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采绝配》 序 随心所欲 我喜欢旅行,对我而言,旅行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环,跟团也好,自由行也罢,每过一段时间,总想四处走走。 不一定要去很远的地方,欧洲也好,屏东也罢,在我心目中,它们都是一样的,一个令我放松心情的地方。 在这本书上市的时间,我大概会有趟宜兰罗东之旅,真是兴奋,只希望那时的身体状况可以允许来趟小小的旅程……我真是万分的期待! 发把自己似乎对许多事都提不起劲,工作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人变得愈来愈懒,有时想想人生没有目标,有时又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似乎很极端,但又活得很自在。 这一阵子写稿写得很懒散,有时候想索性不写算了,但又不想这么简单就放弃,人似乎总难学会放手,所以尽全力吧!现在我对自己也只有这个要求了。 一天之中,抓个一、两个小时坐在电脑前面,固定两个月写一本书,真希望这个小小的愿望能够顺利达成。 最近天气似乎愈来愈冷了,新竹的风很大,害得子纹我就连出门都要考虑个半天,又被耳提面命不能骑着机车乱跑,因为新竹的风真的很大,看样子要寄稿子,又得找人代劳了。 懒人纹——我想,我真的可以得到这么一个封号了,因为我现在竟然连跨出门的兴致都没有,想以前,我还把逛街当成乐趣呢!可是现在我却是天天窝在床上,除了睡觉外,还是睡觉,希望过一阵子,我能振作起来。 结束了一个系列,还不知道下一本书要写什么,要好好的想一想了,拜拜! 楔子 “你要做什么?!” 提着行李,叶法仪气愤地将行李往地上一放,“你说呢?”若让人知道她对自己的母亲那么不礼貌,肯定骂她早晚会遭天打雷劈。 “你到底想怎么样?”郭含文将她的行李给拿回屋子里。 她坚持地将行李抢回来,“我要走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再留在这个家。” “你都几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郭含文心痛地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她含辛茹苦地把女儿拉拔大,却没想到女儿有这么忤逆她的一天。 法仪眼眶中闪着泪水,“我没有权利限制你去追求你的幸福,但我总有权利选择眼不见为净吧?” 她硬是抢过行李,不顾母亲在身后呼唤,坚决地踏出家门。 法仪什么都没带,除了几件衣服以外,她买了张花莲到台北的火车票,踏上一个未知的路程。 原本,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却没想到在平静的多年后,母亲打算再嫁,她承认自己很自私,但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再嫁而没有任何反应。 从小,母亲就辛苦地拉拔她长大,她也立志要赚很多钱让母亲享清福,而今,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她的“继父”听说是个大老板,可以让母亲过好日子,至于她,她咬着下唇,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她也得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台北——谁知道,在这个花花世界之中,她会不会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呢? 第一章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瞄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温雅岚闪过椅子里,与一个有着长而亮的直发女子面对面。 法仪兴趣缺缺地瞄了好友一眼,又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面前的锅烧意面,不用温雅岚来提醒她,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快迟到了。 法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着人人称羡的长睫毛,五官轮廓分明,活月兑月兑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女一般,全身比例几近完美,不过除了一点例外,那便是——她的肤色与时下所流行的白皙有着一段差距,有原住民血统的她,就算用尽一切美白产品,效果还是有限。 身为客服部的一员,她总要笑脸迎人,不过就如同每个新人一般,她得接受许多严苛的考验,首当其冲的便是三个月的试用期将满,而她发现她们课长似乎有点看她不顺眼。 法仪呼了口气,因为母亲打算再嫁,她一气之下离开花莲,现在,只好硬着头皮待在台北,纵使她不喜欢这个课长,她也得保住这份工作,毕竟现在时机不好,以她的存款,除非她有能力在短期间找到一张长期饭票,不然她可不敢随便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算算时间,她母亲的大喜之日已近……法仪在心中叹了口气,当时在从花莲来台北的火车上,她原本怀着雄心壮志想要闯出一番成绩,好让母亲刮目相看,但过了快三个月,她已经有点灰心了。 “阿仪,我跟你说话有没有听到?”温雅岚的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 “我已经说了,别叫我阿仪!”法仪抬起头来,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着她,“听起来好像那个‘阿姨’似的,别把我叫老了。” “多年同学了,”温雅岚一笑,脸上的笑窝乍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关心地询问。 法仪故意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告诉雅岚,她母亲守了十多年的寡,现在竟然要嫁人了吧? “你帮不了我的。”她摇了摇头。 “谁说的!”温雅岚与法仪不同部门,她是服饰部的楼管,位阶高了法仪一阶,“说出来,不一定可以帮一帮你的忙。” 法仪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孤单一人从花莲来台北找工作,幸好还有雅岚这个老同学的协助,她才顺利地进到这个日系百货工作,她对雅岚很感激,但她不想再给雅岚增添任何麻烦。 “帮我赚很多很多钱。而最快的就是帮我找个有钱得要命的老公。”她似假似真地表示。 “去你的!”温雅岚的手一挥,知道她在开玩笑。 “要讲粗话前清先三思,好歹你也是个主管级的人物。”法仪目光做做的在美食街转了转,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这一辈子,她还没见过就像是磁铁一般的男人,纵使是匆匆地一瞥,但这男人的……她想不出该如何形容,直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她不自觉的开口,“你说……一件boss的当季西服要多少钱?” 温雅岚随口答道:“你问这干么?若想倒贴小白脸,你就别想了,那一整套衣服可要花你两、三个月的薪水。” “我没时间了。”像是整个人被重新注入一股新生命似的,法仪啪的一声站起来,被那个男人吸引住的目光可不只有她一个,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她不敢有片刻迟疑,“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这一辈子,她鲜少出现冲动,现在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丁点的积极,说什么也得行动,至少给自己多点机会。 “喂,你怎么回事啊?”温雅岚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心底咕哝着,方才阿仪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现在却充满活力,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 *** 法仪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她的目标,今年算命的说,她的真命天子将会出现,现在都已经九月了,就在她觉得应该死心之际,他竟然出现了,看来那算命说的话,还算有一点可信度。 她从求学时代开始,便迷上了算命这档子事,举凡手相、面相、八字、紫微斗数、星座、扑克牌,反正只要是能算命的,她都要他算一算,说她迷信也罢,总之,她就是对此有一定的执着。 她这个人最大的败笔便是太过内向,以至于大学四年来,她总是默默地埋首于书本之中,看到顺眼的男生,也不敢有所表示,一到假日,她又得打工,毕竟私立大学的学费若全交由母亲张罗,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所以当所有同学都在为了联谊、恋爱忙时,她还是在努力地工作赚钱,而今,她想改变情况,毕竟她已经不再年轻,再等下去,她就成了老姑婆没人要了。 在离对方三步左右的距离,法仪改以缓慢的步伐,停在正在等电梯的他身旁。对方高她足足有一个头之多,这种身高真是令人满意,她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方才一瞥,令她惊为天人,现在这一眼却令她因为近距离而感到几乎窒息。 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眼眸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俊美的五官瞧,他的长相何止用一个“帅”字形容得了,他简直是美呆了。 他不若一般健美的男人有着古铜色的肌肤,相反的,他很白——白得几乎透出美丽的光亮,他人很高,相当削瘦,有着宽肩、长腿,他拥有一切让女人为他疯狂的特质,若她跟他真有可能,她肯定会把他供为偶像或神柢膜拜,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单单只看着他,就对他产生疯狂的迷恋,可说不定他待会儿开口,说的是一口台湾国语呢!法仪要自己不要对这个男人先抱持着太乐观的感觉。 良木浩置意识到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疑惑地低下头,却看到法仪看着他发愣的表情,他礼貌性的对她微笑点头。 看到他的笑容,她也连忙回他一笑,虽然自知自己像个花痴似的,但她就是忍不住盯着他看,直到电梯的铃声响起,门应声而开。 “女士优先。” 他优雅的语调更令她心醉,他没有台湾国语,正确的说,他的国语是有点不标准,她说不上来,总之他的国语有种奇怪的腔调,但是这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让她觉得迷人。 良木好奇地盯着她,怀疑她为何一动也不动。 “叶小姐,”他瞄了眼她的名牌,轻声问道:“请问,你是否要搭电梯?” 他的话再次令她回魂,法仪尴尬地一笑,连忙走进电梯里,这是员工专用的电梯,在紧急出口处的右侧,平时除了员工走动之外,鲜少有顾客会搭乘。 难不成是同事?她立刻在心中否决,若是同事,她肯定不会不记得他,毕竟他的长相可是令人难以遗忘。于是她大胆假设他是来公司谈公事的厂商。 “请问先生几楼?”她发挥在客服部里的礼貌。 “十三楼,麻烦你。” 当真是天助她也!法仪在心中窃喜,他竟然与她同一个楼层,这该是注定他与她有缘吧! “您是厂商吗?” 良木摇摇头,“不是!我是……”他的话被电梯突然一阵剧烈摇晃而打断,他皱起眉头,连忙稳住自己。 法仪惊叫了声,想也不想的就随意拉着一个可以稳定的重心。 电梯停了,警铃声响起,微弱的紧急照明设备也立刻亮起。 “怎么回事啊?”她瞪着电梯门喃喃自语。在这个密闭的阴暗空间里,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电梯故障了。”良木虽然被她紧抓着手,却一点也不以为意,毕竟他十分有骑士精神,而显然眼前的她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惊吓。 他按下对讲机,与警卫室的人员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现在怎么办?”她惊恐的看着他问。 她手足无措的态度令他觉得好笑,“你是这百货公司的员工?” 法仪点点头,一脸惊魂未定。 “现在这种情况似乎该是由你来安慰我、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而非我来安慰你、告诉你该做些什么。”良木不忘给她来次机会教育。 “这……”她一时语结,最后她苦恼地蹲了下去,申吟出声,“我这辈子没被困在电梯里过,你能指望我有什么反应啊?我快要窒息了。”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他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是无礼,而是要她不要如此歇斯底里。 他有节奏的拍打,多少使法仪的恐惧感消失了点,“还有半个月就过试用期了。”她颤抖着声音表示。 换言之便是她工作还未满三个月。良木蹲了下来,依稀可以听到电梯外嘈杂的声音,看来不会那么快有人来解救他们出去。 “轻松点。”他索性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价值不菲的裤子沾染了地板上的灰尘。 藉着晕黄的灯光看着他,他冷静的表情,没来由得令她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你一定以为我疯了。”她考虑了下,也坐了下来,还不忘拉了拉自己的短裙,她可不想暴露太多“肉”在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面前。 “怎么会?”良木的手摆在屈起的双膝上,顺了顺自己的黑发,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透露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要不是现在有你在一旁,我可能会比你更加歇斯底理。你该知道,男人在女人面前,总要保留点尊严。” 他的话令她轻笑出声。 看到法仪的表情,他松了口气,被困在电梯里已经是件不愉快的回忆,他不想再耗费精神应付她。 “你不是厂商,那你来这里买东西啊?”她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闲聊。 良木摇摇头。 “不是?”她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瞄了瞄他光秃秃的手,没有戒指,可能代表他未婚,但不代表他没有女朋友,“来找人?” 他还是摇头。 她皱起了眉头。 良木瞄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简单点说,我在这里工作。” “在这里工作?”可她没见过他呀。 “这几年来,我总是东奔西走,已经近半年没来台湾。” “难怪我不认识你。”法仪笑了开来,“你会留很久吗?”她无意识的话中透露出许多期望。 “不知道。”良木觉得她很有趣,他耸了耸肩,“短则半个月,长则三个月,还没决定。” 她看着他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而加入一丝丝的如梦似幻,他肯定拥有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社会地位。 “你好厉害。”她不由自主地赞叹。或许她努力一辈子也无法拥有如同他一般的能力。长那么大,她连出过几次国,用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她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代表公司到国外出差。 厉害?! 她的话令良木微微一愣,巡视产业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竟然会说厉害?眼前这位有着女人成熟身躯的小姐,肯定还有着未成熟的心智。 “我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她问。 “当然!”他点了点头,“良木浩置。虽然这不是个好地点,”他对她伸出手,“但还是很高兴认识你。” “良木浩置?”法仪喃喃的重复了一次,她伸出手与他一握,非常熟悉的名字,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何时听过,“你是日本人? 良木点点头。 看她皱起了眉头。他在心底暗忖,他知道有极少数的台湾人十分痛恨日本人,看样子,她似乎也是其中一个。 “我不是对日本人反感,而是……”她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思绪,连忙表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你对慰安妇有什么意见?” 她的问题让他一时傻眼,“什么?!” “你不知道慰安妇是什么吗?”她清了清喉咙,准备跟他解释。“慰安妇就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被日本人抓去……” “我知道什么是慰安妇,”良木连忙举起双手,“只是……”他觉得荒谬,“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么严肃的话题?” “因为我一直很好奇啊!”百年难得认识一个日本人,还是一个讲中文讲得那么棒的日本人,她一定得问清楚。 “那是属于上一代的事。”他保留的说道,“我不便多说些什么。” “标准的官僚口吻。”法仪的手对他一挥,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意。 良木露出一个苦笑。眼前这位小姐似乎有那么一点无厘头。 “你的中文为什么说得那么好?!”她转移了话题。 这又是另一个奇怪的问题,他看了她一眼,“学啊!” “学?!” 他点点头,“这世上所有的事,不都是由学习而开始的吗?” 她总觉得他回答她的方式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敷衍,法仪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偷瞄了他一眼,在昏黄灯光下,她发觉得这个日本人长得很“正点”。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几岁啊?”法仪鼓起勇气说道。 “刚过而立之年。”良木不以为意的回答。 “而立之年?”她愣了一下。 “三十而立,”他带笑的看着她,“你不要告诉我,你听不懂我话中的意思。” “我……”她看到他的笑容,不由得结巴起来,“我当然懂,只是一时之间脑袋转不过来罢了。” 良木揉了揉酸疼的颈项,他已经好几晚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这几年来经济不景气,百货业的业绩明显下滑,有不少百年老店也宣布结束营业。虽然景气惨淡,但他依然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风光的入主纽约第五大道,在那开设目前最新颖的百货大楼,日前工作上了轨道,他才有空至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巡视。 只是没想到,第一站就遭遇受困电梯之事。他懒散的抬起头,看着这电梯里的惟一照明设备。 顺着他的目光,法仪看着灯,“我们算好运的,毕竟不是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电梯里。”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清脆的爆炸声响起,几乎同时,她高分贝的声音也立刻响起。 “嘘——”良木急忙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住近乎歇斯底里的她,以轻柔的语调希望能安抚她,“没事的,只是灯泡烧掉了……” “不是的!”像是溺水的人紧抓住推一的一块浮木似的,法仪紧紧攀着他不放,“我们会死在这里面。” 他闻言,虽然自觉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想像力实在是过于丰富,“这只是场意外,我们不过是暂时被困在电梯里,马上就能出去了。” “里面的先生,你没事吧?”对讲机传来讲话的声音。 良木拍了拍怀中的人儿,按了下按键。“没事,不过小姐有点情绪不稳。” “再过十分钟就ok了,请你们再忍耐一会儿。”对方立刻有了回应。 “好。”他叹了口气,“你听到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吸了吸鼻子,法仪依然死命的窝在他怀里,不过她不是藉机跟他亲近,而是她真的害怕,她受不了这四周似乎毫无止境的黑暗。 或许这个男人不属于她,所以上天才惩罚她被困在电梯里,法仪不由得自怨自艾了起来,可是他真的很好看,也因为如此,她才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跑。她在心中,为自己的花痴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有很多女人追着你跑吧?”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竟然将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良木一愣,最后他才保守的说道:“在求学阶段,是有不少,不过不单单只有女人追着我跑。”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良木看着电梯门的方向,希望门早点开启,他有好几个月的报表要看,今晚他又与好友有约,他可不能迟到。 “你是……同性恋?”天知道,这三个字对她而言是多么难以启齿,虽她早有耳闻上流社会不乏喜欢这调调的男人。但看他衣着光鲜亮丽,没想到他竟然也属于这种人。法仪下意识的想离开他的怀抱,但却发现使不上力,她因为方才的电梯意外而腿软了。 “很多人说我是。”这之中还包括了他好友的妻子,他无奈的表示,“但我不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这就好。”她不由得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有!”法仪精神连忙一振,这里头暗得几乎让人窒息,她再试一次,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真的发软,“你会不会觉得呼吸困难啊?” 在黑暗中,良木警觉的看着她,希望她不是想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身体竟然感到不适。 “别想太多。”他依旧用着轻柔的语调安抚着她,“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 “希望如此。”她低喃,感到头愈来愈晕眩,她不停的深呼吸,而呼吸也愈来愈急促。 良木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紧抓着她,“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再忍耐点。” “不行了。”法仪申吟出声,“我头好痛。” 他想也不想的就伸手紧搂着她,她在发抖,看得出来,她恐惧黑暗,他忍不住诅咒了声。 天知道,他口出秽言,可是会令人跌破眼镜,他一向优雅有礼;不抽烟,喝酒也绝不过量,更不说脏话,就连粗话都不说,但现在却破了戒。 他惊恐的发现怀中的人儿身体蓦然一软,他的手微微用力,以撑住她的体重。 “该死的!”良木敲打着电梯门,终于失去了耐性,“动作快点。” 他的话声才落,电梯门立刻应声而开,门外已经聚集了几个前来关切的员工,他连忙打横的把她抱出电梯。 “她是怎么回事?”一名公司的职员跑上前。 “她晕倒了。”良木根本没空理会他,直直的将法仪抱进一个写着staffonly的门进去,“叫医生来。” 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态度,令那职员不敢迟疑,连忙转身离去。 那道门过去是个仓库,但走到底却又有另一个出口,良木用肩膀推开门,里头一片黑暗,而且还很闷热。 他模黑的将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开了电灯和空调,他记得自己这里有些药品……在放文件的柜子底下,良木翻出了一个急救箱,拿出阿摩尼亚,这跟中古世纪用的嗅盐差不多,不过味道却难闻多了。 他们两个算是运气好,电梯停在十楼,他在这里的临时办公室便在这个楼层。 良木皱起眉头,拿着阿摩尼亚放在法仪的鼻下。 须臾,她呛了口气,睁开眼睛,推开他的手,这味道几乎快把她呛死。 “谢天谢地,你可醒了。” “那是什么啊?”法仪捏着鼻子,指着他手上的东西。 “这个,”良木一笑,“阿摩尼亚。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晕倒了。” “我晕倒了?”她明明记得自己跟他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他肯定的点点头。 “就算我晕倒了,你也不用让我闻这个吧?”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大帅哥,竟然是个呆子,“你还可以用其他方法让我醒过来。” 他笑了笑,他这辈子遇过许多女人,其中也不乏直截了当向他表白的,不过眼前这女人,令他觉得有趣。 听见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将目光给调到门口。 第一个冲进门的是他们公司的经理,半秃的头顶此时正泛着油光,圆滚滚的身材正因快速跑步而显得狼狈。 “经理……”法仪愣愣的唤道。 “良木社长,你没事吧?”吴经理没空理会法仪这号“小人物”,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紧张兮兮的表示。 原本以为只是个单纯的电梯故障,正打算找客服部的人员来安抚一下客人的情绪便好。 没想到听到职员的描述,说被困在电梯里的男人长得很像良木社长,他想想觉得不对劲,连忙打电话到日本查证,才知道良木社长真的抵台,得到证实后,他便火速的赶来。 “吴经理。”良木对他微点了下头。 法仪的身体愣了一下,良木……社长?! “社长?!”她喃喃的重复一次。 良木瞄了她一眼,看来她被他的身份给惊吓住了,他对她笑了笑。 “我在进公司时,人力部的人曾经跟我介绍过你。”她硬着头皮解释,“但因为我没见过你,所以我还是忘了,对不起!”她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对他深深一鞠躬,“良木社长。” 见她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还是将微笑挂在脸上,站起身,“你没事了吧?” 法仪连忙点点头。“我得回去工作了。”她低着头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她还真会挑不是吗?竟然看上了她上司的上司,她在心中扮了个鬼脸,这种男人,肯定多得是有女人倒贴,他不会看上她的。 脚步因为思及此而有片刻迟疑,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迟到了近一个小时,法仪连忙加快脚步,往十三楼的客服中心跑去。 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她该想的是自己的饭碗,不然,到最后非但金龟婿不属于她,就连工作都没了,那时她就真的得到街头去乞讨了。 第二章 “你迟到了。”良木的身影才出现在台北郊外一间高级俱乐部的大门,立刻引来一阵娇嗔。 “对不起!”他依然不改其风度的点了点头,缓缓的坐了下来。 “你让我们等了好久。”夏子瑜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刚刚……” “子瑜。”傅行风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娇妻闭嘴,他可不要自己的妻子让好友找不到台阶下。 “女人家就是要安安静静的,这才像话。”夏子康看到自己的妹妹闭上了嘴,立刻给他妹婿赏识的一瞥,曾经他以为自己这个骄纵的妹妹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万万没想到,傅行风——他从中学起的同学,竟然会愿意娶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而在上个月,他们才庆祝过两人的结婚周年,同样有着火爆脾气的夫妻俩,竟然维持了三年的婚姻关系,真令人感到佩服,不过当然,这些话只能在私底下讲,若摊在台面上,以他对夏子瑜“浅显”的认识,她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夏子康,这里没人要你说话。”打从夏子瑜有记忆起,她就从没喊过夏子康一句哥哥,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唤他。 反正长幼尊卑,她从不放在眼里,这世上,她只怕一个人……她瞄了身旁的傅行风一眼,真不知道她当时为何要答应嫁给他,现在可好,失去自由不打紧,竟然连说什么话都得三思一番,这对一向直来直往的她而言,还真是苦不堪言。 “我好歹是你大哥,你讲话最好能够客……”夏子康的话因为林竹宸的手轻柔的覆住他的而一顿。他柔顺的妻子,不用开口,只要一个动作,就让他终止了与自己妹妹之间的口水战。 良木兴趣盎然的看着眼前两对夫妻,两个男的,都是他的学长,在英国求学时,彼此培养出深厚的情谊,直至毕业,依然有着联系。 十岁时,他被送至英国一家贵族学校就读,在那里认识了许多人,直至毕业,许多同学在各个领域中都独占鳌头,而因缘巧合,他与华新集团的夏子康和jr集团的傅行风、傅行云两兄弟,还有西亚一个盛产石油的小柄——威瓦的两位王子莱恩、狄克相识,结为莫逆,过了十多年,至今情谊依旧。 “行云呢?”良木连忙转移话题,以避免夏子康兄妹在众人面前唇枪舌战。 暗行云是他的同学,与他有过几天的“同居”之谊,不过最后他因受不了傅行云疯颠的个性,没几天,便要求与亚子康换房,让两个臭昧相投的男人共处一室,而他则与威瓦的二王子——狄克,相安无事的过了近十年。 “在希腊。”夏子瑜抢在傅行风开口前表示。 必于傅行云这个小叔,不是她在说,她真的很佩服他能放弃亿万的继承权,在希腊带着妻小饼着如鱼得水的生活。妻子在外工作,他一个大男人则在家里看孩子、做家事,凯洛是幸福的,每次看到他们夫妻相处的模式,她总会羡慕好久,同样是嫁老公,别人就能嫁到这样子的,而她竟然嫁了个暴君。 “他不回来吗?”看着傅行风因提及博行云而沉下脸,良木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他……” “他生活过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回来?”夏子瑜在一旁疑惑的反问,根本无视傅行风因她打断他的话而显出的不悦,“他现在和凯洛可是欢欣鼓舞的在等着迎接第二个孩子出生。” “喔。”良木看到傅行风的表情益发阴沉,他立刻闭上了嘴,他可是很懂得明哲保身,也了解行风的个性,若行风一旦发起脾气来,众人只有吃不完兜着走的份。 这几年来,他多少有耳闻,行风找了行云多次,要行云回台湾入主jr这个傅家近百年来,靠着三代的力量所打拼出来的集团,但在行云这个第三代第二顺位继承人的眼中,它竟然如同垃圾一般,让他说丢就丢。 这一丢,他不仅丢掉了亿万的继承权,也丢掉了傅家所有人对他的期望,但行云依然不以为意,他在遥远的地球彼端,过着他想过的生活,优闲而快乐。 “听说莱恩的儿子出生了。”夏子康见苗头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行云可是他这群好友中的好友,毕竟同住一间宿舍多年,多少他也得帮着点。 “是啊!”良木看出他的用心,也顺着他的话题,“回台湾之前,我去过威瓦,他还很骄傲的向我介绍他的继承人。” 莱恩与行风的私交甚笃,人说物以类聚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两人一向是不将喜怒形于色,就这么凑在一起,人说君子之交谈如水,这两人可诠释得好极了,附带一提的便是,两人都有一个不太负责任的弟弟,一个是行风的弟弟行云,一个则是莱恩的弟弟狄克,两个人都自动放弃家族所遗留下来的财富,自力更生的在讨生活。 “听这口气,他儿子似乎也是可怜虫一个。”夏子瑜在一旁说道。她自认自己讲得挺实际的,但她的丈夫却不认同,因为他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本来就是啊!”她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以后跟莱恩一样,要管理一个国家,他会很好过吗?如果他儿子的个性跟行云一样,那不是很好玩吗?”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有趣。 她的话,让良木和夏子康夫妻都笑了出来,不过傅行风可笑不出来,他对博行云的不谅解一定得等到傅行风点头回jr服务才会消失。而他的妻子竟然堂而皇之的拿这事开玩笑,这令他感到无奈却又莫可奈何。 “一个男人在家带孩子,这有什么光荣可言?”傅行风的一句话,立刻使众人的笑声嘎然停止。 “时代已经不同喽!”夏子瑜拿起杯子,啜了口红酒,低声反驳。 暗行风沉声问:“你说什么?” 夏子瑜连忙无辜的耸耸肩,“没有啊!只是觉得你还活在山顶洞人……不,该说是北京猿人时代,不过,”她皱起眉头,故作疑惑的看着天花板,“那个时代,好像是女尊男卑喔。” “夏子瑜!”傅行风冷冷的唤了一声。 她扮了个鬼脸,着向良木,“这就是你学长,脾气糟得可以。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忍受他达三年之久。” “你若深觉不满,我可以给你个建议。”良木故作正经的表示。 “什么?”她兴趣缺缺的看着他。 “离婚。”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示。 一旁的夏子康立刻被才要入口的红酒呛了一口。 林竹宸惊恐的看了他一眼,就连忙拍着咳着不停的丈夫。 只见傅行风的脸色更加阴沉,而夏子瑜则开心的哈哈大笑。 “看样子,你喜欢我的建议。”良木微举起手中的杯子,对她示意了一下。 “是很喜欢。”夏子瑜笑了笑,“我会考虑。” “子瑜。”傅行风警告的喊着。 “知道了。”她带笑的丢给他嘲弄的一瞥,“只是句玩笑罢了,你何必那么认真。” “你几时变得那么有幽默感?”夏子康顺了下气之后,开口问良木。 他耸了耸肩,“我只是认为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若跟着一个人,会使你痛苦,那为什么不早日月兑离苦海呢?” “等你结婚时,看你能不能再说得那么洒月兑。”夏子康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良木耸了耸肩,“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人。” 他的话令在场的两对夫妻眼睛一亮,看来六人组中,最后一个单身汉也有结束单身生涯的可能了。 当年莱恩这个拥有一个国家继承权,高高在上的“狮子”结婚时,也曾令众人吃了一惊,毕竟他娶了一个和他身份差距悬殊的女人,但纵使跌破了众人的眼镜,他现在过得很幸福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大家都以为,良木这个有着感情洁癖的美男子,要他跟一个女人有结果肯定难如登天,没想到今日他竟主动提起一个女人! “她是台湾人,正确点来讲,她是个花莲姑娘。” “花莲?”林竹宸点了点头,“不错啊!好山好水,应该也是个美女吧?” “嗯,她有原住民血统,是个独生女,父亲已经过世。”良木在脑海中搜寻着方才他所看过的资料,“静宜大学社会学系毕业,在校成绩中等,因为服饰部的楼管介绍而在三个月前进入公司。” “这么说来,她是你的职员喽?”傅行风说道。 良木点了点头。 “这就太可惜了。”夏子康不由得叹道。 林竹宸疑惑的望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他讲啊,”他进一步解释,“那个女的配不上他。” “配不上他?”她重复了一次,“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吧,我以前也是你的私人秘书!”她的口气已经有些动怒,总觉得自己的丈夫在暗示些什么。 “拜托。”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说的是良木,他的情况跟我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林竹宸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因为……”他指了指良木,“你自己说吧!真是有理说不清。” 良木微微一笑,“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我祖父希望我娶本国籍的女子为妻,而且不论学历、家世都得与我匹配才行,所以纵使我觉得那个女人很有趣,我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所谓的本国籍是日本籍啊?”夏子瑜的口气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以为然。 其实爱情一向没什么道理,就如同一向高高在上的威瓦国王——莱恩,他娶的王妃还不是个在纽约天生天养的游民,若说不配,这一对才是天差地别,不过爱情一来,谁还在乎这么多。 一个原本一名不闻的游民,还不是成为一个一呼百诺的威瓦王妃,现在生了个儿子,地位更形稳固,若爱情可以安排,就不会有遗憾了。 良木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但他依然有礼的将微笑保留在脸上。 他也很无奈,这几年来,他看过无数所谓名门淑媛,个个在见到他之后,便趋之若骛的死缠他,偏偏他对她们觉得兴趣缺缺,所以在日本的上流社会中,不乏他是个同性恋的传闻,他也懒得解释,就连他祖父到现在都还有些担心传言的可信度,不过他依然不想解释,反正在他还不打算定下来之际,说这些都是多余的。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夏子瑜故作无趣的问道。 良木不疑有他的回答,“叶法仪。” “挺不错的名字。”她暗暗将这个名字给记下来。 “你在打什么主意?”傅行风看出了她不寻常的迫切。 “没有啊!”她微靠着椅背,让侍者方便上菜,也藉此闪躲他试探的目光。 暗行风摇了摇头,看了不知所以然的良木一眼,“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告诉过她,这一个名字。” 良木闻言,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纵使子瑜想做些什么,那也不关他的事,所以他根本不将这句话给放在心上。 *** 真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她那么倒霉? 法仪一跛一跛的走向人行道上专为行人服务而设置的椅子,她火大的坐了下来,揉了揉发疼的脚踝,无奈的看着已断的鞋跟。 堡作的地点离这里不过几十公尺,不过不管是要她这么一跛一跛的,或是打着赤脚走过去,她都不愿意,所以她索性月兑掉另一只完好的鞋子。 曼陀珠的广告拍得很好,女主角鞋跟断了,就很率性的将另一只鞋的鞋跟折断,但事实证明,那真的只是广告。 法仪用尽吃女乃的力量,硬是弄不断鞋跟。 “那个女主角八成是神力女超人。”她咕哝着,她已经快迟到了,这下似乎也只能打着赤脚走过去了。 “需要帮忙吗?” 正想摇头拒绝的法仪一抬头,看到弯腰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时,惊讶得嘴巴微张。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制服坐在人行道上,十分醒目,所以远远的,良木便看到了她,将车停妥之后,他很惊讶她竟还坐在原位。 得不到她的反应,他又问了一次,“需要我帮忙吗?” 法仪愣愣的点点头。 “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的脚断了。”看到他,她的口气蓦然变得异常虚弱。 “什么?”他紧张的在她面前蹲下来,“你的脚断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试探的碰着她的脚踝。 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头小鹿立刻乱撞,“不……不……”她结结巴巴的看着他头顶,“不……不是我的脚。”她将红色的皮鞋送到他面前,“是我的鞋子……鞋跟断了。” 她猛然将鞋子推到他面前,不料却差点打到他。 良木连忙将身体微微向后倾,双眸与她相视。 “我……”他看着她的眼神,使她觉得难以呼吸,她不自在的耸了下肩,缓缓的把鞋子从他面前拿开。“对不起。”她嗫嚅的说。 良木低下头,看着她放在大腿上的皮鞋,强忍着笑意。她讲的话令他觉得十分有趣。 “你打算怎么做?”忍住笑意之后,他一脸正经的抬起头望着她。 “其实,”法仪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其实,我打算将好的那只鞋的鞋跟拔掉。”她指了指方才穿回脚上的皮鞋。 他点点头,“然后呢?” “去上班,顺便买双鞋。” “听起来似乎不错,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她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回答,“鞋跟拔不起来。” 她的表情终于令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让她的脸霎时胀红,他现在一定把她认定是个没有大脑的女人,她沮丧到了极点。 “对不起,我……”良木将手一摊,他并非存心让她不自在,只是……他也不能解释自己的心态,总觉得眼前的情况很有趣。 “良木社长……” “叫我良木吧!”他豪爽的拍了拍她的手,“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你——”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法仪傻住了!她坐在原位,暗自猜测他想做什么?若他想做个解救他人的白马王子,那他应该帮她把鞋跟拔掉。 她瞄了眼时间,真是太好了!她迟到了,她将脸给埋在手里,还让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找个地洞钻大概也无法使她好过一点。 “喏!”没多久,良木拿着一个纸盒,小跑步的到她面前停下来,再次蹲下来,帮她换上一双新鞋。 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似乎很合脚。”他用眼神示意她站起身。 法仪如他所说的站起身,是很合脚。 但她记得,方才他离去时,并没有问她的尺码,而他却能正确的买到适合她的鞋子,这似乎证明了许多事,其中一点,便是他对女人的鞋子并不陌生,而且他常买鞋给女人。 这个事实几乎使她受到严重的打击。 “好了!”良木站起身,顺一顺自己修剪合宜的头发,“现在你可以恢复好心情去上班了。” “我……”看着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最后她只说了这一句。 他微微一笑。“不客气。” “我把钱还你。”看着他打算离去,法仪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 “我坚持。”她拿出放在皮包里的皮夹,不过一把皮夹打开,她才想起里头像颗蛋一样——光溜溜的,“我现在没钱,待会儿再领钱还你。” “我已经说过,”他坚持的摇着头,“不用了,当我送你的,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没想到他竟然会讲出这么浪漫的话,法仪的脚步因他的话而微微一停,最后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虽然十点半才开门,但百货公司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潮,当她与良木一同踏进百货公司里,她才发现自己成了焦点。 她真是不智,法仪连忙放慢自己的脚步,或许来百货公司购物的顾客不知道她身旁的男人是谁,但她肯定员工们都知道,虽然很希望她与他真的有缘,但还是少点是非和误会得好。 意识到身旁的她慢下了脚步,良木疑惑的微转过身,看到她不自在的神情后,他会意的一笑,对她微抬起了手,快她一步上了电梯。 “haveaniceday!”离去前,他不忘给她打气,不要她因今早小小的意外而感到沮丧。 “谢谢!”她激动的对他点点头。 法仪开心的看着脚上的鞋子,兴奋的想尖叫,这辈子还没尝过那种触电般的滋味,或许良木浩置高高在上,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是她的“mr.right”。 *** “对不起,小姐。”夏子瑜将挂在鼻梁上的cannel太阳眼镜拔下来,坐在她的“目标”面前。 法仪将今天一个早上申请办理认同卡的资料放好,抬起头来,挂上礼貌的微笑,“请问有事吗?” “我……”夏子瑜的眼睛在四周瞄了脑,“我要办卡。” “好的。”她立刻转过身,“请稍等。” 法仪拿出表格,放在她面前,“请您填一下个人资料。” “喔。”夏子瑜应了一声,低下头写着资料,一双眼睛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丙然如自己所猜测的,叶法仪很漂亮,可若她不漂亮,也无法吸引住良木的目光,毕竟不可否认的,良木是个优雅的大帅哥,要让他看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法仪留意到投射在她身上探索的目光,她虽觉得不解,但也不好开口询问,毕竟坐在不远处的吴雅芬课长,一双眼睛直盯着她看,似乎想找出她一丁点的错误,好把她“海削”一顿,她当然不会让课长如愿。 良木浩置送她一双鞋,使她带着好心情上班,不过经过这一早上的工作后,那份兴奋已经被她那伟大的课长给磨掉了,现在的她只希望今天可以早早结束。 “好了。”夏子瑜将表格交给她。 “请问小姐,你有没有带身份证和任何财力证明?” 她愣了一下,她几乎忘了办这认同卡要准备的东西,她是进公司打听,才知道叶法仪在客服部工作,就一古脑的冲上来,她根本没想过要办什么认同卡。 “小姐?”法仪有礼的叫了一声。 “喔!”夏子瑜立刻回过神,“身份证有,但财力证明没有。” “这样啊!”她朝吴雅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我们课长。” 法仪走向吴雅芬身旁,低声的说了几句话。 “你第一天上班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她站起身,不悦的骂了几句,然后走向夏子瑜。单看这人的穿着打扮也知道家境如何,她挂着笑容,“请问小姐有信用卡吗?” 夏子瑜点了点头,拿出皮夹里的金卡。 “只要一张就够了。”吴雅芬拿着卡背对着她,气愤的瞪了法仪一眼,“拿去影印。” “是!”她接过卡,走到办公桌后影印,然后将信用卡交给夏子瑜,“这样就可以了,夏小姐。” “她是你上司啊?”她慢条斯理的接过卡,淡淡的询问。 “是的。”法仪点点头。 “很凶啊?” 法仪闻言,连忙瞄了一下吴雅芬的方向,见她不在座位上,才松了口气。 “她可能去上洗手间了。”夏子瑜看到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取笑,“你很怕她?” 法仪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果有一天,你当上了社长夫人,那你就不用甩她了,不是吗?” 法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跟你们社长很熟喔。”夏子瑜像是在讲什么秘密似的,在她耳际低语,“他跟我说,他对你有点好感。” 法仪闻言,脸色微红,良木浩置对她…… “夏小姐,你不要说笑了,”她尴尬的说道,“要说好感,他应该会对你比较有好感才对。” “为什么?”夏子瑜一愣。 “因为你……”法仪指了指她,不知该怎么形容,一个人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十分重要,眼前的这位夏小姐,不论穿着打扮,或行为举止都显示着她来自一个优渥的环境。 看到她的眼神,夏子瑜忍不住哼了一声,“因为我有金卡、穿着名牌,看起来像是跟他同一阶级的人吗?” 法仪淡淡一笑,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意思。 “真搞不懂你们!”良木是这样,她也这么想,夏子瑜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喜欢就要去追,管他什么阶级不阶级。” 法仪有礼的露出一个笑容,她也想,但只要想到他所处的上流社会,她便为之却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受得了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探索目光。就拿今天早上来说吧!她连与他坐同一座电梯都没有勇气,更不要说跟他真的成为一对了。 “去追吧!”夏子瑜对她打包票,“总之我对你好是有原因的。谁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成为一家人呢?” 夏子瑜的话令她更模不着头绪,最后法仪大胆假设,眼前这个奇特的女子,也许跟良木有些亲戚关系。 “我当你靠山,”夏子瑜对她眨了眨眼,“他若欺负你,我会替你出头,我说到做到。有了我的帮助后,你们一定会有结果的,相信我。” 语毕,她翩然离去,留下一团迷雾。 法仪不解的皱起眉头,这女人来得有点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更令人茫然,不过……她心中却对她上司的上司——良木浩置,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希望。 第三章 “下班了啊?”温雅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住了法仪的去路。 “你想吓死人啊!”法仪惊魂未定的望着她,手中的皮包被吓掉在地上。 “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温雅岚看着她弯下腰去捡皮包,还不忘嘲弄几句,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法仪拍了拍皮包,潇洒的表示,这个星期她上早班,晚上八点便可以下班。 “心情好?”温雅岚的眼睛一亮,将她拉到紧急出口,那里有个员工专用的电梯,人潮也较少,“为什么?” 见她如此热切的举动,法仪怀疑的盯着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温雅岚一愣,最后假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 法仪双手抱胸,“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听说你跟我们大老板被困在同一座电梯里?”温雅岚也不再跟她客气,直截了当的开口。 丙然!法仪无奈的对天翻白眼,她还以为自己的好友不会喜欢听那些无聊的八卦,看样子,她看错了,也高估了雅岚。 “别这样。”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温雅岚推了她一把,“人若不好奇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你少把自己讲得很伟大的样子。”法仪哼了一声,“反正,前天的事很单纯,就是我跟我们的良木社长困在同一座电梯里,而我们也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这么说,你满意吗?” 温雅岚热切的点点头,若说有谁最希望阿仪能够有个好归宿,自己一定是全世界最希望她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享一辈子清福的,毕竟她从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上天总要对她公平点。 “我跟他八字都还没一撇。”法仪拍了拍她肩膀,打破好友心中的美梦,“就算我倒追人家,恐怕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拜托,你以为他是瞎子啊?”温雅岚对好友的长相可是信心十足,“除非他是同性恋……”她的话声倏地隐去。 她蓦然的沉默,令法仪疑惑,“你干么不说下去?” 温雅岚耸了耸肩,“没有。” “老实招来!”法仪拉着她的手,强迫她讲完方才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温雅岚迟疑的表示,“不过,这是我们几个厂商说的,不代表我的立场……” “讲重点。”法仪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有几个厂商说,他可能……只是可能而已喔,他可能是个同性恋。”温雅岚一鼓作气的说道,“若他不会被你吸引,除了他是瞎子之外,就是同性恋,这种男人要了也没用,不是吗?”她尴尬的笑了笑。 “他不是同性恋。”法仪摇摇头,否决好友的话。 “你怎么知道?”纵使希望自己的好友能与良木浩置有个好结果,但若良木浩置真是个同性恋的话,那阿仪要追求他的事,可得三思而后行。 “他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你就信?”温雅岚的手一挥,动作中透露出的嘲弄味十足。虽然她也不希望一个多金的单身汉是个同性恋,但阿仪单纯的想法,实在是令人不能苟同。“你最好搞清楚点再说。” 良木浩置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同性恋不是吗?法仪摇摇头,不想跟好友争吵这个问题,她看着员工专用电梯缓缓上升。 “还有一件事。”看到她沉下了脸,温雅岚立刻作投降状,“发誓,只有一个问题。” “说吧。”她无奈的表示。 “昨天你跟他一起上班?” 不用问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法仪叹了一口气。 温雅岚心急的推她一把,“你快说啊!” “我是跟良木社长一起进公司没错,但这不等于我跟他一起来上班,好吗?这之中有很大的差别。” “那你们怎么会一起进公司?已约好的吗?” 法仪无奈的对天猛翻白眼,“温小姐,我发现你不去当侦探真的是很浪费,你知道吗?” 温雅岚一愣,“我是关心你耶。”她理直气壮的说。 “我当然知道你关心我,不然我也不会甩你,不过我跟良木社长真的没什么。”她再次澄清,虽然她也希望两人有什么,但截至目前为止,她跟他连熟识都说不上。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要好好把握,”温雅岚说道,“我听说,我们员工里有很多女人在倒追他。” “这并不令人惊讶。”关于这点,她心中早有谱了,毕竟他是温柔多金的大老板,有眼睛的单身女子当然要卯足全劲。 “既然你知道你就应该……” “温小姐,请你去忙你的事吧!”法仪拍了拍温雅岚的手臂,打断她的话,“小心被逮到偷懒,你就完了。”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 “那你对我们大老板到底打算怎么办?” 进了电梯里,听到好友的话,法仪不禁失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难不成你要我倒追他啊?” “那也不怎么样啊?现在我们公司里很多未婚女子都在这么做。”温雅岚说道,“而且,你别忘了,当初我也是倒追我的阿娜达,现在你看看我,还不是那么幸福快乐。” “知道你幸福快乐了。”法仪对她挥了挥手,“但是关于我跟我们大老板的问题——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再跟他困在电梯里第二次的话,我跟你发誓,我会趁这机会好好想想。” “那怎么有可能?你摆明了是在敷衍我。” 看着电梯门合起,把温雅岚气急败坏的关在门外,法仪才绽放出一个笑容,她知道雅岚对她的关心,不过可惜的是,她现在都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喜欢良本浩置是一回事,主动亲近他却又是另一回事。 雅岚在求学时代,不顾一切的追求“校草”,这事曾经引起校园一阵喧闹,但事实证明,雅岚做对了,或许她曾惹来了些许的风风雨雨,但最后她仍是嫁给了那个在学校出尽风头的男人,他也是一家中小企业银行的小开。 原本雅岚大可在家做个少女乃女乃,但她坚持出来工作,难得的是还获得丈夫的全力支持,雅岚是个时代新女性,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追求些什么,所以不管在任何一方面,就算做不到满分,但至少也是高分pass。 反观自己,法仪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是个胆小表,不必别人告诉她,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别说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就连别人来追她,她都会考虑个半天,直到对方没了耐性,蓦然回首才发现,毕业之后,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法仪的手无意识的敲了敲电梯门,一下又一下,直到门突然开启,她吓得退了一步,手则尴尬的举在半空中。 站在门外的良木有些惊讶的望着她,看了下她的手,他微微一笑,“对不起,借过。” 她这才想到自己挡在门口,连忙退了一步,“对不起!”她咕哝着,暗自希望他没有看到她方才不合宜的动作。 “你该学会爱惜公物。”他带笑的望着她,算来他与她算是有缘,前天与她搭乘同一座电梯,昨天解救了她的“鞋”,今天又与她在电梯里碰头。 “对不起,社长。”她在心中扮了个鬼脸。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叫我良木吧!”良木说道:“我的朋友都叫我良木,而且现在……”他看了一下时间,“是你的下班时间吧?” 法仪点点头。 “那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了。” 她匆匆地看了他一眼,对他一笑。 “今天我们总不会还那么倒霉吧!”法仪注意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原本总是连挤都很难挤上的员工电梯,因为她方才与温雅岚聊了一下,晚了十几分钟下班而显得较少人搭乘,她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脑海中闪过方才与温雅岚的对话,她有些迟疑的咬着下唇,可千万不要好的不灵、坏的灵啊!若电梯再坏一次,困住两人,她肯定会疯掉。 “不会的。”良木自信满满的说,“电梯坏一次是意外,坏两次,公司可得检讨了。更何况若是连续故障两次,而且两次都教我们遇上,那我们可是真倒霉。不过,我可不相信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真的会是一场灾难。” “当然不会喽!”她的话才落,突然猛烈的一个震荡,两人对看了一眼,对这个声音他们并不感到陌生。 “喔,不会吧!”电梯停在六楼与七楼之间,法仪苦恼的用双手蒙住脸,“下次你搭电梯的时候麻烦通知我一下,我绝对不会跟你坐同一班。”现在她才不理会他是什么身份呢! 若换个情况,她会觉得情况很有趣,但她发现自己有黑暗恐惧症。她瞄着灯,据她所知,百货大楼自建立至今,从未发生过电梯故障,困住人的意外,没想到近日竟发生了两次,而且两次都教她遇上,幸好灯还亮着,灯一定得亮着,她想着,便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良木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应该没事吧!”法仪深吸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又理所当然发挥他的骑士精神,蹲了下来,“对不起!”他用日文说。 她就算一句口文都不懂,但她日剧可不是看假的,“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因为似乎是我的霉运影响了你。”良木耸耸肩。 “算了吧!”她对他挥了挥手,“为什么不说是我天生倒霉呢?我可以肯定,现在外头若知道电梯第二次困住大老板,肯定会急得加热锅上的蚂蚁。” “这件事是应该要好好的检讨了。”不在乎自己的裤子,他潇洒的席地而坐。 “坐吧!”他看着她的鞋子,鞋跟不高,但站久了也不会舒服。“这双鞋子,你穿起来很漂亮。” “是吗?”法仪跟着他坐了下来。 三天内与他一起被困在电梯两次,她再次想起方才与温雅岚的对话,她瞄了他一眼。 他注意到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她连忙摇摇头。 良木无奈的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他两次与人有约,两次都被困在电梯里;看来以后他可能会有个“迟到大王”之名了。 “我们这样算是有缘还是倒霉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头,法仪有些闷闷不乐的问。 他一愣,看着她如此沮丧,“我认为是有缘。”他一向风度翩翩,此刻当然也会挑些令她舒服的话讲。 “真的吗?”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一点哀怨。 此刻她皮包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她接起来,传来的竟然是温雅岚的声音。 听到温雅岚的话,她连忙压低自己的声音,一双眼还不停的往良木身上膘,然后快速的结束通话。 法仪挂上电话,又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沉默弥漫着,他似乎也明白短时间内出不去,索性拿起公事包里的报表研究了起来。 “你喜欢什么?” 良木一愣,他微侧过头,“你在跟我说话吗?” 她清了清喉咙,“当然,里头只有我们两个人。”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他有礼的问道:“可以请你再问一次吗?” “我说,”这次,她把声音放大了点,“你喜欢什么?” 他微笑着问:“哪一方面?” “各方面。”她用手一挥,表示广泛。 良木被她的问题给考倒了,他皱起眉头,认真的思索。 “好吧!”法仪叹了口气,若有人问她喜欢什么,她会讲出一大串,看来这个良木浩置除了有钱以外,他的日子也过得挺无聊的,“你喜欢吃什么?” “都喜欢。”他含笑回答,“我对吃并不讲究。” 这个回答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休闲活动呢?” “钓鱼。” 他的回答,再次让她愣住,“钓鱼?” 良木点点头,虽然他的时间不多,但他如果有时间就会去钓鱼,这是他人生的乐趣之一。 “钓鱼很无聊耶。” 听到她的回答,他笑了笑,“是有些人觉得钓鱼很无聊。” 法仪微嘟起嘴,“你所谓的有些人是很多人吧?” 良木笑而不语。 “你——”正想大放厥词的她,一想到方才温雅岚的交代,立刻把话给吞了回去,“其实我也喜欢钓鱼。”她说了违心之论。 “喔?”她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他瞅着她,“海钓吗?” “当然!”她讲得理直气壮。 “我比较喜欢溪钓。” 他的话,让她如同被雷劈到一般惊诧不已,她压根不喜欢钓鱼,不过是想迎合他一下,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花呢?”她重新振作起精神,继续做“功课”。 “你是说种花吗?”他摇摇头,“我并不会种花。” “不是!”法仪摇摇头,“我是问你喜欢什么花?”她竟觉得自己跟这个帅哥有点难沟通。 良木笑了,她问的问题很古怪,他甚至怀疑她想倒追他,这点倒令他受宠若惊,看她的长相,她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才对。 “那你呢?”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喜欢什么花?” “绝大部分女人喜欢什么花,我就喜欢什么花。”法仪回答得理所当然,换言之,就是她喜欢玫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绝大部分的男人回答什么,我就是那个答案。” 她皱起了眉头,他们现在的对话还真像在演悬疑片。沉默了许久,她不得不打破沉默,“我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他的回答再次令她泄气,雅岚打电话来,要她打听他的喜好,但显然这个男人连他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问我那么多问题?”他终于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她愣了一下,最后挤出一个笑容,“你该知道的,被困在这里,我当然得找些话题跟你聊一聊。” 良木微点了下头,当作接受她的解释。 “你平常有什么休闲活动?” “游泳。 “游泳?”听到这个答案,她差点想昏死算了。 “嗯。”他忍住笑意的看着她表情丰富的五官,“你也喜欢吧?” 法仪考虑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改天一起去游泳。”他顺口说道。 “好啊!”她点点头。 明天!她在心中想道,明天就报名去学游泳,不然她这只旱鸭子一下水,包难会贻笑大方的。 愈想,愈觉得雅岚那一套追夫方法不适合她,她发现良木浩置喜欢的东西,她都不喜欢,要强迫自己喜欢的话,那不是显得很虚伪吗? “其实我不喜欢钓鱼,也不会游泳。” 听到身旁细如蚊纳般的声音,良木疑惑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法仪叹了口气,“我说,我不喜欢钓鱼,也不会游泳。” “可是你刚才说……” “那是……唬你的。”她耸了耸肩,若让雅岚知道她老实至此,肯定会想杀了她。 良木将文件收回公事包里,跟她说话,可比着公事来得有趣多了。“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问道。 “因为……”她的声音又因为懦弱而变小,“因为……我想追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 电梯门被人从外头撬开,法仪意识到自己的坐姿,连忙站起身,良木也从容的站了起来。 他让她先出去后,也随后踏出电梯。 “我没有时间听你的解释。”良木对正要开口的吴经理举起手,“不过,你有必要好好检讨这件事。” 法仪沉默的站在一套,见一向意气风发的吴经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她还真怕他会心脏病发。 “走吧。”他的头一侧,示意法仪跟在他身后。 她迟疑了一下,匆匆对吴经理一个点头,便跟在他身后,虽然她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她跟着他。 良木站定在一般用的电梯前,看来他也受够了老在摆乌龙的员工电梯。 “我们换了座电梯,不会再出事吧?”她看着他显然有些不悦的侧脸,不由得开口,想让他情绪缓和点。 他的嘴角果然因为她的话而扬起一丝笑容,“放心吧!待会有电梯小姐,如果被困,你也多了个聊天对象不会无聊的。” 没想到他比她还有幽默感,法仪也露出一个笑容。 电梯开了,他让她先上去。电梯里如同挤沙丁鱼似的,她跟他几乎都粘在一起。 “人好多。”她咕哝着。 “人潮即钱潮。”他低下头,看着她说道,“这代表今天的营业额不错。” 她笑了,但看到电梯小姐投射在她身上探视的目光,她的笑容立刻隐去,并闭上了嘴巴。 电梯在一楼大厅开启后,绝大部分的人,包括法仪在内,都在这里下。 她看了他一眼,“拜拜。”她才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挤出电梯,她站在电梯门口,对他挥了挥手。 良木移开位置,让想下电梯的人方便离去。 深吸了口气,这种感觉还真奇妙,法仪转过身,心中期望他会说些什么,其实今晚她并不用赶着回家,因为她明天放假,但她仍没有胆子开口邀请他。 “法仪,有兴趣去喝点东西吗?”良木的手伸了过来,压着open的按键,电梯小姐错愕的看着他,“对不起!”他飞快的低语,然后身躯探出电梯外,他的声音唤住了离去的她。 法仪的脚步一停,转过身,有些受宠若惊。 良木耸了耸肩,“我想,你受了点惊吓,所以请你喝点东西,反正我也跟我的朋友有约,肯赏脸一起去吗?” 今晚她也没节目,可是……“不会麻烦吗?” “我会开口,当然就不麻烦。”他将身体缩回电梯内,“过来吧,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这个时候自己若再扭扭捏捏的就太做作了,她立刻疾步走回电梯里。 追求他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太注意周遭的目光,法仪坦然的回视电梯小姐的目光,学会了不以为意。 自己已经渐渐了解当时雅岚倒追“校草”的感觉了,她不单要承受他人的目光,更重要的,她也得有一番强而有力的心理建设,不然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和言论,早让她打退堂鼓了。 *** 在良木的坚持下,法仪系上了安全带,她一向对这个动作不是很在意,但因为他在意,所以她还是依言而行。 “我发现很多人都不喜欢系安全带。”良木瞄了她一眼,“这是个坏习惯,你知道的。” 法仪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坐在这车里简直跟做梦一样,身旁的人又是令人如此满意,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浅笑。 “社长……” “我已经说了,叫我良木吧!” “嗯!”她点点头,“良木,”她试探的叫了一声,挺顺口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不知为何感到头皮发麻,她问的问题总是古古怪怪,像是什么慰安妇、什么喜好……“这个问题很正常吗?” “你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望着他。 良木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最后他干脆耸了耸肩,“没什么,你想问我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她思索了一会,“叫做夏子瑜的女人?” “子瑜?”他瞄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提出这个人感到十分惊讶,“你认识她?” 她连忙摇摇头,“不认识,只不过昨天她有来公司。” 听他唤夏子瑜的名字,就知道两人熟稔的程度。她心里泛起一阵微酸。 他的脑海中闪过博行风的话——有一天你会后悔告诉她这个人名…… “她来做什么?”良木不显露思绪的问道。 “没什么!”她避重就轻的说,“她是来办认同卡的。” “办认同卡?”他可不相信她来此的目的会是那么单纯,“别骗我了,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缘故,她不会轻易提出我的名字。” 她似乎低估了他的敏锐度。 “她只是想要攀点关系吧!”法仪故作不解的耸耸肩。 攀关系?若是别人,他相信,但若是夏子瑜,这可不可能,她身为华新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jr集团的副总裁夫人,别人攀她关系还说得通,他可不认为自己面子有那么大。 他看出她刻意想隐瞒他一些东西,所以也识趣的不加追问。 “子瑜是我好友的妻子,jr集团的副总裁——傅行风的妻子。”他淡淡的开口,“今天跟我有约的朋友,则是子瑜的兄长,叫夏子廉,他是华新集团的总经理,你应该有听过吧?” 法仪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听母亲说过,父亲在还未过世前,便是在华新集团服务。 “看来那个小姐来头不小……”这就不难理解她口中所透露出与良木熟稔原因了。 原本平稳的车速在此时有了轻微的变化,不会开车的法仪没有发觉,但是良木可不同了…… 他看着仪表板。 “糟了!”他突然一阵惊呼,他竟然会如此大意,他连忙将车停在路旁。 “怎么回事?”她疑惑的看着他,发现有阵阵白烟从引擎盖中冒出。 良木只是淡淡的摇摇头,“我不清楚,车子引擎温度可能太高了,我下去看一看。”他下了车,打开引擎盖,车子顿时直冒白烟,温度高得吓人。 法仪见状,也跟着下车。 “车子坏了?”她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之事。 良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应该没坏,只不过不能再开了。” 这她就不懂,不能开与坏了之间的差别何在?她看了他的侧面一眼,‘你会修车吗?”她试探的问道。 “你说呢?”他反问。 “看来我们可能真的犯冲。”法仪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泄气。“早知道我就不要跟你来了。” “别这么说,这只是意外罢了。”良木柔和的打断她的自责,“看来,只好找人来拖吊了。” 此时,她当然也只有点头的份。 待他打电话找人来处理之后,瞄了眼时间,“我已经迟到了。我们换搭计程车去吧,好吗?” “我想……”法仪面露迟疑之色,“我还是回去好了。” “你在想什么?”良木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车子坏了是巧合,就连被困在电梯内也是巧合,若你要说得浪漫一点,你可以称之为——缘分。” 她直视着他,看出了他的认真。 “你真的不害怕吗?”她觉得很疑惑,若迷信一点的人,现在早就已经避她如蛇蝎了。 “害怕?”良木觉得她的用字遣辞很有趣,“我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法仪指着车子,“这个。” “我已经说了,这是突发状况。”说着,他抬起手,拦了辆计程车,就这样把车子丢在路旁,带着她赴约去了。 第四章 夏子康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打算打电话去催人,不料电话才拿起,便看到刚进门的良木,他正要开口讽刺几句,却因看到良木身后带着女人,所有话都硬吞了下去,并无声的吹了声口哨。 “你们去游泳啊?”看着头发微湿的两人,夏子廉取笑道。 “外面下雨了。”良木没好气的回答。 苞待者要了两条毛巾,良木将其中一条交到法仪的手上,要她把身体的水滴弄干,担心她因此而受凉。 夏子康在一旁看着两人,眼神有着不寻常的光亮。 “别误会。”良木等到她擦得差不多之后,拿了夏子康的外套技在她的肩上才开口。 “我又没说什么。”夏子康一副无辜的表情。 良木又招来侍者,点了杯酒,法仪则点了杯果汁,待侍者走后,他才继续解释,“我们刚才度过一段惊心动魄的时光,所以请她来这里压压惊。谁知道在下计程车的时候又下了场大雨,待会儿你出去也会淋湿的。” 夏子康意有所指的点点头,“我了解。” “我怀疑你了解的定义是什么。”良木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朝向法仪,“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总是疯疯颠颠的。” 她闻言,但笑而不语。 “叶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认识她?她惊讶的看着夏子康,她肯定自己没见过他。 “我听良木提过你。”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夏子康忍不住大笑,她还真是叶法仪,那回良木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与她有瓜葛,现在竟然堂而皇之的带她出门。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良木当然知道他笑声中所表达的意思,连忙立刻澄清。 “我知道。”夏子康对他挥了挥手,一点也不想听他解释。“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在粉饰太平。” “你——”最后,良木还是好脾气的笑了笑,他与法仪交换了歉意的一瞥,早知道子康会这么口没遮拦,他或许该与她的改天吃饭。 “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语毕,他啜了口酒。 夏子康顿了一下,看了法仪一眼。 “我是否该坐远一点?”她善解人意的问。 “不用。”他连忙阻止,“这件事反正马上就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你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怎么回事?”良木不解,他还没看过子康的情绪如此低落,“怎么?跟竹宸吵架?” 他摇摇头。 “子瑜?”良木又猜。 夏子康还是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在子康生命中就只有这两个女人能够左右地的情绪,良木转念一想,“还是你的儿子啊?” “他们都很好。”夏子康叹了口气,“这次闯祸的人是我爸。” “伯父?”良木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夏光平这个纵横商场三十几年的老者,可不像个会闯什么祸的人。 “他竟然临老入花丛。”他难掩心中的气愤,“子瑜这丫头偏偏还跟着起哄,跟着我爸去拜访‘阿姨’。” 良木与法仪交换一瞥后,都选择沉默以对。这种家务事,还是少管为妙。 “你们说嘛,”夏子康觉得很无奈,“我反对有什么不对?怎么我说no,却好像变成是我对不起全世界的人似的。” “其实,伯父年纪也大了,他是需要个人陪。”良木心平气和的分析这场黄昏之恋,“而且,你和子瑜的母亲也死了很多年,你还在执着些什么?难不成要他娶个年纪比你还小的太太?” “我爸又不是亚力的爸爸。”与华新集团有些许商务往来的克里斯集团总裁尼克,娶了个比自己儿子亚力还小的亚裔女子。 “那不就好了吗?”他不知道子康在执著些什么。 子瑜的脾气一向暴躁,若她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件事,那么子康应该也行。 夏子康没想到良木也会赞成此事,他闷闷不乐的啜着酒。 “或许,你只是觉得你父亲结婚就是背叛你母亲吧!”法仪的声音划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夏子康因她的话而微微一僵,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就是这个。我就是这种感觉。” “她几岁,你几岁?”良木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跟她一样有这种想法?” “拜托,这跟年龄无关。”夏子康仿佛遇到知己似的看着她。 法仪对良木皱了皱鼻子,“你认为我的想法很幼稚吗?” “就某一个程度而言,”他点点头,“是的。” 他的老实,反而使她无法对他发火。她很能了解夏子康现在的想法,因为她也正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看来,我该找的人是她。”夏子康对她笑了笑,“我们比较能沟通。” “子康!”良木没想到凡事一向大而化之的他,竟然也会有这么顽固、不讲理的一面。 夏子康绕过他,坐到法仪身旁。 良木有些闷闷不乐的望着两人“交谈甚欢”,他们似乎对父母再婚这件事都有着相同的默契。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喝着面前的酒。 法仪与夏子康愉悦的谈话,最后她更招来酒保将果汁换成酒。 “你同意吧?”夏子康转头看着他问。 良木淡淡一笑,“就算我反对,她也不会听。”毕竟两人只是朋友,他没什么权利约束她,纵使他心中有股莫名的不悦,“不过,你待会儿要是喝得烂醉回去,小心老婆跟你闹家庭革命。” “竹宸温柔婉约,以她的个性,只会放热水让我洗澡。” “瞧你骄傲的。”良木嘲弄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 不过不可否认,比起其他好友所娶的小辣椒,子康的妻子确实可以称之为小绵羊。 他在一旁不显思绪的看着两人,他们似乎已经结成了莫逆,对于此事,他乐观其成,但是…… “你酒量好吗?”良木在一旁打破沉默。 “你问我?”夏子康愣楞的转头反问。 良木在心中叹了口气,“当然不是,我是问她。”他的下巴指了指法仪。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打了个酒嗝,“还不错。” “那就好。”她若在他的面前吐得乱七八糟,他会被她吓死。 事实证明,法仪的酒量果真如她自己所说的——还不错!不过在与夏子康愉悦的干了好几杯之后,她已经露出醉态。 良木不得已,只好用眼神示意夏子康适可而止。 “时候不早了!”他会意的点点头,“我们改天再喝吧,看不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家,酒量竟那么好。” “当然。”法仪不可一世的笑了笑。 “走吧。”良木连忙招来侍者,买单走人。 “你喝多了。”他拉住站不稳的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有的只是无奈。 “你的车坏了,我送你们回去。”夏子康瞄了下法仪,看她的样子,虽没醉倒,但也已经醉了七、八分。 “不用了!”良木谢绝了他的好意,“别忘了,你也喝得不少,别开车了,坐计程车回去吧!” 夏子康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一起吗?”他站在路边,已经招了辆计程车。 “也好。”扶着她总是不顺手,良木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放进车子里。 “瞧你这个样子像是白马王子似的。”看到他的举动,夏子康不由得开口取笑。 良木对天大翻白眼,“下次别跟她喝了。” “她酒量其实不错,跟一般女孩子比起来,她算是酒国英雌了。”夏子康无辜的看着他,“我下次不会再跟她喝那么多,这总行了吧!” 良木将窗户摇下,微凉的夜风吹进车子里,沉默弥漫在车内,两人都各有所思。 “我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子康才开口,良木立刻打断他的话。 夏子康瞄了下他怀里的人儿,最后点点头,“我只希望你最后不要闹家庭革命,她毕竟与你是不同世界的人。” 身为日本皇族的旁系,良木家族是日本最古老的传统家族之一,三十多年前,良木家的独生女——良木锦织,招赘了英国一个没落的贵族,生下了有着日英血统的他,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有外国血液流在良木家族,良木要娶的将是个日本女子,这是他从小被耳提面命的事,所以他心知肚明子康话中的意思。 “不会的。”他淡淡的回答。 “真能如此最好。” 计程车在良木的房子前停住。 “下车吧!”夏子康说道,“顺便把你的女人带走。” 良木一愣。“我要送她回家。” “明天再送吧。”夏子康将他推下车,“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抱着法仪,良木莫名其妙的看着子康离去,子康先前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希望他与法仪画清界线,但这会的作为却硬是要将两人凑在一起。 或许有机会,他得要好好的问问子康,看子康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法仪,只希望她明早醒来,发现她置身的环境时,不要变得太过歇斯底里才好。 “你该知道,我也算是被迫的。”他看着醉倒在他怀中的她说道。 *** 良木将法仪安置在客房里,看着她的衣服,考虑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让它留在原位。 他可不想为了让她比较舒服而将她的衣服月兑掉,要是隔天她硬是说他对她不规矩,那他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良木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原本他不会对她多看一眼,但却因为被困在电梯的意外,使他不由自主的注意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一思及远在日本的家人,他的脸色微黯,修长的手掌轻滑过她的脸颊,他对女人一向敬而远之,不是他不喜欢女人,而是女人代表着复杂的另一个体,他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心思去理会。 像是慵懒的猫似的,法仪嘤咛了一声,摩挲着他的手。 见状,他不禁露出一个浅笑,放柔了自己的目光,侧着头望着她。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不想打扰她的睡眠,但她的手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这使他为难了,硬是抽回来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别的男人或许会乘机占点便宜,但他可不会,毕竟他是个绅士。而他更以此自豪,纵使他曾被那群好友因此耻笑了好几次。 “好好睡吧!”良木等了一会儿,确定她睡得更熟之后,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 他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但他毕竟没有自己所想像的如此有自制力,此时他才发现要做个柳下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良木顺着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睡梦之中,法仪申吟了声,微微张开嘴,他也老实不客气的吻住她,舌尖与她的交缠。 在忘情中,他看到她的眼睛睁开,心一惊,他连忙离开她的唇。 “我可以解释——”这当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们对彼此根本称不上了解,可是他并不是登徒子,正当他思索着一个合理的解释时,她竟然再次沉沉睡去。 他愣愣的望着她,才发现方才的她根本无意识,害他吓出一身冷汗,他松了一口气,再次轻触了她的脸颊后,转身离开。 *** 法仪眼睛还未张开,申吟声就先逸出她的口中,她现在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她闭着眼睛爬起来,走向浴室,却撞上了衣柜,发出砰然巨响,也把她给撞清醒了,她抚着头,蹲了下来,这一撞撞得不轻,痛得她几乎掉下了眼泪,她家的衣柜什么时候移了位置,她怎么不知道。 她的房门突然被用力地打了开来。 “发生什么事?”只见良木手拿锅铲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方才的巨响令他吓了一跳。 “良木?”法仪眯起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双眼眨了又眨,没错!真的是他。不过一向衣着光鲜的他,此刻穿着围裙,手拿锅铲,跟他以往高高在上的形象截然不同,“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在你家?”良木愣住了,他指了指四周,“原来你家的摆饰跟我家的一模一样啊,那还真巧。” 目光缓缓的打量过四周后,她立刻跳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我家。”良木一笑,庆幸她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自己的衣服除了有些绉以外,还算整齐的留在她身上,看来他并没有对她不规矩。 “你醉了,而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所以就先把你安置在这里一夜。”他温和的解释。 “就这样?”法仪的目光试探的看着他。 良木心一惊,最后点点头。昨晚她已醉得差不多,应该不会记得那火热的一吻,就当是他的秘密好了。 看到他点头,她心安了下,不过又有些失望,看来她昨晚的确是在做梦,他并没有吻她,“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弄早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转身又冲了出去,“你梳洗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一个大老板在为她弄早点……这跟在做梦一样,她打量着房里的摆设,住在这里更像是在做梦,她忍不住拿这房间跟她租的小套房比较,唉!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钱人果然就是不一样!想起了还在外头准备早点的良木,她连忙进入浴室冲洗。 *** “坐吧。”良木一看到法仪下楼,立刻说道。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大餐桌,这张餐桌足足有十几、二十个位子,她不安的站在一分,不知要坐在哪个位子。 “我也认为这个餐桌太大了。”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他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个设计师似乎笃信着数大便是美。” 法仪局促的坐了下来,坐在这里,连动一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看来自己没有有钱人的命。 “这里只有你吗?”她看着他的背影问。 “当然。”良木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她思索了一会儿,“管家、厨娘、园丁、司机等等的。”毕竟电视里的有钱人都是这个样子。 “在日本的家中有。”良木轻笑出声,他的笑声低沉却透露着温暖,“在台湾,我总是来去匆匆,因此我只请个钟点的佣人,固定时间来打扫。” “原来如此。”她站到他的身后,想要帮忙。“要不要我帮忙?” 他转过身,却与她撞个正着,以致装着饭团的盘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她无话可说,只能内疚的看了他一眼,盘子碎了,饭团也毁了。 “我还是先走好了。”法仪想也不想的掉头,并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良木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长手一伸,拉住了她。“你可以等吃过饭再走。” 她面对着他,一脸做错事的模样。 “没关系。”他对她轻摇了下头,对她大惊小敝的举动觉得有趣,“饭团毁了,你再等我一下,我可以弄点别的。” “我来吧。”至少让她有个赎罪的机会,“你该知道,平常的我,不是那么采手来脚。”她硬着头皮跟他解释。 “当然。”他点点头,天知道,他根本不清楚私底下的她是如何,只觉得她与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些“淑女”截然不同。 “你吃土司吧?”她看了看厨房里的材料,有些不安的问。 “嗯。”他应了声。 “那好,”她松了口气,“你去换衣服吧,上班要迟到了。” 看着她一脸热切,他也不好拒绝,不过他实在怀疑她的技术,毕竟现在女人会做菜的是少之又少。 *** 真令他惊讶,她弄的东西竟还不错!良木吃了一口法式土司,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吃。”看到她期待的眼神,他善解人意的夸赞。 法仪吁了口气,“谢谢!” “我很惊讶你会弄早点。” “时势所逼,不会也得要会啊。”她咬了口上司,淡然的微笑。 他眨了眨眼睛,“介意我问原因吗?” “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我是我母亲养大的。”她将手中的土司放下,想起了她跟母亲吵了一架之后离家,也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三个月,“她要赚钱,我要学着照顾我自己。当我上国中的时候,我家的大小琐事几乎都是由我来包办。” “听起来,你母亲似乎很伟大。”他看到她的脸色一黯,蓦然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你也不简单啊!” “或许吧!”法仪耸了下肩,她并不认为自己很不简单,但她母亲确实很伟大,可是母亲现在却要改嫁了,她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没有。”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不要一直谈我,你快点吃吧。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你真的快迟到了。” “我快迟到?”良木玩味着她的话,“难道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精神奕奕的看着他,“我今天排休。”她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至少跟他比起来,她今天比较好命。 “这么好。”他喝了口香浓的女乃茶,被她脸上所绽放的光彩逗笑了。 “当然!”法仪有些不可一世。 “待会儿你要去哪里?”他问。 “不知道。”法仪愣了一下,或许今天她会打通电话回家吧,虽然对母亲再嫁的事还是有点生气,但这么久没联络,她还是会挂念的。 “要我送你回去吗?” “你忘了啊!”她好笑的瞄了他一眼,“你的车坏了。” “我没忘,”良木咧嘴一笑,“我有另外一辆车。” “你不怕再被我坐坏?”她怀疑的盯着他。 “如果你重达四、五百公斤,或许我会担心。”他真不知道眼前这女人的思绪为什么都绕着那些古古怪怪的事情打转? “这话可是你说的。”他要她坐,她就坐,反正就算车子真的又坏了,也不能怪到她头上。 第五章 真是倒霉透了,走在天桥上,天公突然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法仪连跑带跳的越过天桥,找了个躲雨的地方。 这场雨实在来得太突然,她吁了口气,拍掉身上的水珠,难得一个休假日,竟然遇到下雨天,又没带伞,她只好窝在骑楼下,等雨停。 这种天气还真是古怪,一会下雨,一会又放晴。过了十几分钟,雨势先是转小,然后天空又再次放晴。 见天空一放晴,法仪不敢有片刻迟疑,她还有一堆日用品要买,得趁现在天气好时,赶快买回家。 原本想在绿灯时过马路,但她才跑到斑马线,灯号就变了,她只好停下脚步,等下次绿灯再过。 她穷极无聊的望着眼前穿梭的车子,然后她认出在她面前呼啸而过的车子——那是良木的车,法仪看着车子驶远,有点失望他没有停下来。 他似乎没看到她,不然她猜测以他优良的教养,他肯定不会让一个“淑女”独自湿淋淋的站在街道上。 从她租房子的地方到生鲜超市,走路的十五分钟,她本来是想反正天气不错,便走路过来,谁知道走到一半竟下起雨来,被躲雨的时间一拖,她比平日多花了近半个小时。 她叹口气,无聊的张望。 “法仪。” 听到有人叫唤她的名字,她疑惑的抬起头,却见到良木原本离去的车子又绕了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走向他的车子,惊讶的问。 “我刚才看到你,就又绕了过来。”他对她笑了笑,“你淋湿了。” 丙然,她似乎愈来愈了解这一个男人。她模了模湿漉漉的发丝,不以为然,“没什么,刚才淋到了一点雨。” “你要去哪里?”他又发挥了他至高无上的骑士精神,“我送你。” “不用了。”她连忙婉拒,“超市就在前面不远,我自己去就行了。” 发现她的眼神在看到他的车子时有些异样,良木不由得笑了,“你怕我的车子坏掉?” 她不答,就等于是默认了。 “我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下了车,替她开了车门,“别忘了,今天早上我也是用这辆车送你回家。上车吧,别拒绝我的好意。” “我……”法仪看了眼不远的超市,“还是算了吧。”她摇着头,“反正不远,我走过去就好。” “那我陪你走过去。”良木看了看四周,这地方以住宅区居多,应该可以将车子停在这里,于是他将车子锁好,率先走向超市的方向。 他似乎想向她证明些什么。法仪黑白分明的眼球不停的在他身上打转。 “走啊!”他过了马路,发现她没跟上来,于是头微微一侧,“还在发什么呆。” 她只好小跑步的跟上他的步伐。若换个情况,她或许会认为与他一起走在街上,是件愉快的事,但现在她仍是有些担心。 *** “你为什么买那么多东西?”看着她不停的将东西摆进推车里,良木很惊讶。公司的资料上写着她未婚,但她买那么多东西,一点也不像是只有一个人独居的模样。 “因为我想请你吃饭。”法仪低着头,仔细的挑着蔬菜。 “请我?”他有些受宠若惊。 她迟疑的看着他,才想起自己方才并没有问他的意愿,“肯赏脸吗?” “当然。”他点点头,反正今天他并不赶着回公司。 有了他的首肯,她买东西的速度加快,她的厨艺并不好,但因为他的体贴和骑士精神,所以她想请他吃顿饭,应该不为过。 “我陪你走回家吧!”良木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可是你的车怎么办?”法仪担心他的新车。 “停在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他高大的身躯刻意挡住她看向他停车的位置。 闻言,她松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他会坚持开车送她回去。 两人慢慢走远,良木不着痕迹的朝停车的方向瞄了一眼,他还真不知道现在台北市政府的拖车效率这么高,他与法仪进超市不过半小时,车子已经被吊走了,不过,他当然不会让法仪知道这件事,以免她又胡思乱想。 待会儿,他得找个机会打电话找人处理。他在心中想着。 “下个星期,我就过试用期了。”法仪兴奋的说道。 “看样子,你很喜欢你的工作。”良木在她身旁依然挂着温和的招牌笑容。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 “怎么?”他看出了她的迟疑,“你不喜欢你的工作?” “不是。”她连忙摇头,“我只是在想,我跟你聊公司的事,你是用什么身份在听我说,是上司还是朋友?” “今天是你的休假天,而我又不在公司,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听你谈喽。” “这样我就可以跟你说了。”法仪的精神一振,“其实工作就是这么一回事,也没什么喜不喜欢,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薪水来维持我的基本开销,所以我得工作。” “听起来挺无奈的。” “人生本来就是那么无奈啊!”她双手一摊,“你知道水晶玻璃吗?” 他点点头。 “我很想学,可是学又赚不了钱,可能还得付钱给老师,所以喽!我得为五斗米折腰。” “听起来,你像是有远大抱负似的。” “拜托!”法仪笑着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台湾两千万人里头,一大半的人有伟大抱负,但成功的却没几个。” 她这下打得不重,却让毫无准备的良木踉跄了一下,结果噗通一声,掉到一旁的水沟里。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不知道是谁将铺在水沟上的水泥板搬开,就那么几十公分的长方形,他竟然还掉了下去。 他那价值不菲的西装长裤,小腿以下湿了一大片。 若说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不是灾难,还真没人会相信。法仪手忙脚乱的将他拉起来。 良木笑得很开心,这辈子,他还没有过这么新奇的经验。 但法仪可笑不出来,喜欢他是一回事,但跟他在一起时,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灾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现在真的认为自己是他命中的扫把星。 “为什么沉下脸?”他终于发现她异常的沉默。 “对不起。”她喃喃道。 “对不起?”良木不解的望着她,“为什么?” 法仪指了指他的裤管和鞋子。“推你下水啊!” “这是……” “意外。”她都猜得到他想说些什么了。她嘟起嘴巴,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发现里头的十颗蛋无一幸免,都破光了。 “我再去买一盒。” “不用了。”她考虑了一会儿,“不过今天晚餐可能没蛋吃了。” “没关系。”良木爽朗的摇了摇头。 法仪的住处是栋十七层楼的建筑,其中有几层是专门设计给单身贵族的小套房,而她就以七千元的代价租下一个十坪左右的小房间。 进了大楼,站在电梯前,法仪的手在按钮前僵住,脑海中闪过与他两次受困于电梯内的经验。 “事情不会那么巧的。”良木压下了按键。他还是坚持一切只是突发的意外,也不仅她为什么总要在这种巧合的事情上做文章。 她愈是恐惧两人在一起会有厄运降临,他愈是想要接近她,他想证明些什么,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或许只是受不了她总是用怪力乱神来否定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一些特殊情感吧! “我还是不要冒险好了。”法仪摇了摇头,“反正我只住在六楼,爬爬楼梯就当是运动好了。” 良木无奈的望着她,没想到她真的打算爬楼梯,这女人……他摇了摇头,跨了几个大步,拉住她。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搭电梯。”她十分坚持。 “我不是要劝你。”他把手中的购物袋交到她手上,“你坐电梯先上楼,楼梯我来爬。” 他当真是她这辈子所遇过最温柔的男人,法仪的眼神又对他露出崇拜的光芒。 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良木认命的爬上楼梯。其实他很想跟她说,若这次电梯还会故障,他就把头剁下来给她当椅子坐,但一想到她可能随之而来的反应,他索性闭上了嘴,省点口水。 他年纪真的大了……才爬六层楼,他便觉得自己有点儿喘不过气。 此时法仪已经站在六楼楼梯口等他。 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良木在心中苦笑,看来眼前这个丫头有点想与他画清界线,只因为不可知的厄运,他竟然下意识的紧缠着她,或许他的心态也得好好的思索一下了。 *** 吴经理毕恭毕敬的跟在良木的身后,陪着他巡视一层又一层的楼层,电梯两次故障都恰好困住这个大人物,已经使吴经理的职位有了动摇的可能性,此刻,当然得紧跟在良木的身旁,以防再有万一。 良木不发一语的花了两个小时,巡完所有的楼层,到十三楼客服部时,那里的vip室早已备妥茶水等候着。 “下午我想找课长以上的人员开会。”他坐了下来,淡淡的下达命令。虽然他是个好好先生,但在公事上,他可一点都不马虎。 “是。”吴经理闻言,连忙交代下去。 良木站起身,一手轻拨百叶窗,看到窗外的法仪正背对着他,不知在与她的课长吴雅芬说些什么。然后她转过身,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一副如释重负。 他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信封,才想起今天是她试用期满的日子,看来她已经过关了。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吴经理一个转身,便注意到了良木脸上掩不住的笑意,他仔细的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找到了吸引良木的人。 “社长。”他的声音拉回了良木的注意力。 “什么事?”他自认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会议安排在下午一点三十分,您认为如何?” 良木点点头,“可以。”他将热茶喝完,起身离去。 *** 课长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法仪不着痕迹的瞄了下手表,她飞快的吃完晚饭就上来,也敢肯定自己没有迟到,不过课长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不悦,而且是针对她来的。 “法仪啊,你桌上有花。” 听到身旁跟她一起去吃饭的同事陈佩怡的声音响起,法仪才将目光从吴雅芬的身上调回来,注意到桌上的玫瑰。 有些惊讶的回到座位上,她拿起花,觉得疑惑,附在花上的卡片只简短的写着——恭喜你。 “这是谁送的?”她不解的喃喃自语。 吴雅芬站起身,走到她身旁,“良木社长派人送来的。” 法仪听到后,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你跟社长是什么关系,但希望你公、私事不要混为一谈。”吴雅芬言辞犀利道。 “我知道了,课长。”法仪点点头,这一阵子,难免有些耳语传进课长的耳朵里,这世界上对女人毕竟是不公平的,男人英俊多金,女人跟他在一起就是倒贴,把女人讲得好像很廉价似的。 “好浓的一股酸味。”陈佩怡一看到吴雅芬走远,立刻在法仪的耳际说着。 法仪只是匆匆给她一个笑容,良木送花来的用意何在? 方才,她才托人送了束花给他,没想到他送给她的花却先一步交到她手上,她笑了笑,将花摆在一旁。 收起思绪,她可不能让课长在她过了试用期的今天开除她。但她的思绪还是不停的被摆在一旁的花束所吸引,她很好奇良木送花给她的用意…… *** 法仪来回在十楼走来走去,再不进去,就要下班了……她思忖了会,一下定决心之后,马上抱着花束,直直走进良木的办公室。 “对不起,打扰你了。” 良木从眼前的电脑中抬起头,在看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看着她手上的花束,“看来你已经收到我的花了。” 她点点头,“谢谢你。” “没什么。”他笑了笑。 “为什么送我花?” “我知道你今天过了试用期,恭喜你。” 他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温暖,但这种眼神却令她的心泛起涟漪,“我想……”法仪舌忝了下干燥的下唇,嘴巴张了又合。 她看着四周,想找她亲自挑选的花束,却一无所获。 “在找什么?”他注意到她转个不停的眼眸。 “没有,只是——”她看到了,她送到的花被丢在身后的沙发上,正确点来说,除了她所挑选的玫瑰之外,还有许多束花都是同一个命运,“好多花。” “你喜欢?”他的表情一亮,“若喜欢,全给你。” 法仪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他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你若喜欢,真的全都给你带走。” “这是别人送你的。”她提醒。 他笑了,“我当然知道是别人送我的。”良木随意拿起一束花,从他来台湾之后,收到的花束就不胜枚举,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法的人可不少。 她的心一沉,淡淡的问:“都是谁送的?” “还没时间看。”他找着手中花束的卡片,“杨季雯,你认识她吗?” 法仪点点头,“化装品专柜的小姐,很漂亮。”她不太甘愿的附带说这一点。 “是吗?”他的表情不是很热中,对他而言,长相并非择偶条件中最重要的一环。 看到他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他早已习惯被女人追着跑,看来这个时代女人采取主动的也不少,光看沙发上那堆花束就知道了。 “我想……” 良木侧着头看她,聆听她的话。 她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我想……” “怎样?”他鼓励她说下去。 “我想……我还是走好了。”法仪决定转身离开。 注意到她突然变得落寞的神情,他不解的拦着她。“我做错事了吗?”他猜。 “没有!”她连忙摇着头,总不能说人家长得帅,家里有钱,有很多女人追是他的罪过吧。 “你确定?”他很怀疑。 她肯定的点点头,“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该不会……这里头有你送我的花吧!”他突然意会到,指着沙发问。 她一愣,不予置评,脚底抹油就想溜了。 “等等!”看到她的模样,良木长手一拉,硬是抱她走到沙发旁。 没想到看他瘦瘦弱弱如同一个白面书生似的,力气却挺大的,法仪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拉着。 “哪一束?” “什么?!”一时之间,她反应不过来。 “你送的花,”他冲着她一笑,“告诉我。” 法仪一脸不情愿的指着沙发上的其中一束。 “你送的?”他拿起,一脸笑意的望着她。 她点点头,觉得丢脸到了极点。 “难怪。”良木显得很开心,“这花是里头最美的。” “胡扯。”她忍不住也扬起了嘴角,严格说来,他也可以算是油腔滑调一族。 “至少你笑了。”他用手模了模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使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但在她有所反应之前,他已经抽回他的手,她心中立即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我想请你吃饭。”法仪鼓起了勇气,雅岚的话毕竟说服了她,自己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纵使他们两个的相遇是因为灾难,但以后肯定会否极泰来,至少她是这么希望。 看他对待她的模样,她大胆假设他也对她有好感,若他是个玩弄女人的登徒子,她也认了,忠于自己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怔,“请我吃饭?” 她热切的点点头。 “你已经请我吃过一次假了。”良木提醒她。 “这次不一样。”她说道,“这次是我调薪,我请你到外头吃。” 他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他摇了摇头。 一看到他摇头,她的心一沉,果然……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这次该换我请你。” “啊?”法仪惊讶的抬起头。 “如你所听到的。”虽想起了他古老家族的训示,但在此刻,他硬是将之抛诸脑后。“你请过我,现在轮到我请你,礼尚往来,不是吗?” 她愣住了,他果然称得上温和有礼。 “好吧。”她兴奋的点着头。 他看到她脸上突然绽放的神采,他不懂为什么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人,此刻竟然会被彼此的情绪左右。 看到他专注的盯着自己看,法仪的笑容缓缓隐去,眼底有着不安,但却有更多的期待,她看着他的脸缓缓向她逼近,这时她却突然想到,“我的皮夹——”她一把推开了他。 良木踉跄了一步,觉得莫名其妙。 看到他的表情,法仪才知道她方才错过了什么,她在心中诅咒了自己一声,但是她的皮夹真的很重要,她的生活费可全都在里头啊。 “对不起。”她不安的跟他致歉。 他看到她的表情,也跟着紧张,他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我到楼上去找找,应该是我不小心把皮夹留在置物柜了。”法仪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 良木也跟在她的身后。 “你跟来做什么?”意识到他跟上来的脚步声,她疑惑的转身看着他。 “怕你皮夹不见。”他对她眨了眨眼,“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她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的善意。因为只有三层楼,所以法仪放弃等电梯,直接爬楼梯,员工的置物柜就放在楼梯口附近。 “在这!”一个鲜红色的皮夹出现在两人面前,她晃了晃,松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很肯定皮夹是否是掉在自己的置物柜里。 “下次别乱放了。”良木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道。 她点点头,她哪还敢有下一次,他以为她钱多啊? “你还没打算下班吗?”法仪又循着来时路走下楼,她会选择走楼梯不是没道理的,毕竟这儿来往的人较少。 他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应该还要再等一下子吧!我还有些报表要看。” 他也很辛苦,要外表的光鲜亮丽下,他也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沉思中的她,因没有注意到阶梯,踉跄了一下。 幸好,良木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我的天啊!”她的心脏狂跳,刚才她差点摔断了自己的脖子。 “你还好吧?”他的手一用力,把她扶好,他的脸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得一阵白。 呼了口气,惊魂未定的她点点头,蓦然感到大腿一凉,她低头一看,手立刻往大腿的方向一按。 “怎么回事?”他以为她受伤了。 她不自在的摇摇头,“没有。” “我看看。”他蹲。 “我说不要。”真是丢死人了,她整个人缩到角落,紧贴着墙壁。 良木不解的望着她,却依然坚持的拉开她的手,然后他的身躯一僵。 “对不起。”他无辜的耸了下眉,把自己的外套月兑下来,交到她手上。 法仪嘟着嘴,把外套围在腰上。 “裙子破了,有什么好看。”她一边绑,一边咕哝。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但嘴角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你敢笑试试看。”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眉眼中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她气不过的打断他的话,忿忿的踩着步伐下楼。 “走慢点。”他跟在她的身后,追上她的步伐,“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她闷闷不乐的不发一言,因为她被方才自己的笨拙,气到不想说话。 “你干么?”他索性加快几步,挡在她面前。 “没事。”法仪无奈的大叹了口气。 她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事。良木心想。 “那是你不小心的。”他安慰着她,“别让它影响你。” 看了他一眼,她还是无法释怀自己竟在心上人面前那么丢脸。 他伸出手,将她抱个满怀,很温柔的拍了拍她后背。 心脏狂跳的速度让她几乎以为心要跳出来了,她仰起头,正好与他的唇相贴。 良木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顺势密密的吻住她的唇。 楼梯顶端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让法仪的心一惊,这里可是公众场所,若让人看到她与他的行为,铁定会引发一顿茶余饭后的讨论,于是,她下意识的将他推开。 她紧张兮兮的猛转过头,看着声音的方向,却在同时,听到重物落下的声音,她一愣,再缓缓的转过头,一见到自己闯的祸,她用手捂着嘴,以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别只是看。”若换个情况,他肯定会大笑三声,但现在他实在笑不出来,“打电话或找人,送我去医院。” 法仪飞奔到他面前,方才她这么一推,竟把他推下楼,好险阶梯不是太高,但显然…… “你的脚?” 良木紧咬着下唇,额头渗出冷汗,一双手压着自己的右腿,此刻他的腿呈现一种奇怪的扭曲动作,而他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良木先生——”方才在顶端楼梯发出声响的人终于出现,他是公司里的卸货人员,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公斤。 “帮帮我们。”法仪的脸色比良木好不到哪去,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算把命赔给他都不够。 卸货人员轻而易举的就把良木抱了起来,往楼下跑,找到最近的一个电梯后,火速把他送进医院。 第六章 急诊室里,似乎不管何时都很忙碌似的。 法仪将自己缩在角落里,尽可能不要影响到医护人员的救治工作。她方才才知道,这个卸货人员会出现是因为他最近要结婚,而准妻子认为他太肥,所以他现在上下班都靠爬公司里的十三层楼梯来实施减肥计划。 鲍司的主管似乎也得到了良木受伤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几乎都到齐了。 法仪把自己藏得更好,她可不想回答一些自己所不想回答的问题,但她显然躲得不够成功,吴经理一双锐利的眼眸我到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他拉过她,要她解释清楚。 “其实……其实……”她吞吞吐吐的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这是场意外。” “我当然知道这是场意外,我要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怎么跟良木先生交代?” 良木先生?法仪瞄了下正痛苦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的良木,根本就不用跟他交代,因为他很明白事情的始末,如果他要跟她算帐,她也没话说。 “不是这位良木先生。”看出她的疑惑,吴经理不耐烦的解释,“我说的良木先生是良木铭亭,良木社长的祖父、良木株式会社的创办人。” “喔!” “我不是要你跟我说喔。”他皱起眉头,这个女人还当真是没大脑,“如果你不跟我解释清楚,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件事确实全都是她的错,若真要开除她,她也认了。她闭上了嘴,不发一言,横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什么都不讲还来得干脆。 “医生,我们社长怎么样?”一见到穿着白袍的医生停下手边的动作,走了出来,吴经理紧张兮兮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右大腿骨折,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医生低头写着病历,“待会儿推去照个x光,然后住院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吴经理忙不迭的道谢。 一旁的法仪听了,终于卸下心中的重担,大大的松了口气,好险没什么事,不然她当真会后悔一辈子。 她在一旁看着良木被移到另一张活动病床上,要被推进病房里,她迟疑着该不该跟上去。 看到他对着她的笑容虽有些虚弱,但她可以肯定他没有怪她,这下当真是雨过天青了,她也回他一个笑容。 “社长……” “我没事。”良木说道:“你该好好替我谢谢叶小姐,要不是她,我可能在那里痛死了都没人知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谎言!毕竟她腰间所围的那件男用西装外套,绝不可能是那个卸货工人的。但吴经理当然不会在良木面前戳破这点,只是毕恭毕敬的跟着他进入病房。 “暂时刻把我受伤的事传回日本。”费了一番功夫,良木才顺利躺上病床,他呼了口气,苍白着脸表示。 “是的。”吴经理在一旁唯唯诺诺。 “没什么事了。”良木继续说道,“很谢谢你赶来看我,若你还有事,可以去忙你的。” “是的。”吴经理点点头,在离去前,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旁的法仪一眼,看来这女人的身份特殊。不过他也不将她放在心上,单纯的以为这不过是良木在台湾发展的一段罗曼史罢了。 “对不起。”当病房只剩两个人后,法仪怯生生的声音立刻响起。 “对不起?”良木吃力的露出一个笑容,“为什么对不起?因为你推我下楼,还是因为你吻我?” “我吻你?”这误会可大了,她急忙反驳,“明明是你吻我,怎么变成我……”看到他调侃的表情,她脸一红,闭上了嘴。 “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 法仪迟疑的好一会,才走向他,依言坐下。 他瞅着她,“你怕我?” 她原想摇头,但最后她点了头。 “为什么?” “怕……你会报复我。 他疑惑的问:“报复?” 她点点头,“毕竟是我推你下楼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不应该。” “你不用把这件事故在心上。”他十分的有度量,“那不过是件意外罢了。” “你认为是意外,我倒觉得——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犯冲啊?” 良木一愣,脚很痛,不过现在头更痛,该不会她又要跟他讲那一套怪力乱神的事吧? “不要这么看着我,”法仪也很沮丧,“本来就是啊!我们似乎只要一碰头,总没有什么好事。” “我的天啊!”他对天一翻白眼,这女人脑袋里头,难道真的没有“理智”两个字吗? 法仪委屈的咬着下唇,“连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我?!”良木指着自己的鼻头,觉得不可思议,“当然不。” “为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你都受伤了。” “我已经说了,那是意外。”他无奈之余又重申了一次。 “可是……我可以不要推你的,可是我好像中邪一样,下意识就推了你一把,你不觉得……” 他的手点住她的唇,有效的使她闭上了嘴。“别再让我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言论。” “可是……” 他的表情令她不得不将话给吞回去,她索性站起身,“总之,希望你早日康复,再见。” 法仪离去的表情有些古怪,良木还来不及开口唤住她,她就已经一溜烟走得不见人影。 ***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子康带着自己的妻子到医院探望良木。就见他的右脚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 良木笑着接过林竹宸手中的水果,喃喃的道了声谢。 “只不过从楼梯上摔下来罢了。”他说得十分轻描淡写。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夏子康的口气有着无奈,“行云回来了。” 良木惊讶的睁大了眼,“真的?!”这一点也不像是行云的作风,在还没跟行风谈定之前,他竟然愿意回台湾。 “当然是真的啊!”夏子康坐在他病床上,“因为行风说你病得快死了。”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如你所听到的。”夏子康肯定的对他点点头。“那个傻小子竟信以为真,赶着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不会吧?”他该对这种玩笑生气,但他没有,只觉得有趣,这两兄弟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林竹宸将花插好后,放在他床头。 “附带一提,莱恩跟狄克也会来。”大学时代的六个死党将再次齐聚一堂,夏子康十分期待。 “你做了什么?”良木迟疑的望着他问。 “没什么,”夏子康故作无辜的一笑,“我只说你病了,不晓得好不好得了,他们听了就要来了啊,你的人缘还挺不错嘛。”他不忘多夸一句。 良木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实在…… “怎么不见你那个原住民姑娘?”夏子康好奇的问。 良木的脸色微微一黯,但他随即笑了开来,“她要工作。” “有事瞒我?”夏子康一脸贼笑,“老实招来。” 他顿了好一会才开口,“她认为,她天生跟我犯冲,因为她每次跟我在一起,总会有些小意外,所以她对我,避之惟恐不及。”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迷信。”夏子康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你摔下楼,”林竹宸在一旁试探的问,“不会也与她有关吧?” 良木很想摇头,但他还是点点头,毕竟这事也瞒不久,“是与她有点关系,但这只是意外。” “我听子瑜说,你跟她同困在电梯两次?”林竹宸又问。 他一愣,没想到连这个竹宸都知道,他点点头,毕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的车因为载她而报废了?” 良木几乎申吟出声,“该死的,这是谁告诉你的?” 他的话声一落,一室沉默。 良木也呆了好一会儿,“对不起!”他恢复原本轻柔的语调,“原谅我方才的出言不逊。” “看来这次你真的病得不轻。”夏子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老实讲,我单这么听,都觉得你跟你的原住民姑娘有点犯冲。” “拜托。”良木无奈的摇摇头。他与法仪会不会有结果是一回事,但若是因为“迷信”,她就把他给甩了,说什么他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已经下定决心,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抓来,跟她谈个清楚。 *** 她竟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法仪平静的脸下,有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她瞄了眼手中的表,她早到了近十分钟,她吁了口气,将视线调到窗外。 这是位在天母的一家咖啡馆,情调不错,她很惊讶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跟她约在这里,她本来不想来的,不过她禁不住心中的期望,反正她只想知道自己的母亲过得好不好罢了。 店门口停了一辆加长型的朋驰,她瞄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开,但眼角所瞄到的人影,却让她再将视线拉回,法仪愣愣的站起身,看着朋驰的司机拉开车门,然后见到她母亲优雅的下车,缓缓的朝她的方向而来。 她的手贴在透明玻璃上,看着母亲走近,原本母亲总是随意绑在脑后的头发,现在竟整齐的盘在头上,穿着或行为,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优雅而有自信。 “我很担心你不来。”一看到法仪,郭含文脸上明显的有着如释重负,她坐下来,紧拉着法仪的手,心中的激动可见一般。 法仪背靠着椅背,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仔细审视着不过数月未见的母亲,心中竟然升起一股陌生而奇异的感觉,显然母亲被照顾得很好,看她的穿着打扮便可窥知一、二。 她似乎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但她心中总有股挥不去的落寞。 “你吃饭了吗?”郭含文不将她的沉默放在心上,关心的询问。 法仪淡淡的摇摇头,“我不饿。” “就算不饿,也得吃点东西。”招来侍者,郭含文径自为两人点了份简单的午餐。 她喝了口水,目光不自觉的看着窗外的车子。“那个男人很有钱。”她谈谈的陈述这个事实。 冰含文一愣,慢半拍才意识到她的意思,“我希望你明白,我嫁给你叔叔,不是因为他的钱。” “是吗?”她当然知道不是,可是她真的无法平心静气去谈论这件事,以前无法接受,现在她依旧如此。 “法仪,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郭含文诚挚的看着她,“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妈!”法仪叹了口气,“我今天会来,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并没有打算要跟你回去,我不习惯跟个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你叔叔是个好人。”郭含文说道,“他有一个女儿,对我很好,每次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你一样。就算是让我安心好不好?跟我住在一起,至少我看得到你,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也希望你能在场。” “我看看我有没有空。” “法仪……” “我已经够大了。”法仪将双手交叠在自己的面前,“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不用为我烦恼。从爸死后,你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现在你可以享福了,我很高兴你找到一个好男人,也很开心看到你过得那么好。”她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对不起,妈,我还有点事,不陪你了。” “法仪……” 法仪头也不回的离去,多年来,母女俩相依为命,现在的她却有种荒谬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变了似的,她将手插在落外套的口袋中,独自走在街道上。 她是真的开心自己的母亲找到了幸福,但不可否认,她心中的孤寂感却无可救药的占据了整个思绪。 *** 她不应该再来看他的! 法仪在病房外迟疑的徘徊,良木家请来的保全人员守在门口,虽他方才已经来知会她,说良木先生有交代,她可以直接进去,但是…… 她已经害他跌断一条腿了,进去会不会再害到他? 今天下午与自己母亲的全面,令她沮丧到了极点,让她迫切需要有个人陪在她身旁,于是她想到了他,可其实这只是个籍口,她早就想来,只不过现在有个好理由。 “叶小姐,”保全人员觉得很疑惑而走近她,“你不进去吗?还是我去通报良木先生一声?” “不!”法仪连忙婉拒,“我只是……”她脑袋里思索着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担心我会打扰到他的静养。” “不会的。”保全人员笑了笑,“他现在还没休息,不过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要睡了。” “那我等他睡着再过去好了。”她热切的回答。 保全人员一愣,最后也只有耸肩同意的份。因为良木先生曾吩咐过,要对叶小姐加倍礼遇,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子,法仪在门外多等了近一个小时后,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病房里除了床头所透露出的一丝光亮之外,其余皆是一片黑暗。 她轻手轻脚的走近他,站在病床旁,低头仔细端详着他,他的脸色好了许多,突然他的眼睛张开,她吓得退了一步,掉头就走。 “法仪,你别走!”良木眼明手快的伸手拉住她。 “你不要拉我啦!”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可不想害你跌下床。” “我真怀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对她无聊的坚持感到莫可奈何,“这一切不过是个意外,你为什么总要认为是你的错呢?” “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法仪停止了挣扎。迟疑的咬着下唇,“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不可否认!”他点点头,“是很巧合。” “你看吧!”她的眼睛眨了眨,“连你自己都这么说。” “但你不觉得,每次巧合发生时,我们的距离就拉近了一点点吗?” 法仪愣住了,他说的似乎也是事实。 “所以我说,这是巧合,也是缘分,”良木抬起手,捏了她的脸一下,“你不要把一切的事都往坏处想。” “可是……”她的心依然忐忑不安。 “有什么好可是的。”良木笑了开来,“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她迟疑的望着他的手,看到他眼中的鼓励,她也伸出自己的手,与他一握,坐到病床上,与他紧靠在一起。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他示意她协助他坐起身,“没想到你真的那么狠,连看都不来看我。” 她沉默的不发一语,沮丧溢于言表。 “怎么回事?” “我妈来台北了,”法仪低喃的陈述,“她要结婚了,我叔叔很有钱,她感觉像个贵妇……” “然后呢?”良木的手轻环着她的肩膀。 “然后,我觉得我没亲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钻进死胡同了。”他向前倾,鼻子对着她的鼻子,“你知道吗,小姐。” “或许吧!”她低垂目光与他直视,她和他那么接近,真像做梦踩在云端似的,法仪勉为其难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妈希望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你要去吗?”他轻声询问。 “我不知道。”她的手迟疑的碰着他脸颊,见他没有反对,便大胆的玩起他的头发。 “你应该去。”他给了她一个良心的建议,“说不定,你会有一群很好的家人。” 对此,法仪可不抱任何乐观的想法,“有钱人通常很古怪。” 他闻言扬起一道眉。 她连忙说道:“这之中并不包括你。” 良木不认同的看着她摇头,“你有颗顽固的脑袋,总坚持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物。” “我才不是。”她皱起了眉头。 “脾气不好,不能接受批评。” 法仪的口气已经有了不满。“我才没有。” “做事不经大脑,径自想着怪力乱神。” “我才不是这样的人——”看着他强忍着笑意,她才慢半拍的发现他在逗她,她蓦然闭上了嘴,有点怨恼的瞪着他。 “为什么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会以为你是个柔顺的女人?”良木替她拢了拢长发,自言自语的说道。 “每个人都会装啊。”她没好气的表示,虽然她从不试图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温柔的女人,但是初识时,她连跟他面对面讲话都觉得呼吸困难,可想而知,她当时的表现肯定如同柔弱的小花。 但那不是刻意,而是不由自主。 良木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看来两人真的如他所说,因为灾难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盯着他,突然将唇贴上他的,他微微吃了一惊,主动?她的主动来得真令人惊奇!她接吻的技巧很生疏,但却表达了她心中的热情。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她察觉了,所以她抽身,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嘲笑我?”说着,法仪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转身就想走。 “不是嘲笑你,”他连忙拉住她,“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良木的手轻捏着她的后颈项,然后将她拉向他,他轻啄着她的红唇,慢慢的加深这个吻,吸引她不由自主的沉沦。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吻变得猛烈,这与她印象中所以为温文儒雅的他截然不同,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情不自禁的向他紧偎。 直到他的手如人无人之境似的探进她的衣服里,她才恍如大梦初醒。“你是病人。”法仪想斥责他,但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口气中的虚弱。 “那又如何?”他硬是将她拉回怀中,受伤的是腿,其他部位他可是好得很。 “那又如何?”她对他摇摇头,有一点嗔怒,“你真是要不得,原来你也会装。” 良木一愣,“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柔的男人。” “我是啊!”他大言不惭的点头。 “但是你刚刚……”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衬衫已被他从裤子中拉出,“竟对我那样。” 他摇头失笑,“这并不代表我不温柔,而代表我是个男人。若我对你没兴趣,你才要烦恼了。” “这是什么话!”法仪轻捶了他一下,有些娇羞。 “法仪!”良木轻吻着她的唇低语,“别把一切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我们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他近似乞求的语调让她心软,她点点头,或许她是该学会将那些算命啊什么的都抛诸脑后,给自己一个机会才是。 第七章 一早进公司,她便听到课长说,才出院的良木社长今天会来公司。 法仪在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从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良木现在该做的是休养,而非上班。 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一边还不忘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课长吴雅芬谈论着英俊、多金的良木社长。不过她听到的话,却让她手上的文件因惊讶而散落一地。 “叶小姐,请问你在做什么?”吴雅芬注意到她的慌乱,立刻开口问道。 “对不起!”她连忙蹲下来,手忙脚乱的收抬着文件,“我马上整理好。” 她没听良木说他近期内便要返回日本,这个消息令她的心抽痛了一下,为什么她不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心中霎时涌现许多疑问。 “社长来了。”经理急急忙忙的到客服部指示,“派个人泡杯咖啡端去,今天社长的助理请假,动作快点。” “是的!”吴雅芬连忙点点头,双眼直看着法仪。 “我去?”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惊讶。 吴雅芬不耐烦的点点头,“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不是你去,难不成我去啊?” “喔。”应了一声,法仪走向茶水间,冲了杯咖啡,然后搭电梯到十楼。 站在良木的办公室前,她将身上的衣服拉整齐,敲了一下,没有回应,等了一会儿,她将门推开。 里头没人,她疑惑的走近良木的办公桌,发现他的桌上散着一堆报表,电脑上也出现一些她不是很了解的曲线图。 她将咖啡放在一旁,不敢乱动他桌上的东西,转身便想离开他的办公室,哪知良木早已无声无息坐在轮椅上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想吓死我啊?”法仪抚着狂跳的心脏,他突然的出现,真的吓得她不轻,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有做过亏心事?”良木取笑的看着她。 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良木社长,你的咖啡。”她指了指桌上。 “良木社长?!”他看向她的目光有着调侃,“曾几何时,我们竟变得那么生疏?” “不要动手动脚的。”感到他的手模上了她的臀部,法仪没好气的将他的手打掉。 “轻松点。”他凝望着她,“你该知道,我的脚还很痛。” 他方才的动作已经抹杀了她对他的同情心,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准备离去。 “这样就生气了?”他拉住她的手,有效的制止了她离去的步伐。 她紧闭双唇,不发一言。 “怎么回事?”良木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她,他实在不习惯这么跟人说话,“我没惹你生气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法仪才闷闷的开口,“你要回日本了?” “你说这件事啊。”他没有回答,径自推着轮椅回到办公桌后。 “你就这个反应?”她皱眉看着他。 良木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她现在的反应,好像要被人遗弃了似的。 “你说话啊!”她推了推他,对他的沉默感到气愤。 “你要我说什么?”他故作不解的反问。 “你——”一气之下,她的手一挥,不小心将桌上的咖啡杯推倒,咖啡倒在他的手提电脑的键盘上,法仪惊呼了声,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 “等一等。”良木见状吃了一惊,也跟在一旁善后。 突然电脑像是短路似的,咻一声荧幕一片黑暗。 当她还在忙着清理桌面,他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电脑。 “好险没什么……”大致清理完毕后,法仪松了口气,抬起头,注意到他的呆愣,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 “事情应该还能补救。”她想也不想的就将电脑重新开关机。 “不要——”几乎在同时,良木的阻止声和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响起,电脑冒出了白烟,“天啊!你做了什么?” 法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她只是想补救自己的错误,没想到愈帮愈忙,她的眼眶凝满了泪水。 良木全副心思都在公事上,此刻无暇顾及她的感受,他按下内线招来吴经理和电脑室的人员。 法仪无声的退出他的办公室,看来这次她闯了大祸,这里她是不能再留下去了。回到客服部时,她口头向吴雅芬辞职,也获得了吴雅芬的首肯,反正现在客服部的人手充足,少她一个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闷闷不乐的回到位子上,她是个懦夫,她不敢向课长坦承自己方才所犯的错误,若让课长知道,肯定会立刻叫她卷铺盖走路。 法仪浑浑噩噩的过完了上午时光,在午餐时间她自愿一个人留在客服部,想等一点之后再换班。 今天不是星期假日,但还是有一定的人潮,她接了几通询问的电话,看服务台没人,使一个人呆坐着。 “你没去吃饭?”良木有些吃力的将轮椅停在服务台前,他终子知道拥有一双健康的腿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他单单从十楼到十三楼便比平常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法仪怯生生的瞄了他一眼,以为他要来找她算帐,但看他满脸的笑容,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飞快的摇摇头,转过身,假装有事在忙。 良木带笑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吃饭?” 他的要求令她一愣,她疑惑的转过身,“吃饭?” “对啊!”他点点头,“你也还没吃不是吗?” “是啊!但是……”她突然感到很泄气,“我要上班。” “我可以等你到一点。” 不愧为公司主管,把她的时间都算得准准。 法仪眸中突然绽发出光亮,最后却又一黯。 “怎么回事?”良木注意到她的反应。 “还是算了吧。”’她想起自己闯的祸,“我只会坏事。”她摇摇头,谢绝了他的邀请。 他的手复住她的,“我昨天已经跟你说了,别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论横放在我们两个中间。” “可是我让你的电脑坏掉是事实啊。” 他笑看着她,“大不了重买而已。” “拜托!”她抽回自己的手,“那也是因为你有钱,才可以说得那么简单!” “叶法仪。”他真的有些不悦,连名带姓的叫她。 她咬着下唇,久久不发一语。 “社长!”吴雅芬一看到良木的身影,脸上立刻堆满笑意,“有事吗?” “没什么,”他也回她一个笑容,“我只是要替叶小姐请个假,今天下午她不回来了。” 吴雅芬闻言一愣。 “良木浩置!”法仪也连名带姓的叫他,要他适可而止。 “没错,我是良木浩置,”他让她见识到他顽固的一面,“也是你的上司,现在——跟我一起去吃饭。”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拿起皮包,也不理他腿方不方便,就率先离去。 良木对吴雅芬微笑示意了一下,随即跟在她身后。他没有加快自己的速度,毕竟女人是容易心软的动物,当她发现他落后时,纵使气还未消,她还是会来协助他的。 丙然过没多久,法仪又踩着气愤的步伐走回来,替他推轮椅,不过她依然倔强的不发一言,他当然也不勉强她,反正以她的个性,她也安静不了多久的。 *** “到了。”法仪拉开车门,拿出重量不轻的轮椅,摆在他面前,这情况若再继续几天,她肯定会变成神力女超人。 “谢谢。”拄着拐杖,良木吃力的将身躯移坐到轮椅上。 “好了!”她看着他开口,“你没事了,我也要回去了。”语毕,她掉头就想走。 “你要怎么回去?”他连忙拉住她。 “计程车。”她开他的车送他回来,总不能再开着他的车回去吧? “不用那么急着回去吧?”他陪着笑脸,“进去坐会儿。”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他今天中午的霸道,她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 他无奈的轻唤,“法仪……” “我在想,我们真是来对了时间,不是吗?”从黑暗中传来车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随即,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良本与法仪惊讶的往黑暗中看去。 “好久不见!”良木笑着打招呼。 “哇!”法仪见到从黑暗中现身的一男一女,不由得发出赞叹,“帅哥。” 良木闻言,不禁摇头失笑,“克制点!”他拉了她的手一下,“人家是夫妻。” 瞧他说得好像她想去做第三者似的,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来了?”他伸出手,与站定在他眼前,有着黑发黑眸的外国男子的手一握。“等很久了吗?” “等很久了。”站在那个外国男子身旁的女人开口,“我们都打算要走人了。子康把你病情说得很严重,害我跟狄克担心死了,怕你真的出事,一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就马上赶来了。这是谁?” 方芷琳比较关心这点。 “叶法仪。”良木简短的介绍,然后转向法仪,“狄克——西亚有个盛产石油的小柄名叫威瓦,他可是个二王子,身旁则是二王妃——方芷琳。” “拜托!”夫妻俩几乎同时露出无福消受的表情。 王子、王妃?好像神话一样。法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考虑着该怎么叫他们,叫王子、王妃吗? “别听良木胡扯,”狄克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百年都难得回威瓦一趟,所以叫我狄克,你可千万不要叫我王子,我会折寿的。” 法仪暗自思忖,把自己跟显赫的家世画清界线,他大概算是第一人了。 “我听子瑜提过你。”方芷琳的脸上绽放出一股吸引人的光彩,“你是良木的女人。” 法仪闻言一愣。 “我真搞不懂你们,”狄克无奈的摇头,“什么良木的女人?你该说是良木的女朋友才对。” 她倒不知道这其中有何差别?方芷琳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不以为然。 “进去坐吧。”良木笑道,他正好趁此机会,把法仪哄进他家,到时他不会再让她出来了。 “嗯。”点点头,方芷琳率先转身。 法仪愣在原地,她该回家了,但是良木的目光似乎正在要求她帮忙招呼客人,她心软的决定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帮他这个小忙。 *** “这次打算回来多久?”良木坐定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夫妻俩问道。 “明天就要走了。”狄克回答,“看你没事,我就得再回英国一趟,最近公司很忙,又刚好碰到欧洲的假期,欧洲饭店都几乎客满,我想趁这个机会去巡视一下,着饭店员工的素质如何。” “不见莱恩?”良木提到了狄克的大哥,他如今是威瓦的国王。 狄克摇摇头,“你该知道的,我跟我大哥讲不到三句话就吵起来,这几年来,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个好妻子,我挺喜欢我大嫂的,不过,我还是过一阵子再跟他碰面得好。” 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交谈的三人面前,法仪迟疑着不知道要坐在哪里,而良木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拉她坐在他身旁沙发的扶手上。 方芷琳兴趣盎然的看着他,“虽然我们很忙,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跟狄克一定会到场祝福。” 她的话让法仪的脸色微微赧红,结婚?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有关结婚这档事…… “别多管闲事。”狄克在一旁提醒,不过看着良木紧握着法仪的手,看来好事真的近了。 不过与良木相识多年,他明白良木来自一个保守的家族,所以这一对是否能有结果,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来证明。 “我们走吧。”狄克拍了拍方芷琳的手。 “这么快!”她惊呼,她连咖啡都还没喝,竟然就要离开了。 “我不想当电灯泡啊,亲爱的。”狄克将自己的老婆拉起来,“而且,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你该上床睡觉了。” 方芷琳在心中诅咒了声,但睑上仍挂着甜美的笑容,跟良木和法仪道过再见,就被狄克半拖着离去。 “他老婆生气了。”两人一走,法仪肯定的对良木说道,“她还不想回去。” “没错!不过身为一个孕妇,她该认分一点。”他搂着她。 她惊诧的重复他的话尾,“孕妇?!她怀孕了?” 他点点头,“也该是时候了,毕竟他们结婚好几年了。” 结婚就一定得生孩子?这算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法仪一脸的不以为然,帮他收拾好桌上的杯子之后,她也打算告辞了。 “我有个提议。” “我不会留下来的。”她想也不想的回绝他的提议。 “不是这个,”良木取笑她的话,“我只是要你辞职。” “啊?”她眨了眨眼睛,果然,他还在为了她今天早上弄坏他的电脑一事耿耿于怀,“我已经辞职了啊!” “什么?”这下惊讶的人变成了他。 法仪点点头,“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已经引咎辞职了。” 说得好似她的情操十分伟大似的,他无奈的望着她,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算了,辞职……辞职就好了。”良木耸了耸肩,反正结果都一样,也不用太去计较过程,“那你直接来照顾我,当我的看护。” 法仪皱起了眉头,怀疑的看着他。 “怎么样?”他热切的看着她。 她缓缓的摇摇头。 法仪的拒绝让他感到有些泄气,“为什么?” “我不想害你。”她咕哝的喃念道。 良木难以置信的听见她的回答,又是怪力乱神的原因!他的手微微用力,拉下她,让她蹲在他面前,两人的视线相接。 “我知道你不以为然。”她看着他,嗫嚅的道:“但是你该知道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法仪……”他的眼底满是温柔。 “你不用试图劝我,没用的。”法仪直视着他的目光,让他看到她的坚持。 “你这个女人怎么——”他拿她没辙的闭上了嘴,轻吻了她一下,“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给我答案。现在,你该送我上床睡觉。” “对不起。”她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 “不!”他摇了下头,“我该先洗个澡再上床睡觉。走吧!” 她发现他是说真的,因为他盯着她,指望她动作,仿佛是受到他蛊惑似的,她竟真的在他眼神示意下,心甘情愿的协助他。 *** “老实讲,我觉得你太迷信了。”夏子瑜与法仪相约在丽晶喝下午茶,好不容易法仪休假,夏子瑜连忙拖她出来,准备好好教育一番。 “我可不认为。”愈跟子瑜相处,愈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富家小姐的骄纵气焰,不过不可否认的,她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火爆得可以。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子瑜会对她那么好?再怎么说两人都非亲非故的,但子瑜给予她的协助已经超乎一个当朋友所做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夏子瑜拿着盘子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拿着餐点,疑惑的在一旁询问。 法仪拿着夹子的手微微一停,最后耸耸肩,“我不知道。” “你晓得吗?良木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除了有点娘娘腔、没什么男子气概、长得像女人以外,他几乎是满分了。” 她的话,令法仪笑了出来,“看来你对良木的评价不高。” “什么话!”夏子瑜立刻义正辞严的纠正她的话,“我只是比较喜欢有男子气概一点的男人。” “就像你老公吗?”法仪一针见血的表示。 夏子瑜一愣,“我是喜欢他,不过有时候,他实在太霸道了点。有时候想想……我已经快受不了他。” “可是你们有你们相处时的甜蜜啊!”总比她与良木总是在灾难中度过时光好吧?她在心中加了一句。 “你实在很固执。”看着她拿好东西,走回位子上后,夏子瑜不死心的跟在她的身后,咕哝着。 法仪坐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眼前的蛋糕。那天狄克夫妻来访离开后,她竟真等良木洗完澡,送他上床,连她都搞不懂,总之在拉拉扯扯之间,她就这样被迫留在他床上一夜,不过那一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一晚过后,她躲他躲得可紧了,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他一直试图说服自己去当他的看护,她将工作到这个星期结束,现在则忙着要找下一份工作,可没时间应付他大少爷突如其来的孩子气。 “好吧,你不想跟我谈良木,那我们谈点别的。” 法仪瞄了夏子瑜一眼,她可不这么认为,子瑜除了跟她谈良木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话题? 夏子瑜清了清喉咙,“听说你要辞职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法仪切蛋糕的手一顿,老实的点点头。 “我觉得啊……” “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么!”她没让夏子瑜把话说完。“而且良木社长什么话都没说,他已经让我辞职了。” “良木那小子当然什么都不说啊!”她忍不住嗤之以鼻,“我还知道,他打算请你做看护,拜托,他巴不得你不要工作,专门服侍他一个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叫男人这种两只脚的生物都很自私吗?” 法仪耸了耸肩,对她的高谈阔论不予置评,说不提良木,她还不是三句不离他? “其实我觉得啊,”夏子瑜故作深思状,“你去当良木的看护,也不失为一个好点子啊!” 法仪怀疑的看着她,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好吧,我相信你对良木没有所谓的非分之想,但好歹可以在他的身上捞一笔钱,这样也不错啊。” 法仪谨慎的看了夏子瑜一眼,好奇她口中所谓的捞一笔钱,是怎么个捞法。 “别想歪了,”她露出一脸要不得的表情,“聪明的女人,不用上床,就可以赚到钱。” “例如……” 夏子瑜说得很理所当然,“趁他迫切需要你当他看护之时,海削他一顿啊。” 法仪在心中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富家千金说话的模样,还当真让她大开了眼界,“海削?!”她重复了一次。 夏子瑜点了点头,“是啊!例如要求个十来万的月薪之类的。” 听到这种话,法仪差点没把口中的咖啡全喷了出来,她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良木又不是个呆子,他若真愿意花个十来万的薪水来请她,那才有鬼。 “去试试看嘛!”夏子瑜猛力鼓吹,“反正你也没工作,没工作是会饿死的耶,这是很现实的一件事。” 子瑜似乎很清楚她的处境似的,她思索了一会,最后——“不可能。”法仪仍是拒绝,她可不希望他的病愈养愈严重。 “你真的是……”夏子瑜已经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了,“我告诉你,原本你跟良木是两条平行线,他不会注意到你,纵使你长得很漂亮,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毕竟他周遭充斥着太多比你美的女人……” 看到她脸色沉下来,夏子瑜顿了一下,“我承认我的话很伤人……” “可那是事实。”法仪了解的接口。 “很高兴你明白这一点,”她松了口气,她只是想帮忙,可不想愈帮愈忙,“但你知道他为什么现在紧追着你不放吗?” 老实说,法仪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就是因为你口中的灾难。”夏子瑜说道,“他是个不信邪的人,你愈躲他,他就愈缠你。他可以接受你因为不喜欢他而离开他,但他不可能接受你以灾难为由来逃避他,你懂吗?” 她沉吟了会,“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他就会忘了我?” 夏子瑜愣住了,“你还真是死脑筋耶,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总之,你去做他的看护,我跟你打包票,很多事都会否极泰来。还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建议的说道:“去学日语。” 她听得满头露水,“学日语?” 夏子瑜肯定的点点头,“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用到,毕竟良木是个日本人。” 法仪直视着夏子瑜,眼神闪烁着困惑,她的心还是摇摆不定,原本只想约只金龟婿,看能不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没想到这过程并不好受。 *** 硬着头皮,法仪骑着机车来到良木位在外双溪的家。 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一方面是不知道他是否在家,一方面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活做为开场白。 算了!她一鼓作气的按下门铃,反正人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又原路折返吧! 她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娇小女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她走路的姿态十分优雅,穿着白色的紧身皮裤同色系的套头毛衣,蹦蹦跳跳的来开门。 “请问你是……”她闪着明亮的美目,好奇的望着法仪。 “我……”法仪看着她,竟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 “你找良木?” 她的中文有着奇怪的腔调,法仪望着她,虽然立体的五官不似日本人,但是那头黑得发亮的头发…… “你是日本人?” 对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最后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摇了摇头,“我不是,硬要说的话,我是个美国人,我叫蓝月。” “喔。”法仪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蓝月疑惑的望着眼前有些失神的法仪,“你找良木吗?”她又重复了一次。 她点点头,“若他在忙,就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蓝月连忙摇了摇手,“我们里面很热闹,你也一起来吧!”她打开了镂空的黑铁门。 几乎在同时,她身后竟出现了两个壮汉,一个有着棕发,一个则有着明亮的金发。 法仪心一惊。 “她是良木的朋友。”蓝月不悦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吓到她了。” “对不起,王妃。”棕发男子率先开口,不过眼神依然警觉的望着法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妃……法仪在心中叹了口气,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蓝月热络的拉着她的手,仿佛与她相识许久似的,领着她进门。 不过紧跟在两人身后的男子,那种眼神实在令人不舒服,法仪在心中猜测着蓝月的身份,她显然也与良木来自同样的阶级、同样的社会。 “良木呢?”一进客厅,蓝月便冲着一个背对着两人的黑发男子问道。 将酒倒好,莱恩缓缓的转过身,英俊的五官面无表情,他看了蓝月一眼,然后用着严厉的目光审视着她身旁的法仪。 他的目光几乎使法仪忍不住退了一步。 察觉到她的不安,蓝月皱起了眉头,“你吓到她了!” 莱思置若罔闻径自盯着法仪。 她紧张兮兮的咬着下唇,心底有股寒意。 蓝月锁紧眉,“莱恩,我说你吓到她了。现在,我要你笑一个。” 莱恩闻言,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过他的表情依然冷漠。 “笑啊!”蓝月的眉头愈皱愈深。 莱恩在心中诅咒了一声,她真是愈来愈吃定他了,最后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他很好相处的,”蓝月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法仪说道,“跟他相处过,你就会知道了。” 她可不喜欢跟个总是沉着脸的男人相处,虽这么想,但她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请问良木——社长在哪? “良木社长?!”莱恩在心中咀嚼着她的话,他将自己的妻子拉到身边,“你是叶法仪?” 法仪一愣,他竟然认识她? 看到她吃惊的表情,莱思知道自己料中了,“他在书房。”他淡淡的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莱恩,她是……” “蓝月!”蓝月抢在他说话前说道。 莱恩无奈的望着她。 蓝月甜美的对他一笑。 “我……可以去找他吗?”法仪轻声问道。 莱恩点点头。 她一得到许可,立刻飞也似的往良木的书房跑去。 “她怕你。”蓝月叹了口气,“全世界真的有一半的人都怕你。” 他瞄了她一眼,“看来你不在那一半之中。” “当然!”她笑道,‘若我怕你,也不会帮你生了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儿子。” 莱恩因为她的话而露出一个微笑,视线移到良木书房的位置,那里也是他暂时的房间,毕竟双脚活动不便的他,实在无法自在的上、下楼,所以索性将房间移到书房来。 他已经多少耳闻了一些良木与这个叫叶法仪的女人的事情,看来良木这个有着爱情洁癖的美男子,终究过不了美人关啊。 第八章 “门没锁,请进。”听到敲门声响起,良木连头也不抬一下,他得赶在那群死党到齐之前将一切公事搞定,不然这些事就别想做完了。 “怎么?”他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笑意,“这次是谁来了?” 看来今天他与许多人有约,法仪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轻叹了口气。“这次是叶法仪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良木飞也似的抬起头,眼眸中有着惊奇。 “看样子你很忙。”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我很快把我来的目的说完,然后我就走。” “过来。”他对她勾勾手指。 法仪摇摇头,坚持站在原地,“我……如果你还需要个看护兼管家的话,我想……如果薪水还算合理,我可以接受。不过先说一句,我的价码可不低。” “随便你有什么要求,一切好商量。”她不过来,只好换他过去,良木熟练的推着轮椅,接近她身边。 “这并不代表什么。”看着他热切的盯着她看,她连忙表示,“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而你可以给我一份工作,就这么简单。” “随你怎么说吧!”他将轮椅停在她面前,根本不在乎她刻意与他画清的界线。 “你不打算先听我的要求再决定要不要请我吗?”看到他的表情,她心中闪过一丝喜悦,看来她当真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影响力。 “我已经说了,”良木将手一挥,“随便你有什么要求,你怎么说,我都听你的。” 法仪怀疑的盯着他看。 “我说到做到。”他笑了,“你该明白我的个性。” “我只要你不要对我毛手毛脚的……” “听说法仪来找你。”砰的一声,夏子瑜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她身后跟着傅行风,他想拉住她,但显然慢了一步。 良木在心中叹了口气,严阵以待。 “你应该是来告诉他,你愿意当他的看护吧?”她望着法仪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傅行风拉着自己的妻子,硬逼着她往门外退。 “他该感谢我,”夏子瑜不死心的说道,“法仪可是我帮他劝来的……”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良木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望着她。 “你放手嘛!”夏子瑜硬是甩掉傅行风的手,径自盯着法仪,“你有没有跟他提你的条件? 法仪一愣。 “条件?”良木跟她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法仪头一低,与他疑惑的目光相对。 “对啊!”夏子瑜肯定的点着头,“条件。” 暗行风摇摇头,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所谓的“条件”都是子瑜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唱。 “你有什么条件?”良木好奇的问。 “我有什么条件?”法仪愣愣的重复了一次,然后看着夏子瑜,眼底有着说不出的不解与疑惑。 她唯一的烦恼是自己深受良木吸引,怕他对她毛手毛脚,怕到时候两人的关系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忘了?”这个女人单纯得被人吞了,可能还不知道,夏子瑜提醒她,“你的月薪要十万块,还要有星期例假日,每天工作八小时……” “够了!夏子瑜。”傅行风终于打断自己妻子的话,“你最好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 “拜托!”夏子瑜哼了一声,“我已经够适可而止了,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老实说,我一点都听不出来。”傅行风再也不管会不会弄痛她,拉着她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还不忘转头对良木说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门再度被关上,但还是可以听到夏子瑜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精力充沛的女人。”良木有感而发,面对这么强势的一个异性,他总是聪明的不发一语,一点也不想节外生枝而惹上麻烦。 法仪似乎被夏子瑜的话所影响,她露出沉思的表情,“好吧!”她一个击掌,“刚才子瑜说的,就是我的条件。” “nani?!”情急之下,良木说了日语,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本一个想法单纯的法仪,都被子瑜给影响了。 “nani?!”法仪皱着眉重复了一次,“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不要跟我说日语,我听不懂。” “我……”这下当真无语问苍天,他露出无奈的神情,“我可以答应你一切的要求,但有一点我不同意。” “什么?”她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她沉下了脸。 他简短的表示,“日语。” “日语?”她重复了一次,口气中有着不解。 “对!日语。”他肯定的点点头,“你一定得学。” 法仪对他的话几乎要嗤之以鼻,她连中文都还不敢说说得很好,就要去学日语?免谈!她的表情泄露了她心中的想法。 良木半强迫的拉着她的手,口气中透露着少见的坚持,“听到了吗?” 她嘟起嘴,看到他脸上出现了少见的严厉,她只好不太甘愿的点点头。他板起脸来,还挺吓人的,所以就当成是一个小小的让步好了!她心想,反正答应说日语,又不等于真的决定去学,所以她答应的还算干脆。 “好!”他因为她的让步而感到愉悦,“欢迎你。” 他的手一用力,却令她重心不稳的跌在地上。 “shit!”她惊呼了一声,弄不清他在搞什么鬼,她火大的抬起头,准备兴师问罪一番,却冷不防对上他温热的双唇。 法仪震惊的眼眸直视着他闪着温柔笑意的双眼。 “这下可逮到你了。”他微松开她的唇,看着她满脸尽是茫然、不解的神情,他微微一笑,然后俯下头轻喃,“麻烦你张开你的嘴巴。” 她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真的依他所言张开双唇,感觉到他的舌滑入她口中。 要不是他的行动不便,他早做的比这个更多了,但现在他告诉自己,单是能这样吻着她、抱着她就足够了。 当他终于放开她之后,她吞咽了下口水,“我一定是疯了。”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半坐在地板上就这样跟行动不便的他接吻。“良木……” “叫我浩置。”他打断她的话。 “浩置。”她学着他的古怪发音。 “良木浩置。”他满脸的笑,她轻柔的语调,听来很舒服,“我的全名。你以后就叫我——浩置,我的家人都如此叫我。” “嗯。”法仪在心中又默念了一次,念久了,其实也挺顺口的,她露出一个笑容,他说,他的家人都这么叫他。 “还有,记住一件事,”良木模了模她的长发,“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你,知道吗?” 她愣愣的点点头。还来不及问他口中所言乱七八糟的事指的是哪一方面,门就被推了开来。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礼貌吗?”他的声音之大,让在他怀中的法仪吓了一跳,也让在书房门口的人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 一时之间,古怪的寂静散布四周。 “干么全都这么看着我?”意识到方才不当的口气,良木的脸闪着一丝不自在。 “原来感情真的能让一个软脚虾变男人耶。” “你不讲话,没人说你是哑巴。”傅行风听到自己妻子又径自大放厥辞时,气得想当场把她给掐死。 “说实话罢了。”夏子瑜一脸他大惊小敝的模样,“而且这次闯进来的是夏子康又不是我,你为什么不骂他?” “他闯进来,你可以不要跟着来呀。”傅行风冷冷的提醒她。“你看莱恩和蓝月不就还待在客厅里?” 她轻耸了下肩,“你明知道,我这个人最禁不起好奇心的吸引。” “你……” “闭嘴。”夏子康打断傅行风的话,在一旁点了夏子瑜的额头一下,“做错事还讲得那么理所当然,真是要不得。” “夏子康,不要动手动脚的。”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不敲门就闯进来。” “谁教你硬要跟在我身后!”仿佛跟她杠上似的,夏子康也不甘示弱的反驳。“害我一时停不住脚,才会……” “你够啦!”林竹宸在一旁拉了他一下,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兄妹只要一凑在一起,对话等级立刻变成小学生,幼稚又可笑得可以。 “感谢上苍,”良木拉起半坐在地上的法仪,“竟然让我认识你们两兄妹。” “我听得出你口气中的不以为然。”夏子康跑到他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殷勤得有些可笑,“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不过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良木觉得好笑。 夏子康看着法仪略微红肿的双唇,不由得取笑,“看来,你很有能耐,竟然把我们六个死党里最后的黄金单身汉终结了。” “不要胡说八道。”抬起头,良木捶了下他的肚子。 夏子康连忙一退,闪过良木的手,“看来,还是换个人来服侍你好了。”他将轮椅移交到法仪手上,“夫唱妇随,挺不错的。” 法仪疑惑的看着夏子康,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古怪,她说不出是哪里古怪,但就是有一丁点不一样的感觉。 *** “谈好了吗?”莱恩一看到众人出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良木点点头,今天他特意请了个厨师,打算好好请这群好友吃一顿。 法仪坐在他身旁,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听着几个大男人话“从前”。 六个从中学时代便认识的好友,莱恩、傅行风和夏子康是同一年级,而良木和那日来看他的狄克低了他们一个年级。 她暗自数了一下,还少了一个人。这么说来,尚有一个人还未现身。 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法仪自愿说道。 暗行风也站了起来。 “你坐下吧!”夏子瑜将他拉坐下来,“让法仪去开门就好,你坐着。” 暗行风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法仪疑惑的耸耸肩,跑出去开门。 “待会儿,行云来了,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夏子瑜不放心的在自己丈夫耳际交代,跟狄克比起来,行云好多了,毕竟狄克情愿提早来着良木,也不愿在今日与自己的兄长——莱恩打照面,行云还算有勇气。 暗行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法仪跑到门口,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绑着马尾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婴儿,身旁站着一个棕发女人,那女人手上还牵着一个小男生,满脸笑意的冲着她笑。 她也不由自主的回了一笑,“请问……” “我找良木浩置。”男人开口。 “请问……” “我先问你吧!”他对她眨了眨眼睛,“傅行风有没有来?” 法仪一愣,最后点点头。 “那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行云。”纪凯洛不悦的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丈夫。 暗行云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了脚步,“甜心,你该知道的,我大哥那个人三句话不离公事,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纪凯洛用眼神示意他走回来,“今天你是来看良木,可不能因为你大哥而回去,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吐了口气,傅行云不是很甘愿的拖着脚步回到她身旁。要不是他伟大的太座不肯,他早学狄克几天前就来看良木,然后走人。 纪凯洛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仍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似的。 “对不起,麻烦你开一下门。”纪凯洛有礼的对她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法仪大概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她连忙将门打开,他绑着马尾,穿着轻便,傅行云可与他的兄长有着南辕北辙的不同。 *** “今天我是来看良木的。”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兄长,傅行云索性先发制人,难得一次聚会,他可不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暗行风见到他的模样,立刻不情愿的闭上了嘴。今天的主人是良木,自己也不想坏了他人的兴致。 夏子瑜一看到傅行云,便开心的抱过他怀中的孩子,这是行云与凯洛的第二个儿子。人生似乎总会有点遗憾,像行云喜欢女儿,偏偏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而她喜欢孩子,结婚三年了却仍没有消息。 “好了,人都到齐了。”良木的双手一拍,“我们吃饭吧!” 一伙人往饭厅的方向移动。 见他们的言谈之间透露着热络,法仪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她沉默的坐在良木身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 突然,她注意到身旁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转过头,看进他带笑的眼眸。 “刚开始总是如此的。”他似乎知道她心中的失落,轻声的安抚,“你很快就可以跟他们打成一片。” 法仪对他投以一个感激的笑容。其实他的朋友都是好人,除了那个叫莱恩的有一点冷酷之外,他的妻子则是个热力四射的女人,最令她惊讶的是,蓝月竟然是被莱恩从纽约街上捡回来的,两人交往的过程就如同童话故事似的。 众人一直聊到了午夜才肯离去,不过他们又约好了最近会在夏子康和夏子瑜父亲的婚礼上碰面。 见法仪在收拾善后,良木关心的问她,“累吗?” 她看了他一眼,“还好,看你今晚很开心。” 他点点头,“谢谢。”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说道。 法仪觉得有趣,“你付钱给我,我帮你做事是理所当然的。”她将毛巾丢到水桶里,看着四周,满意的吁了口气,“好了,你现在要干么?”她盯着他问。 “若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洗澡。” “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推着轮椅,她将他推到一楼的浴室前,“只要你不要叫我帮你洗澡,一切都好谈。” 良木先是一阵欣喜接着又很失望,他怎么从没发现,她讲话其实也很聪明。 “我很想,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他也学她讲话的态度。 法仪对他扮了个鬼脸,把他留在浴室内,让他自生自灭。 “我要回去了。”她将门关上,声音从门外传进浴室,“明天我会收拾好东西搬过来。” 她在他还没有反应前就一溜烟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搬进来这里住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不过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她根本不想想太多。 *** 水淋在头上的感觉,让人感觉舒服到了极点。 入秋了,天气有着淡淡的凉意,洗个热水澡,然后爬进软软的被窝里,那真是一等一的享受啊! 将水关上,法仪拉了条干净的毛巾,将身体擦干,整个人懒洋洋的,她随意套了件及膝的罩衫便走了出来。 良木和法仪都很惊讶,两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竟然能相安无事的度过一个月,其实这也是因为他为了百货公司的周年庆事务繁忙的结果,他每天回到家都已经快累瘫了,两人连交谈的机会都少。 法仪轻哼着曲调,拿着毛巾擦头,却听到楼下传来碰撞声,她一惊,将毛巾一丢,便往楼下冲。 最近浩置已经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行走,但这并不代表他变得跟以前一样,他受伤的脚还是不太灵活。 “发生什么事?” 良木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冲进门的法仪,湿发披散在她脸庞四周,打着赤脚,他还真没看过这一面的她,虽狼狈却有说不出的性感。 他将重心都放在没有受伤的左脚上,站在床边,与她相对。 “发生什么事?”她又重复问了一次,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有没有搞错啊?”她扶着他坐下来,从没看过一个病人这么拼命的,“你早点休息好不好?” “我也很想啊,”他没有拒绝她的善意,“不过你该知道,我就算受伤,时间一样会往前走,我有我的责任。” “责任?”她轻哼出这两个字,并扶他躺了下来,他其实没有那么虚弱,只不过她想籍机碰触他。 她注意到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她低下头,蓦然抓住自己宽松的领口,“我担心你,所以冲了下来,你总不能指望我衣着很光鲜吧?” 良木的手抚上了她的脸。 “不要乱来。”法仪看着他的手,“不然我明天走人。” “你威胁我?”他蓦然坐起身,把她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想往后缩,却被他抓住。 “你该知道做这种事是要负责的。”她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他,轻声的说道。 “我一向非常有荣誉心。”他的黑眸慵懒的瞅住她的眼。 如着魔似的,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低头吻她,突地一阵唏嗦声响起,他的罩衫卸了下来,她注意到了他的肤色。 “你好白喔!”这真令人不解,他的皮肤竟然比她还白。 “若你不喜欢,我明天就去晒黑。”他在她的耳际轻喃。 “傻瓜。”她叹了口气,他轻咬着她的耳朵,有点痒,却又有股奇怪的感觉在她血管中乱窜。 这一刻,她真的相信他们两个会有结果,虽然她从子瑜的口中得知他远在日本的家人并没有她想像中的好相处,但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会轻言放弃的。 包何况,她现在什么都给了他…… *** “请问你找哪位?!”法仪跑向大门,透过镂空的黑色大门望着门外问道。 “我找良木先生。”高田勇一有礼却带着高傲回答。 她一愣,看见对方的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请问先生贵姓?” “高田。” 日本人?看来会说很流利的中文,不单只有良木一个。 “可是良木先生现在不在。”法仪尽可能有礼的回答。 “那我们可否进去等他回来?” “这……”她迟疑了一会,“对不起,这不是我能作主的。” “你可以……” 斑田身后的车门打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斑田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但这番好意却被良木铭亭拒绝,他缓缓的走向大门,口气严厉的说了一句,“akete。” 法仪如同鸭子听雷似的愣在原地。akete?这是什么东西啊? “konoonnawa,nihonkokadekimasen。(这个女人不懂日语)。” 听到高田说的话,他皱起了眉头。 斑田的额头冒出了冷汗,看来少爷这次的祸是闯大了,爱上了个台湾女子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女人连半句口语都听不懂。 “老先生叫你开门。”高田连忙在一旁翻译。 “我已经说了,良木先生不在,我无法作主。” “拜托你,不要那么死脑筋。” “我是忠于职守。”她坚持着。 “一派胡言。”良木铭亭用拐杖用力的敲着地面。 “你会说中文?那刚才为什么跟我说日语?”听到他说中文,法仪立刻疑惑的开口询问。 “小姐请你……” “这到底是哪里找来的女人?”他气愤的拿拐杖穿过镂空的大门,直直的戳向她肩膀。 “喂!老头子,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她想也不想的就拉住他的拐杖,“别欺人太甚!” “小姐!”高田额头上的冷汗滴了下来,他连忙拿手帕将汗擦掉,“请你放掉我们老爷的拐杖。他叫良木铭亭,是良木浩置少爷的爷爷。” “不管他是谁,他也不能戳我!”法仪理直气壮的怒瞪着他们。 “这……” 见这一老一小一点都不肯相让,高田为难的站在一旁。 “放开。” “你先跟我道歉!” “你……放开。”良木铭亭的老脸已经全都皱在一起,一思及自己的孙子竟是为了这个女人乐而忘返,他几乎要气急攻心了。 “不放。”老人家的力量,当然敌不过她的年轻力壮,她挑衅的看着他,“你跟我道歉,我就放你一马。” “你……” 良木铭亭气愤的将手一放,法仪毫无心理准备的往后一摔,硬生生的跌在水泥地上。 “你太过分了。”她将散落在脸颊四周的头发拨开,眼中有着屈辱。 他见状,得意的露出一个笑容,“想跟我斗?你还差得远了,小丫头,等浩置回来,跟他说,我在等他。” 他转身离去,连拐杖也不要了,愉悦的走向车子。他把方才的一切,视为一个小小的胜利。 法仪心有不甘的爬了起来,手肘有些破皮,现在已经渗出了血丝,她将他的拐杖丢到一旁,满怀气愤的转身回到房子里。 这年头都是“歹年冬,厚小人”。 *** “看我干么?”手拿着盘子,法仪称不上温柔的丢上餐桌,有些菜汁还溢了出来,弄脏了玻璃桌面。 良木无辜的耸耸肩,想破脑袋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所以他聪明的选择沉默以对,以免惹到她。 “我以为你今天要煮火锅。”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法仪气愤的将锅铲一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的转过身,面对他。“你是不是只想吃火锅?” “当然不是。”他一愣,立刻闭上了嘴。 瞪了他好一会儿,她吁了口气。“你家是不是有个很古怪的老头子?” 良木愣了一下,“我有一个年事颇高的外祖父。”他保守的回答。 她冷哼了一声,“说得倒好听。”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轻揉她紧皱的眉头,“子瑜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闪躲过他的手,微嘟起嘴巴,“我今天看到他了。” “看到谁?”他亲吻着她的脸颊,环抱住她,“子瑜吗?” “那个你称为外祖父的老头子。” 法仪可以明显得感到他的身躯一僵。 他缓缓的放开她,“外祖父?!” 她不热中的点了点头。 “他来了?”良木看着她,脸色微黯,他知道爷爷来台湾的目的了。他想也不想的转过身。 “你要去哪里?”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办,你自己先吃饭,我会晚点回来。”他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去,他没空跟她解释些什么,其实纵使他再多说些什么,她也不会明白。 毕竟,她并不了解他所生长的环境。 第九章 “良木少爷!”高田勇一见到良木立刻露出一个笑容。 “勇一。”良木对他点点头。高田在良木铭亭身边待了十多年,他是良木家上下所信赖的人之一。 “少爷……” 斑田欲言又止的态度让良木的脚步一停,“有事吗?”他将手缓缓从门把上收回。 “今天老爷与我……” “我知道。”他打断高田的话,“你们见过她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口中所言的她是谁。 斑田点了点头。 “看样子,我爷爷不喜欢她。” 斑田语带保留,“不能说不喜欢,只是她……不会说日语。” 这算哪门子的歪理?良木将手一挥,不愿再谈论下去,好歹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底,爷爷的火气,他有心理准备承受。 *** “这汤不够入味。”良木铭亭皱起眉头,将面前的碗推开。 其实就某个角度来说,他真的是个古怪的老头子,天可怜见的!良木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竟然如此批评自己的长辈。 饭店经理紧张得直冒冷汗,早知道伺候这个老头那么吃力,他就交给别人去做了,有钱人果然难缠,这个则是其中之最。 经理又送上刚换好的“刺身”,方才良木铭亭嫌温度不够冷,鱼片不够甜,为了以客为尊,只好将方才的撤下,换上新的。 “你若有事就去忙吧!”良木好心的让他有个台阶下。 良木铭亭这才注意到自己孙子的到来,他放下了筷子,抬头直视着良木。 经理僵直的站在两人之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自己来就行了。”良木铭亭淡淡的开口。 “是。”经理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请慢用。” “吃饭了吗?”良木铭亭示意他坐下。 良木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一起用。”良木铭亭的手轻轻一挥。 良木沉默的添饭,吃着传统的和风料理。两人在用餐过程中,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彼此各怀鬼胎,所以气氛有些诡异。 用完餐,良木铭亭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良木也将碗放下,熟练的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良木铭亭没有伸手去拿,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 良木耸了耸肩,“我无话可说,毕竟你已经知道你所想知道的事。” 他的话激怒了良木铭亭,“她是什么身份?” 良木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叶法仪,原本是我公司的员工。” “将电脑弄坏,搞得你的资料一团乱的那个?” 良木沉下了脸,点了下头。“是!” “她父亲是做什么的?” “过世了。” “母亲?” “爷爷!我想你心知肚明。”良木冷淡的看了良木铭亭一眼,敬爱爷爷是一回事,但他实在受不了爷爷话中带刺。 良木铭亭轻啜了一口茶,“浩置,你该明白……” “我明白一切。”良木叹了口气,轻轻将头一晃,“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不认为你会了解。” “我是不了解,”良木铭亭也直截了当的说,“你不要以为我可以容许你娶一个不适合的人选进良木家。” “爷爷……” “你回去吧!”良木铭亭的手一挥,“你自己好好想想,可别学傅家那个二儿子,我知道你跟他是同学,但做什么事之前最好三思。” 这个结果他早就可以预知,良木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有礼的道声再见,就起身离去。 *** 听到有车开进车库的声音,然后是启动警报器的熟悉声音,法仪立刻随手拿了本杂志翻了翻。 “回来了?”她看了进门的良木一眼,不热中的说道。 他轻应了声,将外套挂了起来。 她像做贼似的,一双眼偷偷模模的在他四周打转。 “有什么不对吗?”他站在她面前,解着袖扣问道。 法仪的头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 “真的?”良木怀疑的看着她。 虽然很好奇他的去处,但她依然轻描淡写的回答,“当然。” “你心中有事?” “没有。”她哼了一声。 “别想骗我。”良木将她手中的杂志抽开,“杂志拿反了。”他翻正之后,再交到她的手上。 他强忍笑意的望着她。 她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要笑就笑。”法仪瞪了他一眼,“没错!我是很好奇你去了哪里?毕竟我辛辛苦苦煮了一桌菜,但你却一口都没吃,我想,我有权利询问你的去处。” 良木模了模额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你不讲就算了,其实我也知道。”看他这么为难,她也猜中了七、八分。 “是吗?” “你去找那个糟老头,”法仪顿了一下,“你方便告诉我,你们谈了些什么吗?”她盯着他,“关于我的吗?” 他还是模着额头,最后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 “去你的。”她推了他一把,站起身。 她的动怒,令他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她的怒气更炽,飞快的冲上楼。 但在她还没碰到楼梯前,他便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放开我。”法仪在他怀中挣扎。 “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耍小姐脾气,好吗?”其实他有他的难处,只是他知道她尚不能接受他的说法,所以他只好探低姿态哄着她。“我才没有!”她哼了一声。“其实我也知道你爷爷不喜欢我,因为他希望你娶日本女人。” “子瑜告诉你的?”良木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要她看着他。 她点点头。 “别把这个放在心上。”他搂着她,淡淡的说道,“事情没有那么悲观,我会说服我爷爷的。” 她对他笑了笑,虽然还是担心,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毕竟他一向说到做到。 *** “妈?!”几个月不见,感觉却像过了一世纪似的,法仪盯着站在门口的母亲,一时之间愣住了。 “开门。”郭含文满脸怒气盯着自己的女儿。 法仪心中非常疑惑,母亲怎么知道她在这?她缓缓的拉开门栓,将门打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同时,两母女一起开口。 法仪闭上了嘴,郭含文也含怒的将嘴抿成一直线。 “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郭含文的口气有着讽刺。 “妈,你到底想讲什么?”看到她的态度,法仪皱起了眉头,“我是在这里工作没错,不然你以为呢?” “为准工作?”郭含文没有回答她,径自问道。 “我的老板叫良木浩置。” “单纯的主雇关系?” 她的问话,让法仪一时哑口无言。 “当子康跟我说时,我还以为是个巧合,希望那个女孩子只是刚好跟你同名同姓。” “子康?!”法仪一脸惊讶。 “是的!子康,夏子康。” 她不敢置信,“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嫁给了他爸爸。” 如同五雷轰顶似的,一下子把她震得粉身碎骨,“什么?” “你叔叔叫夏光平,”郭含文进一步说明,“有一双儿女,夏子康、夏子瑜。” “我的天啊!”法仪揉着额头,不能承受这种震撼,“他们早就知道了?” 冰含文点点头。 她闭上了嘴,不知道该如何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个道理。这下终于可以解释为何子康和子瑜对她照顾有加的原因了。 “他们告诉了你什么?”法仪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询问。 “他们说你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然后呢?”她退了一步,让自己的母亲进门来。 “子瑜说那个男人是你的老板。”郭含文的双唇因不悦而抿紧,“但子康说你们的关系不仅止于此。” 法仪深吸了口气,“那你来的目的呢?” “我来的目的?”郭含文歇斯底里的对她扯开嗓门大喊,“这男人是个日本人啊!” “那又如何?”法仪的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升了上来,“难不成你对日本人有偏见?” “不是,而是……”郭含文皱起了眉头,“他的身份,你说他叫什么?” “良木,良木浩置。” “对!良木浩置,”为了自己的女儿,她还特地拜托自己的丈夫去查查这个人,不查还好,一查可不得了,“你跟他是不可能的。” 法仪看着自己母亲,两人四周环绕着沉默,就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不可能又怎么样?”她露出不在乎的神情,“我不管夏家兄妹跟你说了些什么,我跟良木先生只是主雇关系,看你是要信他们,还是要信我,随便你。我从未干涉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同样的,你也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方式,可以吗?” 冰含文闻言,心蓦然一痛,“你在报复我?” 法仪摇摇头,“你生我、养我,我怎么有可能报复你?”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看着母亲,她几乎可以想像自己在几十年后的容貌,“我只是还无法心平气和的去接受你再婚的事实,但我没想到——你是嫁进了夏家。”很迟疑的,她伸出手,拉着母亲,“我相信你会幸福的。” “法仪……” “别又来了!”一看到母亲低下头开始低泣,法仪就感到头痛,“别哭了,你能幸福,我比任何人都高兴。” “跟我回去。”郭含文哽咽的提出要求,“那个日本人没办法给你一个你所想要的未来。” “为什么?” “他已经有个未婚妻了,叫松室英子。”纵使知道这件事会打击到自己的女儿,她还是说了,“她是松室电子集团社长的千金,你……” “不用再说了,妈。”法仪深吸了口气,打断她的话,“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跟良木先生只是主雇关系,我没打算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所以你大可放心。” “法仪……” “我求你,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冰含文闭上了嘴,她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纸,“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来找我,知道吗?上头是我的住址。” “我知道。”法仪手中捏着小小的纸片,虽然表面上的她信心十足,但在听到良木有未婚妻之际,她的美梦都被打碎了。 他昨天的保证现在想来像是讽刺……她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他该是爱她的,但为什么……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 “浩置。”法仪鼓起勇气,轻敲了下门,得到回应之后,她才开门进人,“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良木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有事?” “嗯!”她点点头,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反正早晚得有个结果,如果他真的打算另娶他人,那他们最好谈清楚,“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松室英子。” 良木露出深思的表情,最后摇摇头,“不认识,你朋友吗?” 他的模样不像说谎,但是今天下午,母亲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等等!”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松室……日本最大的电子公司就是松室,我认识松室社长,他女儿好像就叫松堂英子……”他的口气盈满了不肯定,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对于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实在没什么多大印象,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是你未婚妻?”她淡淡的口吻。 法仪的话差点让他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什么?”他把水吞下之后,一脸惊讶的望着她。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他无辜的把手一摊,“我是不知道。” 砰的一声,法仪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算掉头就走。 “chotto!”情急之下,他连日语都用上了,他赶在她夺门而出之前拦住她。 “我只是要你对我老实而已。”她对他的要求只有这么一点点,“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充斥在良木全身上下,“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要结婚这件事。” 她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我跟你发誓,”他对她举起右手,“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很好奇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我妈不会骗我!” “你妈?!” “我妈就是子康和子瑜的继母。” 良木惊讶的神情就如同今天她得知此事的反应一般。 “你母亲是子康和子瑜的继母?”这可有趣了,他一脸诧异,“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法仪冷冷的答。“没道理连我妈都知道你要结婚的事,而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吧?” “是没道理!可是……”良木百口莫辩,无奈的看着她,“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表情满是真诚。 “要知道并不难,不是吗?”她看了看他身后的电话,“打个电话去问问吧!” 她将手给抽回,漠然的离去。 *** 法仪在房间等了大半夜,良木都没有回房,最后,她决定放弃了。她躺在床上,不再等他,她关上了灯。闭上了眼。 饼没多久,她仍辗转难以入眠,一听见门被由外轻轻推了开来,她连忙乖乖躺好,一动也不动。 她身旁的床垫,因为良木的重量而微微倾斜,他的手模上她的脸,“别骗我了,你还没睡。” 她没好气的睁开眼睛,双眸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 他躺在她的身旁,由她身后环抱着她,他舒服的吐了口气,手轻轻抚着她的身躯。 他的碰触跟以往不同,似乎心事重重。 “你……” “我希望这里有。”良木突然模着她的月复部说道。 法仪的身躯微微一僵,她转身面对他,“有什么?” 他对她柔柔一笑,“孩子!” “为什么?”她直视着他,“希望我母凭子贵,进你良木家的门吗?” “不是的。”良木连忙安抚她,“我只是好奇我们两人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你真的有个叫松室英子的未婚妻?”她鼓起勇气问道,总不能两个人都继续逃避不去谈论这个话题吧! “我很抱歉。” “什么意思?” “松室英子,是我的未婚妻。” 沉默弥漫在两人的四周,久久,法仪笑了,最后笑得无法克制。 “法仪,别这样。”良木拉住她,心疼她如此歇斯底里。 “对不起,这实在……”她不着痕迹的将留在眼角的眼泪擦干,“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你有未婚妻了,而你竟然还不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而你竟然不知道。”她难过的语无伦次。 “这是我爷爷作的主。” “想也知道是那个老头作的主。”她气恼的接口。 “法仪!”纵使他爷爷再怎么不该,他也不容许她的出言不逊。 法仪火大的翻身下床。 “你要去哪?” “走走!”随意套了件衣服,她便冲了出去。 她速度快得令他追不上她,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开着他新买的bmw跑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几乎在她夺门而出的同时,法仪便为自己任性的举动感到后悔了。 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她将车熄了火,无奈的坐在车上,其实很多事情早在她预料之中,但连她都惊讶自己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其实浩置也很可怜,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她露出一个苦笑,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受人摆布,不如她这么一个口袋空空的人来得自由。 她想起了良木铭亭那个老头,不由得拉长了脸,他竟连自己孙子的意见都不问一下,就替浩置订下这门亲事,这可是终身大事啊!愈想愈火大,她发动车子重新上路,决定去找那个老家伙好好谈谈。 *** 难得一次,淑女也要变成泼妇。 法仪在良木铭亭所住的总统套房前,跟他所请的安全人员大吵大闹,就连死人都会被她的高分贝吵得从坟墓中跳出来。 “叶小姐,求求你啊!”高田忙着在一套安抚她,“别吵醒我家老爷,不然可就不得了。” “全世界的人都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睡不着,他这个坏蛋怎么还可以睡得下去?”她的口气满是坚持,也不管现在已经凌晨四点。 斑田真想拿个什么东西塞住她口无遮拦的嘴巴。 “叶小姐,你要见我家老爷可以等早上再来。” “我现在就要见他——” “让她进来!”臭着一张脸,良木铭亭亲自打开房门,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让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进房。 “是!”高田闻言,也不敢迟疑,连忙让路,不再拦着她。 法仪得意的走进去,然后把门关上,让房间里只有她与良木铭亭。 “良木老先生早。”她有礼的举了个九十度的躬。 “不要来这套。”良木铭亭不悦的瞪着她,“你来干么?” “跟你谈谈浩置的事。” “浩置是你叫的吗?” “当然!”见他似乎没有打算请她坐下,所以法仪只好不客气的自己坐了下来。 她朝四周瞄了瞄,这是她第一次进总统套房,单单这个客厅就有十几坪,真是超豪华。 “你……”这丫头竟然一直跟他顶嘴,他气得满脸通红。 “你不要生气。”法仪连忙说道,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拿她的命来抵可能都不够赔,所以她连忙说道:“大不了,在你面前,我叫他良木好了。”她勉为其难的退了一步。 他还算可以接受的点点头。 “你疼不疼他啊?”她问。 “这还要说吗?”良木铭亭一脸威严的表示,“他可是我良木家的长子嫡孙。”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疼他,只是因为他是你的长子嫡孙,若他不是你的长子嫡孙,你就不会疼他喽?” “当然不是!”他又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你这丫头别想挑拨我跟浩置的祖孙情。” “我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她哼了一声,“我只是很疑惑,你为什么帮他挑了个老婆,而他竟然还不知道?” 良木铭亭露出一个老狐狸似的狡猾笑容,“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嗯,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法仪说道,“没错!我是爱他,也希望跟他有未来,但毕竟我们两个的背景相差太多,有没有结果要看运气。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好,就算输了,我也认了。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你很过分,结婚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由你来替浩置决定?就算是要选蚌门当户对的新娘,你也要让他自己选,不是吗?” “小表!”良木铭亭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作为,但我所做的一切,多年后,我的孙子将会感激我。” “你这个老顽固。”她没好气的咕哝。 良木铭亭一点也没把她的话给放在心上,他依然坚信着自己替良木挑了门好亲事。 “你这种态度,总有一天浩置会反弹的。”法仪气愤的站起身,“我跟你说,我原本是想劝你打消念头,然后我会离开他,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但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绝不会让你毁了他的幸福。” “小表,你在跟我下战帖吗?”良木铭亭微侧着头,看着站起身的她,一脸取笑。 “如果你要这么形容的话,没错!”她的口气自信满满,“到时候,我们就看着办,浩置不会出现在那个该死的婚礼上。” “不可能。”他对自己的孙子有信心。 “我跟你保证,”法仪骄傲的头一扬,“你别忘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率性的转身离去,还不忘用力的关上门,宣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要不是这个女人的家世和良木家族相差太远,或许他会愿意破例让这个台湾女人嫁进良木家。 看着紧闭的房门,良木铭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虽然被她气得牙痒痒的,但浩置确实需要这么一个热情的女人。他叹了口气,他真是老了,竟然被个丫头的几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他辛苦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慢的走进房里,准备再休息一下,今天他便得回日本去处理浩置的婚事,他得养好精神。 *** 法仪漫无目的的开着车,直到天大白。 脑海中不停的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良木自己开口去拒绝他爷爷安排的亲事,不过不论她怎么想,都觉得希望渺茫,浩置笨得一切事皆以他爷爷为中心,这点真令人觉得泄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晃了大半夜,她累了,而她也决定该回家了。 早上的天气很冷,不过天空很晴朗,真希望自己也能有份晴朗的心情,她几乎可以听到浩置的咆哮声在她的耳际响起。 他是个温柔的男人,这是所有人都不会反驳的,不过这也不能代表他没有脾气,不是吗? 买点东西,喂饱他之后。他的怒气应该会少点,这么一想,法仪便将车转过麦当劳的车道里,点了两份餐之后,不再迟疑的直往家里的方向而去。 “你可回来了!” 她进门,没有预期的怒气,只看到良木松了口气。 他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搂住了她。 “对不起!”她的脸埋在他的怀中,“我过了一个十分精采的夜晚。” “我可以问一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他一楞,松开了她。 法仪对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边吃边谈吧!”虽然很想上床睡觉。但她还是想跟他说清楚。 “我去找你爷爷了。” 咬了口汉堡,良木一愣,“什么时候?” “昨晚……”她想了一下,“正确点来说,应该是今天早上,大概……凌晨四点多吧!” 他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只是看不惯他这么左右你的未来,”法仪径自大啖手中的汉堡,“我不能嫁给你没关系,但我不能看到你不幸福。毕竟这么多年来,你是我遇到最好的一个男人。” 她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汉堡,紧贴着他坐下来,低垂着头,“如果你想骂我,我也认了。” 良木轻啜了口咖啡,没有反应。 “喂!”她受不了他的沉默以对。 “这咖啡太甜了。”他文不对题的说。 “喂。”她又轻推了他一下。 “你希望我能有什么反应?”良木笑得有点勉强,“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我所爱的女人,我能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法仪沉下了脸。他意思就是说两人放在天平上,是同等重要喽? 看着她落寞的神情,他不由得心疼起来,“但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良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肯定的回答,让她脸上的阴霾尽扫一空。 第十章 努力了半天,他还是要结婚! 法仪气恼的想着,那个该死的良木老头子,竟然以心脏病发为由,将浩置紧急的找回日本,而他也真 (缺若干页) “家世?”她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法仪的家世配不上你良木家啊?” 良木铭亭点点头。 “拜托!”真想掉头不理这个老顽固,不过夏子瑜硬是捺下性子,毕竟这可关系到她继妹的未来,“不然,我妹妹嫁给他好了。” “子瑜!” “你闭嘴!”看也不看良木一眼,夏子瑜很有魄力的说道。 “你妹妹?”良木铭亭的眼睛出现衡量的神色。 “是的,我妹妹。”她将头一甩,“虽然不是日本人,但日语说得很好;学历虽然没有很高,但好歹是大学毕业,更重要的是,她可是华新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再怎么样,都很配你们高贵的良木家。” 她几乎已经成精了,说谎不但不打草稿,而且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良木在一旁感到佩服。 良木铭亭模了模自己的下巴,华新集团的二千金配上良木……除了不是日本人以外,当年她的宝贝女儿唯一做错的便是挑了个不成材的英国丈夫,最后横死在伦敦街头,他发过誓不让浩置步上后尘,这也是他不准浩置娶异国籍女子的原因。但若是家世相配,这他倒是可以接受,可是…… “我记得你并没有妹妹,夏光平只有一双子女,你哪来的妹妹?” “谁说的?”夏子瑜得意洋洋的看着他,“我确实有个妹妹,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我爸爸。” “浩置?”良木铭亭看着良木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确有其事。 良木迟疑的看着两人,法仪在某个角度说来,的确是夏光平的女儿没错,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父亲已经过世了,他并不想欺骗自己的爷爷。 “良木!”夏子瑜瞪了他一下,在他耳际低语,“想想你未出世的儿子啊!” 良木闻言,精神一振,立刻点点头,“是的,夏伯父真的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千金。” “好!”良木铭亭立刻决定,“找个机会,去提亲。” “拜托,你说提就提啊?”夏子瑜对他摇摇头,“这年头一切都是讲感情的好吗?今天你是遇到一个愚孝的孙子,才会乖乖听你的摆布,若你不先放良木回去跟我妹妹见见面、看看电影,培养一下感情,我看……她是不会嫁他的。” 这么麻烦!良木铭亭挥了挥手,“好吧,就听你的。浩置,明天你就去台湾见见夏小姐。” “是!”良木一方面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台湾而开心,一方面却烦恼着爷爷口中所谓的“夏小姐”。 *** “法仪已经睡了。”夏光平俨然以一个保护女儿的父亲姿态出现在良木面前。 “伯父,我只是打扰一下。”良木一脸急切的望着他,希望他能通融,“我想见法仪一面。” 夏光平一脸骄傲的坐在沙发上,对他的诚恳视而不见。 “爸!”跟着良木回台湾的夏子康也在一旁帮腔,“你让良木去……” “你胳臂少向外弯。”夏光平指着夏子康,要他闭上嘴。“我还没跟你算你未知会我就去日本的这笔帐。” 夏子康自讨没趣的坐了下来。 “伯父……” “你都要结婚了,别来招惹法仪。”夏光手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把感情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真是要不得。” 良木焦急的看着楼梯的方向,他实在不想听夏伯父长篇大论,可是再怎么说,夏伯父也是法仪的继父,他得要做到基本的尊重。 才将车停好进门的傅行风,一进门就听到夏光平的批评,他暗暗的摇了摇头。 “爸。”他有礼的唤了自己的岳父大人一声。 “嗯。”夏光平对他微点了下头。 “你还在这里干么?”傅行风看着站得笔直的良木,不由得帮腔说道:“法仪在楼上,去找她吧。” “喔。”良木得到了允许,立刻一个箭步冲上楼。 “你——”看着他飞也似的消失在面前,夏光平指着傅行风的鼻子,久久吐不出一句话。 夏子康用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从一开始,行风对爸就是这个调调,就连他们的婚事,也是行风威胁爸,他才点头的,没想到几年过去,爸这个老丈人,还是占了下风。 “闭嘴。”夏光平面子挂不住的怒斥。 夏子康立刻止住笑声,无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别生气嘛!”夏子瑜蹦蹦跳跳的进门,站定在父亲的面前,“其实良木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他原本打算要逃婚,不娶那个松室英子,不过谁知道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那个松堂英子却比他还要早一步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硬要说呢,良木跟法仪才是天生的一对,而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见屋内的三个男人全都沉默的看着自己,她瞄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是你要出面去跟良木家谈良木跟夏家二小姐的婚事。” “夏家二小姐?!”傅行风和夏子康异口同声的嚷道。 “对啊!”夏子瑜肯定的点点头,“夏家二小姐,法仪啊!” “可是她姓叶!”傅行风在一旁提醒。 “这点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良木家那个老头子只不知道。”她自认自己的方式行得通。 “纸包不住火。”傅行风在心中叹了口气,对妻子的异想天开感到莫可奈何。 “我知道啊!”夏子瑜点点头,“不过——法仪有啊!” “有什么?” “有了。”她一笑,“怀孕了啊!” “不会吧?”夏子康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似绅士的良木也会做出这种事。 暗行风直截了当的否认她的话,“你说谎!” “你——”她没好气的闭上了嘴,果然是她老公了解她的个性,没错!她是说谎,不过也因为她这个谎,才让良木回到法仪的身边,“反正孩子这档于事,早晚会有的。”她在一旁咕哝。 暗行风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她怎么会不停的惹事。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夏光平皱起了眉头,对这些后生小辈的作为感到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是真的。”夏子瑜说道。 “假的。”几乎在同时,傅行风也开口。 她恼怒的瞪了丈夫一眼,“傅行风!” “夏子瑜。”他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她气呼呼的闭上了嘴。 夏光平和夏子康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夫妻俩,最后夏光平打破沉默,“不管怎么说,你们阿姨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法仪的终身大事,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法仪的婚事就由我来处理。” “我就知道爸最明理了。”夏子瑜开心的搂住案亲的脖子,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老公,这种该死的臭男人,永远不懂女人的心理。 她总觉得让两个相爱的人结婚,才是件浪漫的事,所以这件事,她是管定了,而她也管得挺成功的,不是吗? *** 法仪穷极无聊的打开窗户,微冷的风吹进房里,她打了个冷颤,但她又舍不得把窗户关上,毕竟屋外的空气清新多了,若关上房间里总觉得有点闷。 敲门声响起,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最近几天,她就得搬出去了,现在每个人都把她侍奉成太上皇似的,每天晚上总会有杯牛女乃、一些小点心送来,老实讲,这种滋味真是令她倍感压力。 “进来吧。”她将窗户关上,走到沙发上坐下。 进来的不是她所期望的管家或母亲,而是良木,她怀疑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真的是他。 “你——” “你还好吗?” 他声音温柔得几乎使她落泪,法仪想也不想的就投入他怀中。 良木紧搂着她,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会用力地甩他一巴掌,然后要他滚出去,毕竟这一阵子,他确实是伤了她的心。 “对不起。”他的脸紧埋在她颈间,喃喃道。 她摇摇头,突然推开他,“你不是今天结婚吗?你逃婚啊?”她的美自流露着难以置信。 “我……” “你真的逃婚啊?”她觉得不可思议。 “我……”良木虚弱地一笑,“原本我打算逃婚,不过在我逃婚前一天,我的新娘也跑了。” “什么?”法仪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有这种呆子,放着浩置这种大帅哥不要,竟然跑了? “听说她跟一个穷酸小伙子跑了。”他自嘲的耸了耸肩,“这个小伙子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她看着他问。 “娶你喽!”他理所当然地说,“我爷爷也同意了。” “那个老家……”法仪将话给吞了进去,“真的吗?” 他肯定地对她点点头。 她尖叫了一声,幸福果然是属于她的! “你别激动啊!”良木抓住跳个不停的她,“小心孩子。” 她蓦然停下动作,“你说什么?” 他看到她的表情一愣,“孩子,子瑜说你怀孕了。” “子瑜说我怀孕了?”她感到莫名其妙地搔了搔头,这种事,怎么子瑜知道,而她本人竟不知道? “可恶,她骗我!”慢半拍似的,良木失笑,“她竟然骗我!” “你是以为我怀孕了,才回来找我的?”法仪的手缓缓的从他身上滑落下来,脸上有抹受伤害的表情。 “当然不!”像是证明什么似的,他连忙拉住她的手,让她贴在他胸口上,“不管你有没有怀孕我都会回来,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只是回日本处理一些事情吗?我爱你,我一定会回来给你一个交代,我只是在完成我的承诺。” *** “我好紧张喔!”坐在新娘休息室里,法仪看着忙碌穿梭的饭店工作人员。 前天,她才搭机来到日本,在这间六星级的饭店过了两晚,今天晚上则在此举行婚礼。 法仪在良木家的坚持下,穿着一件“白无瑕”。 一身白色的和服,实在令人觉得死气沉沉。一向有话直说的子瑜,一看到便如此批评,所以她被人从新娘休息室里给轰了出来。 “老实讲,我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好看。”看了四周一眼,发现自己的母亲不在这里,法仪才敢大声的表示。 帮忙她做最后打扮的林竹宸愣了一下,最后淡淡地笑了笑。她不敢随意发表言论,到时新娘若苦着一张脸出席婚礼就糟了。 “这是依据日本古礼所行的婚礼。”特地从马来西亚飞到日本参加婚礼的方芷琳在两人身后说道,“不过死人和自杀者也是穿一身白。” “芷琳啊!”林竹宸对她摇了摇头。 方芷琳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 听到方芷琳的话,法仪更是生气,但没办法,谁教她要嫁给浩置,她只好认了,待会儿她会换正常一点的白纱,就先忍耐一会儿喽! 良木铭亭在高田的陪伴下,来到新娘休息室,打算跟新娘与新娘的父母打声招呼。 在新娘休息室的门口,他与郭含文寒暄了几句,夏光平回房间拿东西,所以不在场,考虑了一会,他决定在婚礼前先跟自己未来的孙媳妇打声招呼。所以他叫高田敲门,打算进新娘休息室。 得到消息的良木和他一干死党,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到了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再出错了。 “爷爷!”穿着传统日本礼服的良木赶在良木铭亭进入休息室前拦住了他。 “有事?”良木铭亭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有一丝不安。 “是……”良木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请您先就坐。”既然一切都是自己妻子布的局,傅行风只好硬着头皮在良木身后帮腔。 “是的,爷爷。”良木因为好友的帮助而松了口气。 “时间还早啊,”良木铭亭皱起了眉头,“我打算先看看新娘子。” “爷爷!” “你们搞什么克啊?”不知所以的傅行云在一旁开口,“爷爷要看孙媳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拦什么?” “闭嘴。”夏子康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白了他一眼。 狄克在一旁见状,也多少知道情况不寻常,“是这样的,有消息说,我哥哥与嫂嫂已经进了饭店大厅,不知道良木老先生要不要先去见见他们?” 良木投给他感激的一瞥,“是啊,爷爷,莱恩夫妻可是远从威瓦来的,去看看他们吧!” “我等会儿再去。”良木铭亭不悦地拿着拐杖敲着地板,“我现在要看我的孙媳妇。”他用眼神示意高田开门。 门一开,看到法仪的背影,良木铭亭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当她转过身,他的脸立刻僵住……他终于明白那群年轻小伙子不让他进门的原因了。 “你——” “你——” 两人指着对方,久久不发一言,最后法仪先回神,“爷爷!”她有利的用着蹩脚的日语叫道。 “你怎么……”他转向自己的孙子,“她怎么在这里?还穿着……”他颤抖的手指着她一身白色的日式新娘服。 “我要跟浩置结婚啊!”他的反应也让她感到疑惑,“浩置跟我说你已经同意了。” 良木觉得额头开始冒冷汗,见两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发一言。 “我根本不同意他娶你。”良木铭亭气恼的声明,没想到他竟然被几个后生小辈耍着玩。“我要他娶的是夏家二小姐!” “夏家二小姐?”法仪愣愣地重复了一次。 “就某个角度而言,她确实是夏家二小姐。”林竹宸身为大嫂,她当然得跳出来说句话,“我公公再娶,她是我阿姨的女儿。” “你们全部都在耍我。”霎时,良木铭亭一张老脸说什么也挂不住,气得转身就走,“我不承认这件婚事。” “爷爷!”良木连忙拉住要离去的他,“请你同意这件婚事,我们两个彼此相爱。” “我不承认、不承认!”良木铭亭甩开了他的手。 “我管你要不要承认啊!”法仪一个箭步往前挡住要离去的他,“是你孙子要我嫁给他,所以我今天就非嫁不可。” “你——”良木铭亭指着她久久不发一言。 “不然你可以给我很多钱,”法仪狡猾地看着他,“顶多我学那个叫英子的逃婚,如果你觉得这样会比较有面子的话,你就开张支票吧!我这个人是很干脆的,附带一提,我已经怀孕了,随便你要不要承认这个孩子,反正我有钱就能养孩子,大不了把你孙子还给你,我不要了。” “法仪!”良木听到她的话差点晕厥。 “你——”良木铭亭惊诧得说不出话。 “叶小姐!”高田头痛地扶着良木铭亭,一方面用眼神拜托法仪闭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露出一个甜笑,对付这个老家伙,她已经有了心得,她不甘屈居下风,若她先认输了,将来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你怎么说呢?爷爷?” “你——”良木铭亭瞪着她,最后老脸上竟露出一个谈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你是说你有了我的曾孙?” 法仪点点头。 “好吧!看在我曾孙的份上,我就承认这门婚事,纵使你是个拖油瓶,但表面上,也是华新集团董事长的二千金,我就勉强答应让你进门。” “是吗?”她也回他一笑,“谢谢,我将会尽到一个为人妻、为人媳的本分。” “但愿如此!”在高田的扶持下,良木铭亭起身离去。但离去前,他还不忘瞪了良木一眼,再怎么说,也不能抹杀他被自己孙子欺骗的事实。 “没想到你倒挺伶牙俐齿的!”看到良木铭亭离去,林竹宸才将憋着的一口气呼出,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而倚靠在自己丈夫身上,对法仪说道。 夏子康搂了搂她,看着良木,“想不到我们误会了于瑜,法仪真的跟良木有了孩子。” 暗行风点了点头,或许这次当真是他误会了自己的妻子。 “我没有怀孕啊!”看到大家都那么开心,法仪也很兴奋,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澄清。 她的话一说出,所有人都止住了笑,愣愣地看着她。 “我吓得腿都软了。”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法仪瘫在椅子上,“可爷爷这一关若是过不去,我跟浩置也别想结婚了。” 良木闻言,伸出手模了模她的脸颊,对她笑了笑,方才的事,还当真是难为了她。 “可是你刚才跟良木他爷爷说你怀孕了?”方芷琳在一旁提醒道。 法仪将良木的手从她脸上拉下来,握在手上,理所当然的回应,“反正孩子这档子事,早晚会有的,不是吗?” 这话听来怎么有点耳熟?傅行风与夏子康交换了惊讶的一瞥,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夏子瑜对他们而言,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妹妹,但如果他们是良木,绝对会让这两个人保持距离,不然良木那个古老的家族,铁定会被法仪闹得鸡飞狗跳。 尾声 “谁规定早上就一定得吃日式早餐啊?”法仪一听到良木铭亭又在大放厥辞,忍不住开口反驳,“吃点西式早餐也很好啊。” “你这个丫头,我说一句,你一定要顶一句是吗?” 法仪对他扮了个鬼脸。 “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远远的,良木便听到从餐厅传来的争吵声,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老一小那么喜欢斗嘴,事实上,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们彼此都挺欣赏对方的,可是偏偏谁也不愿意低头。 “爷爷。”他跪坐在良木铭亭的面前请安。“请问找我有事吗?” “把你这个不受教的老婆给带走。”良木铭亭指着盘腿坐在他身旁的法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看了就有气。” “我是看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很无聊,才好心来陪你耶。”她不服气的反驳。 “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良木铭亭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骗我说你怀孕了,可是现在都过几个月了,你还没有肚子。” 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对啊,我是骗你啊,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法仪!”夹在两人之间,良木一个头两个大,感到万分无奈。 “把她休了。”良木铭亭说道。 “爷爷!”他唤了声,希望两人不要冲动。 “好啊,”法仪回答的倒也干脆,“体就休!” “你这丫头——” “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好不好?”终于,良木大吼了一声,屋外的鸟也被他的声音吓得飞走了。 法仪和良木铭亭面面相觑,两人都没见过他发火。 “天天吵,”良木径自嚷道,“你们真以为我没脾气啊?” “我没这么想。”良木铭亭如此说。 法仪也连忙快快撇清,“我也没这么说过。” “不要让我听到你们再吵这些无所谓的事,大家和平相处,好吗?” “我尽力。” 她闷闷不乐地点头。“我试试看。” “爷爷!”良木点头示意了下,“我去上班了。” “好。”良木铭亭似乎还未从他发脾气的震撼中走出。“法子,送浩置出去。” “我已经说过了,”法仪指着他,“不要叫我法子,我叫法仪。不要随便帮我取日本名字。” 听到身后又响起的争吵声,想也知道他们一老一小又没将他的怒气放在心上,同样的场面一样会在明天上演,良木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苦笑,缓步离去。 “你等一等。”她连忙追上还未消气的丈夫。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她,方才他知道吓到了她,但他实在受够了每日不停上演的剧码。 她的手把玩着他的领带,“你生我的气啊?” 他叹了口气,昧着良心摇摇头。 “说谎!”法仪直视他的双眸说道。 “有吧,”良木露出一个浅笑,“或许有一点。” 她微嘟着唇娇嗔,“我也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我跟爷爷吵是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要她放宽心。 她脸上挂着一抹神秘,“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婚礼上跟你说的话?” 他愣了一下,“关于什么?” “孩子那档子事,早晚会有的。”她微低着头,小声的提示。 良木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最后他一僵,兴奋地抓住她的手,“你是说……” 法仪开心的对他点点头。 他惊呼了声,紧抱着她。 “你去跟你爷爷说,叫他以后都要让我,还有不准再叫我法子,我讨厌这个名字。” 听到耳际响起的声音,良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女人当真是不能宠的……不过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他决定不跟她计较了,就只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的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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