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王子》 第一章 他一向很享受一个人独处的乐趣!有人怕寂寞,但他却喜爱寂寞的感觉,因为这令他的思绪显得清晰。 他的几个兄弟认为他的个性太过温吞懦弱,但他却自诩为一个和平的爱好者——跟他几个脾气火爆的兄弟比起来,他的气质确实是与众不同,他的温柔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感受。 但今晚不行,他无法享受优闲的时光,无法一如以往的独处,总是挂着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消失,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热,一如格罗——他所成长的国家的标准热带气候。 他打开房里的落地窗,走向阳台,想挥去烦躁,纵使只有一点也好。隐约之间,他还可以听到格罗皇宫传来的热闹音乐声。 今晚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士德娶妻的大喜之日,原本他很欣喜的周旋于婚宴之中,直到事情有了变化。 他是艾尔——格罗国王克里斯泰最感欣慰的第五位王子,做事总是不疾不徐,总是遵守着常规。父亲总说,他是个最令他放心的儿子,一思及此,他不由叹了口气。 听话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使自己陷入两难的局面,他的手摆在阳台上,轻撑着下巴,视而不见的看向远处。 方纔在士德的婚宴上,他突然被父亲召见,他便想准没好事,果然,他与他的双胞胎兄长——罗森被告知将各自迎娶不知名的欧洲名媛。 挑对象这种大事落在同父异母的弟弟莫尔顿的身上。 无奈之余,他答应这个听来很荒谬的主意,他的兄长则不然,当他离开时,罗森还在为此据理力争,至于结果,他也懒得去询问。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而他却丧失选择自己王子妃的权利,若早知道这样,他早在几年前就随便挑个看得顺眼的女人结婚就好了,也不用落得现在连老婆都要别人帮忙找的局面。 他总认为女人是个可爱的东西,但蓦然回首,他竟然发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却还没有遇到一个令他有冲动订下终生的女人。 “艾尔王子!” 听到身后的声音,艾尔连头都不回,只淡淡的问道:“有事?” “罗森王子来了。” “罗森!”艾尔的精神一振,转身面对自己的侍卫长——基曼,他已经跟在自己身边近二十年了,两人就如同友人一般。 “是的。”基曼点点头,“他看来似乎不是……很开心。” 他扮了个鬼脸,对于除了艾尔以外,其它几个王子的脾气,他只能用“不敢恭维”四个字形容,他很幸运的跟到一个好脾气的主子。 “不很开心是吗?我想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态。”艾尔喃喃自语的越过基曼离去。 他与侍卫之间没有什么尊卑之分,虽然贵为格罗皇室,但他一点都没有王子的架子。 他喜欢与所有人都成为朋友一般,克里斯泰两个皇后生下七个男孩,而他的母亲是长皇后齐湘雅,一个来自东方的柔弱女子。 在其它几个王子在国际都因能力卓越而享有盛名之时。艾尔还是沉默的待在格罗,偶尔以私人的名义到外国,但总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他喜欢旅行、图书及音乐,总之,他是七位王子之中的怪胎,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特别,但他的兄弟总认为他古怪。 还没下楼,就听到皮鞋清脆的敲打着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艾尔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的兄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明天进宫去见父亲。”一见到他,罗森霸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响起。 艾尔的银眸对上罗森的黑眸,两个双胞胎,除了眼眸的颜色不同之外,在外观上几乎找不到一丝相异之处。 “为什么?”艾尔好奇的问。 “还用问吗?”罗森将自己重重的丢在沙发上,“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还没忘了方才答应了父亲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艾尔看着下人倒了杯冰椰子水放在两人的面前,才瞄了罗森一眼。 罗森侧头看着他,黑眸中有着不快,“你看来太过平静!我真佩服你,你怎么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些?” 艾尔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斟酌表示,“我年纪已经不小,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喔!闭嘴。”罗森手一挥,打断他的话,“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也不代表你要将选择未来伴侣的权利交到别人的手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莫尔顿找来一个丑八怪……” “罗森,女人的美丑不代表什么。” 罗森被他一抢白,不由一愣,最后他点头同意,“好吧!不代表什么,那个性呢、脾气呢?他若找回一个母夜叉,你真的要娶她?!”罗森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艾尔认真的思索,最后点点头,“我相信莫尔顿的眼光,毕竟他挑中了茹荻成为他的王子妃。” “那个温茹荻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他当然会挑最好的。”罗森瞪了弟弟一眼,怀疑他真是没有大脑,“你的个性这么温吞,若找个母夜叉,你一辈子就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想,事情没那么严重吧!”艾尔优雅的啜了口椰子水,口气依然一派的温和。 “艾尔——” “艾尔放下手中的水晶杯,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罗森的大嗓门令他难过。 “其实——我也不赞成父亲的主意,”艾尔老实的说道,“不过我并不想惹他生气。” “拜托。”罗森啐道,“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在愚孝!” “罗森,你该明白,不管时代怎么变,他还是我们的父亲。”艾尔不认同的看着他。 罗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猛一摇头,“要不是你是我的弟弟,今天我根本懒得来。”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艾尔听出罗森严厉口气之后的关怀,毕竟罗森自认了解他的脾气,所以虽然罗森已自顾不暇,却还在担忧将来艾尔的生活。 “总之明天进宫去,告诉父亲,你要自己选择你的王子妃。”罗森的口气不容反驳。 艾尔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该死的!艾尔。” “别对我骂脏话。”艾尔将眉头紧紧皱起,看了罗森一眼,“或许你可以乐观一点。” “乐观一点?!”他的表情似乎想把他抓过来猛力摇晃一顿,使他脑袋清楚点。 “没错!”艾尔的口气如同谈论着明天的天气,“就像我方才一直强调的,事情未必有你所想象中的那么糟。” 罗森不悦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不认为事情还能更糟。” 艾尔不由沉默,他也不知道情况还能糟到哪去? “总之,过几天我要去希腊,”罗森的双眼直视着艾尔的银眸,“短时间之内,我并不打算回格罗。你的未来是操在你手上,我无法替你决定,不过我劝你在大错还未造成之前就喊停,毕竟你有这个权利。” “父亲不会允许我说不的。” 罗森对天一翻白眼,艾尔当了一辈子的乖宝宝,要他一夕之间改变,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下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父亲总喜欢艾尔在一旁陪伴,不论出游或是打球,七个王子之中,就数艾尔最常出现在父亲的身旁。 不是艾尔本人的意愿,而是父亲喜欢他这个唯一一个不会反驳他的儿子。 “这件事已经与我无关,”罗森开口,“我已经当面拒绝了父亲,不管他挑了什么样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艾尔一点也不惊讶的看着他,以罗森的脾气,他是很勇于去表达自己要什么而不要什么。 “我想父亲一定很生气。”艾尔的口气有着遗憾。 “没错!”罗森点点头,“但是,你可别忘了,这是我的人生,理当由我自己决定。” “人不能太自私的,罗森。”艾尔劝道。 “容我提醒你,全格罗皇室最自私的人是那只老狐狸。” 艾尔叹了口气,“你不该这么说父亲的。” 罗森站起身,疾步的离去,连声再见都没说。几个王子很少去在意进退方面的礼节。 “基曼,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大门被罗森用力的甩上,艾尔沉默了好一会,才问着站在一旁的侍卫长。 “这要由你自己的智能决定,王子。”基曼爱莫能助的声音响起。 艾尔模了模下巴,银眸闪闪发亮,他是个外貌出众的男人,格罗皇室这一代的七个王子皆拥有令人称羡的俊美五官和高大的身躯。 他们身旁总是不乏女伴,除了他以外! 他总是独自来去,虽然不乏心怡于他,甚至投怀送抱的女子,但他的目光却显少留在女人的身上。 他不是和尚,他也有需求,但他总选择最简单的方式,若问他是否有对女人心动过……应该有吧! 他想起大学时代喜欢的一个学妹,但是两人最后还是没有结果,至于原因,他已经忘了。 事实上,他连那个学妹长什么样子,都已经不复记忆了。 艾尔站起身,决定去冲个澡,然后上床睡觉。今天对他而言,显得有些无奈与漫长。 男人实在应该用脑子去挑选妻子,可是最后男人反而会因此而使自己烦恼连连。 他算是幸运的,至少不用他动脑子烦恼,自然有人替他挑未来的伴侣。他在心中自我安慰。 艾尔脸上的疲累,说明了他一夜无眠。 基曼看着他的目光有着怜悯。就连他的厨娘——蕾蒂也在忙完厨房的事后担忧的站在一旁。 看来父亲所下达的命令已经在他的下属之间广为流传,成了公开的秘密。 今天早上,天气晴朗,但有些许的微风,带来一股清凉,所以艾尔选择在泳池畔用早餐。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想,我是个可怜虫吧!蕾蒂。” “王子拥有一切,怎么会是可怜虫呢!”在艾尔的示意之下,蕾蒂将手在白色围裙上擦了擦,坐了下来。 五十开外的她,可以说是看着艾尔从小长大,与他之间的关系比他的亲生母亲,格罗的长皇后——齐湘雅还要来得亲密。 当年齐湘雅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长子,也就是艾尔的兄弟——渥斯的身上,所以照顾艾尔的责任就落在她身上。 “蕾蒂,你看着我长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耀眼的阳光斜射下,艾尔的银眸微瞇,“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蕾蒂笑了出声,圆圆的脸蛋可爱极了,“亲爱的,你是我所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不过外貌并不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你是个温柔而又有教养的绅士,而且你还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艾尔因她的话而微微一笑,但最后他却轻摇了下头,“我想,你并不了解我,蕾蒂。” 蕾蒂不解的望着他。 艾尔的银眸低垂,昨夜他意外的失眠,看来父亲的决定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引起他内心深处的担忧。 “我似乎该去选择自己的王子妃,而非由他人所选择。”他若有所思的说。 蕾蒂闻言,立刻点头。 “你也赞成?” “当然!你该自己去找个老婆,然后你要爱她,爱是婚姻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艾尔抚着下巴,思索着好一会儿,“爱?!听来似乎是个很难解的习题!我的父亲爱我的母亲,最后还是因为子嗣而再迎娶了苏菲娜皇后,所以爱应该摆在孩子的后面吧!” “这么说并不公平!”蕾蒂不安的在一旁表示。 当年与克里斯泰结离七年的齐湘雅皇后生了两个女儿,却未替格罗带来未来的继承人,最后克里斯泰才迎娶了二皇后苏非娜。 虽然在苏菲娜产下皇子之前,齐湘雅早了一个月生下了渥斯,克里斯泰梦寐以求的继承人,更大喜的立了渥斯为未来的王储。 但在多年之后,却因为命运的安排,渥斯的王子妃不孕,所以未来的格罗国王还是苏菲娜所产下的长子——休瓦。 艾尔心中明白,虽然自己的母亲表面上平心静气的接受了这个事情,祝福未来的格罗国王休瓦,但心底深处,却有着遗憾,更因这几年,渥斯带着自己的王子妃远离格罗,使得她郁郁寡欢。 “是吗?”艾尔微微一笑。 案亲要他娶妻的用意十分明显,他希望他与罗森的后代都能早日诞生,但若只是为了生孩子而娶妻,他似乎娶谁都不重要,只要那个女人有能力生得出孩子就好了。 “我想出去走走。”艾尔说道。“或许我该学罗森离开格罗,到海外去旅行一段时间。” “当然!”蕾蒂看着他的目光有着不舍,看到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如此为难,她也感到难过,“你可以到东方去,然后,你可能会认识跟皇后一样的好女孩,你可以娶她。” 听起来就如同童话故事一般的美妙,艾尔的嘴角带着笑容,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这个平淡无奇的人身上,他低下头,无语的吃着早餐。 拋开烦人的一切,艾尔趁着推展观光的名义离开格罗,在前往德国的途中停留在香港。 他住的酒店就位在维多利亚海旁,一大清早便可以看到海中的船只忙碌的穿梭。 站在落地窗前,他优闲的轻啜着咖啡,一个疯狂的念头闯进他的脑海之中,他唤来酒店的服务生,在耳际低喃了几句。 服务生离去之后,他又走到窗前,低头看着底下穿流的人群,先前的酒店服务生再次进来,悄悄的留下一个纸袋。 艾尔将身旁的侍卫赶出房间,然后将熨得平整的衬衫和笔直的长裤月兑掉,他的头发总是一丝不苟的服贴着,他随意的一拨,让它们有些纷乱。 他套上他叫服务生替他找来的普通白衬衫和牛仔裤,镜子里的他看起来,跟个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少了昂贵的装束,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对镜子里的人影撇了撇嘴。 当然,他还指望些什么,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就连是乞丐打扮起来,也可以被当成皇帝一般,意识到自己想法中的愤世嫉俗,他不由的猛一摇头。 他总是活在格罗皇室的光环之中,这替他带来方便,却也使他丧失了什么。 就如同这三十年来,他来过香港不下十次,但他从来没有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从没去过观光客必去的海洋公园,更别提什么黄大仙庙,他的行程总是来去匆匆。 他将袖子卷起,使自己看起来粗犷一些,他满意的看着自己。 他留了张字条,独自一人离开酒店,他想要好好的逛逛这颗所谓的东方之珠。 而他的第一站就由维多利亚港的天星小轮开始…… 他戴起太阳眼镜,将自己惹人注目的银眸给遮去,除了引人侧目的高大身躯,他看起来像个东方人。 他挑了个窗边的位子坐下来,随着海浪的浮沉,他就像个乡巴佬似的兴奋的左顾右盼。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航程结束,他随着人群往出口的方向移动,一个女人——他注意到了她裙子长度及膝,露出一双足以迷死人的双腿,她硬从他的身边挤过,冷淡的丢下“借过”。 艾尔好脾气的退了一步,她的穿著打扮不适合这里。 他眼尖的注意到她有一头光亮的黑发,整齐的披在她身后,白色高雅的套装完美的穿在她的身上,加上昂贵的高跟鞋……再再都说明了一点——她不是个属于这里的人。 毕竟谁会穿著十几万的行头来跟人挤天星小轮呢? 一眨眼,这句女子很快的便上了岸,他注意到地上的一丝光亮——一只耳环,而且是只看来十分值钱的耳环。 他低下头,将耳环捡起,钻石的亮度在白花花的阳光底下散出眩人的光亮。 他几个大步上了岸,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寻找。 她走得很快,但他庆幸自己一米九十的身高,他加大步伐,迅速挡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虽然隔着太阳眼镜,但他依然可以感受她在眼镜之后的冷默。她不着痕迹的越过他。 “小姐——” “我没空!”她的口气如同她的穿著一般公事化。 “小姐——”艾尔又唤了一声。 “你再跟过来,我要叫人了。”她停住脚步,取下眼镜,露出一双黑色的美目。 她的红唇不悦的抿紧,厌恶的看着他。 艾尔无奈的耸耸肩,大手一摊,她的耳环躺在他的大手掌之中。 她的表情微微一变,飞快的模着自己的右耳,左手几乎同时动作的拿走他手中的钻石耳环。 “你掉在游轮上。”艾尔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显然她不喜欢笑。 “谢谢你。”若他以为和善可以引来她一个笑容,那他可要彻底失望了,她冷淡依旧,她低下头打开皮包,拿出一张钞票塞进他的手中,“这是你应得的。” 她的举动几乎使他皱眉,他楞楞的看着手中的千元大钞,她是个大方的女人,但却侮辱了他。 他维持着好脾气,赶上离去的她。 “你还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不耐烦。 “我不缺钱。”他将太阳眼镜取下来,想好好看看这个出手阔绰的女人,他将钱交到她的手上,“谢谢你的好意。” 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银眸令她印象深刻,闪闪发亮,看来十分的柔和。 奇怪的是,他令她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心跳微微失速,当然她不会说出口,毕竟她是个实际的人,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你很不错,年轻人。”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接过他手中的钱,“你确定你不要,这可是你工作几天的薪水。” 他笑着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穿著打扮实在不像个生活富裕的人,所以他大人大量的原谅了她。 “要喝杯咖啡吗?”她的手一指,问道。 “好啊!”艾尔想想自己也没事,便点头同意。 她带着他到附近的一家高级咖啡厅,她很优雅,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而咖啡厅里的服务生看到她也显得十分的熟络。 “关小姐?!”他听到服务生这么称呼眼前的女子。 她点点头,“关雅。”她简短的介绍自己。 “艾尔!”他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虽然母亲是中国人,但他却显少接近中国女性,但他印象中,总以为她们该与她的母亲一般温柔婉约、以礼待人,但看来时代改变,也创造了许多新女性。 “这杯咖啡就当我谢谢你的拾金不昧。”关雅示意的对他一个举杯,她的举动在优雅中带了丝冷傲。 “那只是举手之劳。”艾尔啜了口咖啡,轻声的说道。 “我总觉得人心不古,”关雅将嘴一撇,“原谅我方才对你的态度,我今天的脾气不好。” “没关系。”他耸耸肩,这个女人身上透着精明与干练,看着她,令他想起了他的嫂嫂,也是世界前五十名最富有的女人之一——沙尔贝。 那是一种自信,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气质。 “你应该不是香港人吧?”她问。 艾尔摇摇头。 “来观光!?” 他还是摇头,他来香港的最主要目的并非是观光,他只是短暂停留在这里两天,今天晚上,他便得搭机前往德国。 “你有工作吗?”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他一愣,最后摇摇头。 “还在找?” 他眨了眨眼睛,他并不想隐瞒些什么,但又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可以这么说。”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必雅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他很干净,至少他身上的衣着代表着他不是个流浪汉。 “你需要工作吗?”她问。 艾尔侧着头打量她,她的口气似乎带着一丝的怜悯,“我需要工作吗?”他喃喃的重复了一次。 “对!”她的口气已经有些不耐,“你需要一份工作吗?” 他耸了下肩,正想拒绝——“你来替我工作吧!”她平铺直述的表示,“我可以给你很好的工作待遇,若有需要,我还可以供膳宿。” 她的话几乎使他口中的咖啡喷出来,他知道自己并非是盛装坐在她的面前,但他应该还不至于散发着走投无路的味道吧! “什么工作?”还来不及细思自己的想法,他竟然月兑口问道。 “你会开车吧?”她问。 艾尔点点头。 “当我的司机。”她进一步的开口,她看了他一眼,“我想,你应该可以胜任。” 其实他长得太过好看,她根本就不应该开口要求他成为她的司机,她不想去解释自己的想法,她只当自己现在走投无路而极需一个人替她开车,更何况,她替他捡回一只价值不菲的耳环。这种情况是有生以来,他所遇过最可笑的,他贵为格罗王子,却坐在一个女人面前,听她表示要请他——当司机。 “你的决定怎么样?”她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要不是我的司机辞职,今天我不会得要自己上班,也就不会遇到你。” “你要上班的话可以搭地铁。”艾尔表示,“就我所知,香港的地铁可是快速多了。” 她一愣,她不想跟他解释她今早突如其来的浪漫,她偶尔也想拋开一切,尽力的疯一疯。 必雅几年的生活压力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是一个来自大陆的贫穷女孩,因缘际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是幸运,但也因此失去了许多。 “你的决定?”她的口气已经有了不快。 “好!”令他自己也惊讶的,看着她的黑眸,他竟然点头同意,他要自己不去想在德国等着他的拜会行程。 她满意的点点头,“跟我到我上班的地方来一趟,等我有空时,我再跟你谈谈细节,不过你不要太担心,我会给你很好的待遇。” 必于这点,他可一点都不怀疑,他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姣好的背影,在心中扮了个鬼脸。 第二章 “关小姐。”一走进位在中环的办公大楼,坐在接待处后的小姐起身。 她注意到跟在关雅身后的男人,而她的眼光也不自觉的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这令关雅感到一丝不悦,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几乎使她笑出声,她当然不会对一个穷小子动心。 她有个交往稳定的男人,他是企业小开,虽然花名在外,但两人还算门当户对,所以她对他这么一个小弱点,可以视而不见。 “查尔斯来了吗?”她冷淡的声音拉回接待小姐的注意力。 “来了。”她连忙说道。“他请你一到公司便去找他。” “我知道了。走吧!”关雅继续往前走,而艾尔也跟在她的身后。 他好奇的看着她的工作环境,但看在关雅的眼中,以为他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到华丽的摆饰而感到惊奇。 “这是你工作的地方?”他的第一印象果然没错,她是个能力卓越的女人。 她点点头,带他进她的办公室,一路上,看到她的职员都礼貌的打着招呼,这便是身为老板友人的好处。不过,她的能力也使这一切加分不少。 “你坐一下,待会儿我再过来跟你谈。”关雅月兑掉身上的外套,露出里头的丝质衬衫。 她有副好身材,而她也从不吝于让他人欣赏,毕竟别人注意的目光,也是增添自信的一种方法。 还未等艾尔反应过来,她的身躯便消失在他的面前。 被人如此漠视,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想起了还在饭店里的侍卫,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他失踪而手忙脚乱。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偶尔来点恶作剧,应该是无伤大雅的,毕竟他一向是个好心的主人,就撒野一次吧! “查尔斯!”经过通报之后,关雅直接进入总裁办公室,“听说你找我?” “其实没什么事。”何允文的好友总用他的英文名字称呼他,他收回放在计算机的视线,看着眼前的高挑美女,“我听说你的司机辞职了,而你的车被偷了。” 她叹了口气,“我不想提这件事。”她优雅的坐下来,冷峻的表情谢绝了一切问题。 “今天怎么上班?”他看了眼时间,“你迟到了。” “对不起!”她简短的回答。 查尔斯无奈的看着她,“你笑一笑好不好,总是冷着一张脸,难怪你的司机一个一个跑了。 还有你底下的职员,上个月也有两个人辞职。” “我的业绩是全公司最好的。” “这点我当然同意。”查尔斯对天无奈的翻白眼。 在他十六岁那一年,关雅来到他家,她从大陆只身一人来到何家寻亲,她是当时在何家帮佣的厨娘的侄女,当年,她只有十二岁。 当时,她脏兮兮的就好象刚从水沟里爬起来似的,而他父亲好心的答应收留她,虽说是寄人离下,但何家上上下下都疼爱这个小女娃。 毕竟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多年都未能受孕,而有个美丽的小女孩,确实也增加了生活之中的乐趣。 唯一的缺点便是关雅本人的心态,她对于自己来自大陆,有着不好的出生背景,自己姑姑只不过是下人,所以她总是克守着主仆之分,多年来寄人篱下,这使她耿耿于怀。 十二岁之前因为水患而不得温饱的日子,使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成为她终身的梦魔。 她在学校因为是孤儿所以受人耻笑,虽然她从不说出口,但对她还是造成了某一程度的影响。 她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何氏企业工作,他便发觉她已经改变,她变得世故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汲汲于名利,她吝于应付一些与她无利害关系的人物,却不停的迎合上流社会的人物。 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查尔斯明白她是害怕失去今日的一切,但她却忽略了她已经渐渐的失去了自我,若要他说,他还是比较喜欢当年那个初到何家害羞的小女孩。 “你的李公子呢?”他故做不以为意的问道。 必雅耸了耸肩,“他还不知道我车被偷的事。” “或许你该告诉他。”查尔斯瞄了她一眼,虽然从不明说,但他却对这段感情相当不以为然。 李安能是标准的公子哥儿,学而无术,要不是因为何家与李家的世交,以他的个性,他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个在个性上与他格格不久的男人。 不过他的父亲——何擎天可不这么想,这个男人是他亲自帮关雅挑的,关雅的姑姑在五、六年前过世之后,何擎天便收她当干女儿,所以勉强说来,他与她算是兄妹。 李安能代表着关雅想要的一切,有名有利,所以她与李安能交往不过三个月,便决定下嫁。 这个决定令何擎天大悦,在他的心目中,好友的儿子可以带给关雅一个幸福的未来。 虽然查尔斯本人并不看好这段婚姻,但显然关雅已经盲目的看不到这一点,而他也只有爱莫能助的站在一旁看待这件婚事发展。 “我会的!”她将黑发拨到耳后,“不过,这只是点小事,基本上,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一向不怀疑你的能力,”查尔斯耸了耸肩,“不过我原本预期你与李安能的问题会在结婚之后才浮现。” 他的话使她皱起了眉头,“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他抚着下巴,露出与她不同想法的表情。 “过一阵子我会搬家。” “我知道。”查尔斯叹了口气,“李安能送的毫宅,其实你大可不要接受,你该明白,接受愈多来自于他的东西,你就愈难抽身。” “你的话很有趣。”她拉下脸,没来由的对他的话感到不悦,“你别忘了,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没忘。我对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他将手一摊,一针见血的开口,“所以我也很明白你为什么会嫁给他。” 必雅无语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在他试探的目光下,心虚的移开目光,“别说得你好象十分了解我。” “以前我敢说我了解你,但现在……”他摇摇头,“你变了!选择嫁给金钱将会是你一生犯下的最大缺点。” “你总是高高在上,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她明亮的黑眸回视他的,她知道他关心她,这也是为什么她还愿意留在这里与他交谈的原因。查尔斯是她在香港所遇到少数不因为她出生背景不好而大方接受她的人之一。 “高高在上!”他自嘲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若我要说,我会说,我比你会投胎!” 必雅抿紧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总之,我做事自有我的打算。下午我会再去买辆车。” 事实上,她只要打一通电话,她相信她的未婚夫将会大方的送她一辆车,而或许,她真的该这么做。 她在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几个想法。 “顺便请个司机。”查尔斯提醒。 考了五次驾照,关雅终于在第六次放弃。 她这辈子或许永远搞不懂方向盘该打右或打左,就算考上驾照,放她上街,也只是增加他人危险的机会。 何家上下都反对她自己开车,而一向自尊心强烈的她,却破天荒的同意了这点,她也明白自己不是开车的料。 “我已经请到了。”关雅面无表情的说。 “请到了?!”他惊讶的看着她,“那么快。” 她点点头,“今天上班的时候,有个年轻人捡到了我的耳环,我看他人品、长相都不错,当我司机绰绰有余。” “年轻人?!”听来像个毛头小伙子,查尔斯觉得不妥,“你可不可以先见见他。”他提出要求。 “有必要吗?”她望着他,“我已经够大了,我想请个司机对我而言,不是件难事。” “我当然知道。”查尔斯放柔自己的口气,不想激怒她,“但是你该知道,你要跟那个陌生男人住在同一个屋子,虽然她是你请的人,但人品方面,你总是要多加留意比较好。” “我知道!”她点头,“他很好。” “真是笼统。”他不由咕哝。 “好吧!”关雅站起身,“如果你真的想见他的话,他现在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可以派人叫他过来。我还有个会议要主持,不奉陪了。” 他点点头,看着她优雅的走出去,若不是因为他们太熟了,他还真会被这种美女吸引。 “对了!”她突然转过头,“顺便告诉他,我家在哪里,如果他有行李要搬,就搬到那里去。” “ok!”他对她比了个手势。 她一离去,查尔斯便按下内线,他想见见关雅口中所言的年轻人,通常她用人并不随便,但这次这么草率的便选定了自己的司机,看来这个年轻人有其过人之处。 “你是——”当他的秘书一脸陶醉的带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查尔斯一时傻眼。 “你好!初次见面,”艾尔对他伸出右手,“我叫艾尔。” “你好!”查尔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与他的手一握。“何允文,我的朋友都叫我查尔斯。” 轻轻一握,查尔斯便敏感的察觉艾尔的手太过细女敕,一点也不像劳动工作者。 虽然穿著普通,但他的谈吐可一点也不平凡,他不知道一向聪明的关雅是否看出了这一点。 不过,他想,她应该没有,毕竟她找他当的是司机!她在下意识之中,已经将自己与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画分成两个世界的人,他无奈的心想。 必雅并不势利,只不过她想不停的往上爬,虽然她已经挤身进入香港的上流社会,但她心中总不踏实,毕竟在大陆的穷苦日子,至今还深刻的留在她的脑海之中,当然,这也是她选择嫁给李安能的最主要原因。 毕竟嫁入豪门,便成了李家的少女乃女乃,就算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但至少不会再有人瞧不起她。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查尔斯侧着头,疑惑的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有些眼熟。 “应该没有吧!”艾尔耸了耸肩,他说的是实话,这几年,他的身影鲜少出现在亚洲国家。 “是吗?”查尔斯一脸疑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谢谢!”艾尔坐了下来。 “请原谅我的唐突,”查尔斯说着,“你今天贵庚” “三十一岁。”艾尔也没有隐瞒。 查尔斯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这下他真不知道关雅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住在哪里?”查尔斯又问。 “九龙!” “你有很多行李要收拾吗?我希望是没有,”查尔斯不再追问他的来历,“关雅的司机辞职,她又不会开车,所以你能立刻上班最好。” “我可以立刻上班。”他想也不想的表示,或许晚几天去德国,不会是太罪过的事。 “那好。”查尔斯点点头,“她的车被偷了,你暂时先开我的车接送她吧!容我提醒你,她的脾气不好。” 艾尔微微一笑,“我想我有心理准备。” 必雅就算再可怕,也比不起他其它兄弟,他与他们都可以和平相处,与关雅根本不是难事,他有这个把握。 看来他的侍卫们不是笨蛋。 折起今天的早报,艾尔露出笑容,他失踪的消息至今还未披露这代表着这事情还未传回格罗。 他皱眉喝了口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这东西真是难喝,真不知道别人怎么忍受,他咬着牙一口气饮尽。 顺了顺自己的黑发,他轻靠在黑色的朋驰车上,听说,这辆车是她的未婚夫送给她的。 看来她的未婚夫是个大方的男人,不过替她工作几天之后,他还没有那份荣幸一探她未婚夫的庐山真面目,因为那位大忙人到了瑞士去度假,过一阵子才会回香港。 他瞄了眼时间,关雅可能还得一阵子才会出现。 她很忙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时间,偶尔上私人俱乐部去小酌一杯,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其余的时间几乎都给了公事,他真怀疑她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他以前最讨厌代表格罗皇室去参加宴会,因为他总觉得那些谈话与食物令人厌烦,但显然关雅与他的观点截然不同,她似乎十分的享受那种被众人包围的时刻,而显得如鱼得水。 有两个带着帽子的女生叽叽喳喳的从他身旁经过,停在不远处,对他指指点点,他好脾气的对她们露出笑容,便望向远方。 “请问——” 对方蹩脚的英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低下头看着站在他面前两个娇小的女生,她们年纪都不大,看来像大学生,长得十分清秀。 “有事?” “我们要找……”其中一个女孩子拿了张复杂的地图,比手划脚了半天。 艾尔意会到她们要去黄大仙庙,他一笑,有礼的用日文告诉她们如何前往。在替关雅工作的这几天,一有空闲,他便拿着香港地图研究,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司机,该熟悉香港的大小街道。 虽然做得还不够好,但至少还能符合关雅的要求,所以他算是个及格的私家司机了。 对方因为听到他说得一口标准的日语而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两个女生迫切的想请他晚上一起出来玩。 他挂着礼貌的笑容,“我并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他给了对方一个软钉子,但她们并不死心。 “可以给我们你的地址吗?”她们又提出要求。 他眨了眨眼睛,他可不确定关雅会开心他将她家的住址随意给人,“我只是暂时停留在香港,没有固定的住处。” 对方露出遗憾的神情,叽叽喳喳的讨论之后,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写了下来,交到他的手上。 “到日本来找我们。”她们说道。 他微微一笑,“若有机会的话。” 两个女生依依不舍的又跟他交谈了几句,最后才甘心的离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他才发现站在对街的关雅,他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他连忙将车开到她的面前。 她的表情不好看,或许这么说还太过保守,她像是快气炸了。 “工作不顺利?”他试探的问。 “没有。”她口气冷淡的表示。 艾尔耸了耸肩,自讨无趣的闭上嘴,他很聪明的不在她气头上时去烦她,以免被当成无辜的受气筒。 在与他的兄弟相处这么多年之后,他早就学到这么一套明哲保身的方法。 “在替我工作的时间里,你最好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关雅冷淡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艾尔不解的跟在关雅的身后,替她抱着公文包和手提电脑,他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按电梯。 “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在上班时候钓女人!”她在电梯里转身面对他,将电梯门关上,“我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我希望你在上班时候公私分明。” 他无辜的看着她,“你是说方纔那两个日本女孩的事吗?” 她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她们是日本人?” 艾尔点点头,“对啊!其实她们只是来找我问路的。我们该对外来客表达出我们的善意。”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毫不留情的耻笑他的好心。“等你去日本时,她们会招待你吗?” 他一愣,“她们是有留下住址,希望我到日本时去找她们,但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忙。” “你是个呆子。”电梯门一开,关雅直直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你该学习付出便要得到回报这一回事。” 艾尔叹了口气,看着她优雅的背影,她是个大方的老板,却有着市侩的个性,他无语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才将手提电脑放在关雅的桌上,查尔斯便推门进入。 “我有点事想与你谈谈。”查尔斯露出一个歉然的表情,“下个月,原本我要到日本,但临时有事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日本?!”她不能克制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喜欢去日本,但为了公事,”查尔斯耸了下肩,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只好委屈你了。” “哪次不是如此。”关雅冷淡的瞄了他一眼。 “日本是个好国家。”艾尔在一旁说道。 她瞄了他一眼,“你去过?” “我一向喜欢旅行。”他保守的表示。 “看来你跑过很多地方,”查尔斯的口气有着羡慕,“我连想休个假的时间都没有。” “只要有心,时间不会是问题。”艾尔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或许吧!”查尔斯拍了拍艾尔的肩膀,实在很喜欢他,他看来是个能力卓越的男人,当个司机实在太辱没他了。 “这只是不负责任的言论。”关雅没好气的看着艾尔,“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只能成为我的司机,而不能有更伟大的作为。” 查尔斯噘着起嘴,“听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查尔斯!”她瞪了他一眼。 查尔斯好脾气的一笑,他不知道关雅是否察觉到自己对这个英俊司机过度关心。 “我会安排好翻译在机场等你,”查尔斯的话峰一转,又回到公事上,“这次这位社长不是很好搞定,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附带一提——她是个老小姐,喜欢年轻小伙子。” 查尔斯瞄了关雅一眼。 艾尔回他一笑,查尔斯的表情暗示了他应该陪同关雅一同前往,但显然关雅并没有这个打算。 必雅看出查尔斯的暗示,她的眼神一冷,“你不是会说日文吗?” 艾尔一愣,慢半拍的意会到她是在跟他说话,他立刻点了点头,“交谈是没有问题。” “很好!”她点点头,“那你跟我去!或许你会比我有办法应付那个未开化的民族。” 艾尔与查尔斯面面相觑的对看了眼。 “其实日本是个很进步的国家。”艾尔说道。 “我知道,”关雅耸耸肩,“他们是个经济强国。”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他们喜欢吃生的东西。” 艾尔一愣,最后咕哝,“我也喜欢!” “我也是。”查尔斯在一旁附和。 她冷冷的目光扫了两个男人一眼,不想与他们争辩这个话题。 “你该去把车洗一洗。”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艾尔,提醒他还有工作等着他去做。 “好的。”艾尔毋需更多的暗示,便打算离去。 “等等!”查尔斯挡住了他的去路。 艾尔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你会说日文?”查尔斯问。 艾尔点点头。 “我大胆假设一下,”查尔斯仔细打量着他,“你除了英、日文以外,是不是还会其它语文?” 艾尔点点头,语文对格罗皇室的成员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门功课,每位王子从幼年起就尽可能的学习各种语文。 “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是个人才,你愿来替我工作吗?”查尔斯热络的看着他。 艾尔耸了耸肩,“可是我很喜欢现在这个工作。”他很安于现状。 “这真是太遗憾了。”查尔斯不勉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懂一只大老鹰怎么会安于一只小麻雀的窝。 “你打算一辈子当司机吗?” 必雅的话有效的止住了两个要离去男人的脚步。 艾尔转身面对坐在办公桌后的她,他看出了她眼底的不以为然。 他柔柔一笑,“当然不是!我喜欢旅行,我希望有一天能拋开一切,自由自在的旅行。” “不切实际。”她不留情的讽刺他的喜好。 “或许不切实际,但不关你的事。”查尔斯在一旁提醒她。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她的口气有些恼羞成怒,“我只是发表我心目中的想法。” “别用你那一套来伤害这个单纯的好男人,这世界上每个人要追求的东西不尽相同。就如同你汲汲于名利,有人却安于现状。”查尔斯说道,“若要说,我更不认同你的作法——” “查尔斯——” “如果我的话伤害了你,我道歉。”他叹了口气,“可是你也不能怪我这么对你说话,因为事实上,你确实是因为钱才嫁给李安能。” 她瞥了一旁沈默的艾尔一眼,不知为什么,查尔斯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时,竟让她有股不自在的感觉,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闭上你的嘴。”她气恼的开口,“我已经厌恶你总是拿我和李安能的事在做文章。” “你该明白,我只是尽其所能的在你还未犯下大错之前阻止你。”查尔斯淡淡的说道。 “我不会做错任何事,对我而言,”关雅愤然的站起身,“嫁给他——再正确不过。” “你的脾气不好。”艾尔揉了揉太阳穴,对于眼前的状况感到头痛,他不认同的摇摇头,压根忘了他们起冲突的原因是他。 “我的脾气好与不好更不关你的事。”关雅气愤的瞪着他。“让我告诉你,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最好别忘了,我是你的老板,若我高兴,我可以立刻要你走路。” “关雅,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查尔斯看了她一眼,“艾尔就算是个司机,但他也是个人,你不应该用这么不礼貌的口气对他说话。” “我高兴怎么对待我的司机,是我的事,”关雅拉长了脸,“我付钱,我就是老大。” 艾尔好脾气的叹了口气,一点都没有被她的气愤言论给影响,“你的月信来了吗?” 他的话几乎使她呛到,她以为他在说笑,却没想到他一脸的正经。 查尔斯原本打算跟关雅就“付钱就是老大”这句话大大讨论一番,却因为听到艾尔的话而不由得在一旁闷笑。 “查尔斯!”关雅严厉的扫了他一眼。 “对不起!”查尔斯连忙举起双手,他赞赏的看向艾尔,“艾尔,我真的欣赏你。” 深吸了口气,关雅控制自己的脾气,“算了!我不想为了一个司机跟你吵架,你若没什么事,请你离开。” 查尔斯毋需更多的暗示,立刻起身离去,离去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艾尔说道:“艾尔,若她脾气不好,代表她的月信来了,她可能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那个到访。” “该死的!查尔斯。”关雅的怒吼被查尔斯给关在门内。 “我觉得你是个女人,实在不应该说粗话。”艾尔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必雅猛一转身,怒视着他,“少对我发表高见,我是付钱请你的老板,你若想要这份工作,最好管好你的嘴巴。” 艾尔无辜的对她耸了耸肩,银眸闪着迷人的光亮。 她不悦的望着他,对于他总是如此好脾气感到生气,他的一切举止都显示他有着良好的教养,不过这一切都不能磨去他的身份只是她的司机,她当然不能对他动心。 第三章 “我看到了你所请的年轻人!” 必雅闻言,疑惑的抬起头,她一直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回何家探望一向疼爱她的长辈。今天,她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陪干爹吃顿饭。 自从一年多前,何擎天的妻子过世之后,偌大的宅第只住着查尔斯与何擎天。多年以来,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虽说是父子,但彼此却有许多的摩擦。 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的价值观不同,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人的脾气都太过强硬,久而久之,父子俩就变成今日“相敬如冰”的局面。 “干爹,你指的是——” “门外那个年轻人。”何擎天指了指门口,精明的他注意到了艾尔有着俊俏的容貌。 “他叫艾尔。”关雅吃了口管家送上来的水果,轻描淡写的介绍。 “他长得太好看了。”何擎天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必雅一愣,她当然知道他长得很好看,但是…… “长得好看并不能代表什么。我请他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司机,对他,我可没有其它的想法。” 看到她脸上出现防卫的神色,何擎天笑了开来,“当然!你别这么激动,我并没有暗示些什么,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你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很多行为,你应该要有所节制。” “我知道。”关雅闷声的响应。 她得克制自己的行为,而她的未婚夫却可以流连在众多女人之中,他去瑞士度假,还带了个三流的小演员一同前往。 在香港的上流社会,有关李安能花心的传闻不止这么一件,反正他只要不要在婚礼之前玩出什么大问题,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婚姻,她心知肚明,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心理不平衡。 “爹地!”查尔斯进门来,艾尔跟在其后。 必雅忍住皱眉的冲动看着艾尔,他不应该进来,不过显然邀请他进门的人是查尔斯。 “今天那么早?”何擎天的口气有着一丝的嘲讽。 “因为我知道关雅今天回来。”查尔斯神色自若的回答,“他叫艾尔,是关雅的司机。” “我已经知道了。”何擎天看了艾尔一眼,对他的银眸印象深刻,“你不是中国人?” 艾尔摇摇头,“半个中国人,我的母亲是江苏人。” “坐吧!”何擎天的手一挥,要艾尔和查尔斯坐下。 “干爹——”关雅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她不认为请艾尔进门是个好主意,但何擎天显然另有打算。 “我想跟你的司机谈一谈。”何擎天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面对艾尔,“怎么会来香港?” “玩!”艾尔简短的回答。 “你说的是——旅行?” 艾尔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几岁?” “干爹,你问他这些做什么?”关雅有些不快的问。 吧爹摆明了要对艾尔做身家调查,而她并不确定艾尔是否会感到不悦。 “我说了,我只要与他谈谈。”何擎天的口气依然没变,他等着艾尔回答。 “三十一岁!”艾尔轻声的回答。 “意思就是,你三十一岁却没有一份正当的工作,来香港只是为了玩?”何擎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认同。 “可以这么说。”艾尔笑道。 何擎天打量着他好一会儿,“你替关雅开车,应该只是一时的吧?” “是的。”艾尔直言不讳。 “那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还不确定,”他的工作都是交由格罗皇室安排,这几年,他总是来往欧洲几个国家,处理格罗皇室的大小财务问题。 何擎天这才转头看向关雅,“现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年轻人跟你不适合了吧!” 他的话令她一愣,俏脸突然涨红,“干爹,我跟他只是单纯的……” “我知道,”何擎天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一些事,毕竟这个小伙子长得太俊了。” 艾尔的视线来回的穿梭在一老一少之间,最后他看着沉默坐在一旁的查尔斯,见他嘴角带笑的看着这一幕。 “我听李老说,安能买了栋房子送你。” “是的。”关雅点点头,原本这个话题该会使她雀跃,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干爹伤害了艾尔的自尊。 她瞄了艾尔一眼,觉得愧对于他,但显然他没被干爹的话影响,嘴角还是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实在惊讶,真怀疑他这个人有没有所谓的自尊可言,他似乎一点都不把他人对他无礼的言论当成一回事,纵使脾气再好,也不该好到这种程度吧! “或许改天你愿意邀请我去看看。”何擎天并未察觉她的心情。 “当然,”关雅的精神一振,“房子快装潢好了,我与安能已经约好等他回港后要一起去看看。” “你们快结婚了,要多抽点时间相处。” “我知道。”关雅点点头,其实不用干爹说,她也打算这么做,纵使是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她也希望尽可能多了解自己未来的丈夫。 “对了!艾尔,出来帮我拿一些球具,刚才忘了拿下来。”查尔斯的声音打破沉默,对艾尔打了个手势。 艾尔看了关雅一眼,她点点头,他才依言的跟在查尔斯身后离去。 “你脾气真的很好。”查尔斯打开后车箱,拿出高尔夫球具,一边在艾尔的身旁说道。 艾尔一愣,转头看他,“我只是不喜欢生气。” “好个性。”查尔斯笑了笑,将球袋放在地上,似乎还没有进门的打算,“我爸爸这么说话,你竟然能沉得住气不反驳。”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价值观,”艾尔保守的表示,“而我只是试着去尊重每一个想法。” “你知道吗?愈跟你相处,我愈觉得你比李安能适合关雅。”查尔斯瞥了他一眼,给予他极高的评价,“只不过她盲目得看不出来。” 艾尔耸了耸肩,对于查尔斯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他承认自己在某个程度上喜欢关雅,毕竟在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势是他前所未见的,而他深受此吸引,但他并非那么肯定两人是天生一对。 他明白关雅市侩的个性,单就他目前寒伧的模样,她会让他碰她一下,那才有鬼。 “看到我爹地的态度,你就应该明白为什么关雅会有这么市侩的个性了吧!”查尔斯不因对方是他的父亲而讲话有所保留,“其实关雅的本质不坏,虽然嫌贫爱富了点,但这不是什么大缺点。”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艾尔带笑的看着他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下意识的,我想让你明白关雅是个什么样的人。”查尔斯耸了耸肩。 艾尔打量着他,“显然你父亲的观念并未影响你,你与关雅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当然,”查尔斯微微一笑,“你别看我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其实我也过过一段苦日子。不过我不后悔,毕竟在那几年我成长了很多。我在加拿大念大学时,半工半读才拿到学位,因为那时候我跟我爹地闹翻了,他一直以为我没钱就会乖乖回头求他,但我没有,我就这么撑过求学生涯。 “也多亏了关雅,其实我对她好,也是因为在我很穷的时候,只有她会寄钱给我,反正受人点滴,泉涌以报嘛!” “你的想法倒挺特别的。” “不过你的想法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他的话使艾尔一愣,闪闪发亮的银眸看向他,试探的问:“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查尔斯一脸疑惑的回视他,反问:“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没有!”艾尔替他拿起高尔夫球袋,转身回到何家大宅里。 查尔斯跟在高大的艾尔身后,他实在好奇艾尔的来历,但显然这个神秘的男人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事。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衷心希望安排关雅与关雅去日本,可以让两人燃起火花。 李安能与关雅实在太不相配,他实在无法坐视两人走进礼堂。 “你的未婚夫是个大方的男人。”艾尔的目光审视着李安能赠予佳人的毫宅,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必雅瞄了他一眼,“他是很大方。”她轻描淡写的表示。 房子已经装潢得差不多,这是李安能在一个多月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初次见到这个房子,她真是欣喜若狂。 除了房子后的泳池外,对这栋房子,她真的是无从挑剔。十四岁那年,差点淹死的梦魇还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所以她自此视水为畏途。 或许她与李安能并不相爱,但对彼此却都有份责任在,毕竟他得听从他父亲的话娶她,使李、何两家在商业上的合作更加密切,至于她,则是单纯的因为他的身份和财富而决定下嫁给他,在这段婚姻之中,彼此各取所需。 “秋千!?”轻推了下在泳池畔垂荡的秋千,艾尔的嘴角露出笑容,“你的未婚夫还挺会享受的。” 必雅咬紧牙关,不愿意开口说这个秋千是她的主意,而李安能则是觉得愚昧极了。或许在内心深处,对未来她还存着一股天真又浪漫的想法。 这是个有五间大房间的两层楼别墅,在短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会搬进这偌大的房子里。 “你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李安能人还未到,声音便先传进两人的耳朵。 必雅露出笑容,转向门口。 艾尔注意到她的转变,她总是吝于给任何人笑容,但显然她的未婚夫是个例外。 他转过身面对来人,他不知道自己预期看到怎么样一个人,但老实说,李安能与他印象中关雅的未婚夫模样相差甚远。 他勉强与关雅一般高,但因为圆滚的身材,使他看来比关雅还要矮,白净的脸孔,好象一辈子没有晒过太阳似的。 “若可以的话,我还打算连夜就搬进来。”关雅将手交到他伸出的手里,“我太喜欢这里了。” “若你喜欢,你当然随时可以搬进来。”他亲密的拦住她的腰。 艾尔瞄了他的手一眼。 必雅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中升起,她不自在的拨开李安能的手,“别这样!还有别人在。” 李安能的脸一沉,转身面向艾尔,“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艾尔试探的看着关雅。 她点点头。 “是的。”他有礼的离去。 “这个男人就是你所请的司机?”他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手滑过她背部的柔美曲线。 他的碰触总是令她觉得不自在,但今天,她似乎更厌恶他的触碰,她强忍着打掉他手的冲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还算是个尽责的司机。”她将视线低垂。 “我不喜欢他!”李安能不留情的开口,“把他辞退。” 他的话令她气愤,但她不好发作,“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他看着她的目光,彷佛她突然长出了两只角,“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喜欢他。” “这不是个好理由。”关雅站起身离开沙发,站到落地窗前,看着门外靠在车门上的艾尔。 她喜欢看他。慢慢的,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打转,因为他优雅的举止,也因为他的好脾气。 站在门外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正注视着他,他仰头望着天空,不由自主的,她也抬起头,与他看向同一个方向,心中好奇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她喃喃的说道。 “无聊!”李安能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将她转身面向他,“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什么?”一时之间,她无法反应。 “我叫你辞退他。”他清楚的表示。 她皱起眉头,“我做事有我的原则,我不能随便辞退一个人,只因为你不喜欢他。” 他气愤的看着她,“你该明白,我可以取消这场婚礼。” 他的话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蓦然惨白。 李安能见状,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当个乖女孩,明天就叫他走路。” “不!”她的目光露出不快的神色,“我不会辞退他,如果你因为艾尔而要与我取消婚礼,我也认了。但我可不认为你爹地跟我干爹会同意这件事,别忘了,我们的婚礼已经是众人皆知了。” 他听到她的话脸色大变,“你一点都不惹人喜爱,我真不知道我爹地为什么会疯了似的要我娶你。”他推了她一把,愤然的转身离去。 他的力道太大,使关雅不稳的跌坐在地板上,她紧咬着下唇,逼得自己不能痛呼出声。 与李安能相识以来,她几乎都迎合他的想法,除了这次。她站起身,看着自己的膝盖。 为了艾尔,她破了戒,她知道这对她而言十分不利,但她逼迫自己不去想今日的所做所为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看到了艾尔眼神中的疑惑,她也回视着他,无声的询问他。 “我觉得你不快乐。”在载关雅回家的途中,艾尔瞄了眼后视镜中的她,淡淡的说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她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感觉双眼有点酸涩。 “你不喜欢你的未婚夫。”他平铺直述的表示。 方纔,李安能气愤的离去,显然他们发生了争吵。 她严厉的看了他一眼,“这不关你的事。” 他意味深长的回视她,“是不关我的事。” 车内充斥着沉闷,她不开口,而他也不再说话。 方纔,李安能愤怒的离去,而关雅随后一脸阴霾的出现,他便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现在他更能肯定这对未婚夫妻的问题重重。 “我不想回去。”关雅的声音划破沉默,“载我去港口。” 他没有多说,只要照着她的话做。 到了目的地,他才将车停下,她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他维持一段距离的跟在她的身后,港口的海风很大,她站在栏杆前,看着对面的香港本岛。 艾尔月兑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他身上的气味顿时包围了她,她深吸了口气,发觉他身上的味道比李安能身上古龙水的味道闻起来愉快多了。 想着,她不由露出微笑,她不停的拿两个人比较,这带给了她不安,但却也令她看清某些事。 “谢谢你。”她侧头看着他说道。 艾尔耸耸肩,这对他而言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举动,“你是我的老板,我不能让你生病。” “老板?!”他的话令她想起了他的身份,使她心中浮现了一丝的惆怅。“我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在高中的时候,我曾经来过,然后……”她的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这里很漂亮,对不对?” “嗯!”艾尔点头,“我注意到你没有什么私人的时间,除了上班之外,你还得参加许多无聊的派对。” “无聊的派对?!”他的话使她一愣,她很喜欢参加派对,因为成为李家未来的少女乃女乃,她备受礼遇。 “对啊!”艾尔点点头,“难道你从来不浑身无聊吗?” 她沉默了,在这些场合里,女人比的是身上的衣服、带着的珠宝,比自己的家世,比自己的另一半……除此之外,她想不起参加派对还带给她什么实质上的东西。 “无聊的派对……”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真是一针见血。对啊!真的很无聊,我为什么会过这样的生活?” “你可以选择拒绝。”他温热的手握住她的,一个看似友谊的碰触,但却使她感到一丝异样。 “拒绝?!”她摇摇头,“不可能!这是我追求已久的生活,珠宝、华服……一切的一切。” “人是很容易让世俗的一切给抹杀掉正常、应有的价值观。” “没错!”她叹口气,艾尔的这句话对她而言并不陌生,毕竟查尔斯常对她这么说,“但是我无法像你那么自由。” “自由!?”他似乎是全世界最不自由的男人,毕竟他连选择婚姻的权利都没有,艾尔压下心中自嘲的情绪,淡淡的说道:“或许吧!”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蕾蒂——“从小,我被叫蕾蒂的妇人带大,在我离开我的国家时,她告诉我,我来东方或许可以认识一个如同我母亲一般温柔的女人,然后爱上她,幸福的过一辈子。” “这听起来像神话一样。”她的目光看着彼岸的灯火,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爱情对她而言,就如同天边的星辰一般不实际。她已经无法再去期待一个即使她不说话,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男人,从她来到香港之后,她就不再沈浸在少女情怀之中了。 “我当时也这么以为。”艾尔承认,“就好象神话一样。不过,我却认同她说的——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未来的伴侣。” “说得好象你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似的。” “我是没有!”他低喃,“不过当然,这是因为我的个性使然,如果我的态度强硬点,我是可以选择我自己的新娘。” 必雅不解的看着他。 他对她一笑,“别在意我的话。”他自在的伸了个懒腰,“谈谈你吧!你为什么会认识你的未婚夫?” 停顿半晌后,她说:“我干爹介绍的,而我干爹就是查尔斯的爹地,你应该知道。” 他一点都不惊讶这婚事是被安排的,“而你接受了?” 她点点头,“为什么不接受?”她的手滑过带了些凉意的栏杆,语气中有着自嘲的反问。 “嫁给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男人,你不害怕?” 她一愣,“我没去想过这个问题。”她老实的回答。 她与李安能在她生日前几个礼拜才见第一次面,第二次见面便是在她的生日派对上,何擎天即宣布两人订婚,而李安能也送了栋毫宅给她当生日礼物,她的境遇令许多人羡慕,所以她没有去细思其它。 或许是许多的名贵礼物使她忘了害怕……艾尔看着她优美的侧面心想,就某个角度而言,他们算是同病相怜,但或许他也不该这么说,他们两人毕竟不同。 他是被迫去迎娶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她纵使不是出自于自己的意愿,但显然她十分满意这种安排。 “只是因为他有钱吗?”他轻声的问。 必雅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未婚夫有钱,所以钱给了你勇气。” 她不自觉的咬紧牙关,她不愿意承认,但他却准确无误的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觉得我很不堪吧?”她讽刺的问。 “不!”艾尔摇头,“你只不过是被世俗的价值观给蒙住了眼睛,”他依然宽容的表示,“不过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想通。” “想通?!”她没有看他,“我就是想通,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这里的原因吗?” 他缓缓的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很好奇,若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十分乐意聆听。” “十四岁那年,我差点淹死在这里。”指着黑压压一片的海水,她幽幽的开口。 “淹死?!” “没错!”她装出淡然的口吻,但没有用,一思及此,她还是激动得难以自制,“我十二岁从大陆来香港投靠我姑姑,她收留了我,供我念书。她只是个在查尔斯家帮佣的苦命女人。 在我投靠她的几年前,我的姑丈骗光了她大半生的积蓄,跟别的女人跑了。我们相依为命,是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依靠。 “我干爹对我很好,他好心的让我就读贵族学校。那里的学生多是上流社会人士的子女,他是一片好意,但是他没有想到我的身份,我的姑姑不过是个在富有人家帮佣的女佣。在学校,我受尽欺负,当时我很土,还不太会说广东话,跟同学无法沟通。总之,在那个时候,我被同学排挤得十分厉害。 “当几个同学约我出去逛街时,我天真的以为她们接受我成为她们的一份子,我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到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她们都没来,一直到太阳下山了,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还不要紧,她们最后来了,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奚落了一顿。最后更恶作剧的把我推进海里,我不会游泳,等被救起来时,我已经奄奄一息,在医院住了三天,小命差点没了。我敢打赌,你压根没经历过这些事。” “我是没有!”从小到大,他所到之处,都是受人尊敬和吹捧,若有人敢对他不敬,他的侍卫不会饶了对方。 “那个时候,我便对自己说,这一辈子,我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第二次。我干爹和干妈没有女儿,他们很疼我,而我也尽其所能的去迎合他们,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时,查尔斯跟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最后查尔斯更离家到加拿大去读书,一年鲜少回来一次,我成了干爹与干妈最大的安慰。在我姑姑死后,他们供我上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安排我进何氏工作,干妈死后,干爹替我安排婚事,因为他们,所以我有了不一样的生活。” 艾尔在脑海中消化她的话,“我想我明白了。”他轻声的说道。 “不要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她的黑眸直视着他的银眸,眼神中有一丝难解的脆弱。 “什么口吻?”他疑惑的看着她。 “怜悯。”关雅幽幽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就连查尔斯也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是安慰也是爱怜。 她将手掌转了过来,紧握着他的,他的手很大而且修长,透露着温暖。她不该和他距离太近,但她却不由自主。 “若情况不一样,或许我们可以在一起!””她低喃。 他不想去问她所谓情况不一样是怎么回事,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后,他明白她重视名利更甚于自己的情感。 “走吧!”他扶着她,“风愈来愈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无话的由他挽扶着离去,并不确定在他面前泄露最深沉的自己是否是明智之举。 但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她希望他能因为更了解她,而明白她决定下嫁给李安能的原因。 她并不知道这对他而言重不重要,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心中因此而觉得安心。 第四章 必雅到日本出差,而艾尔精通日文又有国际驾照,她当然没有理由放这么一个人才在香港。 所以她带着他到日本,既是她的司机又是她的翻译,一举数得。 她发现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轻易的成为众人的焦点! 他就如同个发光体似的,吸引着他人的视线。而她嫉妒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爱慕眼神。 “你很受欢迎!”当以难缠著名的女社长爽快的答应签下合约之后,关雅再也忍不住的月兑口而出。 艾尔一愣,“你不开心?”他疑惑的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因为谈成了一毕生意而感到雀跃。 “我当然开心。”她收拾桌上文件的动作稍显粗鲁。 艾尔带笑的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嫉妒明白的写在她的脸上,他怀疑她是否注意到这一点。 她总是优雅而自制,绝不会允许自己有太多的情感在不经意之中流露,但最近,他们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化学变化,而她为此而感到烦躁。 “看你的样子,或许我不应该接受她的邀约。” 她严肃的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他递出一张字条,这是方纔那位三十好几的女社长趁着关雅不注意时交给他的。 就算不懂日文,但她也认得出字条上的几个汉子,凑一凑,她大概了解其中的意思。 “今天七点,已经是你的下班时间了。”她将所有文件都塞进公文包,“你大可去赴约。” “那你怎么办?” “我不是三岁小孩,”她瞪了他一眼,“我可以照顾我自己。” 在异地,她就如同依附在他身边的小人物,她厌恶这种感觉,沮丧在她的体内沸腾。 “我原本不想去的,”艾尔为难的揉了揉太阳穴,“但你已经开口,我似乎得去一趟。” 她握紧双手,发誓她看到他银眸中一闪而过的促狭,他似乎想证明他对她的影响力。 她皱起眉头,要自己记得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她所请的司机,年薪不过八万多港币。 她逼自己在脑海中想起坐拥千万身价的未婚夫,但却无能为力,毕竟以外在条件来说,艾尔胜过李安能太多,论个性与气质,她也不得不承认,艾尔更吸引她的目光。 “送我回饭店,”关雅面无表情不知在对谁生气似的说道,“然后你就可以去忙你的事了。” 他注意到她一转而变的态度,猜测是什么使她情绪突然平复下来,或许是他的身份,也或许是他的财富比不上她的未婚夫……他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丝怜悯,她是个好女孩,他甚至有些喜欢她,但她的价值观却使他非常的不以为然。 纵使是因为她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她也该到了要改变的时候,至少他希望她能够有所改变。 听到门铃响起,关雅打开门缝,见艾尔站在门外。 “我看到你的灯还没关。” 完全打开门,她没好气的看着他的笑脸,“玩得很开心吧!” 一整晚,她几乎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在时针指到十二点时,她还以为艾尔今晚不打算回来了。 艾尔点点头,“那位女社长到晚上就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他的口气透露了一丝的不可思议,“跟白天那种干练的模样截然不同。” “是吗?”她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 艾尔一笑,“我可以进去吗?” 她退了一步,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是她还是让他进门。 “我很惊讶你今天会回来过夜。”她严厉的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睛,“你在暗示些什么?” “能暗示什么,”她莫名的气愤了起来,“像你刚刚说的,那位女社长到了晚上好象变了个人似的,你或许该好好把握,说不定你可以跟她有个激情的夜晚。” “我……”他显然被她的直接给吓傻了,最后他忍住笑意,“对不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 “是吗?”她的眼神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天下的男人全都是用下半身思考,你想告诉我,你是个例外?” “别说得好象全天下男人都没有脑子好吗?”一抹模糊的笑容不自觉的浮上他的唇。 “谁说男人没脑子,”关雅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嘴角的笑容十分的刺眼,“男人当然有脑子,只不过一遇到女人,什么理智都没了。” “别说得好象你深受其害似的。”艾尔走向她,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一直到现在,我对你可是非常的有礼貌。” 她的眼神露出紧张的神色,与他近距离的交谈是一回事,但他碰触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将手滑进她的头发,两人近得令她几乎闻到他身上所散发的酒味。 “你喝酒?!”她喃喃的开口。 “喝了一点,”他微微一笑,“那位女社长一直要我喝一点,不过我能推则推,我不喜欢喝酒。”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她没好气的说道,提起那位女社长,她不由自主的一肚子火。 他用拇指揉着她的下唇,感受她的柔软。 他知道她有未婚夫,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算是有夫之妇,但她与她的未婚夫根本就不适合。 或许与他在日本发展一段罗曼史不会是一件太罪过的事情,关雅紧张的咬着下唇。 她可以放纵自己的浪漫,等到回香港之后,她还是会嫁给她该嫁的男人,过她想过的生活,艾尔则成为过去——甜美的过去。 她踮起脚,主动吻他。 她突如其来的反应令艾尔有些惊讶,但他很快的就反客为主。 他抱她上床,继而熄掉所有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 他的手伸进她的腿间,她几乎惊跳起来,但她强迫自己躺在原位,在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选择退缩。 她的身体与她所爱的男人做亲密的接触,这对她而言,是再正确不过,她不希望等日后艾尔离去之后,她才后悔。 接下来的三天,关雅将后续的公事处理完毕,原本他们应该尽快返回香港,但她却私心的不想回去,因为她明白回去之后将面临许多烦人的问题,而她鸵鸟的选择逃避。 春天的日本很迷人,四处都是樱花盛开,与她两年前来时的寒冷冬天感觉截然不同。 她与艾尔搭了附有卧铺的夜车“银河”到京都,这个曾经是日本国都所在地。 京都是以多座寺院宫纬所著称,经过历代几位将军对京都的体制保护有加,使得这里的古迹多得不可胜数。 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在日本出双入对就如同热恋中的情人,他带着她尝试各种不同的东西、食物,她也因此发现了他的博学多闻。 “虽然我不喜欢吃生食,但不可否认日本还是有很多其它好吃的东西。”将头发简单的绑在脑后,关雅脂粉未施的与艾尔看着清水寺外的音羽瀑布,有感而发的说道。 艾尔微微一笑,他知道她已经深爱京都糕点的吸引。 “要不要喝口瀑布水?据说,喝一口音羽爆布的水将可有求必应。” 她的眼神表示她深受这个点子的吸引,但她故意露出不在乎的神情,“我才不要!那是观光客才会这么做。” “但我们就是观光客啊!”不顾她的反对,在半推半就之下,两人都喝了一口冰凉的泉水。 “许了什么愿?”他迫不及待的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耸耸肩,“烦恼全消。” “烦恼全消?!”艾尔一笑,“很聪明!这个愿望包含得太广了。或许我也该许这么一个愿望。” “我跟你本来就不同,”她专注的看着他的银眸说道。“别忘了,我是个很贪心的女人。” 艾尔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尽可能不给她压力,但她回到香港之后,势必得解决她与李安能的婚事,如果她不动作,他也会逼她有所行动。 “别想起不开心的事。”拉着她的手,他兴匆匆的说道,“希望你对京都的艺妓表演有兴趣,我知道有家艺妓馆很有名气。” 在京都高级的艺妓馆就如同私人俱乐部一般,并不正式对外公开,必须有相当地位的人士才能进入。 之前她听查尔斯说过这种表演,上一趟他来京都,动用了当地朋友的关系都无法顺利看到一场精采的艺妓表演,而艾尔不知是怎么办到的,他们竟然顺利的进入一家高级的艺妓馆,而显然他与管理这家艺妓馆的老板娘是熟识。 “你认识她?”被安排坐进宁静的和室里,关雅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显少会被排场傍唬住,但这个代表着日本传统的表演,却令人倍感压力。 “见过几次面。”艾尔简短的表示。 她瞪着他姣好的侧面,因为他显然不愿意再对她多解释些什么,他的作法有些古怪神秘。 她原本还想追问,但因为艺妓出场而打消了念头,她专注的看着表演,或许对艾尔的神秘感到不快,但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演出十分精采。 这里的艺妓受过严格的训练,表演也超过一般的水准。 “我想查尔斯会羡慕我。”一边吃着怀石料理,关雅一边叹道。 “为什么?”艾尔不解的问。 “上次他来京都,想要进入高级的艺妓馆看表演却碰了个钉子,没想到我们竟然顺利看到,他能不羡慕吗?” “若他有兴趣,下次他再来时,我可以帮他。”艾尔淡淡的说道。 必雅试探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他一愣,简洁回答,“艾尔。”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是艾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地方是要有名望的人才进得来。你若是当地人那无话可说,但你是个外地人,就一个才来过几次日本的外地人来说,你倒是令老板娘印象深刻。” “我之前替个国王工作。”艾尔忍住嘴角的笑意说道。 “国王?!”她震惊得睁大眼睛。 他点点头,“我因为他的缘故,游走于很多个国家而备受礼遇。” 他并不想骗她,但勉强说来,他现在也不算是说谎,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要自己不要心虚。 “你之前的工作听来不错,”她思索了一会儿,“为什么不做了?” “我志不在此。”他保留的说道。 她几乎因他的话而生气,一句志不在此,他竟然可以放弃一个大好的未来。 “你在生气?”艾尔看到她慕然转变的神色。 “没有!”她吃了一口竹尹,淡淡的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规划你的未来。” “我会的。”他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而且,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而你一定会喜欢。” 必雅并不那么肯定,她看着他的笑脸,也露出了一个浅笑,但内心深处,却有股不确定的担忧缓缓形成。 京都的夜生活没有东京来得多彩多姿,商店大都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就打烊,所以艾尔与关雅两人也乖乖的回到饭店里休息。 “你的条件很好,应该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但是为什么,你却只愿意当我的司机?” 洗完澡之后,她蜷曲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他。 艾尔微微一笑,将注意力从方才在饭店楼下,他向服务生要来的旅游指南上移开,“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话令她的脸微微一红,但她的神色却十分的严肃,“我是说真的,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他伸直长脚,将旅游指南放在一旁,“我愿意当你的司机是因为我喜欢你,至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现在的工作很好,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你是个男人,”她直视着他,叹了口气,“你要做的不是留在原地踏步,而是应该不停的往高处爬。” 他侧头看着她,“这是你对我的期望吗?” 她不由语结,最后她摇头,“你的一切并不关我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亲密,“我想了好几天,我决定要娶你!” 她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最后露出一个荒谬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艾尔笑了,“我要娶你。”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这么肯定的认定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 他笑得很开心,但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将脚从椅子上放下,手滑过黑发。 看到她的模样,艾尔的笑容缓缓隐去,“你……不赞成?” “我们不可能!”她谨慎的说。 “为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她对他双手一摊,“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但你不爱他,他根本不是问题。” 她的神经因为他的话而紧绷,“我不这么认为。” 他蹲在她的面前,银眸直视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她强迫自己回视他的视线,“你是我的司机。” 他在心中咀嚼她的话,最后一个讯息成形,“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配不上你吧?” 她迟疑的咬着下唇,不愿承认,但却又无法否认。 艾尔看着她,他受过许多教育,但却从没人教过他,若有人将他的真心踩在地上时,他该做什么反应? 他试想若是他的兄弟们,肯定会气得将关雅打一顿,但这不是他的作风,毕竟打人实在是太过野蛮。 “你认为我配不上你,却愿意跟我上床?” “这是两码子事。”这下子,她不得不逃避他迷人的双眸,她实在受不了看到他眼神所浮现的受伤。 “我却不认为这是两件事。”他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可能一辈子是你的司机。” “但你也不可能成为我想嫁的那种男人。” “你想嫁的那种男人?”艾尔疑惑的侧着头,“你是说,像你未婚夫那样的男人吗?” “没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的跟她提及婚姻,“你比不上他,你自己明白这一点。” 一股怒气冲上他的脑海,但他硬是按捺了下来,“我并不认为我有任何一点比不上他。” “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逼她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随便他将她想成何等势利的女人,努力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嫁入豪门,这对她而言,是无法轻言放弃的。 “你爱他吗?”艾尔问。 她一愣,最后摇摇头,“当然不。” “但你却要嫁给他,只因为他很有钱。”他的眼神有一丝阴郁。“你该知道,我不认同这种想法。”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她的双手轻扶着他的胸膛,“何必去谈那么杀风景的话。” 他直视着她,看到她眼眸中的祈求,他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理解我的兄弟们为什么偶尔会有冲动想扭断一个女人的颈子。”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令我生气,”他回答,“但我发现我无法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能想通,不然你会后悔。” “别说这种话。”在他的面前,她十分乐意做个小女人,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也不想令你生气,但是现实横在我们的眼前。” “现实就是我们现在在一起。”艾尔不是很高兴的看着她。 他试着去猜想自己的兄弟遇到这种情况所会采取的手段,但他都一一推翻它。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他并不想强迫她,只希望她能够想通,然后给他们彼此一个承诺。 “我可以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必雅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 “别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他捏了下她的手,语气轻柔但清楚,“你不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她的口气已经有些激动。 他朝她看了一眼,站起身,静静的说道:“我想,你已经玩够了,我们该回香港了。” “艾尔——”她的手拉着他的。 “你得回香港处理一些事情,”他低下头,俯视着她,“公事——当然也包括私事。” 发生关系之后,他们第一次分床而眠,而她失眠了。 回到香港后,艾尔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载着关雅前往李安能的房子。 今天是李安能的生日,据说有个盛大的派对,一大早,李安能就派人送来一套珠宝首饰和礼服。 必雅兴奋的收下,她的神色在瞥见他时有些迟疑,不过依然掩不去她收到这些贵重礼物的好心情。 从日本回来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她在逃避他,她拥有许多面,但可不包括胆小这一项。 “你实在不聪明。”艾尔将车停在车道上,替她将车门打开。 必雅拉了拉身上的银色贴身礼服,故做不解的回视他,“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心知肚明。”银眸直视着她,彷佛想将她看穿,“你到底还想逃避我到什么时候?” “你脾气原本很好,为什么……” “我无法容忍你去迎合另一个男人。” “你不该那么有占有欲。”她退了一步,不想让来往的人看到他与她站得太近。 “你不是个喜欢名利的女孩。” “别说得好象你比我更了解自己似的。”她面无表情的越过他,直到看见李安能才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两人亲密的进门,艾尔沉下了脸,他显少有气愤的情绪,但最近,他的脾气却糟得可以。 “王子!” “基曼!”艾尔惊讶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侍卫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方才从那位小姐的家里一直跟到这里来。”基曼看着艾尔一身司机的打扮,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替刚才进门的那位小姐工作。”看到基曼的表情,艾尔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别一副被我吓傻的模样。” 吓傻还不及形容他心目中感觉的万分之一……基曼的手抚着胸膛,双眼大睁,“王子,我坚持你立刻与我离开这个地方。” 艾尔对他一挑眉毛,“为什么?” “因为国王已经知道你失踪的消息,”他一脸沮丧,“我失职了,我需要回格罗接受责罚。” “没人可以罚你。”艾尔拍了拍基曼的肩膀,给他一颗定心丸,“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至少有我在,一切我负责。” 他等的就是艾尔这句话,基曼的五官霎时一亮。 “不过,回格罗的事——”艾尔思索了会儿,“迟会儿再说。” “为什么?” “我还有事要处理。” 基曼看着他,彷佛他突然长出了两只角似的,王子做事鲜少这么冲动,“王子……” “不用多说了,”他打了个打势,要基曼闭上嘴,“我遇上了蕾蒂所说的那个东方女子。” 基曼眨了眨眼睛,不懂艾尔的话。 “一个我想与她共度一生的女人。” 基曼一愣,“我衷心希望你不是说方才进门的那位小姐。” “就是她。”他简洁的说。 基曼的表情写着不以为然,“她方才让别的男人抱她、吻她,看来她与那个矮胖子的关系匪浅。” “那个矮胖子是她的未婚夫。”艾尔不以为意的说道。 “王子,”基曼沉下了脸,“我反对你选她。” 这种情况真是有趣,艾尔的嘴角带笑,“基曼,我一向视你为好友,但你似乎忘了谁才是主子!” 基曼闻言,涨红了脸,“王子,请原谅我方纔的逾矩,我只是不想你介入一段复杂的感情。” “在我看来,这段感情并非如此复杂。”艾尔因为看到去而复返的关雅而站直身躯。“只是她有些想法需要改变。” “你该先吃点东西。”关雅带了些小西点放到艾尔的手中,“宴会要好一阵子才会结束,如果还吃不饱,你可以到外头去找点吃的。” “我待在这里就好。”他轻柔的开口问道,“你十分关心我,但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够了这些问题。”她的口气有着急切的哀求,“别再说了好吗?” 艾尔阴沉的看着她,他不能接受她的说法,却又无法拖着她离开。 她注意到站在他身旁一脸严厉的看着她的男人,她回视着他,不知他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是我在家乡的同伴——基曼,很巧的在这里遇到了他。”艾尔用眼神警告基曼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你好。”他不是很情愿的露出一个笑脸。 必雅对他微点了下头,抬起头直视着艾尔,“我今晚可能会留在这里,”她耸耸肩,转身离开,“你可以选择不要留在这里等我。” 艾尔皱起了眉头,看着她离去。 “王子,她暗示他将留在这里过夜,这……” 艾尔抬起手打断基曼的话,“我知道!不需要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毕竟是她的未婚夫。” “该死的,王子……”基曼看到艾尔的表情,忍住自己的冲动,“原谅我的出言不驯,但这个女人显然配不上你。” “但在她的心目中,是我这个小人物高攀不上她。” “我去跟她谈谈。”基曼的身影往大门的方向移动。 艾尔拉回他,“若我想让她知道我的身份时,我自然会告诉她,至于现在——你走吧!” “王子……” “你已经知道我很好,我想这应该可以让你去跟我父亲交差了吧!” “可是……”基曼迟疑的看着他,王子已经三十开外,现在才开始叛逆期似乎迟了一点。“那个女人不及格。” “若感情的事能够如此简单,今天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艾尔好脾气的看了基曼一眼。 基曼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王子究竟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可以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一切…… 第五章 他不知道自己预期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艾尔轻靠车门,看着屋子里唯一亮着的房间,在半个小时前,关雅俨然一个称职的女主人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宾客,然后与李安能消失在大门口,就没有再出现。 他还满心以为她会在最后一刻离开,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他的银眸里有着冷静与嫉妒。 他敏感的察觉基曼在不远处看着他,而他的侍卫长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行踪被他发现。 反正保护他是基曼的职责,之前失去他的讯息,现在找到了,基曼当然不会轻易的离开。 饼了一会儿,关雅脸色有些苍白的出现在门口,艾尔连忙站直身躯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他问。 “没有!”她的视线逃离他,“我们走吧!” “我以为你要留在这里过夜。”他提醒。 她匆促的看了他一眼,“我改变了主意。”不等他有何反应,她径自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艾尔的嘴角不自主的扬起一个弧度,他对不远处的基曼一挑眉头。 基曼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俨然他的主子将这次关雅的离开视为一种胜利的象征,但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能说这个愚昧的女人,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你的朋友……”关雅注意到站在阴影处的基曼。 “好久没见了,一直拖着我叙旧。”他云淡风轻的表示。“不用理他,他待会儿自然会找到路回家。” “有朋友真好。”她幽幽的望着窗外。 艾尔无言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有朋友,”她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不过她是个英国人,跟何氏有企业上的往来,她很开朗……跟我一点都不像。” 艾尔沉默了,看来方纔她与她的未婚夫有了不小的冲突,他疑惑她为何盲目的看不出她与李安能之间的错误。 回到家,不等他前来帮她开车门,她径自推门下车。“今天真是漫长。” “我想跟你谈谈。”艾尔挡住要进门的她。 “今晚不行。”她摇摇头,不认为自己的情绪适合与他交谈。 “关雅!”他的口气加入了一丝严厉。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她苦恼的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次他放柔声调,注意到她在街灯下的苍白脸色。 “你不是应该很明白怎么回事吗?”她瞪着他反问,“我把一切弄得一团乱,我当时根本不应该要你做我的司机,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原本该是开开心心的等着嫁人,现在呢——我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把头一甩,走向大门,他也尾随着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她转身面对他,“你可能会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你之前打算过的人生是错误的话,我一点都不遗憾毁了它。” “你……”她不由语结。 “其实你要受人嘱目有许多方法,你要锦衣玉食也不一定得要嫁入豪门。”艾尔叹道,“你是个工作能力卓越的女人,你要的东西可以靠自己争取。” “你说得倒很容易。”她冷哼一声,找到钥匙将门打开,率先进门,“今天要不是因为我是何擎天的干女儿,你以为我有那么容易就爬上今天在公司业务主任的位置吗?” “当然不能否认,这个世界有些阴暗面,”他的口气有着无奈,“有些事情是有关系好办事。” “很高兴你明白这一点。”她月兑掉鞋子,将自己丢进沙发里,“我该打个电话给安能道歉。” 她方才将几乎赤果的他丢在床上,她还记得她离去时,他脸上惊讶的表情。 “你不需要。”他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不需要你来教导我做些什么事,”她拨开他按在电话的手,“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又是身份?!”他几乎摇头大笑,“你到底以为我是谁?” “你又以为你是谁?”她将自己的苦恼化成气愤全部投向他,“你是我的司机。” 他因为她的话而浑身一僵,“那在日本发生的一切呢?” 她一愣,久久才缓缓摇头,“那已经过去了,那些过去并不能代表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艾尔震惊的看着她,这一辈子,第一次有人把他的真心放在脚底下踩。 必雅紧闭双眼叹了口气,对这个话题再被挑起感到无力感渐深,“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身份相差太多。” “我并不认为!”他一把捉住她,强迫她抬头看着他的银眸,他的眼神之中有着不解。“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未来。”身为格罗王子,他可以发誓不会让她吃一丁点苦。 “有比我嫁给李安能还好的未来吗?”她推开他的手,“你不懂吗?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使自己摆月兑贫穷,我要过的是上流社会的生活,不是浪漫却不实际的感情,我要的你给不起。” “你从不给我机会,你怎么知道我给不起?”他的口气在不知不觉之中加了严厉。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知道你很有才华,”她对他嚷道,“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这一辈子最喜爱的是什么?” “我早告诉过你,我喜欢旅行与音乐!”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对!”关雅讽刺的点头,一双黑眸直视着他,“旅行与音乐!你兴匆匆的告诉我,你喜欢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所喜爱的东西在我眼中看来代表着什么吗?” 艾尔皱起眉头,等着她告诉他。 “代表着贫穷。” “贫穷!?”好一会儿他根本没有反应,只是无语的看着她,最后他的银眸转寒,“我并不贫穷。” “我一点都不怀疑——在精神上,你比任何人都来得富裕,”她停住口,爱莫能助的看着他,“但是在物质上……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我若现在把你赶出去,你可能连你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的明天?!”他因她的话而微微失神,以往他总按着格罗皇室的规矩在行事。 他是众人眼中脾气最好、气质最佳的一位王子,或许在某个角度而言,有人会以为他是个毫无主见的人,实际上,他明白自己只是喜欢安于现状,但他可不会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要给我们彼此制造问题了,”她烦躁的说道,“我已经够烦了。” 她转身登上楼梯,对他这么心狠,她的心也在滴血,但她真的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纵使爱他,也不能使她放弃这一切的生活。 她竟然可以这么对他说话!艾尔几乎被她打击在地,他银眸中的怒气几乎能使水结成冰。 二话不说,他寻着她的步伐登上二楼,他猛然的拉开她的房门,他承认自己忘了敲门,但现在他气愤的无法去注意这些小礼节。 坐在床上的关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看到他的表情,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做什么?” 他直步走向她,捏着她的下巴,气冲冲的问道:“我该离开吗?” 她的心在颤抖,理智上,他是应该收拾好一切属于他的东西,然后永远的离开她的生命,但在情感上,她却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 “我不希望你离开。” 他扬起眉,音调冰冷而有礼,“为什么?留一个配不上你的男人在身边,你在想些什么?” “总之,我还不想你离开!”她想推开他,但却无能为力,与他比蛮力当真是自取其辱。 “你很自私!”艾尔讽刺的说,“我真疑惑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她看着他,眼眸因他的话闪过一丝受伤害的神情。 “你想,若你的李公子知道你跟你司机上了床,他会有什么反应?” 必雅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恐的看着他。“你不会这么做。”她脸色苍白,眼色幽黯。 她的表情令他的心一紧,“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他露出自嘲的笑容,“因为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话使她内疚而心虚,她垂下眼眸,没有勇气看他,或许在她口口声声说他配不上她的同时,事实上,是她配不上他。 “对不起!”她喃喃的开口说道。 “我所期待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许,等这一切过去之后,你会后悔今天你所说的一切。” 他放开她,对她一摊双臂,垂头丧气的离开。 她想出手阻拦,但却没有勇气,他被感情冲昏了头,但她不能,答应了他,就代表着她放弃现在的生活……她的目光看着房内的摆饰,她不认为自己离得开这一切。 艾尔一夜无眠,眸子布满血丝,一天清早就如同鬼魅一般的紧缠着关雅不放。 坐在泳池畔吃早点,关雅刻意不去理会他的眼光。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但她实在无法对他承诺些什么。 人总是要克服自己的恐惧感,虽然她依然怕水,但至少已经可以与泳池十分的接近。 “小姐,李少爷来了。”她的管家在她耳际说道。 “请他进来。”她连忙坐直,擦了擦嘴,看着李安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露出欢迎的笑容,“早安。” 李安能一张脸铁青。“昨天晚上你是哪根筋不对?” “我……”关雅一时语结,她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她无法忍受除了艾尔以外的男人碰她吧!“对不起。” “我要的是解释,不是对不起。”他的口气好象在质问犯人似的。 “可能是……紧张吧!”她给了个理由搪塞。 “紧张?!”他讽刺的一笑,“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是个二十八岁的老处女吧!” 他的话使她的双颊气愤得潮红,但她硬是压下怒气,“当然不是。我们一定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我只希望你到新婚之夜的时候,可以不要这么歇斯底里。”李安能皱着眉头说道,“不然我可受不了。”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一抬头,不经意的目光接触到艾尔不悦的眼神,不由得一黯。 “我已经很久没那么早起床了。”李安能拔下太阳眼镜,对刺眼的阳光发出咕哝。 “那就委屈你一次。”关雅啜了口咖啡,淡淡的说道,“今天挑完婚纱之后,你就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怎么?现在换你生气了?别生气!陪你挑婚纱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就算是死,我也要陪到底。” 艾尔在一旁闻言,对天一翻白眼,不愿再听下去,便转身离去。 李安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头。“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的司机。” 必雅瞄了他一眼,“是吗?我觉得他很好。” “我们结婚之后,你就不再需要他了。”他覆住她的手,旧事重提,“叫他走人吧!” “再说吧!”她抽回手,“我现在还需要他。你该明白……我不会开车,我需要一个司机。” 她勉强的给了一个理由,但私心的,她不愿意辞退艾尔,想要他多陪伴她一阵子。 “我先到外头等你。”她的回答令李安能感到不悦。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关雅无奈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跟个无关紧要的人发脾气呢?” 李安能没有回答她,依然径自起身离去,离去前,他不忘瞪了艾尔一眼,他总觉得这小子跟关雅的关系匪浅。 必雅看着李安能离去的背影,不由沮丧的叹了口气,她若够聪明的话,实在不该惹他生气,但是……她看到艾尔朝她走来。 “或许,我该离开了。”艾尔冷淡的声音扬起。 与他认识这么久,他总是温和有礼,但现在,显然他已经决定不再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她拿着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祈求的看着他,“我昨晚已经说过了,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的脸非常靠近她。 必雅神经兮兮的看着四周,见没有李安能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 艾尔注意到她的举动,因而感到一丝气愤直冲脑海,他不愿再与她多谈,转身离去。 “或许我不该再浪费精力玩这场不会赢的游戏。”他故意拉开分贝,让她听到他的话。 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她也只能无奈的目送他。 必雅一个抬头,却因为查尔斯的身影闯入眼帘而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惊魂未定的问。 他戏剧化的看了眼表,“大概五分钟前吧!” 她揉揉额头,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最近有点累。” “我看不只有点吧!”查尔斯嘲弄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庞,“你变得很憔悴,或许你该抽空请个假去做做脸——不过,当然先决条件是,如果你想当个美丽的准新娘。” 她硬逼着自己挤出笑容,下意识的,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周遭的人提醒她,她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李家的少女乃女乃。 “你那个帅哥司机看来心情也不太好。” 她因为他的话而笑容隐去,“你想说什么?” “干么反应那么激烈?”查尔斯带笑的望着她问。 “我没有!”她有些粉饰太平。 “你没有才怪。” “查尔斯——” “你爱上了他!”他平铺直述的开口,“我怀疑你自己是否察觉上这点。” “别对我说这种浪漫不切实际的话。”他猜中了她的心事使她感到气愤,她瞪了他一眼。 查尔斯无奈的耸耸肩,“我只是想在你犯下大错之前拉你一把。” “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她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真的希望已经够多了。”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的司机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比李安能强上十倍——甚至百倍、千倍。” “看来你的近视加深了。”关雅简洁的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看错了人!?”查尔斯摇摇头,不认同她的话,“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我有这点自信。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你的私人司机,但我可不认为他就这么一丁点出息。” “若他永远只想着旅行与玩乐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她冷着一张脸。 “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很了解他?”他的眼睛闪亮,“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必雅一愣,她当然知道艾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他聪明又有才情,但是…… “我无法等他十年、二十年,你明白吗?” 查尔斯闻言,讽刺的看着她,“你或许该说,你根本无法等他十年、二十年才变得跟李安能一样有钱。” “你——” “不要对我露出受伤害的表情,”查尔斯不留情面的打断她的话,“我说的是事实,毕竟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你得过着辛苦的生活。而你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根本无法接受他。” “查尔斯,我知道你不认同我的想法,”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但请你别再说了。” “我也希望我能闭嘴。”他丢了个信封在她的面前,“这是你要的辞呈,我衷心希望成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女乃女乃是你所想要的。” “这是当然!”她的口气比她的内心还要来得肯定。 查尔斯意谓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有一瞬间,他打算跟她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沉默的转身离去。 必雅无言的拿起桌上的信封,李家的人要她结婚之后,不要在外头拋头露面,这便意味着,她将离开多年的工作岗位。 所有人都要她辞职,除了查尔斯以外……他总认为她该保有自己的一片天,而不是为了嫁进李家而一点一点的失去自我。 但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法后悔了。 当她疲累的进门,原本坐在黑暗中的艾尔将灯打开。有一瞬间,关雅惊讶突如其来的光亮。 “你还没睡?!” 他点点头,他听到门外车子离去的声音,“看来,现在你跟你的未婚夫进展得很顺利。”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我想,我们已经谈够了类似的话题。” “当然,”他侧着头,银眸仔细的想看清她的表情,脾气经过几天的沉淀,变得平静,“我不会逼你,只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她的口气透露了疲倦,应付李安能比她所想象的棘手。 就连他的亲吻她都几乎无法忍受,她不知道她该怎么熬过他们的新婚之夜。 “我知道,我也不会逼迫你什么,”他的银眸浮现一抹柔情,“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 她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必雅疑惑的接过手,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只发亮的戒指。 “好漂亮。”她不由发出惊叹。“你怎么有能力买这只戒指?” 她看得出这只戒指是真钻,以艾尔的能力,他可能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这只价值不菲的美丽东西。 “总之不偷不抢。”艾尔耸了耸肩,不愿给予正面的回答。“来源十分的正当,你大可放心。” 事实上,这只戒指是由他的母亲亲自挑选,然后请设计师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她原本打算送给她未来的儿媳妇,但现在,他却拿来送给关雅——一个今生可能与他无缘的女子。 她眷恋的看着戒指,最后仰头看他,“我不能接受。” “你不喜欢?” “喜欢!”她一笑,笑容有些苦涩,“但——我不能拿!” “你不是喜欢这些昂贵的礼物吗?”他不解的看着她问。 她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的话伤害了她,她眨了眨眼睛,“没错!我是市侩,我是喜欢昂贵、可以突显身份的礼物,但我不想接受你送我的东西。” 他停顿了半晌,“因为我不配送你礼物?” 她压吞下喉中的硬块,没有回答。心底深处,是她受不起他的大礼,是她配不上他的东西。 “我现在终于知道身份对一个人有多重要。”艾尔拉起她的手,轻抚过她的掌心,“若你不想要这只戒指,你就把它丢了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但我绝对不会将它收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温柔的举止使她的心隐隐作痛。 “因为我爱你。”他的银眸专注的看着她,“我尽我所能的去包容你,虽然我生气你的想法,但我还是不能对你狠心。” “艾尔……” “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你与李安能的婚事,”他要求,“我可以给你几天的时间,若你还想不通,我就要离开了。当我离开之后,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我说到做到。” 他所说的是永远不再相见……她并不意外这种结果,毕竟他喜欢旅行,他有他的梦想,他的足迹终有一天可以踏遍世界各地,而她却会守在李安能——一个她终其一生都不会交心托付的男人身旁。 “不要逼我。” “我不想逼你,”艾尔仔细端详她的脸,就好象初次见到她一般,“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黑眸直视着他,但他显然并不打算跟她解释些什么。 他亲吻着她,“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一股安慰的力量。 听到他的话,关雅几乎无法止住夺眶的泪水,他已经尽可能的温柔对待她,但她却无法接受他…… 第六章 想了几天,艾尔决定去见查尔斯。 “稀客。”查尔斯放下手边的工作,立刻请他坐下。 查尔斯与关雅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艾尔心想,毕竟高高在上的查尔斯,从来没有因为身份的不同而瞧不起他这个“司机”。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艾尔有礼的表示,“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我想我还有点时间。”查尔斯坐在他面前,“与关雅有关?” 他点点头。 “我大概可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叹了口气,查尔斯清楚关雅的价值观,而他也无法扭转她的想法。 “我爱她!”艾尔平铺直述的表示。 “看来你们的关系进展得很快?”艾尔看着他的眼神有着试探。 艾尔耸了耸肩,不愿在他与关雅目前的关系上大作文章,“我想娶她,但是她的态度伤害了我。” “她拒绝了?!” 艾尔点点头。 “其实这也不意外,不是吗?”查尔斯的口气有着爱莫能助。 她对他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艾尔叹了口气,“帮我劝劝她。” 查尔斯疑惑的看着他,“劝她嫁给你?”这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任务。 “不!”他摇摇头,“过几天,我要离开香港,我要回格罗——我生长的国家,她可以选择不嫁给我,但我希望她幸福。她嫁给李安能,会是个悲剧的开端,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查尔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对她很失望吧?” 艾尔老实的点了点头,“没错!我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而唯一的答案就是她不够爱我,试着换个角度想,或许她拒绝了我的求婚,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 “你很理智!”查尔斯觉得不可思议,若有一个女人像关雅这么对待他,他可能会采取暴力举动。 “不是理智,”艾尔摇摇头,他才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逼着自己去尊重她的想法!不管她作出什么样的决定,纵使我不乐意,我也选择尊重。我不可能因为爱她而去逼迫她做什么,这不是爱情。” 查尔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时代果然是改变了,不是吗?”最后他说道,“男人竟然比女人更相信爱情。” “或许因为我是个怪人吧!”艾尔扬起自嘲的笑容,缓缓的站起身,“告辞了!” “为什么不再等几天呢?”查尔斯叹道,“或许她会想通。” “她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艾尔无奈的问道,“等她进礼堂,嫁给李安能的时候再走吗?我会受不了的。” “我想我了解。”查尔斯轻声的说道。 “希望日后有机会再见。”他对查尔斯一个点头。 “我衷心希望有这么一天。”跟着艾尔一起站起来,查尔斯对他伸出右手,很遗憾关雅放弃了这么一个好男人。“若方便的话,你可以留下来联络的方式吗?你知道的,或许关雅会突然开窍。” “我欢迎你到格罗找我。”不再多说什么,艾尔转身离去。“到了那里,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毕竟我生长的国家是个小地方。” 查尔斯思索着他的话,看来他已经对关雅心灰意冷了,他欢迎自己,但似乎将关雅排除在外。 他走了! 不知为什么,踏进大门,关雅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觉,今天她的女佣请假,房子里安静得吓人。 她踏上二楼,进入艾尔的房间,如她所料,里头空空如也,曾经属于他的一切,现在都消失无踪,彷佛从没有人待过。 她失神的坐在床上,紧闭双眼,这对他或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但她的心却痛得难受。 她选择了名利,而放弃这辈子唯一令她动心的男人。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一辈子不再相见。 桌上的一抹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是他送给她的戒指,躺在一张画像上。 她的手紧捏着戒指,看着桌上的画像,画的是她——她知道是他画的,她知道他是个有才华的男人,她一向知道,但她却放弃了他。 她的目光瞄到了桌上的一张字条,上面是今天晚上飞往德国的班机时间与编号。 还来不及细思自己的想法,她拿着图片和戒指冲下楼,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是见一面……她在心中祈祷,她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就算见面并不能改变任何事,但她还是希望这个小小的愿望可以达成。 车子还未停妥,她便丢下一张纸钞,冲进机场。 她找到航空柜台,飞机还未起飞,但是在几分钟前,所有人都已经登机,飞机已经转到跑道上了。 “为什么?”关雅失神的站在柜台前,他说过要给她时间的,他却选择在她结婚前一个星期离开。 “一个星期其实可以改变很多事的,不是吗?”她茫然的喃喃自语。 她走出机场,其实她比任何人明白,就算艾尔留下来,她也未必会取消与李安能的婚事。 忠于自己的感情是一回事,一想到未来,又是另一番的想法,两种思绪不停的在她的脑海中拉扯。 又拦了辆车,报上自己家的住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回家的路显得遥远,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哭,至少不能是在外人的面前。 她回到家,电话铃声立刻响起,录音机接起,是李安能打来的,提醒她参加今晚的一场慈善晚会。 她太累了,所以她接起电话,找了个理由搪塞,然后躲在家里,喝了一些酒,然后睡一大觉。 棒天,关雅也没去上班,继续窝在床上,一整天没吃东西,但她并不觉得饿,她的女佣休假回来了,她只吩咐女佣煮杯咖啡给她。 她蜷伏在窗边向外望,美丽的庭园呈现在她的眼前,这便是她追求的生活之一,但此刻她却没有一丝的雀跃。 门铃响了,她没有费心的起身下楼。 “小姐,丽娜小姐来了。”她的女佣站在她房门口说道。 有一瞬间,她的思绪一片茫然,而后才慢半拍的接收到讯息,“丽娜?!”她猛然站起身,冲下楼。 “看来你很开心看到我。”丽娜看到关雅的表情,不由得取笑。 她五年前到香港工作而认识了关雅,两人因此成了手帕之交,虽然两年前她被调回英国总公司,但她与关雅还是维持着良好的情谊,这一次她是专程为了参加关雅的婚礼而来。 一看到丽娜,关雅出现这几日难得的笑容,但她的笑容有些苦涩。 “你怎么回事啊?”丽娜察觉不对劲,拉着她进门,“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四周有着黑眼圈,我可是特地赶来参加你的婚礼,可是你的表现却不像个喜悦的准新娘。” 是不像!必雅在心中自嘲的想。 “谢谢你赶来。”关雅感激的握着她的手,“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丽娜侧头打量着她,“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坐!”关雅请她坐下。 三十分钟过去,关雅喝了两杯咖啡,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提及她与艾尔两人的事。 丽娜倒也沉得住气,就这么坐着,不逼她,只等她自己开口。 “小姐,这张画像你要放在哪里?”女佣趁着关雅下楼帮她换床单,发现了艾尔画的像,于是拿下楼询问。 “好漂亮!”丽娜不等关雅有所反应,径自接过手欣赏,“艾尔?!”她看着落款,“哪找来的画家,把你画得好棒。” “他不是画家。”关雅幽幽的开口,“他是个对我很特别的人。” “你未来老公画的。”她的口气有着羡慕。“可是李安能的英文名字是叫艾尔吗?”她仔细思索,但未有所获,她对好友的未婚夫了解并不深,“看来那个李安能在我不在香港的这几年修身养性了。” 必雅闻言露出一个苦笑,丽娜并不赞成她嫁给李安能,基本上,丽娜把李安能这个公子哥贬得一文不值。 两年前,丽娜还在香港时,李安能曾经追求过她,但却被她坚定的一口回绝。 “不是他!”关雅不得不开口承认,“艾尔——原本是我的司机,不过现在他走了。” 丽娜一愣,看了看素描,又看了看她,“司机?!看来这个司机比李安能还要有才华。” “他……比李安能优秀。”关雅喃喃自语的表示。 丽娜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我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必雅看着她。 “你爱上了一个司机,但又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丽娜简短的点出她的问题,“你的心正在感情与理智中挣扎。” 她点了点头。 丽娜叹了口气,“不用说了,最后你还是会选择李安能。” 必雅惊讶的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丽娜的口气有着无奈,她是少数真心了解关雅的人,也就是因为了解,所以知道她心中的阴影,“何必想这么多呢?只是有钱,体不体贴、爱不爱又有什么重要。” “你……你变了?”关雅觉得意外。 “我没变。”丽娜笑了,“我只是说出你心中的想法。难道内心深处的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她一时语结,以前她是抱持着这种想法,但现在,她并不是那么肯定。 “反悔还来得及。”丽娜拍了拍她的手,“如果你不是很肯定嫁给李安能是正确的话,你大可喊停。你该知道,结了婚之后,若要离婚,是件更伤脑筋的事。” 必雅无语,这几年的生活,飞快的闪过她的脑海。 她不快乐……她的内心深处明白这一点,但她选择了忽略,直到遇到了艾尔,一个她称不上了解的男人,她与他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 “我觉得好烦啊!”她揉着太阳穴叹道。 “可以想见。”丽娜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不管嫁或不嫁,你都要考虑得一清二楚。” 她叹了口气,只剩一个星期,她并不是那么肯定自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理出一个头绪。 榜罗的美丽天空依旧,蔚蓝的海洋依旧,但心态不同了! 艾尔走在白色的沙滩上,心中压着甩不开的大石,下个星期,关雅便将下嫁给李安能。 在离开香港时,他失望于关雅最后的决定,一直到他离开前,他还要祈望她能改变主意,但事实证明,她重视名利更甚于他。 他是大可告诉关雅他的身份,然后大大方方的将她带进格罗皇室之中,但下意识的,他拒绝以这种方法让她答应与他厮守一生。 她的态度伤害了他,他依然对她的一言一行耿耿于怀,他不相信名利对她竟是如此重要。 他爱上了一个复杂的女人,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这一点。他很痛苦,有股冲动想再到香港去一趟,但去了又能证明些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诺,他不该再与她见面,他该学会去遗忘她,然后过着以往的平静生活。 虽然他有把握,若让关雅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她会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但他并不想因此而得到她的人。 而在下个礼拜——他在心中暗数着日子,她将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罗森王子回国了。”基曼从他的后方走来,口气有着雀跃,他想,或许这个消息可以令沉寂了好一阵子的艾尔兴奋起来。 “是吗?”果不其然,艾尔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而闪过一丝光亮,“是一个人吗?!” “不!”基曼摇摇头,“据说还有未来的王子妃和小王子。小王子非常的英俊,听说像极了你与罗森王子小时候。” “是吗?我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们,”艾尔点点头,“这么看来,罗森已经开窍了!” 他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欣喜。 几天前,他返回格罗,才得知罗森在法国有个五岁的私生子,这个消息令他惊讶,但他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个孩子毕竟已经五岁,最后,他大胆的建议罗森迎娶他孩子的母亲成为未来的王子妃。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因为这可以替罗森解决一些问题。父亲至今对于替他们两兄弟挑选王子妃的心意还是不变,所以若真要有一个人牺牲,那就他来吧! 现在对他而言,他娶任何人都一样,他不认为这会使他的未来有什么喜悦可言。 “还有,据说莫尔顿王子也替你找到了王子妃。” 艾尔慢慢的走在沙滩上,“是吗?” “是的。”基曼在心中叹了口气,“在香港的那个女人配不上你。未来的王子妃该是位名门淑女。” “是啊!”艾尔望着远方,想起了关雅的话,最后失神的点点头,“我是该娶个——配得上我的女人。” “你怎么还像木头一样坐着?”丽娜进入新娘休息室,看到呆若木鸡的关雅,立刻发难,“你若不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必雅看了丽娜一眼,她觉得好烦,压力好大。最后,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任由时间的接近,然后终于到了这一天——她结婚的日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早起床,她还私心的希望能够下场大雨,这样才能符合她阴郁的心情。 “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丽娜直视着她,“不过如果你要后悔的话,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离开。” 艾尔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后悔了,在这最后一刻,她竟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全感,她苦恼的咬着下唇。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一直不停的跟你强调这一点,”丽娜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考虑清楚,别让自己后悔。或许嫁入豪门可以带给你更好的社会地位,但未必会让你更快乐。” “我知道。”她从未去思考着快乐与否的问题,她总认为只要有财富,她便会快乐,“可是……他已经走了。” “他?!”丽娜一愣,然后慢半拍的意会,“你是说那个会画图的司机?” 她点点头。 “虽然我还是很不能理解你怎么会这样就爱上一个不怎么了解的男人,不过——我祝福你。” 必雅惊讶的看着好友,“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丽娜带笑的反问,“在我心目中,嫁给一个值得的男人,比嫁给钱快乐多了。” 丽娜的话当真是不给她留任何的情面。 丽娜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女孩,你一点都不市侩,只不过,你被过去的生活影响了理智的判断,现在觉醒不算太迟啊!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在结婚证书上签上你的名字啊!” “真的不会太迟吗?”关雅的脑海中浮现了艾尔的话,他说过,一旦他离开,他们一辈子不会再见……房门响起轻敲声,随后被推了开来。 何擎天进了门,一张老脸上推满笑意,“关雅,你今天真是漂亮,我们该出去见客了。” 她勉强的挤出微笑,看了丽娜一眼,“我想跟我干爹谈一谈。” “好!”丽娜拍了拍她的手,意会的离开。 “怎么了?”何擎天坐在关雅面前,“觉得紧张啊?” 她摇了摇头,“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当然!”他慈爱的说道,“我想李家人应该可以允许我跟我的宝贝女儿谈个几分钟。” 必雅因为他的话而露出笑容,但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干爹,我爱上了一个人。” “我知道。”何擎天笑了,“你爱的男人正在外头等你,而你若不快点,我可不保证他不会闯进来。” “不!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他,”她幽幽叹了口气,“我从来就没爱过李安能。” 何擎天因为她的话而隐去了脸上的笑意,但他依然强言欢笑,“这无所谓,你还是答应嫁给他,他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深吸了口气,关雅说道:“没错!他是特别的,因为他拥有我追求一辈子的东西,但……我不能嫁给他。” 他愣了好半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我……”她的口气有着渴望他原谅的味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真的不能嫁给他。” 何擎天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是谁?” “艾尔!”她困难的表示,“他……原本是我请的司机。”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司机?!”他在不自觉之中,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他早该觉得事情不对劲,毕竟她请的那个司机太过英俊,但容貌根本就不可靠。 “你难道忘了我那天说过的话吗?”他的口气转为严厉,“他三十几岁,没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在我看来,他每到一个国家旅行,便会找份临时工作做,这算什么,说得难听一点,他比个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干爹——”她的口气不由自主的强硬起来,“请你不要这么说他!没错,他是没有一份安定的工作,但不可否认的,他对我很好,他爱我,他很有才华,他精通多国语文,我崇拜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何擎天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几乎气不过的想打她一巴掌。 必雅看到他的眼神,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但她强迫自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畏惧,“对不起!吧爹。”她的声音有着要他原谅的祈求。 何擎天沉默了一会儿,“婚礼继续!” 她错愕的抬起头。 “你不明白吗?”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我替你选了门好亲事,我不允许你在最后一刻反悔,而去嫁给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 “若真要说,我跟李安能才是门不当户不对啊!”关雅说,“我来自大陆,以前的日子是三餐不济……” “但是,那都是过去式了,”何擎天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是我何擎天的女儿。” “干爹,我知道你疼我,”她的声音有着苦恼,“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但现在……我不能!” “你可以。”他的敢有着肯定,“爱情并不代表婚姻的全部,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但是……” “没有但是,”何擎天的嘴一抿,“你今天得要当个最开心的新娘。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若这么拒绝,我的老脸要往哪里摆。外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饭店的酒席也在准备,晚上会来更多的人,你不能丢人。” “可是,我……” “爸爸,时间到了,该出来了。”查尔斯的头探了进来,他注意到关雅有些泛红的双眼。 “我知道了。”何擎天的目光须臾不离关雅的五官。 她沮丧的低垂着头,她是大可不理会一切的离去,但是这么多年的恩情,她又怎么舍得让老人家失望。 艾尔——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他的脸庞,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或许嫁给李安能真是她最后的宿命。 思绪一阵晃乱,她的手被握在何擎天的手中,踏出新娘休息室,走向教堂,教堂底端等着她的,是她未来的丈夫。 她的手冰冷,唯一的温柔来自何擎天握着她的左手。 棒着白纱,关雅看到了丽娜,她的表情有着怜悯,就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一般。 怜悯……为什么这一辈子,她总是在这种目光下过活,嫁给李安能,李家人也抱着她高攀的心态。 虽然大家不明说,但是一个孤儿嫁入豪门,在任何角度看来,她都配不上人家。 这种日子当真是她所想要的吗?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神转寒,李安能伸出手,要接过她的手,但她却缩了回来。 “我不能!”她低喃了声。 “关雅!”何擎天看着她的表情有着震惊。 “对不起!吧爹!”她失神的摇摇头,“但我真的不能!”她看着一脸错愕的李安能,低声道:“对不起!” 而后撩起裙摆,不顾身后的叫唤,冲出了教堂。 她的离去将会带来许多闲言闲语,但她心中却有着洒月兑与自在,她疑惑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想透这点,而使自己差点投身进入一场不幸的婚姻。 “上车吧!”待她冲下阶梯,查尔斯的跑车准备的停在她的面前。 必雅露出感激的笑容,钻进车子里。 “没想到你竟然在最后一刻想通了。”查尔斯将追出来的李安能甩在车后,爽朗的说道。 “是想通了……不过可能也已经太迟了。”摇下的车窗送来一阵阵的风,她幽幽的开口。 查尔斯瞄了她一眼,直直将车开上太平山顶,然后将车停在一处视线辽阔的地方。 车一停妥,关雅推开车门下车,查尔斯也尾随着她。 “为什么说太迟了?”他问。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扯下头上的婚纱。 “我若早一点想通,或许艾尔就不会走了。”她闷闷不乐的说道。 “他是走了没错,不过你可以去找他。”查尔斯说道。 “找?!”她咬着下唇,视而不见的望着远方,“说得这么容易。这个世界很大,我怎么找?” 不可否认,她是为了艾尔逃离了与李安能的婚姻,但她并不抱持着终会找到他的念头,毕竟人海茫茫。 而她更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对她张开双臂——她伤害他在先,若他无法原谅她,她也莫可奈可。 “如果有缘的话,你会再遇到他。” 她因为他的话而露出微笑,“你的口气一点都不像个精明的商人,而像个浪漫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我骨子里本来就相信浪漫。”他塞了张纸进她的手里,“我早该告诉你这个,但我并不确定你是否会欢迎这个消息,但看你的样子,现在似乎是个好时机。” 必雅疑惑的打开手中的纸张,那是两个星期前的法国报纸,她庆幸自己读过几年的法文,大约能看得懂。 斗大的标题写着格罗皇室的王子将在这个月十二日——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后,迎娶一位法国女人,描写的就好象是童话故事里灰故娘的故事般。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她瞄了他一眼。 “看看下面的相片。”他对她一扬下巴。 她依言将报纸翻面,上面是个金发美女,但吸引她注意的却是她身旁的男人…… “艾尔!” “不!不是艾尔。”查尔斯指着相片中的男人,要她看仔细,“他是罗森!榜罗的四王子。” “罗森……可是他长得好象艾尔。”或许她该说两人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他有个双胞胎弟弟!”查尔斯对她眨了眨眼睛,“我特地派人去查了些资料,他的弟弟恰好就叫——艾尔!而我查过了,他在两个多月前,曾经过境香港,而且失踪了一阵子。” “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 他点点头,“替你开车的男人是格罗的王子!你叫这么有身价的男人替你作牛作马真是罪过。”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艾尔……她承认艾尔是个十分有才华的男人,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个…… “现在你知道怎么去找他了。”查尔斯兴匆匆的表示,“去格罗,你可以轻易的找到他。” 她迟疑的看着他,想找艾尔是一回事,但他的身份却令她为之却步。 “我现在去找他——若他以为我是因为发现他的身份才去找他的话……他会接受我吗?”她迷惑了,去格罗找他似乎不再是个好主意。 “若他真爱你,他会接受。”查尔斯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不过是好是坏,他还是希望关雅走一趟。 她不由沉默。 “你从婚礼中逃跑,你已经注定没有退路了。”他的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低语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干爹打来的。”她心知肚明的说道。 他点点头,“他很生气,不过这是可以预期的,不是吗?” “他说了什么?”她幽幽的问。 “反正还不是那些令何家丢脸、让李家丢人之类的话。”查尔斯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脾气过了就好,不过最近,他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而且你上个星期离职了,我已经找到递补的人,我可能没办法再让你回到公司上班。若你真的回去也可以,不过当然,我不可能再给你同样的职位。” 她眨掉眼眶中的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最后一刻才认清事实,若是她早一点想通,事情不会那么糟,或许何擎天生气依旧,但至少不会对她失望至此,而一向等着她的工作也已经失去了。 “我似乎让所有人失望了!” “别这么说,你只是被蒙蔽了。”他安慰她,“去一趟格罗,找到艾尔之后,他会令你重拾信心的。” “我怕他不会再接受我。”她脸色苍白的说道。 “别在现在告诉我,你没有勇气!”查尔斯的口气有着警告,“你可不是个胆小的女人。” “我确实不是!可是……”关雅眨了眨眼睛,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之中形成。“好吧!我会去找他。” 一切似乎在瞬间变得鲜明,艾尔将会接受她,而她也摆开了过去,或许名利重要,但却比不上他。若他不愿意听她说,她也会强迫他听进去,纵使是拿刀逼他听她说话,她也在所不辞。 她衷心希望自己明白的不会太迟……若艾尔真心爱她,他会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而她也会竭尽所能向他证明,她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选择了他。 第七章 要见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到了格罗五天,关雅却不得其门而入,她根本无法见到艾尔的面。她若恼的回到饭店,为自己今天又一无所获感到沮丧。 来到了艾尔的国家,她似乎更加了解他。 她知道他的双胞胎兄弟将要娶妻,这个国家因为办喜事而显得热闹非常,等到他的哥哥完婚之后,艾尔本人的婚礼也要进入筹备阶段。 榜罗皇室已经替他选定好了人选,若小道消息正确,新娘子是个来自西班牙的贵族小姐,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艾尔并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 这个事实几乎使她失去留下来的勇气,但不管是好是坏,她还是要见他一面,若他真的决定娶别人,她也会死心的离开。 毕竟是她让幸福从自己的手中溜去,她无法去责怪他,但她绝对不接受不战而败的结果。 榜罗皇室为了准备罗森王子的婚礼需要许多的临时工,她耳尖的听到柜台的小姐轻声交谈。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点子,神色自若的靠在柜台,要了自己房间的钥匙,与柜台的小姐聊了起来,她在脑海中记下她所需要的一切信息。 然后在隔天,她得到了一个工作,虽然面试她的厨师有些不满意,毕竟她是个外地人,而且没有做过厨房的粗重工作,但因为极需人手,她最后还是顺利的进入格罗皇宫。 她相信自己会见到艾尔,这个想法使她愉悦,这一晚,也是她来格罗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 必雅没想到厨房的工作是这么的繁重,一整天她忙进忙出,一身的骨头几乎要分崩离析,但她咬牙硬撑。 似乎总有不停有弄脏的碗盘,清洗不完的新鲜食物被送进来,来自世界各国十几名的厨师用着各国的语言交谈,使得厨房闹烘烘。 她吃力的捧起装满烤牛肉的银盘,将它拿到大厅里。 进到格罗皇宫,她还是没有见到她所想见的男人。不过她却看到了艾尔的双胞胎哥哥——罗森,一个长得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不过他看起来却比艾尔来得严肃。 他与他美丽的新娘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他们四目相接的模样看样子似乎十分恩爱,但实际上,她注意到新娘眼底闪过的一丝哀伤。 这名来自法国的新娘竟使她想起逃离婚礼的自己,这种感觉十分荒谬。 毕竟她所得到的信息都是罗森王子爱惨了这位来自法国的金发美女,虽然,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一名女侍匆匆经过她的身旁,口气严厉的命令,“杯子用完了,赶快进去拿干净的。” 连休息一会儿都不行! 对天一翻白眼,关雅又转身进入厨房,而几乎就在她忙得快要发疯的同时,艾尔也到了婚宴的现场。 “王子,我已经见过未来的王子妃了。”比艾尔早一步前来的基曼一看到艾尔的座车驶进,立刻迎了上去。 “是吗?”艾尔不甚热中的瞄了他一眼,“你认为罗森的眼光如何?我觉得他的眼光不错。” “我不是说罗森王子的王子妃。”基曼退了一步,让艾尔缓步的登上通往皇宫的阶梯。 艾尔狐疑的瞄了他一眼。 “是你的王子妃。”基曼的口气有着掩不住的雀跃。 他的脚步微微一个迟疑,“我的王子妃?!” “是的!”基曼进一步解释,“方纔她已经与克里斯泰国王见过面,据说国王十分满意这个人选。而我方才也见过了,莫尔顿王子替你挑选的王子妃非常的美丽动人,不过听说,莫尔顿王子与茹荻小姐现在人在英国,没办法赶回来参加婚宴,不过,过几天,他们会回格罗,相信到时,一定会带回更多的好消息,或许你可以在下个月就举行婚礼。” 艾尔露出礼貌的笑容,他是听到消息,莫尔顿在西班牙替他挑选的新娘已于昨天到达格罗。 但皇宫里却没人向他证实这个消息,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来源是正确的,他的新娘已经踏上了他国家的土地。 他踏入热闹的大厅里,对于基曼的话,并没有给予多大的反应,今天是他兄弟的婚礼,他得要扮好一个王子的角色,至于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谈。 才与几个人寒暄,艾尔便被知会到皇宫的起居室见克里斯泰。 懊来的迟早会来,拉了拉身上的衣物,艾尔独自一人走向起居室,虽然他并不认为接受一个陌生女子成为他的新娘子是个好主意,但现在似乎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起居室里等着他的除了克里斯泰之外,还有一名如同基曼所言,美国动人的女子。 “父亲!”他有礼的站在门口。 “进来!”克里斯泰爽朗的招手,“来见见政雅——罗政雅,西班牙罗俞良将军的千金。” 罗政雅?!艾尔在心中细细的咀嚼这个名字,若无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将是与他共度一生的对像。不可否认的,莫尔顿挑选女人的眼光独到,她是个在外貌上几乎可以拿满分的女人。 他轻握了下罗政雅伸出来的手,敏感的察觉她的手有些颤抖。 “你会冷吗?”他体贴的问道。 “不!”罗政雅忙不叠的摇摇头,声音清脆而动人,“我是因为看到你,你英俊得几乎可以夺走我的呼吸。” 她的话令克里斯泰大悦,“看来你十分喜欢我的儿子。” “当然!”罗政雅巧笑倩兮的半转过身看着克里斯泰,“谁不喜欢一个风度翩翩又英俊的男人呢!”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想法!”克里斯泰兴奋的挥了挥手,“艾尔,带着政雅出去玩玩吧!我相信,罗森的婚礼会因为有政雅的到来而显得生色不少。” “是的!案亲。”看来他未来的妻子是个能言善道的女人,不过短短时光,她便掳获了他父亲的心。 艾尔礼貌的扶着她的腰,将她送到大厅。 “王子,你来自一个十分富裕的家庭。”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罗政雅的声音轻轻扬起。“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格罗皇室的品味非凡,令人就算留在这里几十年都不会厌烦。” “很高兴你喜欢!”艾尔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我希望有机会可以去你的别馆拜访。”罗政雅柔声的开口。 在来格罗之前,她已经尽其所能的探听一切,格罗这一代的七个王子,在成年礼后,都有得自皇室所赠予的豪宅。 若无意外,她将成为毫宅的女主人,而她打算早点看看自己未来的家,她欣喜的想。 “当然,”艾尔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若你愿意前往的话。” “我迫不及待。”她对他眨着迷人的黑眸。“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的女乃妈什么时间最适当。” “当然!”艾尔点点头。他明白这名西班牙的美女来自家教严格的家庭,所以他会克守该有的礼仪。 “你的兄长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 他听出了罗政雅轻柔口气后的不以为然,他识趣的闭上了嘴,不想与她起正面冲突。 “不过她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罗政雅看出了艾尔的不以为然,立刻见风转舵,“他们的儿子也十分的可爱。” “确实如此。”他点头同意这点。 他替她推开门,大厅的音乐倾泄而出。 “或许我们可以跳只舞。”看到舞池里双双对对的俪影,罗政雅叹道,她鲜少被华丽的排场傍震慑,但格罗皇室却令她不得不发出赞叹。 这个富裕的皇室家族,满足了她的一切想象,而艾尔的英俊与温和有礼则是她意想不到的大礼。 “当然!”毋需更多的暗示,他握住她的手,带她进入舞池之中。 远远的,她看到了他!必雅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直直的就想往艾尔的方向走。 但她被擦身而过的另一名女侍撞了一下而回过神。 “那个就是艾尔王子未来的妻子。”那名女侍在越过她身旁的时候低喃,“听说背景雄厚,跟艾尔王子很匹配,国王也十分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必雅一愣,“是吗?” “当然,”那名女侍耸耸肩,“别发呆了,那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这种人身上的。” 曾几何时,她与艾尔的立场竟然转换了,在香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他配不上她,但实际上…… 她想起自己对他所说的一字一句,她再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会原谅她了,一阵突如其来的自卑,使她连忙缩回厨房,失去与他碰面的机会,她并不知道他是否会欢迎她的到来。 艾尔体贴的陪伴在罗政雅的身旁,她一脸兴奋的等着由新娘手中拋下的花束。她是个迷人的女性,或许娶她,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虽然她显得有些骄纵……艾尔心想,罗政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在不自觉的言谈这中,她还是流露出高人一等的优势。这使他想起了关雅……但关雅是因为自悲而显露出高人一等的模样,以免受伤害,而罗政雅则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使她的个性如此。 他体贴的护着罗政雅不让宾客碰撞,这是一种十分基本的礼貌。 众人已经有了默契,不管怎么样,这个由新娘手中拋下来的幸运花球是属于罗政雅的,毕竟艾尔将迎娶这位来自西班牙的美女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方纔他们在婚礼大厅所表现出的亲密,更让大家这么认为。 新娘如愿的拋出了花束,但花束却直直的落在人群的后方,这使得罗政雅一脸的错愕。 她猛然的转过身,因为看到接到花束的人而脸上一阵铁青。 “我的天啊!竟然是个女侍接到。”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神色冷淡而鄙夷,十分不悦,“她怎么能?” “别担心,小姐!”她的保镳忠心的到了女侍的面前,二话不说的将她手中的花束给抢了过来,交到她手中。 “我不要。”罗政雅一脸的厌恶,要不是因为众目睽睽,她会将花束甩在地上,“这感觉如同施舍。” 她恶狠狠的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侍,只见她双眼直勾勾的盯在她的身旁,她微微一个转头,发现艾尔的目光不在她的身上,而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她脑海中的警铃大作。 她立刻拉下艾尔,挤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艾尔王子,我累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房?” 在格罗停留的期间,她被安排住进格罗皇宫。这是天大的殊荣,也使她未来的地位更形稳固。 艾尔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天生的荣誉感使他不能对她弃之不顾。 看到关雅,他十分惊讶,对于她出现在这里,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看来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而选择来这里找他。 “好的!”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关雅一眼,随后轻握着罗政雅的手臂,带着她离开。 必雅不知道自己预期的是个什么样的会面,看着艾尔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微微失神。 当然,她不能要求他会冲向她、拥抱她,但她绝不能接受一个不带感情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睛把眼眶中的泪水给逼回去,转身回到厨房,她很想离开,但她还有未完的工作。 当她独处时,她会好好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给了查尔斯一通国际电话,隔天,他便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的房门口。 “我终究还是失败了。”一看到他,关雅立刻崩溃的冲进他怀里。 查尔斯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事情或许没有你所想象的悲观。” “他已经忘了我,”她表示,“他要娶别人了。” “娶别人?!”他有点惊讶这个消息,“跟我解释清楚。” 她哽咽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情况改变了是吗?”听完之后,查尔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是他要你,而你不要他,现在则是相反。” “我并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这一点。”她推开他,他的话一针见血的刺进她正在滴血的心。 查尔斯见她抽了张面纸,气愤的擦着脸颊,“你说你失败了,但我见你的模样,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必雅的身躯一愣,最后转身面对他,“或许我跟全世界所有女人一样都相信自己在所爱的男人心目中,永远占着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换言之就是你还没死心?” 她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胜算,毕竟他已经有了一个胜过她百倍的对象。 她的自私自利把一切搞得一团糟,她只能怪自己,若艾尔不能接受她,她似乎也只有接受的份。 “好极了!既然你还有斗志,事情就简单多了。”查尔斯飞快的替她作了决定,“去找他,然后谈清楚。” “可是……”关雅沮丧的叹了口气,“要见他一面并不容易。或许……”沉静了一个晚上,她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不想见我。” “是吗?”他思索了会儿,“或许我可以帮帮你吧!” 她惊讶的看着他,“你可以帮我?” “没错!”查尔斯点点头,“毕竟当他在香港时,我是少数对他好,而且不会瞧不起他的人。” “你在讽刺我?” “没错!”他承认,“其实你根本就不值得同情,要不是因为我们那么多年的兄妹感情,我真的想弃你于不顾,谁叫你眼高过顶。” “我……” “不过改变自己的缺点,永远不会太迟。”查尔斯打断她的话。“所以,我现在赶来这里帮你。” 她沮丧的沉默,她也希望不会太迟。 看着她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他不由嘟嚷的说道:“我只希望这件事过去之后,你能记取教训。” 必雅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查尔斯在基曼的带领之下,走进艾尔的别馆。 等了一天,艾尔终于有空可以见他,查尔斯一大早便前来拜访,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关雅一脸憔悴的模样。 艾尔坐在泳池畔等待着他。 “好久不见。”艾尔示意他坐下来。 “现在看到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查尔斯露出一个纳闷的笑容,“王子?!” 艾尔回他一笑,“叫我艾尔吧!我喜欢我的朋友叫我艾尔。” “很高兴你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查尔斯一笑,他实在很惊讶一个有着皇室血统的男子竟然会如此的彬彬有礼。 “我一向把你当朋友,”艾尔提醒,“在我离开香港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欢迎你来找我。” “我没忘,”查尔斯叹了口气,“我也记得那天你所说过的话,你对我表达了你对关雅的失望。” 艾尔的银眸直视着他,他早有预感查尔斯的到访目的是关雅。 “你该知道关雅来了吧?” “见过一次面。”艾尔直言不讳的点头,“但是与她没有交谈。她还没离开吗?” “你希望她离开吗?”查尔斯反问。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她结婚了吗?” “你想,若她结婚了,她还会独自一人来这里吗?”查尔斯反问。 “你……说服了她?” 他摇摇头,“不!是她自己想通的。就在婚礼的前一刻,她穿著白纱跑出了教堂,现在想来,那一幕实在很好笑。不过,这或许是她这一阵子唯一做对的事。” 艾尔笑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我原本还预期她终究会闭上眼睛选择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她想通了,只希望不会太迟。” 艾尔轻啜了口放在面前的冰咖啡,无语的看着他。 “你愿意见见她吗?”不得已,查尔斯只好打破沉默,提出来访的目的,“她想见你。” “我知道。”艾尔点头,他知道她想尽办法要见他,但因为没有他的首肯,根本没人有胆放行。 看着他,查尔斯明白了某些事,“你似乎打定主意不见她。” “见面已经无法改变任何事物。”艾尔温和的说道。 “难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吗?”查尔斯可以想见若让关雅听到这个讯息,她肯定会心碎。 “我将娶罗小姐为妻。”他指着正远远走来,身材曼妙的女子,他无法给查尔斯任何正面的响应,毕竟在回格罗之后,他有他的责任在,这是为人子也是身为格罗皇室的无奈。 “看来情况对关雅不利。”无声的对来人吹了声口哨,这个女人很性感而且美丽。 撇开身世的问题不谈,单就外貌而言,她就已经胜过了关雅,虽然关雅也十分迷人,但这位来自西班牙的高挑美女,却比关雅更胜几分。 “艾尔!”罗政雅站在艾尔的身旁,“你有朋友?” “是的……” “查尔斯!”查尔斯在艾尔开口之前,先自我介绍。 “你好!”罗政雅完美的在他面前表现出她良好的教养。 艾尔首肯让她到他的别馆拜访之后,她便给了自己自由进出的权利,而这里的下人也都将她视为女主人般看待。 查尔斯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关雅明显的处于不利点,不过若是艾尔还爱她,当然情况会不同。 “我不打扰你了。”他对艾尔一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见见她,就算是让她死心也好。” 艾尔没有给予任何承诺,他请罗政雅坐一下,亲自送查尔斯出去。 “好好照顾她。”查尔斯上车前,艾尔打破沉默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她,”查尔斯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我已经做了十多年,不在乎再做下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 艾尔的银眸一黯,“我并不确定,但我会好好想想,或许我真的会给她一个机会!”他还是没有给予肯定。 这个回答,查尔斯并不满意,但他似乎不便再置喙些什么。 “如果她心情不好,就带她走一走,”艾尔柔声说道,“我的国家是个美丽的地方。” “我会的。”查尔斯轻点了下头。 送走了查尔斯,艾尔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他与关雅之间还夹了一个罗政雅——或许该说,两人之间还夹着他的父亲,毕竟他父亲已经摆明了期望看到他迎娶罗政雅。 若关雅早点想通,今天情况就不会如此棘手,他也不会落入如此两难的情况,在他还没想到一个解决的方法之前,他不认为见她会是个好主意。 包何况,他并不确定,他是否该选择原谅她!在香港时,她对他说的话,又重复的在他脑海中播放了一次。 “或许我也是个自尊心强烈的男人吧!”叹了口气,艾尔喃喃自语,对自己的矛盾情绪做了一个批注。 “怎么样?”关雅一见到查尔斯进门,立刻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查尔斯耸了耸肩。 她见状,心冷了半截,“果然……他不愿意见我。” “别这么沮丧,”他拍拍她的肩膀,“事情没那么糟。” “还不够糟吗?”她反问。 “放宽心吧!”查尔斯说道,“反正你是女人,女人做任何事都不会太令人惊讶。” “你是什么意思?”她怀疑的盯着他。 “我看到了他未来的王子妃!” 她的眼神一黠,“她跟他住在一起!?” “就我看来,没有——不过这应该说是还没有!”他思索了一会儿,“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些什么吗?” “什么?” “逼艾尔见你一面。” “你说得倒容易。”她叹了口气。 “溜进去。”查尔斯微微一笑,“趁着晚上,偷溜进去。说不定,你自动爬上他的床,他就会原谅你了。” 她因为他的话而脸色涨红,“我的天啊!你竟然……” “除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他对她双手一摊。“如果你真的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你就等着看艾尔娶别人吧!” “我……”她沉默了,不可否认,查尔斯的提议吸引了她,他不见她,但她可以逼他不得不见她。 “考虑清楚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是你有错在先,若他把你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你也得忍耐。” “我不认为……” “我管你认不认为,反正自尊与艾尔,你自己选吧!”他不耐的说道,“我要去睡一觉,今天一大早就为了你的事烦恼,累死了。” 必雅目送着查尔斯离去,思索着他话中的可行性。 自尊与艾尔……她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她的脑子终于开始发挥作用,现下当然是艾尔重要,至于自尊问题,以后再谈吧! 第八章 天知道她怎么会有勇气做出这种事,若多年后,她回想起今天的一举一动,她肯定会给自己好好喝采一番。 在查尔斯的煽动之下,她偷偷模模的进入了艾尔的别馆、靠着查尔斯动用关系得来的信息,她准确而无误的在黑夜中闯进艾尔的房间。 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她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适应黑暗,她踏出一步,却踢到某件东西,发出了小声响。 这并不碍事,但她的小拇指却痛得她龇牙咧嘴。该死的!她无语的诅咒着自己,这下她可以肯定自己不是想做小偷的料。 这是间紧连着卧室的起居室,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通往卧室的门,耳际间响起的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模上了他的床,她突然有个想法,查尔斯如何能确定躺在床上的人就是艾尔,若她搞错了怎么办?有一瞬间,她懦弱的想起身离去。 但是不行!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还是维持着原定的计划,好与不好就端看此次,她得要见他一面。 但她该怎么做,是坐在这里等他自然转醒发现她,还是现在就把他给摇醒,直截了当的趁着他意识不清时,让他原谅她,然后对她许下承诺。 她叹了口气,她似乎对自己抱持着太大的信心,在见过他未来的妻子之后,她实在没什么能力可以与对方相较。 “你怎么进来的?”正当她陷入思索当中时,艾尔将床头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关雅一愣。 “我……”她饥渴的看着他,她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想念他,但他看她的眼神,他似乎没有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你怎么会做这么愚昧的事?”他严厉的看着她,“你若被发现,你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耸了耸肩,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他一面。 “我的侍卫们可能会杀了你。”他瞪视着她,“对于闯入者,我们可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的话使她一时哑口无言。 “你不愿意见我,我只好用这个方法。”她指控的看着他。 她拼了命的要见他一面,但却不得其门而入,这是最下下策,若有什么万一,她也认了。 他闭上嘴,毋庸直疑的,她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到他的身上。 “你为什么还是如此的自以为是?”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奈。 他的话有点伤人,但她骄傲的抬起下巴,“我只是想与你谈谈。” 艾尔无言的审视着她好一会儿,最后他翻身下床,将房内的灯打开。 “请原谅我的穿著打扮,”他几乎是全果入睡,“我并没有预期在半夜会有访客来访。” 他随意套了件衣服坐下来。 “该道歉的是我。”看到他的样子,使她不觉头晕目眩起来。她想起了他们所度过的夜晚。 “很高兴你能明白这点。”他打了个手势,要她坐下来。 她看着他,他的样子似乎是打算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这种情况令她沮丧,她依他的指示坐了下来。 “你要跟我谈什么?”他问,声音依然低沉而迷人。 “我想跟你道歉!”艾尔端详他的脸,“为了我之前对你所说的一切伤人的话语,和……狗眼看人低。” “就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他的态度令她沮丧,但因为他似乎还不打算要她离开,而精神一振,“就这样。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会改变吗?”艾尔没回答她,只是反问。 “当然,”她迫不及待的说,“我来就代表我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或许你依然要娶那位来自西班牙的小姐,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你娶她,就如同我嫁给李安能一样的愚昧。” 她的话几乎使他失笑,“不!这是两码子事。” 她皱起了眉头,不解他的意思。 “罗政雅是个美丽的女人,看着她,是件赏心悦目的事,而李安能只是个矮胖子。” “该死的——”她猛然的站起身,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看的永远只是女人的外貌。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她发怒,就如同他以往所做的,总是包容。 “我没有胜算了吗?”关雅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最后她双手抱胸,严肃的看着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怎么可能会不懂,”她叹道,“你在这里看到了我,你便应该明白我是为何而来?” “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艾尔没有替她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好奇的询问。 “查尔斯。”她老实的回答,“他给了我一份法国的报纸,上面有你哥哥的相片。” “而你们发现了我们的相像。” 她点头。 “这是你拒绝李安能的原因吗?” “当然不是,”她激烈的否认,“我在知道之前,便已经拒绝了他。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了工作、没了婚姻……” “没有了财富。” 他的话使她一愣,她的眼眶浮现泪水,“你把我想得很不堪。” “不!”他无奈的说道,“我怎么会把你想得不堪,正如我所说的,我爱你,而我愿意包容你。” “现在也一样?” “我并不确定。”他老实的说道。 “为什么?”她追问,“因为罗政雅?” 他深吸了口气,“可以这么说。”他眨了眨眼,“也或许可以说,还因为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我尊敬他,就如同你尊敬查尔斯的爹地一样,甚至……更过。”艾尔轻声的表示,“从小到大,我总是满足他的期望,直到遇见了你。我以为,你将会是这辈子,我第一次反驳我父亲的事,但最后,你无法接受我,使我独自离开香港,回到格罗之后,我默许迎娶罗政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我的责任,我希望你能谅解。” “我是可以谅解!”关雅朝他走近了一步,但想到他还未原谅她,便硬生生的停下自己的脚步,“可是,你真的要娶她吗?” 他叹了口气,“正如我所说的,我默许了迎娶罗政雅,在某一个角度来说,我对她有责任。” “那我呢?”她语气激动的问。“当然,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你并不需要对我负责,但是你又打算把我摆在什么地方?” 他直视着她,“老实说,我并不知道。” “查尔斯说,这件事是我错了,”她吞下自尊,强迫自己开口,“就算是我要跳上你的床才能让你看我一眼,我也得做。” 他几乎因为她正经八百的模样给逗笑了,“你不像我在香港遇到的那个干练女人。” “是不像。但或许你该说,我愿意为了得到你而改变。”她逼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坚强,“虽然那个罗政雅很美,在任何角度看来,她比我更适合你,但我不接受不战而败的结果。”。艾尔靠着沙发,温柔的望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留下来。” 他的表情有点惊讶。 “我要留下来。”她重复了一次,“不管你同意与否,我都要留下来,就算是当个女侍也罢,我就是要留下来,而且是留在你的房子里。” “女侍?!” “没错!”她点点头,“你在香港时,都能屈就成为我的司机,那我当你的女侍,基本上也不会是太困难的事。” 他抚着下巴,似乎正在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不应该留下你,”久久,他轻柔的声音打破沉默,“但是……我又深受你成为我女侍的念头而吸引。” “很好!”她点点头,“这就代表你同意我留下来了。” 留下她,真是不智,但是……艾尔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无法对她硬下心肠,这也是当时他选择不见她的原因,因为他了解自己的个性。 “好吧!你可以留下来。” 必雅因为他的首肯而露出笑容,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热切的亲吻他,因为他的软化而感到雀跃。 那个罗政雅可以下地狱去了……她根本不会对她与艾尔造成任何的危害,毕竟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实在不是个尽责的女侍。 有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会勤劳的去跟别人抢工作做,有的时候,却大大方方不顾任何礼节的坐在他的面前。 她尽可能的温柔对待所有人,除了对她不友善的人……他的侍卫和下人都看得出关雅与他的关系匪浅,毕竟从她来这里之后,她便坚持与他同床共枕,他真佩服这个女人,她似乎真的打算用尽力量来改变一切事物。 “我已经说过,我要留下来。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要留下来。而晚上,我高兴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你管不着。”她瞪着基曼,她明白艾尔的侍卫长不喜欢她,但她不允许自己退缩。 基曼皱起了眉头,“你会坏了王子的婚姻。” “如果你指的是破坏他与罗小姐的婚事的话……”她耸了耸肩,“我是有这个打算,我并不认为我有那么大方将你家王子让给她。” “你……”基曼瞪着她,“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她瑟缩了一下,“没错!我的身份并不好!甚至于,我还差点嫁给别的男人,但现在我还是单身啊!”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基曼啐道。 “注意你的态度,”她也与他杠上了,“若是艾尔最后决定娶我,我将成为你的女主人。” “王子不是笨蛋。”基曼冷冷的瞄了她一眼,“放着大美人不要,要你这种脾气恶劣的丑八怪。” “你——” 他们显然将他这个正主儿丢在一旁,艾尔苦恼的揉着太阳穴,就这么无言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争吵。 “艾尔,你该说说话!”她转而向爱人求助。 “王子,你该管管她。”基曼也表达了他的不满。“她竟然大胆的在你的面前放肆。” “我知道。”艾尔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说道,简短的几个字,希望能够安抚两人的怒气。 必雅骄傲的瞪着他,坐在艾尔的身旁,吃着厨娘为艾尔所准备的茶点。老实说,身为一个女侍,她还真的拥有许多特权。 “今天王子要到格罗皇宫,国王指示要王子带着罗小姐四处走走。”基曼在一旁带着胜利的表情说道。 “我知道!”艾尔点头表示听到了。 必雅的手一停,看着他。 艾尔看了她一眼,“我有我的责任,她是我父亲的客人,我得让她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不必要跟个女侍解释些什么。”她径自倒杯水,喝了一大口,“你是主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希望你是真心这么说的。”艾尔觉得好笑,她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她所说的。 必雅杀气腾腾的瞪了他一眼,头一甩,便转身离去。 “王子……” “够了!”艾尔一听到基曼的声音响起,不由开口求饶,“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那个女人太泼辣了。”基曼担忧的看着他,“她不会是个听话的王子妃,她会把你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 “关于这点,我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心知肚明。”艾尔说道,“不过若我要个温驯的妻子,我根本就不会把她留下。” “王子,”基曼忧心忡忡的说道,“我衷心希望你不会是在暗示你将要拒绝罗政雅小姐。” 轻啜口冰咖啡,艾尔看了基曼一眼。 基曼见状,无奈的在心中叹口气,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叫关雅的女人有哪一点吸引艾尔的注意。 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让艾尔放弃一个那么好的对象,真是不可思议。 她心绪不安的咬着指甲,在挑高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你坐下吧!”蕾蒂看出关雅的烦躁,不由得在一旁劝道,“你要吃点东西吗?你没吃午饭。” “我不饿!”关雅沮丧的叹了口气,“蕾蒂,你说为什么艾尔还不回来?”她转身看着蕾蒂问。 “或许是罗小姐缠着他无法抽身吧!”蕾蒂耸了耸肩。 虽然她并不明白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方女子是如何掳获艾尔的心,但只要艾尔喜欢,她也喜欢。 “我嫉妒!”关雅轻叹道。 “任何人都会有这种反应,”蕾蒂的声音安抚着她,“不过,王子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家王子是全世界最绅士的男人。” 必于这一点,她丝毫都不怀疑。 她试着回想在香港时,她与李安能的亲密……艾尔当时的感觉应该就如同她现在的情绪一样,但他怎么可以总是那么的好脾气。 她愈想愈觉得不可思议,当然他也会生气,但他顶多对她拉高嗓门说个几句,绝大部分的时间,他依然温柔的待她。 她实在配不上这么一个好男人,毕竟她并不完美,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重视名利,一方面也因为她的自私自利。 一个下午,她都在艾尔的花园里逛来逛去。 晚餐时刻,她勉强自己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坚持帮忙冲洗碗盘,把杂事做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忍耐程度已经快要到达极限,而艾尔还没回来。 她拿了本小说,坐在客厅里看,但同一页,她看了快二十分钟,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到了九点半,艾尔终于在他的侍卫陪伴下回来了。 她一看到他,便将书丢在一旁,起身上楼。 艾尔与基曼交换了一个男人的眼神。 艾尔无奈的笑了笑,登上阶梯,在楼阶中间拦住她。 “你在生气?”他默默的看着她。 必雅瞄了他一眼,然后转开视线,再看着他的眼神,她肯定又会被他迷惑,她皱起了眉头,老实的开口,“我怎么可能会不生气?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显然将成为你未来的妻子。” 他看着她,嘴角有丝笑容。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她推了他一下,“还是你自大的以为,你可以跟你的父亲一样,迎娶两个妻子。” “我想你不会同意。” “当然!”她瞪了他一眼,“若我嫁给李安能,却又同时想拥有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生气。” “对!生气。”她沮丧的叹了口气,若是照她的脾气,她应该跟他吵翻天,但她现在却没有办法,毕竟事情是她有错在先,“我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会那么笨,在我可以全部拥有你的时候,我不知道把握,现在我却好象用尽一切努力,你也不可能属于我。” “你不是那么悲观的人。”他拨了拨她的头发,轻声的说道。 “怎么能不悲观?”关雅反问,“看来,全世界都认定了那个姓罗的才是你的妻子,她要你去陪伴她,你就得去陪伴她,而我似乎没有权力说些什么,毕竟是我先对不起你。” “我需要时间去解决与罗政雅小姐的问题,”艾尔说道,“她是我父亲所属意的人选,我等找个适当的时机才能跟我父亲谈谈。不过我已经可以预期一场激战的发生了。” 她看出了他的为难,她了解他的个性不喜欢与人争吵。 “真希望我能多有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他虚弱的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我从未反对过我父亲的话。” 他的话使她更是沮丧,他似乎暗示了两人的未来困难重重。 “我累了,想休息了。”她低下头,感到眼睛一片迷雾。 她几乎看不清楚阶梯,然后一个踩空,她不由发出一声尖叫,闭上眼睛,已经可以预期自己重重的摔下楼的下场。 她是摔下楼了,但奇迹似的没有受伤,因为他抱着她滚下楼,有了他当垫背,她根本毫发无伤。 “如果你再这么不经大脑做事的话,总有一天会伤害到你自己!”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气愤。 他显然被她吓了一大跳。 她愧疚的望着他,“对不起!”她嗫嚅的表示。 “还不起来。”艾尔阴郁的看着她。 她连忙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却惊讶的发现他不能动弹。 “王子!”在楼梯底端的基曼急急忙忙的扶起艾尔。“你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过……我的脚好象断了。” 必雅倒抽了一口气。 艾尔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别晕倒,也别掉一滴眼泪,我还没死,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的话使她的脸色惨白,最后她还是不听话的哭红了眼睛,不过幸好,除了轻微的骨折之外,他并没有什么事。 “艾尔,我听说你受伤了。”罗政雅匆匆忙忙的从门外奔了进来,脸上写着焦急。 “不过只是点小伤罢了。”艾尔见到来人是她,不由得说道,“竟然还劳烦你来看我。” “你怎么这么说。”罗政雅视而不见的越过下人替她准备的椅子,径自坐在艾尔的床畔,她轻触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有!”艾尔不着痕迹的将她拨弄他头发的手移开。 一方面是因为不自在与她太过亲密,一方面则是一旁的关雅用要杀人的眼光看着他。 这个女人果然是自私的,在香港时,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让李安能搂她的腰,但现在,她却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碰他一下。 “罗小姐,喝茶!”关雅将银盘放在罗政雅的身旁。 “放着就好。”罗政雅不以为意的瞄了一眼,但这一瞥使她愣住,她拉回目光,再次仔细打量起关雅。 她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她想起来了——在格罗皇宫,罗森王子的婚宴之上,接到新娘捧花的女侍。 一个皇宫的女侍此刻却无预警的出现在艾尔的别馆……身为女人的警觉性大增。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柔声的问道。 她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友善,关雅一愣,“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她故做不解的反问。 “艾尔?”罗政雅得不到回答,转而向艾尔求助。 艾尔一个头两个大,“她是我的……” “女侍!”罗政雅自以为是的接口,“我见过她,不过她应该是在皇宫里做事才对。” “事实上,我是为艾尔王子做事。”关雅在一旁淡淡的接口。 罗政雅惊讶的看着她,这名女侍的口气有着不以为然,也有着不驯,这不是个女侍该有的态度,但显然艾尔纵容这一切。 “你下去吧!”罗政雅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虽然她很想将关雅给踹出去,但她有她的教养要顾,“我有点事想与艾尔王子私下谈谈。” 必雅在艾尔祈求的目光下,不甘愿的离去,其实这一切全是看在他为了救她而受伤的份上。 “我要搬进来照顾你。”罗政雅温柔的看着他,“天知道,这是我早就该做的事。” “这……”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她根本就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我相信国王会十分开心我的决定,他一直向我叨念没有好好的陪伴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艾尔是个孝顺的孩子,而克里斯泰就是他的弱点,她很懂得该如何把握。 “我父亲实在很会强人所难。”艾尔无奈的说道,“其实你是客人,你该好好的在格罗玩玩,而不是忙着照顾我。” “若要我选择,我情愿照顾你。”她的手柔柔的滑过他的胸膛,“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优雅的站起身,打开房门,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等待的关雅,“你……是东方人?” 必雅一愣,最后点点头,“是的。” 罗政雅笑了笑,“我一向喜欢东方人,或许等我搬进来之后,你可以成为我的女侍。” 没有等关雅的响应,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关雅的面前。 必雅一愣,消化着罗政雅的话。 “她要搬进来?”她的声音不由得扬高了八度。 艾尔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已经预期河东狮吼了,“似乎是如此!” “你答应了?”她瞪着他。 “似乎是如此!”他用着同样无奈的语调表示,“不过或许该说,我没有答应,是她自己决定的。” “该死!你怎么可能如此愚笨?”她真想杀了他。 “你不该说脏话。”艾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罗政雅搬进来,其实未尝不是件好事,他会找机会与她谈清楚,只希望不会伤害到她。 “若你把我派给她,我第一件事就是拿刀杀了你。”关雅警告的看着他。“就算你现在是因为救我而受伤也一样。” 他无辜的回视着她,“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什么?”她闷闷不乐走向他。 “一个妒妇。”他轻点了她的鼻头一下,“你放心吧!政雅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我不会把你派给她,你是我专属的。” “说的我好象玩具似的。”她坐在他的身旁,“名门淑女果然不一样。”她酸溜溜的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他不解的望着她。 “还有什么意思!”她讽刺的一笑,“我就得偷偷模模才能进来见你一面,而她则能光明正大,只要一句话,也不用你首肯,就能搬进来。” “来者是客。”他搂着她,“对她仁慈点!”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看来你不知道谁才是大野狼。” 他疑惑的看着她。 她实在没有什么与情敌相处的经验,关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可以把艾尔应付得很好,但这位来自西班牙的千金小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 “我会找个适当机会先跟我父亲谈谈。”艾尔的手滑过她的脸庞,“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对罗小姐要有礼貌。” 她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她一定得做些什么!她的脑袋里不停的转着,为达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第九章 艾尔所等的适当时机一直没有出现! 而这一切,全是拜新婚的罗森所赐。一大早,艾尔坐着轮椅被推进宫。 “父亲,请你不要发脾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艾尔在一旁说道。 从他一进门,父亲便不停的在咆哮,他多希望能多个人出现分担这种精神压力。 “罗森、罗森、罗森——”最后,克里斯泰几乎是用吼的,“他人到底在哪?” “还在他的别馆吧!”艾尔看了克里斯泰一眼,无奈的表示,“我猜……” “就算绑也要给我绑来。”克里斯泰气得几乎跳脚,对于这个不成材的儿子,他真的被气得短了好几年的命。 “父亲,我好歹是个王子,你该要你的侍卫对我有礼貌一点。”罗森吊儿郎当的进门,不过他眼底的阴影写明了他的疲累。 几天不见,他明显瘦了一大圈,艾尔担忧的望着他。最近为了关雅的事,他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管罗森的家务事。 看到罗森出现,克里斯泰立刻火力十足的向他开炮,用力的捶桌面,“我的孙子呢?” “走了?”罗森将自己丢在沙发上,闭上双眼,不很在乎的说道。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反正就是走了。”罗森睁开一只眼睛,口气轻描淡写,“他跟着他母亲走了。” “你为什么任由他被带走?”克里斯泰愤怒的追问。 罗森耸了耸肩,一只手懒懒的揉着鼻梁,“因为我打算与黛丝离婚,而孩子归她。” “谁允许你这么做?”克里斯泰严厉的问。 “我并不需要任何人允许我这么做,”罗森的态度转而强硬,“我的私事,我自己可以决定。” “你这是什么话,”克里斯泰大吼,“你要跟那个法国女人离婚,随便你!反正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女人。但你不许将我的孙子交给她。” “已经来不及了。”罗森的口气有着爱莫能助,“我已经答应她。” “你答应不代表我答应。” “孩子是我的,我说了就算。”罗森站起身,准备离去。 “该死的!”克里斯泰挡在他的面前,用力的掴了他一巴掌。 他的举动让艾尔倒抽一口冷气,克里斯泰或许是个严厉的父亲,但他却从未动手打过他的任何一个儿子,而罗森……是第一个。 罗森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一瞬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彷佛克里斯泰的一巴掌不痛不痒似的。 “没事了吧!””罗森冷淡的声音划破了沉默,“打我一巴掌,你的气能消了吧?” “你……” “别去打扰他们母子的生活,”罗森不带感情的开口,他明白皇室所玩的那一套把戏,所以对父亲提出警告,“不要伤害他们,不然,我不会顾念你是我的父亲。” “罗森……”艾尔惊讶的看着罗森的背影消失在两人眼前。“父亲,我去跟他谈谈。” 不等克里斯泰有所反应,艾尔连忙要一旁的侍卫推他出去,然后在皇宫的车道上拦住正要离去的罗森。 “父亲说的还不够吗?”罗森的口气有着烦躁,转身面对他,“你还想对我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艾尔问,“你太过高傲,你不可能会心平气和的接受黛丝带着你的儿子离去。” “事实证明,我没有你所想象中的高傲,”罗森自嘲的一笑,“她走了——就这么简单。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我失去了他们,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他扬头一笑,笑声里没有丝毫笑意,“因为我愚昧的做错了一件事,而她选择离开我,决定恨我一辈子。” “她现在在哪里?”艾尔用少有的强硬将罗森打开的车门阖上。 “美国吧!”罗森推了艾尔一把,一点也没有顾念到他现在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我警告你,我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再来烦我。” 这次艾尔打了个手势,要侍卫将他推开,让罗森顺利的驾车离去。 “你在想什么?”关雅从艾尔的身后拦住他的颈项。 “没什么,”艾尔侧过头对她一笑,“最近,等我脚伤好一点,我要去美国一趟。” “公事?!” 他摇摇头,“罗森的事。” “罗森?!” “他的婚姻破裂了。”艾尔担忧的说道,他衷心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看得出罗森不快乐。 “不令人惊讶。”关雅坐到他面前。 艾尔不解的望着她。 “在他们结婚那一天,我就看出罗森的新娘子不快乐,”她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或许我没有你聪明。” “感情的事,女人看得是很准的。”关雅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不过当然,处理起自己的,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话使他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她是指她在香港时的那一段过往。 “你要去美国,我也要去。”关雅提出要求。 艾尔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我好不容易可以摆月兑那个姓罗的,我当然要跟着你。”她对天一翻白眼,因为罗政雅的到来,使她倍感压力,罗政雅似乎总是无声无息的冒出来,搞得她精神衰弱,“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花你一毛钱的,我可以自己负担在美国的一切费用。” “我好象没有跟你谈钱。”轻点了她的鼻头一下,艾尔好笑道。 她叹了口气,“我发现,我还是很爱钱。” “我原谅你的小缺点。”看着她一脸沮丧,他不由得开口取笑,“今天,你与政雅相处得怎么样?” 她耸了耸肩,“她游泳游了一下午。我最讨厌水,她偏偏要我站在泳池旁伺候她。” “再忍耐一阵子吧!”他把她抱入怀中,用嘴唇摩挲她的秀发,“等处理完罗森的事情之后,我会将这件事处理好。” “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能力,”她窝在他的怀里,“但你最好快点,在我被那个姓罗的逼疯之前。” 他因为听到她的话而失笑,他并不认为情况有那么严重,其实让罗政雅与关雅多相处也好,或许关雅的脾气可以因此而改进些许。 如果她计划正确的话,她的孩子将在明年出生。 其实这也不令人意外,关雅将验孕试纸丢进垃圾桶里,这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部份。 想到宝宝,令她发出微笑,但想到了艾尔与罗政雅,她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女人果然是可怕的动物,所以别得罪女人,尤其是有心机的女人,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罗政雅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要跟她耍心眼,还太稚女敕了。现在她怀孕了,那她更不把罗政雅看在眼里。 她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音,她露出虚弱的神情,走了出去。 不过进门的不是她所预期的艾尔,而是…… “你怎么在这里?”她与罗政雅几乎同时开口。 “我……来打扫房间。”关雅咬紧牙关,找了个出现在艾尔房间的理由,“罗小姐呢?” “我将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我可以自由来去我想待的地方。”罗政雅风情万种的一撩自己的发长。“你是我所见过,最不知进退的女侍,我真怀疑你怎么还能保有你的工作。” “你要找王子吗?”关雅压下怒气,轻声询问。 “不!”罗政雅轻靠在床上,“我是来等他的。” 她的动作使罩在她身上的睡袍开启,露出里头的无限春色。 “那……请你慢慢等!”她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离去,若她今晚会让艾尔回房,那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她怀孕果然是个好时机,她会叫艾尔把罗政雅给“请回”西班牙,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罗政雅。 “你在这里干么?”艾尔一下车,就看到站在花园里的关雅。 他的脚好了七八分,不过还是有点不良于行,得靠着手杖才能勉强行动。 必雅转身面对他,“看星星。” “这么好兴致!”艾尔对她一笑,“政雅呢?” “你一回来,就只知道问她吗?”她对他皱起眉头,就算知道他是基于礼貌才会询问起罗政雅,但她还是感到不快。 “又来了。”艾尔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别乱吃飞醋。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美国,你不开心吗?” 她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不去了。” “不去?!” 她点点头。 “怎么回事?”他拉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旅行。”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意思?”他急切的声音有着担忧。 她故做神秘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眉头紧皱,为她担心不已的模样,使她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的脸颊。 她爱他的每件事,当然也包括了他温吞的个性…… “我怀孕了。”她一笑,“你高兴吗?” 艾尔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一大震撼。 “你不是在开玩笑?”他怀疑的看着她。 “再肯定不过。”她对他一笑,“你想要男生还是女生?” “随便!”他终于回过神,搂住她,给了她一个简短的吻,“我不在乎。” “我也是。”关雅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还有问题要解决。” “是啊!”他站起身,顺势拉起她,“既然你怀孕了,事情当然得要迟快的解决,我现在就进宫。” “先等等。”她拉住他,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身后。 艾尔疑惑的转过身,一个抬头,看到他房间的阳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谁在我房里?”他问。 “某个大美人,穿著性感,等着你回房。” “政雅?!”他有些惊讶。 “似乎是她没有错!”关雅的手无意识的捏着他的,“看来你的好,让一个千金小姐自愿投怀送抱。” “不要取笑我。”他一点她的鼻尖,“你先去休息,我去与她谈谈。” 她怀疑的盯着他。 “我保证我不会乱来。”艾尔无奈的说道。 “我也知道,你不会乱来。”她咕哝的回答。“但是,不可讳言的,她有一副好身材。” 艾尔闻言,在心中叹了口气,“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她因为他的话而失笑,她当然知道他是在逗她,她看了眼艾尔房间的方向,阳台上已经没有罗政雅的身影。 此刻,关雅心头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丝愧疚,其实这个千金小姐除了脾气有些骄纵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而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喜欢艾尔,但没办法,谁叫她要跟自己一样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靶情的世界里,三个人实在太挤了点。 “你回来了啊?”彷佛方纔她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罗政雅一看到艾尔过门,立刻冲进他的怀里。 艾尔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推开。“我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她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说道。“该谈的,我们的父亲都谈过了。” “但是我们不知道彼此的想法。” “怎么会不知道?”她将身上的睡袍月兑掉,“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早就认定了。” 艾尔一愣,最后摇头失笑,“别这样。”他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睡袍,披在她的肩上。“我们并不适合。” “我不懂你的意思。”罗政雅巧笑倩兮的看着艾尔,但笑意并没有传到她的眼底。 艾尔看出她的不悦,却依然不改初衷,“我非常喜欢你,毕竟你是个美丽而优雅的女人,我相信任何人娶到你都会十分幸福,而我——不是那个幸运的男人。” “谁说你不是。”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她依然坚持,“我们的父亲都谈好了。” “我们不该将婚姻大事交到别人的手上。”他的手轻覆着她的,“你该有所主见,选择你所爱的对象。” “你就是啊!”她的美目盈满了泪珠,“是不是我不够好,请你拒绝我?” “当然不是。”艾尔连忙开口,“你很好,只不过我已经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罗政雅一愣,“谁?是那个女侍对不对?” 艾尔不隐瞒的点头。 “你怎么会那么盲目,”她对他叹道,“她不过是个女侍而已。” “身份和地位不是我择偶的条件。” “克里斯泰国王不会同意的。”她抱紧他,不顾他反对的搂着他,“我不在乎你在婚前的一切,我们现在就去把她赶出去,她不代表什么。” “对你而言,她是不代表什么,但对我——她意义非凡。”轻轻将她推开,他低头看着她。 “她有什么好?”她大吼,“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女人。” 他深吸了口气,因为她的形容而不悦,但因为她的情绪不稳定,所以他选择原谅她。 “冷静点,”他的手轻搁在她的肩上,“不可否认,她没你漂亮,没你有背景,但我爱她。” 她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苍白,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放声大哭,她的反应只能用歇斯底里形容。 “你……”天啊!他最不会应付这种情况,艾尔苦恼的看着她。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她的女乃妈和保镳,当然也包括了他的侍卫和关雅。 “我的宝贝啊!”罗政雅的女乃妈连忙走进来,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一回事?”她看着艾尔,等着他解释。 这真是一团乱!他对天一翻白眼。 他的眼角瞄到站在房门口的关雅,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奈。 必雅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看来艾尔已经跟罗政雅把事情讲开了,这个时候,她更是帮不上忙,她敢肯定,只要她走近罗政雅,她肯定会被大卸八块。 “罗小姐情绪有些不稳,”艾尔有礼的语调扬起,“你送她回房吧!” 罗政雅的女乃妈迟疑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想起了这是艾尔的地盘,他们处于劣势,也只好扶着哭泣的罗政雅离去。 “王子,你做了些什么?”基曼一等罗政雅离去,立刻发难。“你竟然让罗政雅小姐衣衫不整的在你房里大哭。” “我只是做了些该做的事。”艾尔瞄了沉默地躲在门外的关雅一眼,“你躲在外头干么?” 必雅一听,立刻现身,“她的哭声挺可怕的。” “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她对他飞快的一笑,“她看来不太能接受。” “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他对她扬起眉。 “是你搞的鬼!”基曼谴责的看了关雅一眼,他早该知道这个来自东方的女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必雅故做无辜的耸耸肩,“选择跟罗小姐摊牌的,是你家王子,可不是我。” “够了!”艾尔看了基曼一眼,“别再斗嘴!明天我要去美国,我要早点休息,你们都下去吧!” 毋需更多的暗示,房内立刻一空。 这下可安乐了!必雅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或许那位千金小姐会连夜收拾行李离开,若是这样,一切就太完美了,她趴在床上,看着正在换衣服的艾尔。这下,她相信两人之间的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 必雅有些惊讶在早餐室里看到罗政雅,还以为她就算不会连夜伤心欲绝的离开,至少一大早便会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呢! “过来。”艾尔一看到她的出现,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亲热的牵着关雅,对罗政雅说道,“虽然你已经认识她,但我想,我还是应该正式的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她叫关雅!” 罗政雅看了她一眼,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很幸运,可以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是啊!”她也回以一个笑容,她的心中泛起不安,罗政雅的反应与昨天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 她被安排坐在艾尔的身旁。 “我想要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罗政雅一等关雅坐下来便开口,“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必雅几乎被入口的咖啡给呛住。 “当然。”艾尔好脾气的说道。 必雅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 “你不认为你该问问你的未来妻子吗?”罗政雅笑着说道。 “我没意思。”这个节骨眼,她还能说什么,她不悦的在餐桌底下踢了艾尔一脚。 这个女人!他给了她莫可奈何的一瞥,她当真是小气得紧。 “我今天要出发去美国,”艾尔看着她的目光有着少有的警告,“你要好好的招呼罗小姐。” “我知道。”她咕哝的说道。 “处理完事情之后,我会尽快赶回来。”艾尔的眼神转为担忧,实在不放心她处理事件的能力。“我会把基曼留下来,让他协助你。” 必雅瞄了眼基曼,这个侍卫长只会扯她后腿,她可不指望他能帮她些什么,不过显然基曼被留下来也有些不情愿。 “我会等医生来替你检查之后才出发。” 她点点头。 “还有……”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关雅打断他的话,知道再继续下去,他又会交代一大堆的事情,“我会照顾我自己,也会让你的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她带笑的看着他,告诉他,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老母鸡似的。 艾尔凝视着她,最后一笑,终于愿意闭上嘴巴。 他们太专注于彼此,以至于没有发现罗政雅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 第十章 “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跟艾尔在一起的吗?” 听到身后的声音,关雅一愣,转过头看着来人。 “罗小姐?!”关雅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今天,趁着傍晚太阳下山的清爽,她趴在泳池旁的草地上看小说,没想到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她并不认为她们有什么好聊的,但她知道她不能拒绝,因为若让艾尔知道她这么对待他的客人,他将会不开心。 “当然。”关雅点了点头。 “我女乃妈说,你怀孕了?” 必雅一愣,但她没有否认,“没错!” “他是为了孩子才拒绝我。” 必雅跟在她身后,脚步因为她的话而有了迟疑,最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若这么想会让你好过一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你——”罗政雅转身面对她,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觉得刺眼,“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跟我抢东西。” “艾尔是人,不是东西。”关雅叹道,看来这位小姐打算跟她算“夺夫”这个帐。 “我不会放弃的。”罗政雅停在泳池畔,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关雅一惊。 “你不可能赢过我。”罗政雅转身面对她,美丽的脸庞显得严肃,“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条件,更重要的是,我深受艾尔他父亲的喜爱。” 以为事情已经落幕,似乎是艾尔与她一相情愿的看法,关雅瞄了罗政雅美丽的脸庞一眼。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随便你。”关雅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拿着小说,准备回屋子里去。 她有些累,想趁着吃晚饭前睡一觉。而艾尔也差不多会在晚饭后到达美国,他承诺过到美国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她。 她根本不把罗政雅放在眼里,毕竟当一个男人的心在自己身上时,根本不会去在意另外一个女人的威胁。 “我还没有允许你走。”罗政雅拉着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她的手劲之大,令关雅吓了一跳,“我并不需要你的允许。”关雅想将她的手甩开,但却无能为力。 必雅抬起头,放眼四周,没有艾尔的侍卫或是下人的身影,只有罗政雅的保镳在远处注视着她们。 “请你冷静点。”关雅的口气有股气恼,“把我放开。” “我也可以替艾尔生孩子,”罗政雅彷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手反而更加的用力,“你不会有任何特别,你只是艾尔过去的一段罗曼史。” “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关雅气急败坏的看着她,“把我放开,若你不放,我要叫人了。” 这次,罗政雅依言将她的手放开。 她惊讶的揉着发疼的手腕,看来,她以后最好少跟这个女人独处,这个女人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单纯,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罗政雅快速的走到她的身旁,推了她一把。 必雅惊呼了一声,落入泳池里,她慌张的拍打着水面,挣扎着求救。 罗政雅冷冷的站在岸上看着她,然后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不能死在这里!必雅心中的恐惧升高,她拚命的挣扎呼救,但显然在这个黄昏时刻,没人有空注意到这里。 必雅迷迷糊糊的转醒,阳光泄了一室的光亮。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应这个亮光。 “小姐,你终于醒啦!”站在一旁守候了一夜的基曼,一见到她睁开眼睛,兴奋不已。“谢天谢地,都已经快中午了,你几乎昏睡了一整天,差点把我吓死。” 她疑惑的看着他,最后脑海中想起溺水的那一幕…… “孩子……”她模着自己平坦的月复部。 “没事。”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真是万幸,要不是刚好黄昏时刻,园丁要去草地那里浇花,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闻言,放下心中的大石,她的眼神蓦然转寒,“罗政雅呢?” “我把她赶出去了。”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把她赶出去了。”基曼重复了一次,“她伤害了你,等于伤害了艾尔王子,我不能原谅她。” “看来你胆子挺大的。”她第一次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艾尔的侍卫长,或许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但老实讲,他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 “我失职了,”基曼说道,“让你受惊,是我不对。等王子回来,我将会受到责罚。” “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关雅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那么死脑筋,“反正我没事,孩子也没事,等他回来,我们可以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是否该警告你,别对我的侍卫灌输一些似是而非的观念。” “王子!” “艾尔!”关雅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知道你出事,我能不回来吗?”艾尔坐在床畔,不停的打量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他指了指一旁的基曼。 “你真的没什么大脑啊!基曼。”关雅取笑的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侍卫长,“不过你放心吧!这次我出事不关你的事,没有人会责罚你的。” 基曼闻言,脸色登时一亮。 “这种事情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艾尔在一旁提醒她,他才是基曼真正的主人。 “当然是你说的算。”关雅瞄了他一眼,“不过我了解你,你不会怪他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说中他的心事,真正该怪的人不是基曼。他挥挥手,要基曼离开。 “你确定你没事吗?”等到房里只剩他们两人,他将她身上的被单拉开,仔细的打量着她,她的外观看来没什么大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她微微一笑,圈住他的脖子,“罗森的事情解决了?” 他摇头,心思根本不在罗森的事情上。他现在关心的是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 “你不想告诉我罗森的事,那罗政雅呢?”看着他抚模她月复部的手,她轻声的问。 她感到他的身躯在她的怀中僵硬,他没有抬头,“她已经回西班牙了。” “是吗?”她有些讶异,“我还以为她会跑到格罗皇宫找你父亲哭诉。” “她是这么做了!”艾尔的口气冰冷,因为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没发现他一向温和的银眸闪着盛怒。 “然后呢?” “我叫休瓦——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未来的格罗国王派人将她送回西班牙。” 她眨了眨眼睛,直视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派人对罗政雅使用暴力吧?” 他看着她,一脸的无辜,“我只要她离开格罗,我并不知道休瓦会派人采取什么行动。” 真令人不可思议,她还以为以他温吞的个性,他会选择跟罗政雅好好谈谈,然后带着她到面前道歉,宣称彼此还是朋友。 虽然还觉得头晕,她还是忍不住大笑,“我真希望能看到罗政雅被押上飞机离开的模样。” “很高兴你的心情那么好。”他没好气的看着她。 她和月复中的孩子差点溺死,而现在看来,她似乎没被这件事影响。 “王子,对不起!”基曼敲了下门,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但是国王派人请你入宫一趟。” “他那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看来皇宫里养的也不全然都是废物,艾尔心想。 “似乎是如此!”基曼点点头,他看了关雅一眼,他相信以她的聪明,自然明白国王要王子进宫的原因。 “我跟你一起去。”关雅迫不及待的提出要求。 “不行!”艾尔摇摇头,“你要好好休息。” “我很好,”她理直气壮的说道,“除了有点饿以外!” 艾尔一听,连忙派人替她准备食物。 “你要等我,”她死命的拉着他的西装外套,“我紧持跟你一起进宫去见你的父亲。” “好!”他无奈的看着她,他敢肯定若关雅见过父亲一面之后,她以后一定会避父亲如蛇蝎。 至少他那几个嫂嫂和弟媳都是这个样子,她们视父亲如毒蛇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他纵使尊敬他的父亲,但内心深处却也不得不承认,父亲是个古怪的老头子,他叹了口气,希望老天爷原谅他有这么不敬的想法。 带着关雅才在格罗皇宫前下车,艾尔便看到休瓦一脸铁青的从皇宫的大门走了出来。 “休瓦!”他牵着关雅,迎了上去。 休瓦停下脚步,“你回来了。” 艾尔点点头,“她是关雅。” 休瓦淡淡的看了关雅一眼,“休瓦。”他伸出手,与她的手一握。 “父亲……” “大发雷霆。”休瓦耸了耸肩,“不过早在预料之内,别被他给唬住了。”他拍了拍艾尔的肩膀。 “对不起!”艾尔的声音里有着歉意,“都是我的缘故。” “没什么,”休瓦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是赶走一个不受欢迎的女人,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面无表情的钻进他的车子里呼啸而去。 “那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关雅问道。 艾尔点点头。 “你兄弟们的个性,好象跟你都不像。” “没错!”艾尔的声音轻柔,“我是七个兄弟里头脾气最好的,也是他们取笑的对象。” “可以想见。”她挺起胸,深吸了口气,“我们走吧!” 他也二话不说的领着她走进她不算陌生的格罗皇宫。 门才打开,两人便清楚的听到里头传来的咆哮声。 直到这一刻,关雅才感到害怕。 “艾尔,你给我进来。”看到僵直站在门口的艾尔,克里斯泰吼道。 艾尔拖着已经面露迟疑的关雅进门。 克里斯泰瞄了她一眼,决定待会儿再收拾这个女人。 “你是不是以为最近我烦恼的事情太少了?” “当然不是!”艾尔头皮发麻,他扶着关雅坐下,怕她的身体禁不起久站,自己则认命的站着听克里斯泰的数落。 “谁准许她坐下?”艾尔对关雅的关心看在克里斯泰的眼里,使他更感不悦。 “她……”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克里斯泰咬着牙关说道,“你现在立刻去西班牙,向罗将军,还有政雅道歉。” “父亲……” “还不快去。”他硬是打断艾尔的话,“把这个女人留下来,我有事情要跟她谈谈。” “父亲,我不可能去西班牙。”担心话再次被打断,艾尔飞快的开口说道。 克里斯泰一愣,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一向听话的儿子,“你从来没有反驳过我。” 克里斯泰的表情令艾尔感到心虚,他毕竟是个听话又考顺的孩子,“我知道,父亲!但是这次是罗小姐太过分了,她差点害死关雅。” “那又怎么样?”克里斯泰的口气冷冷。“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罢了。” 他的话令关雅心头的火开始燃烧……他的口气说得好象她的命一点都不值钱似的。 “父亲,我不能认同你的话。”他的话显然也令艾尔觉得不悦,“我跟你谈论的是我爱的女人。” “爱……只有你们年轻小伙子才谈这些。”克里斯泰愤怒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替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你竟然这么对待我。” 艾尔叹了口气,“对不起!”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克里斯泰说道,“你现在立刻出发去西班牙,我就原谅你。” 艾尔坚持的摇头。 “艾尔——” “他已经说他不要去了。”关雅忍不住打破沉默。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克里斯泰瞪了她一眼,火冒三丈。“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什么底细?”她皱起眉头,“是我父母双亡,还是我差点嫁给别的男人?这些艾尔都知道,而他接受了我,所以别想用你那一套来威胁我。”她坚定的握着艾尔的手,“我们彼此相属,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克里斯泰因为她的话而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我不想跟你说话,在这个场合,你无权开口。” 她打直腰杆,直挺挺的坐在克里斯泰的面前,“谁说我无权开口,你有一个安静而又听话的儿子,似乎不该再贪心的要求一个安静而又听话的儿媳妇。” “你……” “关雅……” “你让我说,”她拍了艾尔的手一下,面对着克里斯泰,“我不知道你怎么对待你其它的儿媳妇,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对待你,但我——关雅,待人处事自有我一套,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你儿子我要定了。我从香港来时,就打定了主意,要缠他一辈子,更何况我现在有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爸爸。” “这……这真是反了。”克里斯泰圆滚的身材僵坐在椅子上,他还以为艾尔会挑个跟齐湘雅——他的长皇后一样的温柔东方女子,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是你哪找来的女人?” 他质问着艾尔。 艾尔考虑了好一会儿,“香港!”他给了个可笑的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从没有一个儿媳妇敢对我这么说话,”克里斯泰靠着椅背,不可一世的瞄着关雅,“她们都怕我。” “可以想见。”她咕哝的说道。 “你怀孕了?”他问。 “没错!” “没骗我?”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怀疑,“我知道我儿子的身价,有些女人会为了嫁给他而不择手段。” “我知道,”她淡淡的说道,“我是耍了点小手段,包括投怀送抱,计划怀孕,利用孩子让他跟你还有罗政雅提早摊牌,然后早一点娶我过门,但一切不是为了他的钱,虽然老实讲,我很爱钱,但我更爱他,我只想跟他过一辈子。” 她的话使艾尔惊讶得大张嘴巴差点阖不起来,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在脑海中消化她的话。 必雅看了艾尔一眼,“对不起!”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对他造成不小的震撼,不过这种事说穿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克里斯泰因为关雅的话而爆出大笑,“很好!你非常坦白,待会儿我会派医生替你检查,如果你真的怀孕,我便允许我的儿子娶你过门。” “谢谢你。”她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罗政雅呢?”她问,“你还要艾尔去找她吗?” “我还有一个儿子没娶。”挥了挥手,克里斯泰说道。 “我并不喜欢她,”关雅对他一挑眉毛,“毕竟她曾经危害我和我未出世孩子的生命,所以我不想看到她成为我的家人。” 克里斯泰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她是他的媳妇里最大胆的一个,“我答应你。”令自己也惊讶的,他同意她的说道,“她不会进格罗皇室的大门。” “谢谢你。”看来这老头子是古怪了点,但也不全然那么难以相处,关雅心想。 “你们将一切都说定了,似乎没有我说不的余地?”艾尔的声音冷淡的扬起。 克里斯泰因为艾尔的话而看了他一眼,第一次看到艾尔脸上浮现阴沉的表情。 必雅则是一脸错愕,“你不娶我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耍我。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耸了耸肩,将自己的缺点说得清清楚楚,“不过你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你……”她的口气似乎一点也没有对他有所歉意,他对天一翻白眼,转身离去。 他的反应令她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反应。 “还不追。”克里斯泰拿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你该庆幸你挑中了脾气最好的儿子,若换成别的儿子,你的头跟身体早分散两个地方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她面无表情的看了克里斯泰一眼,追了出去。 早知道,她就不要逞一时之快,把所有事都翻出来讲。如果她不说,她跟艾尔现在应该是兴奋的规划他们的未来,而不是她追着他跑。 不过她似乎也不能埋怨什么,若情况相反,他为了得到她令她怀孕,她肯定自己的反应会比他激烈百倍。 远远的,她看到他站在他的座车旁边。 纵使是在盛怒之中,他还是没有独自离去,而选择等待她,这使她感到一丝的喜悦。 她有把握安抚他的情绪,反正这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困难,而这次,她打算采取低姿态,只要他高兴,她可以忍容他对她咆哮。 她想起了查尔斯的话——自尊和艾尔哪个比较重要,当然是艾尔比较重要,不过现在,她可以算是赢了里子也赢了面子。 她挂着笑容,朝他缓缓的走去……听到她的脚步声,艾尔转身面对她,脸上没有预期的怒气,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我还是那句话,”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限的情意,“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爱上你?” “或许就因为我的自私自利和不择手段吧!”她戏剧化的叹了口气,“我是个坏女人,配不上你这个好男人。如果你不想娶我,我可以接受。” 他无语的看着她,知道她在以退为进,若他真的不娶她,她不仅不能接受,还会把他的生活闹得翻转过来。 “好吧!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关雅无意识的把玩着他的领带,“那些话只是说说,若你不娶我,我会气得杀死你。” “我也知道。”他搂着她,把她扶上车,“我们回家吧!接下来的日子可有我们忙的了。” “这代表你不生我气了?” 艾尔摇摇头,模了下她的脸颊,“你该知道,跟别人生气,其实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很不错的逻辑!”她很喜欢他的想法,“希望你以后都能抱着这个观点过一辈子。” “不要因为这样你就以为以后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发火。” “我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她觉得荒谬的看了他一眼。 他一点都不相信她,但这个女人是他所爱,也是他所选,他只好对她的一切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依然用好脾气包容着自己这一个不完美的女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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