵子,还有一个小谨,她的儿子,我的干儿子,为了不给孩子做不好的示范,你今天一定得搬出去。” “可以解释一下吗?什么叫做不好的示范?” “就是我跟个男人住在一起啊!” 柏凯好脾气的对她一笑,“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我相信小孩子可以理解这点。” “他不能理解。”没有第二句话,意菱反驳,“而且,你不要再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我们以前是夫妻,但现在不是。” “相信我,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于这个问题,柏凯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回答她。 “柏凯-希尔!”她冲着他大吼。 “怎么样?”柏凯皮皮的看着她。 瞪着他,而他丝毫都没有畏缩,她诅咒一声,“到时候小谨若瞧不起我,我就找你算帐。” “你说得未免太过严重了点吧!”柏凯无奈的看着她,原来跟他住在一起是个耻辱。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去客房睡。” “我不要。”他一句话便拒绝了他。 “你竟然敢说不要!”意菱瞪着他。 “为什么不敢?”他反问,“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你!” 雨桑的笑声使意菱的话声隐去,她看着雨桑。 “对不起!”雨桑连忙憋住笑,“我只是……”她无力的耸耸肩,然后又笑开来。 “不要笑了。”意菱没好气的说。“刚刚在哭,现在又在笑,你小心精神分裂。” “对不起!”雨桑强忍着笑意又道了一次歉。 意菱瞄了她一眼,“好了吧!你要笑就笑,已经六点多了,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 “好。”雨桑点点头。 “我……” “你不用想了,”意菱火大的看着柏凯,气他让她在朋友面前漏气,“我不会煮你的份的!” “没关系。”柏凯好脾气的笑道,“我自己叫吃的,我只要看着你就好。” “我的天啊!到底谁能来解救我离这个恶心的男人远远的?”她带着不悦的咕哝和雨桑的大笑声消失在客厅里。??? “你有点眼熟。”趁着意菱进厨房煮饭时,柏凯对雨桑说。 “眼熟?!”雨桑一愣,仔细的打量一下柏凯,然后笑了开来,“对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有点眼熟。” “柏凯-希尔。”柏凯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叫柏凯-希尔。”她点点头,“亦彤有告诉我。” “我是菲得集团副总裁,她也告诉你了吗?” 她一愣,“没有……柏凯-希尔?!菲得?!” 突然她脑中的灵光一闪,几乎在同时,柏凯也记起她。 “你是威尔的同学?”雨桑因为记起他而兴奋的一个击掌,看来她的记性没有想象中的差。 “没错!你是威尔的太太。”柏凯说道,“威尔-史考特,我的大学同学。” “对啊!若我没记错,你有来参加我们举办的派对。”雨桑忙不迭的点头,“好巧啊!没想到你是意菱的前夫……丈夫!”她看到柏凯的脸色有变,遂连忙改口。 “是很巧。”柏凯侧着头看她,“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回台湾玩吗?威尔跟你一起来吗?” 听到他的问题,雨桑一下子回到现实,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他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 雨桑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我……其实……恍她吞吞吐吐的看着他,“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台湾。” “是吗?”柏凯侧着头看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加拿大?” “我……”她摇了下头,“我不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老实的说:“老实告诉你也无所谓,我跟威尔已经缘尽了。” “缘尽了?!”他不解的看着她。 “就像你跟意菱一样。简单点说,就是离婚了。” “离婚?!”柏凯一愣,“不管意菱跟你说了些什么,我跟她没有离婚,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至于你跟威尔,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很久了。”她有些坐立不安的说。 “多久?”他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她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柏凯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愣在当场,“我并不是故意要勾起你的伤心事。” 若她在他面前大哭,他可以想象意菱会拿把菜刀冲出来杀他,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 “反正对于一个失败者而言,什么都是伤心事。”她将滑落脸颊的泪珠擦掉,“我跟威尔已经离婚五年了。” “五年?!”柏凯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怀疑。 菲得与史考特家族一向维持着良好的生意往来,若是威尔离婚,这件事他不可能会不知道。 威尔与雨桑结婚时,他正好在澳洲,没空前往参加他们的喜宴,但当时他与威尔通过电话,他可以肯定他狂恋着他的妻子。 “这几年我跟威尔碰面无数次,”柏凯试探性的开口,“没听他提过离婚这件事。” “或许是你跟他的交情还不到吧!”雨桑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猛然的站起身,“跟意菱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 不给柏凯有说话的机会,雨桑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不解的看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或许他该打个电话给威尔,或许威尔可以告诉他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他缓缓的走进厨房。 “你进来干么?”正在切青椒的手一停,意菱疑惑的看着他,“雨桑呢?” “她说她有事先走了。”柏凯回答。 “有事先走了?是不是你又跟她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似乎想要杀了他。 “天大的冤枉。”柏凯无辜的看着她,“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不过是觉得她很眼熟。” “你有没有搞错?”意菱气得差点跳脚,“我警告你,你别把你的魔掌伸向我的好朋友。” “小菱……”柏凯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她似乎真把他想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色魔。 瞪他一眼,意菱转头不再看他,用力的切着菜。 “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柏凯连忙站在她的身旁表达自己的忠心,“我的心思只会在你的身上。”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意菱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通常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最要不得。”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似乎做也不对,不做也不对。 “你的朋友是我朋友的太太。”他解释。 意菱切菜的手一停,拿着菜刀面对他,“你说什么?” “雨桑,”他小心翼翼的将在他面前挥动的菜刀给拨开,“她是我大学同学威尔的太太。” “这世上果然是物以类聚。”她突然露出厌恶的神情,“有了老婆还在外头乱搞。” “这……”他不解的看着她,“可以解释一下吗?” “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不知道,还要解释?”她冷哼一声上真是该死的男人!” “小菱……”他摇摇头,“你不该这么说威尔,老实说,在我印象中,他是个正直的好男人。” “大言不惭。” “小菱……” “雨桑的死鬼老公,你说叫什么名字?” “威尔-史考特。” “对,就是他。他有外遇,雨桑怀着孩子从加拿大被赶回来,你说他恶不恶劣?” “这……!” “不用想也知道很恶劣!”她打断他的话,“你还说这种男人正直,果然是同一类的男人,替彼此找借口。” “我不是这种男人。”他无奈的说道。 “不是才怪。”她将菜刀一丢,转头走出厨房。 “你要去哪里?”他连忙追出来。 “去安慰雨桑。”她不悦的说,“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脆弱?一点点小事就可以让她哭天抢地的,真是该死的男人。天啊!满街都是该死的男人!” 这么说不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的男人?柏凯心想。 “小菱……”他脚步坚定的跟在她身后,“你别走那么急,你要去找雨桑,我送你去。” “你怎么送我去?”她突然停下脚,转身面对他,“你别忘了,你的车已经属于我了。” “没错。”他点头,“但我还有另一辆车。” “另一辆车?”她怀疑的盯着他。 “没错,”他带着乞求的意味说,“可以让我送你吗?” “你把车送我,我就勉强让你送。”她看着他的目光有着挑衅。 他在心中叹口气,她似乎还是搞不清楚他的来头,“你要就给你吧!”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的车该不会很烂吧?” “九九年出厂的保时捷!” 她闻言,眼睛一亮,“好吧!我让你送。” 第七章 意菱拿着毛巾擦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她还不忘用眼睛打探靠在床头看电视的柏凯。 柏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也分心的看了她几眼。 “我觉得你那辆保时捷有点儿眼熟。”意菱开口说道。 “是吗?” “没错。”她坐在床上,左手抚着下巴,“我肯定,我一定在哪里看过。” 柏凯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继续盯着电视。 她推了他一把,“车牌号码也很熟。” 他又看了她一眼,“是吗?”他还是一副不愠不火的口气。 “没错!”她看向他,发现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她顺着他的目光,然后皱起眉头,抢过遥控器将电视关上,“这种恶心的节目你也看。” “什么叫做恶心的节目?”他觉得好笑,“discovery会有恶心的节目?” “一堆蛇不恶心吗?” “这……”他叹了口气,不与她争辩。 “我以前是不是看过你的车?”她看着他问。 他想了会,然后点点头,“应该看过吧!毕竟你是昏倒在我的车旁边。” “我昏倒……我几时昏倒在你的车旁边?” “你忘了吗?”他看着她,“菲得集团在台湾分公司大楼的后头。” “菲得集团在台湾分公司?”她眨眨眼,“我是昏倒在菲得副总裁的车旁边,不是你的车旁边。” 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无奈,怎么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谁。 意菱突然瞪大双眼,然后冲着他几乎尖叫出声,“你……你该不会是说……” 他点点头,终于开窍了。 “你是你爸爸的儿子?!”她的声音几乎把屋顶给掀了。 听到她的话,柏凯的眉头一皱,“我爸爸的儿子?我当然是我爸爸的儿子,不然我为什么要叫他爸爸?” “这不是重点。”她的手胡乱挥动着。 “那什么才是重点?”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你……菲得……菲得……”她整个人扑向他,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菲得是我曾祖父的名字,菲得-希尔,”他拍拍她的肩膀,看她都激动得口齿不清了,“怎么?你听过?” “听过、听过!”她点头如捣蒜,突然坐上他的大腿,“你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 他惊讶的看着她,原本她可是避他如蛇蝎,现在竟然主动投怀送抱。 “没错!大哥唐尼,二哥菲力,四弟洛奇,五弟裘伊。”他顺势搂着她,难得她主动,他当然得要享受一番。 “没想到你来头那么大。”她用力的亲了他一下。 “就算来头再大,也不过是你的丈夫,臣服在你魅力底下的一个平凡男人。” “快、快!”懒得订正他要说“前夫”,也不想批评他说的话恶心得要命,现在她只顾着拿起一旁的电话,然后硬是塞进他的手里,“快点!” “快什么?”他觉得莫名其妙。 “打电话给他们。” “打电话给他们?”他摇头,“谁?” “你的哥哥、弟弟们。” “为什么?” “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我的未来就操在你的手里了。”她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没想到要采访的物件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下她才觉得真的发达了,她终于可以回杂志社出口鸟气了。 “你的未来本来就操在我的手里。”他笑了笑,“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是前妻!”她坚持。 “小菱……” “好啦、好啦!妻子就妻子。”这个时候她也懒得跟他争辩,“你快点打电话就是了。” “好,我打,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打给他们?你总不能要我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吵他们吧!” “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感兴趣的问。 “我要采访他们。”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采访……不可能!”二话不说,他拒绝她,顺便将电话挂回去。 看到他的举动,她的脸一沈,“为什么?” “我们不接受采访!” 她皱起眉头,“你说——我们?” 他点头。 “包括你?”她问,她还以为其它四个没指望,好歹还有柏凯这个软柿子可捡。 他轻点一下她的鼻子,“也包括你!我们希尔家族不接受任何媒体的私人采访。” “该死的!” “不要诅咒,”他吻了她一下,“这是我们家族这几年来的默契。我可以将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但采访,不行。” “可是只是默契罢了,又不是说……” “我知道你有你的工作职责,”他柔柔的打断她的话,“但真的不行。” “我的工作职责?”她看着他,“你知道我是干么的?” 他点点头,“亦彤告诉我了。” “这么说来……”她瞇起眼。 “对。”不等她说完,他已先回答。 “她这算什么朋友?竟然没告诉我?”她差点跳起来嚷嚷。“我要你开除她!” “真的?”他怀疑的看着她。 她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假的,如果你开除她,你就死定了。” “我想也是。”他叹口气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要接受我的采访。” 他还是摇头。 “如果你想要从我的前夫变成我的丈夫,就要接受我的采访。”她威胁他。 “小菱。”他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她,“你何必那么辛苦?你可以辞职。” “辞职?”她的鼻头一皱,“你要我辞职?那我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还是你要养我?” “当然我养你。”他说得理所当然。“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身为我的妻子,你本来就不应该到外头抛头露面。” “我只是你的前妻,我可还没同意成为你的『妻子』。”她离开他的大腿,他的话摆明要她当个吃软饭的人。“我才不要让前夫养,这样说出去可是很丢脸的。” “让自己的丈夫养有什么丢脸的?”他真的一点都不能理解她的逻辑。 “我到底要说几次你才懂?你是我的前夫,不是丈夫,除非你让我采访才能改变这个情况。” “小菱!”他无奈的看着她。 “我不可能辞职。”意菱皱起眉头,“你一定要让我采访,不然我在我们杂志社会抬不起头来。你都不知道我们那个总编骂人口水都四处喷,恶心死了。还有小恩,仗着自己有点姿色,跑过几个新闻,就蹄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如果你辞职了,自然就不用受制于他们,不是吗?” “你要我说几次,”她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可能会辞职,我一定要采访你,如果你害我丢了工作,我会恨你一辈子。” “亲爱的,别不讲理。” “我偏要。”她跳下床。 “我……” “不要再说了,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当然,但是……” “在一起,就得接受采访。” “不可能,”他叹了口气,“你辞职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我不要辞职。”她在他的面前踱步,“我若让你养会让我的朋友笑死的,我不能那么没有骨气。” “可是你现在拿了我的房子、拿了我的车子,这就算有骨气吗?” 她一愣,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反驳她,她瞪着他看。 “我说的是事实。”柏凯并没有因为她凶恶的眼神而收回自己方纔的话。 “我不想跟你谈了,总之你自己考虑清楚,我给你一个晚上冷静一下。” “你要去哪里?” “去睡别的房间。” 这种不讲理的女人真是难搞!看着紧闭的房门,柏凯摇了摇头。??? “你知道了吗?”对面的何心知拉了张椅子坐到意菱的旁边,神经兮兮的开口。 “知道什么?”意菱慌张的将计算机打开,装出一副忙碌的模样,迟到了可不能再偷懒。 这都让怪柏凯!意菱在心中诅咒,缠了他一个早上,他还是不让她采访,似乎真的打算让她失业似的。 不过她竟然嫁给一个那么富有的男人,这种感觉就像是作梦似的,难怪他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开得起好车,钱好像多得花不完。 她若跟他在一起,她可以想见自己以后的生活,但只要一思及他的不忠,她说什么一口怒气就是咽不下去。 “我们公司要倒了。” 她的一句话使意菱整张脸都绿了,这种倒霉事怎么会发生在她的头上? “真的假的?” 何心知点点头,“其实也不能说倒了,应该是说被收购。” “被收购?”意菱一愣,“谁会那么白痴收购一间小杂志社?” 何心知耸耸肩,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出了不少钱,使社长眉开眼笑的让出杂志社。 “怎么办?”何心知忧心忡忡的问,“你说,我们该不会都要失业了吧?” “谁知道。” 她的话声才落便看到总编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的神色也有些紧张。 “过几天新任的社长便会来杂志社。”清清喉咙,总编开口,“大家要拿出最好的工作态度和礼节,原则上,杂志社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动,当然,除了新社长看不顺眼的人、事、物以外。” 真不知道那个不顺眼的人包不包括她?意菱一意识到总编看向她的眼光,她连忙将视线移开。 “意菱,你进来一下。” 听到总编的话,意菱叹了口气,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你不是说要采访菲得的副总裁吗?”意菱一进门,总编便问。 “对啊!”意菱回答。 “采访到了吗?” 意菱闭上嘴巴,不敢回答。 “说话啊。”总编沉着一张脸问。 “没有。”终于,意菱承认。 总编毫不留情的说:“今天已经几号了?你可不要当我们换老板之后,第一个被炒鱿鱼的人。” “总编,其实我已经尽力了,可是他就是不要让人采访,我有什么办法?”若将她与菲得副总裁天天同床共枕的事说出去,他们总编肯定不信,还会说她在作白日梦,甚至说她疯了。 “你不要跟我讲这个。”总编瞪了她一眼,“反正到时候,时间一到,你就打包好你私人的东西——滚蛋。” “总编……” “出去。”总编指着门,“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可不能让新社长知道我请了个不成材的人。” 意菱闻言,气愤的脚跟一转。 出去就出去,他还当真以为她希罕这份工作,反正现在她有靠山,大不了没骨气点,让前夫养一阵子好了。 “总编找你干么?”何心知一见她出来,关心的问。 “我快失业了。”意菱气愤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就算没有换老板,我一样会失业。” 此时小恩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向她,“总编拿你开刀?” “对!”意菱没好气的看着她,“怎么?你有意见?” 小恩掩嘴一笑,“当然没有!其实换了个新社长,要求应该会更高,你早点走也好,比较不会有压力,哪像我,想走还走不了呢!” “你走开!”意菱不悦的站起身,走向厨房,真是倒霉到家,快没工作还要遭人奚落,这一切都该怪柏凯……意菱的目光无意识的望着窗外,一整天,她就想着她将要面临的失业问题,她瞄瞄一旁的柏凯。 “你来台湾做什么?”她一个转身,懒洋洋的趴在床上,问着坐在沙发上的柏凯。 柏凯的蓝眸透过镜片看着她,“工作。” “我当然知道是工作。”意菱皱起眉头,“是台湾分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仔细的盯着她,“你这么问,是纯粹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什么意思?” “我跟你现在随便说的话,不会出现在你们下一期的杂志里吧?” “我看起来这么小人吗?”她坐起身。 他看了她一眼很像!但他不敢说。 “我只是想跟你聊几句罢了。”意菱对天一翻白眼,无奈的说。 “台湾分公司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职员有些懒散,这不是个好现象,所以我带了些老师来给职员上课,顺便审视这几年的财务状况。” “这么说,你的工作结束之后,你就会走了?” 他点头,“毕竟我的家在英国。” “但是我的家在这里。” 意菱不经大脑的将话说出口,一时没想到自己这么说是摆明了他们两人本来就该在一起,他怎么可以回英国。 她从没想过移民这个问题,毕竟在她的心目中,与其到国外去做二等公民,不如安份守己的待在台湾。 “我以为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搞清楚,我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意菱没细想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话的提醒他。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向她,“我做得还不够好。” 若要她说,她可不会认为他做得不够好,问题出在他无法对她解释清楚,他对她不忠的阴影就会一直紧缠着她不放,她可以忍受他有许多的坏习惯,但不忠——绝对不行。 她没有躲避他的亲吻,甚至欢迎他的亲近。 她的手环着他的颈项,“为什么你会有别的女人?” 听到她的话,柏凯不由得无奈叹息,“我没有,但我不得不承认跟你分开这几年,我曾经因为我父亲的压力而与几个女人约会过。”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摇头,“我真不记得了。” 她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若在你离开台湾前,还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我们就完了。” 他张开嘴,原本打算说些什么,但却被她的唇给覆住。 他在心中叹口气,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他根本不记得他在意大利有跟除了意菱以外的女人走在一起。 他想起他放在保险箱里,被他视为珍宝保存的钻石戒指。 第八章 杂志社里上上下下都在篇迎接新社长而严阵以待,就只有意菱懒散的坐在位子上。 反正都是最后一天上班了,她还那么敬业干么? “你没去看社长办公室?”何心知问。 “有什么好看的?”她还是兴趣缺缺。 “变得很漂亮,”何心知发出羡慕的声音,“装潢的人来赶了几天工就做好了,效率真是没话说,里头还摆满鲜花,大家都在猜新社长是个女的。” “是吗?”撑着下巴,意菱拿笔敲打着桌面,若不是要做到最后一天才领得到薪水,她今天就不来了。 柏凯从一早起床就显得精神奕奕,不过这也是当然,如果她是他,她每天早上起来也可以精神奕奕,多金、英俊又事业稳定,多少人要求还求不来的事都在他身上。 “来了、来了!”被派到门口把风的人冲进来,原本安静的杂志社立刻骚动起来。 有几个职员一字排开站在门口,有人拿鲜花,有人拿拉炮,电梯门一开,响起一阵欢呼声。 意菱依然动也不动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我的天啊!好帅。” 就算听到何心知的赞叹,意菱的头还是没抬,反而身体都快趴在位子上。 “意菱!”何心知推了意菱一下,“你快看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小恩过去了。” 不令人惊讶,小恩看到帅男人又是新任社长,不飞过去才怪,意菱懒懒的坐直身体,转过身,看向门口。 这一看,她错愕的大张嘴巴——“帅吧!”看到她的表情,何心知不由得说道。 “帅?”她皱起眉头,看到小恩那个花痴快挂在她『前夫』的身上了。“帅个鬼!” 她砰的一声站起身,直直的走过去。 “你在做什么?”她对小恩吼道。 小恩听到身后的声音不由得一愣,转过身看着意菱,“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恩那副娇柔的模样令她气得想跳脚,就见柏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这个该死的男人,狗改不了吃屎!”她指着柏凯的鼻子痛骂。 “意菱,你怎么这么说话?!”小恩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不然要怎么说?”意菱瞪了她一眼。 小恩退了一步,不小心的退到柏凯的怀里,“请你原谅她,”小恩开口,“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所以她的心情不好。” “是吗?”柏凯带笑的看着意菱,“我可不这么认为。” “柏凯-希尔。”看到柏凯一点都没把小恩推开的意思,意菱气得快跳起来了。 “什么事?”他不明就里的看着她。 “你——”她的手直指着他怀里的女人。 柏凯立刻将小恩推开,无辜的看着她。 “男人——”她瞪着他,“真是该死!” “这只是意外。”这女人的醋劲还真不是普通的大,柏凯无奈的说。 她扭头就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懒得听他的解释。 她的举动使杂志社里鸦雀无声。 “各位,”林社长的声音划过尴尬的宁静,他清清喉咙,“我们的新任社长——柏凯-希尔!” 社长的话声一落,周遭便响起窃窃私语。 大家没料到那个柏凯-希尔竟然成为大家的顶头上司。 “林社长,这之间有点误会。”柏凯柔柔的开口,“我并不是新任的社长。” 林社长有些惊讶的看着柏凯。 柏凯对他一笑,然后说道:“我买下杂志社是要送给我最爱的人。我在此宣布,东方杂志社的新社长——贾意菱。” 杂志社上下的员工听到他的话,惊讶得不知所措,意菱则是愣在当场。 她飞快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与柏凯面对面。 “开心吗?”他问。 “我……”指指自己,意菱怀疑自己听错,“社长?!我是社长?!。你不是在耍我吧?” 柏凯摇头,“我已经说过,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弄来给你。” 她不记得有说她想要这家杂志社?!不过这个时候,她没那个心思跟他争辩。 看到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柏凯笑了开来,最近为了她要采访他一事,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她口口声声说是来自杂志社的压力,他想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杂志社买下来给她,如此一来,她就没压力了,也不会缠着他要采访。 “我是社长!”她愣愣的消化这个消息。 他点点头,“我送给你的礼物。”他对她柔柔一笑,“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结婚周年吧!” 她可以听到周遭响起的抽气声,她是可以反驳,但这个时候若她反驳,她就是个大笨蛋。 “没忘,当然没忘。”她有些不淑女的大笑几声,“这真是份大礼啊!” “很开心你喜欢。”看到她的模样,他也跟着她开心。 “对了!你明天不用来了。”她指着小恩说,就见小恩的脸色大变。“还有——”意菱的手绕了一圈,就见总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真是大快人心啊。 “一切都不变。”她双手抱胸,“我不是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人,我不会开除任何人,所有人的职位不变,”她看向小恩,“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罢了。” 小恩松了口气。 “不过,”她看着小恩开出但书,就见小恩的身躯立刻一僵,“离我的东西远一点。” 小恩闻言,立刻离开柏凯远远的。 东西?柏凯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竟然成了个——东西。 “我对已婚男人并没多大兴趣。”小恩说道。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她勾着柏凯的手,“听说社长办公室很漂亮。我们去瞧瞧。” 柏凯也无异议的让她拉着走,他对显然错愕不已的员工点点头,与一般人印象中遥不可及的菲得副总裁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坐在舒服的办公椅上,意菱的双眼都快阖起来。 她打个哈欠,穷极无聊的看着柏凯跟前任社长在谈些后绪的小细节。 就见林社长眉开眼笑的带着合约离去——她当下立刻决定不要问他花了多少钱买下这间杂志社,因为那个价钱可能是她所想象不到的天价。 “谈完了?”看到林社长离开,意菱的精神立刻一振。 柏凯点点头。 “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缓缓的走向他,坐在他的身边。 “你是我太太。”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爱你。” “是不是有钱人都这么哄女人?” “那也要那个女人值得哄!”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这辈子,也只有你值得我花心思。” “在意大利的那个女人呢?”她问。 “意大利的女人?!我在意大利没什么女人。” “没有才怪。”她瞪他一眼,“你不要以为送我些贵重的东西,我就会相信你的清白。” “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女人。”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红绒布盒。 “这是什么东西?”他还没开口,她立刻伸手将他手中的红绒布盒拿过来,然后打开。 一颗钻戒——很大颗的钻戒,这还是她这辈子所收过最大颗的钻戒,想也知道这很值钱,等她哪天没钱,拿去当还能有一笔钱,够她花用好一阵子。 “这颗钻戒是七年前买的。”他温柔的看着她说。 “七年前?!”她看他帮她带上。 “当时我们结婚太过匆促,没办法给你一颗象样的婚戒,于是我请我的秘书在英国帮我挑选,然后带到意大利给我,可是当我带着戒指回到家里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真是的!早知道有个戒指,我就晚点走。”看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她不由得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对啊!晚点走,就捞到一颗钻戒,不是吗?” 用“捞”这个字实在不是很好听!柏凯对天一翻白眼。他拿起电话,交代几句后收线,看着她审视着自己的戒指。 没多久,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柏凯回应一声,门由外被推开来。 意菱分心的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她倏然站起身,瞪着来人。 茱丽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东方女子的凶狠目光,她迟疑的退了一步。 “茱丽,这位是我的妻子。”柏凯扶着意菱的腰替两人介绍。 “夫人。”茱丽对她轻点一下头。 “该死的你!”意菱推开柏凯,这算什么,让她难堪吗? 她气愤的转身打算离去,原本还要将手中的戒指拔下甩在他脸上,但一想到这很值钱,于是作罢! “等等。”他拉住她,阻止她要离开他怀里的动作,“我的秘书——茱丽。” “我管她叫什么名字,”意菱变得有些歇斯底理,“反正你们对不起我!” “哪有人对不起你?”柏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钻戒是我拜托她挑的,她一挑好,就拿到意大利给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她愤怒的看着他,“我告诉你,我就是看到你跟她从饭店的房间走出来。” “我也猜到是这么一回事,”他无奈的说,“我去跟她拿戒指,不从她房里出来,要从哪里出来?” “少一副清白的模样,我不是三岁小孩,你难道不可以跟她约在大厅,非要跟她约在房里!” “关于这点我承认是我的疏失,但是我是因为……” “不要再解释了,我不想再听。” “不听不行。”他口气有些严厉,“茱丽已经结婚八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才正值新婚,当时我上她房里,她的丈夫尼尔也在,尼尔是英国足球代表队的教练,我想他应该还有那个魅力使她的目光留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她不由得结巴!见茱丽一脸无辜,难道是她误会了吗? 目光迟疑的穿梭在两人的身上,最好不要是误会,要不然就变成她对不起他了,那她以后就别想在他的面前抬头做人。 “现在你说什么都行啊!”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她误会了,但她还是坚持那百分之一,“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遇到她,当真是有理说不清。 “我才不要相信你。” “小菱……” “希尔先生没有骗你。”茱丽也在一旁澄清。“我可以找尼尔来跟你说清楚,不过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最近他的足球队正在集训,但我会叫他……”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互相串通。”意菱摇头,下意识拒绝承认自己的过失。 她花了七年的时间痛苦,到头来是她误会、自以为是,她真想死了算了。 “我们没有互相串通。”柏凯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你不要再说了,”她皱起眉头,“我什么都不想听。” “小菱……” 趁着他不注意之际,她冲出去,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思索一番。 柏凯惊讶之余,也连忙追出去。 茱丽一脸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或许她真该打通电话叫尼尔来一趟。 “闹剧,更是一场闹剧。” 骆婷无奈的看着在她面前灌酒的意菱,因为她,害她这个下午关门不做生意。 “别再喝了!”骆婷说道,“你倒是说说什么闹剧?说出来,会让你好过一点的,是不是你丈夫做了什么?” “我还更希望他做了什么。”她抱着头申吟一声。 “我不懂,”骆婷疑惑的说,“你不是总说他是个该死的男人?” “不!”她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他不是该死的男人,我才是该死的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骆婷阻止她继续喝酒的动作。 “反正就是他没有女人。” “没有女人?”骆婷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 “反正就是没有女人,”意菱沮丧的说,“为什么他没有女人?为什么他没有对我不忠。害得现在变成是我对不起他。七年,我竟然浪费七年,我的人生有多少个七年?我真是一只得了脑震荡的猪。” 听到她的形容词,骆婷忍不住失笑,不过看到她的目光,她连忙闭上嘴。 几乎在同时,她听到外头有敲门声。 “奇怪,我已经拉下铁门不做生意了。”骆婷疑惑的起身,探头看了一下,因看到门外娇小的身影而惊呼一声,“是雨桑!” “雨桑?”意菱疑惑的转头看向门口。 “是啊!雨桑!”骆婷有些意外,但也连忙将铁门拉起。 “你怎么会来?”她看着雨桑问。 “意菱有来这里吗?” 骆婷的手指指向身后。 雨桑因为看到意菱而松口气,她转过头,对不远处站着的高大男人挥挥手。 骆婷看了眼,她大概可以猜出来人的身份。 “对不起!”柏凯温和的露出一个浅笑,“意菱给你惹麻烦了。” “你别这么说。”骆婷退了一步,让他进门。 “你来干么?”意菱看到他,变得有些怯懦。 “来带你回家。”他蹲在她的面前,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疼,“别这样,又没有人怪你。” 她的目光因为他的话而盈满泪水。 “别哭啊!”他轻触她的睑颊,“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我才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她扑进他的怀里。 “值不值得是我说的算。”他的手安慰似的在她的后背上下滑动,“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你有一天一定会后悔娶了我。” “我不会,”柏凯肯定的说,“娶你是我这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真的吗?” 他给予一个肯定的答案。 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雨桑和骆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或许老天爷对我们已经很好了,毕竟四个人,有一个人得到幸福。”雨桑说道。 “或许吧。”骆婷淡淡的回答,“意菱遇上一个好男人,但好男人早就被别的女人订走了。” “会有属于你的幸福的。”雨桑拍拍骆婷的肩膀。 “说我?”骆婷转头对她一笑,“你自己呢?” “我的幸福?”雨桑回她一个笑容,“我的幸福在我的儿子身上。” 这个回答并不令骆婷满意,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再次看着不远处的男女,老实说——她有些羡慕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个东西去刺激一下销售量。”才过了吃饭时间,意菱如旋风似的卷进柏凯的办公室。 “你应该敲门的。”柏凯挥挥手,示意慌张的跟在意菱身后的茱丽离开。 自从误会解释开来之后,她跟茱丽成为好朋友,过一阵子茱丽的丈夫要来台湾,意菱还打算抽空充当导游,带他们四处玩玩。 “下次我会记得。”她敷衍道。 “有什么事吗?”他站起身迎向她。 “当然有!”她整个人几乎窝进他的怀里,兴匆匆的吻着他,“跟你商量一点事。” “什么?”他发现他不喜欢她此刻突如其来的娇柔,因篇那好像要算计他似的。 “让我采访一下。”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这些问题了。”柏凯的口气有着对她的无奈。 “谈过又怎么样?”她理所当然的反问,“当时是因为杂志社还不是我的,采不采访你,我是抱着随缘的态度,但现在可不同,我是杂志社的社长,我当然不能让我的杂志社赔钱。” “我把杂志社给你也不指望你赚钱。” “你不指望我赚钱,但我非得赚钱不可。” “为什么?” “我有一大一小要养。” 他不解的看着她。 “雨桑和小谨。”最近意菱出面租了层离她住处不远的公寓给他们母子住,因为雨桑坚持不跟她和柏凯住在一起,她的理由是对柏凯不好意思,所以她只好退一步,让她住在她家附近。 “他们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讲到这个意菱一口闷气又上来了,“但都怪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雨桑现在失业了,她在找工作的这段日子,我有能力,我当然要帮忙。” “她可以去找威尔。” “拜托!”她哼了一声,“那种烂人,去找他干么?” “他不是小气的男人。” “却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之中有误会。” “虽然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警告你不要再帮他说话,不然我会翻脸。”她指着他的鼻子说。 他叹口气,闭上嘴巴。 “明天采访你。” “不……” “不然你把你哥哥或弟弟的去处告诉我,我若采访到他们,就不采访你。” “我不可能……” “那就好了,如果你那么有手足爱的话,你就自己上吧!”语毕,她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如同来时匆匆离去。 看来当初为了讨她欢心买下杂志社是个不智之举,不过现在似乎也没什么补救方法了,柏凯苦着一张脸,如此心想。 第九章 门钤声一大早就像催魂钤似的响起。 意菱一个翻身,用脚踢踢睡在一旁的柏凯,要他起床去开门。 柏凯无奈的起身,还说什么东方女人温柔婉约,才怪!谤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未几,柏凯神色凝重的回来要她起床。 “做什么?”意菱不悦的被他拉起来。 “雨桑和骆婷来找你。” “雨桑和骆婷?!”意菱听到这两个名字清醒了些,“她们来干么?” “我不知道,不过似乎出了什么事。” 一听到这句话,意菱也顾不得只穿着睡衣便冲出去。 骆婷陪着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雨桑坐在沙发上。 “出了什么事?”意菱的手随意顺顺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着急的问。 “是小谨。”骆婷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雨桑回答。 “小谨?!”意菱连忙坐到雨桑的身旁,“小谨怎么了?不是上个礼拜才回台湾吗?” “他是回了台湾,但是现在他不见了。” “不见了?!”意菱大吼,“怎么可能?” “是真的。”雨桑哽咽的回答,“他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意菱不解的看着她,“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你在一起,怎么有可能会不见?” “昨天下午,我带他到公园去散步,我不过去买个喝的,回到公园里,他就不见了。” “你怎么那么胡涂?小谨就算很聪明,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报警了吗?” 骆婷摇摇头。 意菱立刻将手伸向电话。 “不用打了。”骆婷开口。 “为什么?” “他是被带走的。” “你在说什么?”意菱皱起眉头,“谁会带走他?” 骆婷沉默的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雨桑。 “拜托你们哪个人开个口好吗?”意菱不耐的说。 “是威尔。”雨桑回答。 “威尔?!”意菱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好耳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是谁?” 骆婷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威尔-史考特——雨桑的前夫,小谨的爸爸。” “小谨的爸爸?!”个该死的男人,他凭什么带走小谨?”意菱反应激烈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雨桑没有回答她,只是哭得更大声。 “五年来,不闻不问,现在孩子养到那么大,才来抢,算什么男人?”意菱气愤的在雨桑面前踱步。 雨桑悲伤的将脸埋在手掌中,一直以来,她都是因为小谨而生活,现在失去他,她也等于失去一切,一时之间,她没了方寸。 “我该怎么办?”雨桑悲凄的问。 “怎么办?”意菱的脸一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把小谨给抢回来。” “我们怎么抢?”雨桑沮丧的抬起头,“他有钱有势,我们绝对抢不过他的。” “有钱有势又怎么样?这五年来,他对小谨不闻不问,根本就不在乎他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凭什么带走小谨?大不了我们打官司,我就不相信……” “我们打不过他的。”雨桑哽咽的声音打断意菱的话,“他不是不在乎小谨,这五年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小谨。” 意菱一愣,“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威尔不知道有小谨,”雨桑回答,“我离婚之后才知道自己怀了小谨,他根本不知道。” “不会吧?”意菱傻眼,这种事雨桑竟然没有告诉她,她还满心以为威尔这个该死的男人把大着肚子的雨桑给抛弃了。 “我也希望是不会吧!”骆婷也是在刚刚才从雨桑的口中得知此事,她叹口气,“现在威尔-史考特知道了,所以他打算把小谨要回去。” “就……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意菱开始说着歪理,“这五年来,他还是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雨桑又没有错。” “是啊!你说她没错,”骆婷讽刺的看着意菱,“但人家可不是这么想。” 意菱闻言,立刻泄气,“那现在怎么办嘛?” 骆婷在一旁替雨桑开口,“现在只剩你能帮雨桑了。” “我帮雨桑?!我怎么帮?” 骆婷的目光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柏凯。 意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触及柏凯的蓝眸,她的黑眸立刻散发出光亮。 柏凯在心中诅咒一声,视而不见的转身走进卧室,是他帮威尔顺利带走小谨的。 “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坐会儿。”拍拍雨桑的手,意菱立刻尾随他的脚步。 “柏凯——亲爱的。”意菱一看到躺在床上打算睡回笼觉的柏凯,立刻扑上去。 “这件事我帮不上忙。”她还没开口,柏凯就立刻摇摇头,拒绝她。 “你不是想跟我破镜重圆吗?” 他对天一翻白眼,“我记得你早就答应跟我破镜重圆了。” “拜托!那是我随便说说的你也信。” 谁来告诉他,天底下怎么有这种女人!他无奈的看着她,“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我不过是要你打通电话给那个该死的男人,然后叫他把小谨还给雨桑罢了,不难的。” “难与不难都是你在说的。”他坐起身,与她面对面,“威尔不是那么好商量的人。” “柏凯……” “你叫雨桑自己去一趟加拿大吧!”他自认十分有良心的给个建议,“或许威尔可以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把小谨还给她。” “有可能吗?”她怀疑的问。 “我只说或许了,不是吗?”他带笑的反问。 “你们男人怎么都那么过份啊?”她不悦的瞪着他,“我就知道世上没有一个男人靠得住。” “小菱……” “不帮拉倒,我会自力救济。”她飞快的从床上爬下来,冲出去。 无奈之余,柏凯跟在她的身后,他是真的怕极她在冲动下会做出什么事。 “我跟你去加拿大,抢也要把小谨抢回来。我就不信那个叫威尔是什么三头六臂了不得的人物。” 柏凯才踏出房门,便听到意菱豪气干云的承诺。 “亲爱的……” “如果你要帮忙才开口,如果是想劝我,那你就闭上嘴,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雨桑红肿着眼,带着歉意的目光穿梭在两人身上。 “我不是故意要替你们惹麻烦的。”雨桑哽咽的说,“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 “别哭了。”意菱连忙坐到她的身旁,一双眼还指控似的看着柏凯,“你看到了吗?人家一个弱女子,被欺负成这副模样,你竟然还不帮忙,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当然是人,只不过……” “我懒得再听你的借口。”意菱瞪着他,“帮不帮就一句话。” “我很想帮……” “那就是要帮喽。” “不,这……”他叹口气,不知道谁能解救他。“我尽力吧!” 这一辈子,他是在定栽在她的手上。 “他要雨桑亲自去一趟加拿大。”与威尔取得联系之后,柏凯自认仁至义尽的说道。 “去加拿大?”意菱看到雨桑一脸的惊恐,立刻说道,“那不等于羊入虎口。” “没那么严重。”柏凯替威尔说着好话,“他或许是想跟雨桑好好谈谈吧!” “可是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雨桑畏缩的说。 “就是嘛!”意菱也在一旁帮腔,“该谈的在五年前分手的时候也谈得一清二楚了。” “是不是谈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威尔坚持要雨桑去一趟。”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就是要雨桑去一趟加拿大啊。” 雨桑的表情满是迟疑,她是想去要回自己的孩子,但见威尔?她一思及两人碰面的可能性,她就打心底发寒。 “别怕!我跟你去。”握着雨桑的手,意菱说道。 “你?!”柏凯惊讶的看着她。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她看着他问。 “我不赞成你跟着去。”他老实的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雨桑和威尔的家务事。” “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家务事可言?”她一点都不能赞同他的话。 “小菱……” “我知道你很忙,没办法陪我去,我不会怪你的。” “我的天啊!”听到她的话,他真的快要昏倒了。 “还有,给你赚到了。” 他不解的看着她。 “采访你的事暂缓,”她自认大方的表示,“等我从加拿大回来再说。” 柏凯闻言,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威尔不喜欢意菱,他很肯定这一点,他已经可以想见她到加拿大将会与威尔爆发激烈冲突的场面。 或许他该给威尔一通电话,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意菱友善点,他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安慰着雨桑,他很欣赏她如此为朋友,但有时,她也管太多了。 “我才刚下飞机就听说你的事。”一个英俊的外国男人热情的一把拥住意菱,让正在收拾行李,打算立刻启程前往加拿大的她吓得花容失色。 “、!”一双手一阵乱打,把那个外国男人打得抱头鼠窜还不能罢手。 “喔!我的天啊。”亦彤一进门看到这个场面,立刻挤进两人中间。 “你让开,这个,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你也拜托点。”亦彤无奈的捉住她的手,“他是裘伊。” “管他裘一、裘二的。”意菱说道,“总之是一个。” “他是柏凯的小弟。”亦彤只好更进一步的解释。 “柏凯的小弟?!”她一愣,试探的目光看向有些害怕的看着她的裘伊。 “你好。”裘伊对她一笑,因为常常来往各地,所以他也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不要脸的男人,调戏大嫂!”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是东方人,可不兴你们西方人那一套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下次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知道吗?” “你好凶,”裘伊看着意菱的目光有着惊叹,“你确定你是柏凯看上的女人吗?”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意菱不悦的说,“我是他的妻子。” 裘伊愣愣的点点头,与柏凯酷似的蓝眸有些惊讶的打量她。 “你哥哥在公司,还没回来。” “我知道。”裘伊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只不过是很好奇柏凯的妻子,所以先来看看。” 意菱怒气未消的打量着他,老实说,柏凯眼裘伊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神似,尤其是那一双蓝色眼眸。 “你要去哪里?”亦彤好奇的看着放在床上的行李箱。 她的问话使意菱收回打量的目光,“加拿大。” “干么?” “雨桑那个死鬼前夫把小谨抓走了。” 亦彤一脸错愕,“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现在怎么办?” “我要跟雨桑去一趟加拿大。” “我也要去。”亦彤急忙的说,“我有签证,我回家收拾行李,几点的飞机?” “晚上九点。” 亦彤看了眼手表,“还来得及!我先回去,到时候我再过来。” “好!”意菱点点头,目送她离去,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行李。 裘伊像块木头的站在一旁,他一向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撇开身份地位不谈,他是个美男子,走到哪里,只要是女人都会分心的看他几眼,但是今天——“喂……” “让让!”推了他一把,意菱越过她又拿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可以……喝杯水吗?”她问。 “在厨房,自己去倒!”意菱说道,“我现在很忙,没有空招呼你。” “可是……” “下次等我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现在别挡着我的路。” “好吧!”裘伊只好退一步,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又走回来。 “柏凯要跟你去加拿大吗?” 她摇头,“这年头已经没有好男人了。” “我是好男人。”裘伊立刻道。 意菱分心的瞄了他一眼,“或许吧!” “你去加拿大做什么?”他坐在床上,自在的看着她问。 “我一个好朋友的小孩被她的前夫给抢走了。” “抢走了?” “对!”她气愤的看着裘伊,“一个小人的行径。” “柏凯不帮忙吗?” “一丘之貉,他哪会帮我。” 裘伊皱起眉头,“一丘之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抢走小孩的那个臭男人跟柏凯是同学!” “同学?!”裘伊一愣,“谁?” “好像叫什么威尔-史考特的。” “威尔?!”他惊呼一声。 “你认识?”她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 看到这种眼神,他实在不想承认,但是最后他被迫的点了下头,“事实上,史考特家族与菲得集团的航海事务一向由我跟威尔接洽。”虽然菲得集团发迹于造船业,但也有接触海运。 “这么说来,你跟威尔很熟?” 他点了下头,“其实威尔人很好,我想,他不是那种会抢小孩的男人。” “那就代表你虽然跟他很熟,但你压根不了解他。”意菱自以为是的说道。 “就算不了解,但我一年可也得跟他接洽几十次,他……” “菲得跟史考特家族的生意往来密切吗?” “非常!”裘伊点头,“我们最近将会合作远洋渔业……” “好极了!我要你跟我去加拿大。”她才不管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合作计划,她打断裘伊的话。 “什么?”他差点被口中的水给呛道。 “别一副惊讶的模样,”意菱说道,“这次去加拿大,我一定要替雨桑带回小谨,你们家既然和威尔他们家有生意往来,俗话说的好,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说不定你可以帮我。” “可是……” “你自己说自己是好男人,既然是好男人,你就应该帮我,不是吗?” 这话说得他哑口无言,他嘴巴张阖一会儿,然后“可是我才刚下飞机。” “那又如何?”她问,“你现在是在做好事。” “我要跟柏凯谈谈。”裘伊脸色大变的表示。 “有什么好谈的?”她赶鸭子上架,“帮不帮一句话。” 他为难的看着她,然后点点头。 “我告诉你,你去了那里就跟那个该死的男人说,不把小谨还来,我们就不跟他做生意了。” 裘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若让他爸爸知道柏凯挑了个这种老婆,可能会气死。 “你怎么来了?”柏凯提早两个小时下班回家,他还想趁最后的一点时间打消意菱去加拿大的念头,谁知一进房就见到一张苦瓜脸的裘伊。 “柏凯,她……” “你怎么提早回来了?”意菱不客气的打断裘伊的话,看着柏凯问。 “回家劝你不要去加拿大。” “不可能。”她瞄了他一眼,“你弟弟都答应要帮我了,你看看你丢不丢人!” “我弟弟?”他看向裘伊。 裘伊无奈的叹口气。 “如果他要跟你去,我就放心了。” 柏凯的话让裘伊的脸色大变,“柏凯,你的意思该不会真要我去吧?我才刚下飞机,我很累,我需要休息,我……” “你可以到加拿大再休息,”柏凯一把拎起坐在沙发上的裘伊,“好好照顾我妻子,不要让她跟威尔起冲突,现在出去外面等着,我要跟她话别。” 裘伊一脸惊讶的看着房门当他的面关上,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他不可思议的心想。 就这样,当晚,柏凯送着雨桑、意菱和亦彤外加一个不情愿的裘伊坐上飞往加拿大的飞机。 第十章 “惊喜!”推开大门,在中午左右,意菱提前从加拿大回国,兴匆匆的回家,冲进房里。 她的声音使床上的人吓醒。 “你是谁啊?”对方的黑眸不悦的看着她。 “你……”她竟然问她是谁? 一个女人赤果的躺在柏凯的床上,而她竟问她——她是谁? 她早该知道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该死的——柏凯-希尔,这次我要阉了你!”她转身回到厨房,拿把菜刀又冲回房里。 竟然跟别的女人在床上厮混到中午,她恶狠狠的模样让躺在床上的女人吓坏了,更何况她还拿了把菜刀。 “他人呢?贱货!”意菱火大的问。 她的手怯生生的指着浴室。 意菱这才听到房内所传出来的声响。 这种滥情的男人真该死!她将浴室给推开,就听到一个男人舒服的申吟声——不会吧!在浴室里还有第二个女人?! 她的脸色大变,浴白里没人,健身房里也没人,三温暖里也没人,淋澡间也没人,那么就是在按摩室了! 她踏了进去,好险!没有另一个女人,只是柏凯的按摩师正在替他按摩。 “睡醒了吗?宝贝?”躺在床上的他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低沈,看样子是纵欲过度的结果!意菱的黑眸冒出两团火花。 “小……” 她使了个眼色要按摩师噤口,塞了钱给他,示意他立刻离开。 “宝贝,你要帮我按摩吗?”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他轻笑的开口说道。 听她没有回答,他好奇的转过身。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人,看到她手中直直从他而去的菜刀,他错愕的叫了一声,连忙一闪。 菜刀稍稍划过他的手背,要不是他闪得快,他就要绝后了,他痛得哇哇叫——“你是哪里来的疯子?”一面护着手和,他一面吼道。 看着鬼叫鬼叫的人,意菱的错愕不下于他。 “你是谁啊?”最后,她问。 “你才是什么鬼呢?”对方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她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是鬼,我是人,我叫贾意菱。你是谁?” “菲力-希尔!” “菲……菲力……希尔?”她愣愣的重复一次,跟柏凯一样的姓,“希尔家族的……” “老二。”菲力-希尔想杀了她,“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我是贾意菱……” “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了!”菲力瞪着她,“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我家!”这次,意菱的口气加了些理直气壮。 “你家?!”菲力吼道,“这里几时变成你家?” “该死的!菲力。”门外传来柏凯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该死的!柏凯。”菲力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你们家竟然有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意菱以不下菲力的音量吼道。 门外沉默一会儿,然后柏凯走进来,他的手还拎着方才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意菱!”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手一放,手上的人儿差点跌在地上。 “柏凯。”意菱露出一个甜死人的笑容,冲进他的怀里。“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人家?” “当然有!想得快疯了。”柏凯低头吻着她,根本忘了还有菲力这一号人物存在。 “柏凯!”菲力瞪着两人,没想到他们还是没有理会他。 “吾爱,你拿刀干么?”两人一离开,柏凯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菜刀。 “这……”看着自己还拿在手中的“凶器”,她立刻随意一丢,“没有啊!想做菜。” “喂——”看着丢向他的菜刀,菲力的脸色大变。 “做菜?在浴室?”柏凯有些怀疑。 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菲力神情古怪,而包着手的白色毛巾还有些血迹。 “是啊!在浴室做菜!”她语带肯定的说。“难道不行吗?” “只要是你喜欢,没什么不行的。”柏凯对她的纵容十分的明显。 “做什么鬼菜。”菲力硬是将难分难解的两人给分开,“老三,这是你的女人?” 柏凯点头。“贾意菱,我的妻子。” “妻……”菲力有些意外,但一想到自己受伤的手,“好极了!她差点让我绝后!还好我闪得快。”他火大的说道。 “让你绝后?”柏凯这才注意到菲力受伤了,他看向意菱,“你做了什么?”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退了几步,“我不过是跟他闹着玩罢了。” “闹着玩?!”菲力的眉头紧皱,“我若把老三的命根子给剪了,然后跟你说闹着玩,你觉得如何?” “菲力!”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柏凯沈下脸。 “谁叫你要带别的女人回来乱搞。”怕他杀了她,意菱缩到柏凯的身后。“我只是……” “我带别的女人回家乱搞,干你何事?”菲力怒火难消的问,“你是哪根葱哪根蒜,管我那么多?” “她不能管,我总能吧!”柏凯见意菱被吼得脸色大变,不由得挡在菲力的面前。 “你是什么意思?” “你竟然趁着我到南部的时候带女人来我家乱搞,你说,我是不是能管这事?” “这……”菲力一时语塞,“可是她差点砍断我的命根子。” “这种东西剪掉还算造福女性。”意菱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亲爱的,你少说几句。”柏凯无奈的叹口气。 意菱谁不好惹,竟然惹到他们希尔家脾气最火爆的一个,真是……“我替意菱向你道歉,这总行了吧!”柏凯说道。 “不行!”菲力火大的怒吼。 “跟你道歉还不行,那你想怎么样?”她在柏凯身后探出头来问。 “你若让我划一刀,就扯平。” “菲力!”柏凯不悦的警告。 “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菲力不理会柏凯,径自看着她。“你少管。” “我……” “好!”意菱也干脆的同意,“你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家伙要玩以眼还眼的手段,那就这样吧!” “好极了!”菲力弯腰将采刀拿起。 “别闹了,菲力。”柏凯沉着声。 “私人恩怨。”意菱站到柏凯的面前,闭起眼睛,等他的菜刀划下来。 但菜刀没划下来,倒是唇被温热的唇给覆住——她惊讶的瞪大双眼,然后大声尖叫,该死的菲力-希尔竟然亲她,她连忙跳开。 “你干什么?菲力!”柏凯搂住惊讶不已的意菱,有些气急败坏的问。 “吻她罢了。”菲力一脸的无辜,拉着自己的女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见你一次,就吻你一次。” “你说什么?!”被这种男人亲吻,意菱皱起眉头。 “以后我见你一次,就吻你一次。”说着,他趁她不注意时又偷了一个吻。 他的举动惹得意菱惊叫连连。 看到她的反应,他不由得大笑,在柏凯无奈的目光下,带着爽朗的笑声离去。 “该……该死的男人!”意菱又是一声大叫,“他竟然那么恶心,你怎么都不说话?”她推一下柏凯,他居然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应,真是气死人了。 柏凯在一旁已经惊讶得不能言语,看着自己的妻子火大的跳上跳下,他的嘴角先是露出一点点弧度,最后演变成不可遏抑的大笑。 意菱推他一把,“你看到我被人调戏竟然是这种反应,你真是该死。” “不……”柏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我天杀的一点都不觉得!”用力踩了他的脚一下,她扭头想走出去。 但她还没走出去,便被柏凯给栏腰抱起。 “别生气了,我的好妻子,”他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一眼,“我跟你保证,若以后菲力吻你,我就跟他决斗,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 柏凯点点头,“不过你怎么那么冲动呢?菲力就算带女人回来乱搞,你念他几句就好,干么动刀动枪的?” “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他带来的,我以为是你带回来的。” “我?!”他有些惊讶。 “对啊!”她理直气壮的看着他,“谁叫你素行不良。” “我?素行不良?”他叹口气,真是天地良心,他自认世上已经找不到像他这种好男人了,而她竟然还……他摇摇头,反正这种事,他是不会想跟她争辩的。 “雨桑和小谨回家了吗?”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提到这个就有气。”意菱火大的说。 “怎么?威尔不放小谨。”这个结果老实说,他并不意外,毕竟哪个男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何止不放小谨!”她冷哼一声,“他连雨桑都不放。” “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行吗?”她反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问他?” “别不讲理,亲爱的。” “谁不讲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她瞪他一眼。 “我不懂……” “是你告诉威尔,小谨和雨桑的下落的,对不对?” 他一时语结,“我只是……” “不用解释,”她挥手打断他,“就像我说的,每个男人都只知道帮男人。” “我没有!”他在心中叹口气,“我不过是打通电话去问威尔有关雨桑的事,我并不知道他根本不晓得有小谨的存在。” “你那么鸡婆干么?”她咄咄逼人的反问。“本来没什么事的,给你弄得一团乱。” 他哑口无言的看着她。 “你看现在,雨桑和小谨都被留在那个烂人的身边,你会内疚一辈子。” 有那么严重吗?他怀疑的看着她。 “如果以后雨桑不幸福,你就给我小心点。” 他颓然的看着她离去。难道真让人给说中了,这世上当真是一物克一物。 “你才刚回家,就要跟我闹别扭吗?”跟在她的身后,他问。 “当然不是。”她大大的将床单从床上给扒开丢在地上,该死的菲力竟然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到她的床上打滚。 “你在做什么?” “拿床单去洗!”她没好气的说。 “别忙。”他伸手搂住她,“你才刚下飞机,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啊!”她将手中的被单塞进他手里,“既然你这么说,你洗好了。” “小菱……” “我跟你开玩笑的,”看他一脸苦哈哈,他不由得取笑,“把床单放着吧!明天我再送洗。” 他闻言,立刻将床单一丢,手又伸向她。好几天没见,他可想念她了……菲力!一看到他,意菱立刻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起来。 但她慢了一步——“我的东方天使。” 恶心巴啦的称呼,听得她想吐。 意菱瞪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动手动脚,不然我要柏凯给你好看。” 菲力闻言,扬起嘴角一笑。大家都知道柏凯根本就不会帮她,在他们的心目中,亲吻是一种打招呼的礼貌方式。 她一看他的表情更为火大,想来那个胆小的裘伊还算有点可爱,毕竟她警告他一次之后,他再看到她就收敛多了。 而且他还很有义气的陪她去加拿大——她拒绝去想裘伊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她逼上飞机。 哪像菲力这个大色鬼——自以为英俊潇洒,实际上,她躲他都来不及。 “我真害伯!我的天使!”趁她一个分心,他又飞快的偷了一吻,他因为这个小小的胜利而乐得手舞足蹈。 一连串的诅咒立刻逸出她的嘴,大吼大叫的让在办公室里的柏凯以为发生什么事,连忙夺门而出。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又亲我啦!”指着菲力,她指控的说。 “菲力!”他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兄长,“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谈过这件事了。” “我知道。”菲力耸耸肩,“是谈过,但没有共识。” “早知道我就真的把你变阉鸡。”她气得跳脚。“让你变成一个英国太监。” “亲爱的!你不该说这种话。” “我不管啦!”她说,“他若再亲我一次,我就跟你离婚,你知不知道,现在aids很厉害,若我那么倒霉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有aids?” 菲力的话一说完,意菱又开始哇哇叫。 “拜托!”对天一翻白眼,柏凯对两人可说是彻底的放弃。“你们可不可以各人少说一句。” “你叫他离我远一点,那样要我少说几百句我都肯。”意菱几乎缩进柏凯的怀里。 “菲力……” “我是个自由个体,我会待在我想待的地方。”菲力一把将意菱从柏凯的怀里给抓过来。 “你们两个……”柏凯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他们几乎打了起来,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一团乱,然后——“唐尼!”他的口气有着惊讶。 “唐尼?!”听到柏凯的声音,意菱闭上嘴。 她这才注意到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男人!帅!一个比柏凯还帅的男人。黑色西装,高大挺拔的身材,铁灰色的银眸,闪着迷人的光亮。 “他……”她拉一下柏凯,“他好帅喔!” 柏凯好脾气的一笑,他并不因为她夸赞别的男人而动怒。 “我大哥,唐尼-希尔。” “幸会!”意菱对他伸出手。 唐尼-希尔看了她的手一眼,便视而不见的越过她走进柏凯的办公室。 意菱愣在当场。 “他的个性就是这样。”匆匆的吻她一下,柏凯说道,“原谅他,好吗?” “不要!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男人。”意菱不悦的说,“我收回我方纔的话,他一点都不帅。” “好!他一点都不帅。”柏凯表示,“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好。”她点点头,脑海中却浮现一个念头,她瞄了眼一旁嘻皮笑脸的菲力,“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报仇。” “我才不信你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作为。”语毕又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在她的咒骂声还没出口之前,他带着爽朗的笑容走进柏凯的办公室。 虽然玩世不恭,但菲力可不会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公事,这也是众人对他游戏人间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尾声 “我要杀了你的女人!” 快下班的时候,原本计划今晚回英国的唐尼突然气急败坏的冲进柏凯的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脸笑意的菲力。 柏凯看到他微微一愣,“我替她向你赔不是。”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妻子又闯祸了。 在唐尼留在台湾的这一个礼拜,意菱总喜欢向唐尼挑衅,搞得唐尼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但看在他的面子上,他总是忍气吞声,但看现在的模样,意菱似乎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没有用。”唐尼双手抱胸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你娶她,我没有任何意见,但她不能太过份。” 他早忘了上一次看唐尼如此失控是什么时候,看来意菱做了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原谅他一次吧!”柏凯说,“别忘了,她是个孕妇,孕妇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错愕的事。” 他原本就纵容她,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他更是将她给宠上天,而也因为这样,所以就算意菱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唐尼都尽可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你再怎么帮她求情都没有用。”菲力嘻皮笑脸的放着冷箭,“这次她死定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柏凯小心翼翼的问。从公文包中抽出一本杂志,唐尼火大的甩在他的桌上。 柏凯瞄了一眼,无奈的叹口气,终于搞清情况。 “这就是你的反应。”唐尼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不然呢?”柏凯反问。 “我……”唐尼难得如此哑口无言。“你不教训她吗?” “教训她?别忘了,她是个孕妇,”他皱起眉头,然后轻摇一下头,“怎么教训?” “你竟然问我这个问题?”唐尼瞪着他看。“不然呢?”柏凯带笑的看着他。 “你……” “老大,我就说老三遇到那个女人什么魂都飞了,你还不信。”菲力在一旁打趣的说。 “你给我闭嘴!”唐尼瞪了菲力一眼。 菲力一笑,乖乖合上嘴巴。 “你立刻跟我回英国。”唐尼怒气冲天的说,“离那个疯女人远远的,她使你丧失判断能力。” “你明知道不可能。”柏凯坚决的摇摇头,“我已经决定在她生产前不带她离开台湾。” “我不是叫你带她去英国,我是要你离开她,跟她分开,懂不懂?” “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管我的私事了?”柏凯不以为然的望着他。 “可是这个女人……难道你没告诉他希尔家族的人不接受采访吗?” “说过。”柏凯无奈的点头,“但显然她没听进脑子里。” “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唐尼气愤的坐在沙发上,“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很抱歉。”现在除了道歉,他也无话可说。 “柏凯,我们发财了!”连门都不敲,意菱马上冲进来。 她兴奋的跳上跳下,根本没注意到这里有个男人带着阴冷的目光看着她。 “小菱。”柏凯连忙站起身,挡在她与唐尼中间。 “干么?”乐翻天的意菱没留意周遭的低气压,径自拉着柏凯说:“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吗?” “什么?”柏凯硬着头皮问。 “你那个大哥的被我拍到了!” 若可以选择,他真希望自己消失在这里,迎向唐尼怒火中烧的眼神,他叹口气。 “什么时候拍的?” “就是上次在我们家。” “我们家?” “你忘了吗?我们请他来家里吃饭,我不是不小心泼了他一身果汁吗?” “不要告诉我,你得意的是故意的。”他苦着一张脸看她。 “当然是故意的。我架了一台摄影机在我们房里,你都不知道,那可不便宜,花了我一笔钱,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唐尼双手握拳,走向她。 “冷静点!唐尼!” “唐尼?!”她这才注意到坐在后头沙发上的唐尼,她吐一下舌头,缩在柏凯的身后。 “你若不教训她,我来代劳。” “别这样。”柏凯夹在两人中间真难做人,“我立刻派人将所有杂志收回。” “不行。”意菱立刻说,“我们这期的杂志才上市就卖光了,我刚才叫印刷场跋工加印,这期会让我们赚翻了!” “该死的!” “唐尼,冷静点。”她似乎打算得罪光他所有的兄弟才甘愿似的,柏凯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对啊!你给我冷静点。”她从柏凯的身后探出头来道。 “亲爱的,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说话。”柏凯好脾气的看着她。 “我知道,但是……” “你们两个够了!”唐尼火大的吼道,“这一辈子你最好看好她,不要再让她犯错,不然我铁定杀了她!” “我会的。”柏凯忙不迭的赔不是,看着唐尼踏着气愤的脚步离去。 菲力也连忙站起身,笑嘻嘻的看着意菱。 “你别想动手动脚。”意菱脸色大变的警告。 “不会的,你真是干了件好事,”菲力说道,“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唐尼这么生气了,真是大快人心。你知道吗?他总是高高在上,偶尔看他灰头土脸也挺有趣的。” “菲力!”柏凯瞪了自己的兄长一眼,这个时候,实在不需要他来鼓励意菱这种不合宜的举动。 “知道了。”菲力挥挥手,“再见了,我的东方天使,下次等我来台湾,可能要到你生产的时候了,好好保重自己,替我们希尔家添个强壮的小家伙。” “我会的。”意菱兴奋的朝菲力挥挥手,现在看来他们已化干戈为玉帛了。 “小菱……” “我觉得你大哥的脾气更大。” 对天一翻白眼,柏凯真是无言以对。 “听到唐尼的话了吗?不要再去惹他。”柏凯要求。 “我知道。”她点头,“反正他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惹他干么?” 他闻言,松了口气,“很高兴听你这么说。” “希尔家的老四叫洛奇吧?”她问。 柏凯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她巴着他问。 “洛奇?”柏凯想了一会儿,“应该在英国吧!前一阵子他说要去西伯利亚看油井,不晓得出发了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采访他!” 天啊!他对天一翻白眼,别又来了! “菲力的相片我也拍了、裘伊的也有了,就只剩下他。” “菲力、裘伊?” “对啊!” “他们知道吗?” 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你认为他们会知道吗?”她娇笑的反问。 天啊,谁来救他?他苦着一张脸,看来他要好好看管自己的妻子,不然难保哪天她不会被他的兄弟们乱刀砍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