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绝配》 懒惰如我 懒惰如我,终于起了个大早,爬到电信局,申请了个网址……数据机买了两年多,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到第几殿去了,不过好险,我对它无情,但它并没有对我无义,它还是可以运转。 我花了很多时间,看了许多有关罗曼史的网站,内容真可说是包罗万象。很好玩、很有趣…… 网路上还有其他无关罗曼史的网站,我玩得不亦乐乎,不过玩了没几天,我又对它失去了兴趣。 我对事物总是三分钟热度,不过现在,我还是会上网看看,只不过花在上头的时间不多。 我最高兴的是终于可以用e-mail写信,因为以前总是写了信,忘了寄、懒得寄,现在可好,若有网址,直接可以寄,我肯定不会再忘。所以若有空,可以寄e-mail给我,跟我聊聊。 e-mail:[emailprotected] 这本书的序可说是短得不能再短,最主要的原因,我想应该是这本稿子写得太长的缘故吧? 我写得很顺,但却犯头痛,似乎只要一赶稿,便会感冒,身体似乎真的太虚了。 下次再聊了,拜拜! 第一章 海浪冲击着岩石,激起一阵阵的水花,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独自站在悬崖之上。 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低下头,可以清楚的看着大海,跳下去将会是件很容易的事,闭上眼,他可以感觉瞬间被灭顶的滋味。 海洋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四周,如同死亡的味道…… “如果我是你,我会离悬崖远一点。” 这讽刺的语调,令莱恩缓缓的张开眼睛。他以为他躲藏得很好,但显然还不够好,他缓缓的转过身,面对来人。 看着莱恩一脸憔悴,傅行风皱起眉头。几乎忘了他们两个认识了多久,不过不管多久,他从未见过莱恩这副模样。“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听到行风不悦的口气,莱恩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他的口气似乎对傅行风的出现不感惊讶。 行风对莱恩的笑容感到没来由得不悦。“我的到来,应该是你意料中的事。你现在的样子令我觉得陌生。”他的口气有着讥讽,“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竟然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莱恩露出一个浅笑,玩味着行风的话,脑海中不禁浮起傅行风口中的女人,“不过是个女人……”他沉下了一张脸,“我却救不了她。” “当自己是上帝吗?”行风走向莱恩,陪莱恩一同站在悬崖上,风吹来,吹乱了他略长的黑发,“纵使富有如你、威严如你,你还是无法决定,甚至改变一个人的生与死。” 莱恩轻哼了一声,他的表情写着清楚的不认同。身在沙漠的王储,他一向惟我独尊,拥有全世界他想拥有的事物,总是站在顶端睥睨一切,而今……变了,他的双拳突然紧握,想起了moon,这个他一辈子惟一动心的女子。 此刻的她永眠于地底,他几乎忍不住打从心里冒出的空虚,不能面对这个事实。 “走吧!”行风的头微侧了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去。”莱恩想也不想的拒绝。 “莱恩,你不是个懦弱的人,”行风轻喟,“你是狮子,你是王,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 “我知道。”莱恩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静一静。” “你静得够久了。”行风抬头望去,这是大洋洲的一个小岛屿,属于莱恩的小王国。 莱恩在几年前花了数百万美金买下这里,只因为moon一句无心的话语—— 或许有可能,她希望住在一个美丽的小岛上,一辈子……莱恩依稀还能听到她的声音飘过他的耳际。 他从不将情爱挂在嘴边,直到moon死亡前,他依然没对她说过一个爱字。 她走得不算突然,毕竟对一个身患癌症的人而言,能活一天,就算是上天所给的恩赐。但她的死,却依然使他深受打击,她的死永远带走了一部分的他,至今他依然想她。 “你还有一个国家要继承,不应该再如此荒唐下去,”行风放柔自己的语调,“回去吧!” “回去?”莱恩重复了一次,似乎在玩味这两个字,“回去哪里?威瓦还是英国?” 行风眯起了眼,有一刹那觉得站在眼前的是个陌生人,从中学认识至今,十几年的时光,他自认自己了解莱恩,但今天,他才知道爱情等于莱恩的生命。“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弯腰抬起一块崩落的岩石,莱恩用力的往大海一掷,希望心情也能随之飞扬,“你不要管我。” “我想,但我不能。”拉着他的手臂,行风说道,“我要你跟我走。” “我已经说了,”莱恩将自己的手给拉回,一点也不怕惹恼好友,“我想静一静。”他转身离去。 “莱恩!”看着莱恩离去的背影,行风皱起眉头,他的呼唤并没有使好友回头看他一眼。 行风抬起头,看着遥远的海面,耳际傅来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这是他第二次踏上这一块土地。 第一次,自己在moon的坟前拉起哭泣的莱恩,半强迫的带他离开这里,回到文明社会,但没多久,他又独自一人回到他的天地。 这个moon永眠的海岛,是属于莱恩的土地。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没有能力使莱恩重拾以往的自信与神采。 *** 这间俱乐部的vip室里,气压沉默得令人几乎捉狂,林竹宸的眼眸骨碌碌的转了转,她被他的上司……她瞄了一旁的夏子康,半强迫的带来这里,说是要见几个好友。她压根不知道加入他们这个上流社会的私人聚会,可以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对她而言,她现在只烦恼着自己的父母来自彰化小镇的呼唤。 她不用大脑想也知道父母要她回家做什么,身为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巴不得早一天把她嫁出去,所以回家,她所要面对的就是相亲,她可不认为她需要经由父母介绍认识男友。 她不自在的在座位上动了动,顺便将被子康握住的手给抽回,不过她才动一下,他就握得更紧,最后她只好放弃的将手留在他的手掌中。 她懒散的目光瞄到依偶在一旁的狄克和方芷琳,狄克的五官有着纯男性的阳刚,这个来自西亚的外国人,此刻抿着嘴的模样,严肃得令人不敢亲近,相较于他的末婚妻——芷琳就和善多了,优雅而自然散发的气质,无怪乎芷琳能担任子康的秘书长达五、六年之久,最后则因与狄克的婚约才辞去工作,她也是因为这个机缘巧合,才会进到子康所属的华新集团接替芷琳的工作。 坐在两人对面的良木浩置,俊美的五官、优雅的动作,愈观察他,竹宸愈觉得他有点像是“圈内人”。 不单是因为他柔美的五官,更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他散发出的味道,不像个男人般的刚强,反而多了份女性的阴柔。 不过不管如何,这种种都抹杀不了良木是个好男人,毕竟虽然只跟他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她还是挺喜欢这个懂得体贴为何物的男人。冲着体贴这么一点,他就胜过绝大部分的男人,就算他是同性恋,他也是个好男人。 而在一旁走来走去,显得最为毛躁的是傅行云,竹宸对他不算陌生,毕竟他是子康的挚友。 不过说难听一点,他跟子康根本就是狼狈为奸的两兄弟,行事作风总是疯疯颠颠。 目光匆匆的望了靠着吧台的行风一眼,她实在不懂同是兄弟,为什么他会如此不苟言笑,而行云却又如此的玩世不恭?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显然这些人,包括子康本人在内,今天心情都不是很好,个个惜言如金,现在每个人都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发一语,沉默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竹宸叹了口气,随即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对不起。”她喃喃的道歉,压根没想到叹口气而已,竟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没关系。”子康柔柔的对她一笑,手捏了她的手一下,然后一个击掌,“大家不要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这不是世界末日,开心点吧!”爽朗的口气,正如他一向给人开朗的印象。 “我也很想,”行云停下脚步,看着子康,“不过大家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想开心都开心不起来。” 行风瞪了弟弟一眼。 行云见状,知道自己的用字遣词惹火了兄长,他只好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子康喝了口咖啡,开口说道,“虽然不是我想的,但可以一试。” 芷琳和狄克兴趣缺缺的看了他一眼,认识他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子康只会制造问题而非解决问题。 “你省省吧!”良木的声音,柔柔的传来。 “不要不信任我。”子康拉来行云,要他也听听自己的建议。 “要说就说,”行云甩开他的手,“不要拉拉扯扯的。” “好。”子康一古脑的说道:“莱恩老大是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副德行,那我们再给他一个女人不就好了吗?” 他的话语一出,一室寂静。坐在子康身旁的竹寝更是一脸的震惊。 “如何?”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其实这不是我想的,而是……”他瞄了眼沉默的行风,“另一个人想的。” 其实当他乍听行风的提议时,也着实发了一顿脾气,但是经过这几天一想,又觉得行风的话有道理。 他想起莱恩与moon相处的情形,老实说,这两人的情况实在不像是一对恋人,可能就连朋友都说不上,毕竟莱恩太强势,相较之下,moon就显得渺小,一个下命令,一个乖乖听话,实在有点怪。 “说话啊!”子康瞄了瞄周遭沉默的友人,“你们认为这个提议好不好?” 良木老实不客气的摇摇头。 “你自己问问看你旁边的人认不认同?”行云则是轻轻一个耸肩,将问题推给竹宸。 “竹宸……” 竹宸瞪了他一眼。 看到她凶狠的目光,子康一愣,“这办法不好吗?”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真爱?”竹宸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子康一愣,他可不想在好友面前与自己的女人大谈“真爱”这个问题。不过她严厉的神色,令他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很好,竟然这话是你说的,那为什么你却提这么一个建议?”竹宸的口气有着咄咄逼人的怒气,“那个叫莱恩的,若真的那么爱moon,你给他什么女人都没有用。你听我说这些话,会不会觉得这些词句很熟悉?” 子康在心中暗暗叫苦,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你当然觉得熟悉,”她冷哼了一声,“因为这些话也是你说的,我不过是重复一次,但是你现在竟然说……”竹宸的口气有着不屑。“我看,说相信真爱的也是你,不相信真爱的也是你。” 子康闻言,连忙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竹宸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再也忍不住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问,“你现在是在自打嘴巴,说话左右颠倒,算我认清你了,夏子康,你是个骗子,感情的大骗子,你那天讲那些话一定是为了让我感动而已,不要脸。” 这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子康拉住她的手,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好不好?”看到好友都拿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们看,他觉得不自在到了极点。 竹宸把头一撇,原以为子康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没想到,他还不是把女人当成玩物。 叹了口气,子康看了不发一语的行风。这个方法其实是行风想出来的,只不过现在藉着他的嘴说出来罢了,没想到反而引来竹宸的不满。 “照常理判断,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吗?”一手拉着竹宸,子康不得不继续发表这项言论,毕竟这是不得已的一个办法,“芷琳,你说是吗?”他无奈之余,只好转向芷琳寻求支持。 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盯着子康安抚竹宸的芷琳,一听到他的问话,表情一改,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以为莱恩是只公狗的话,你大可去找个女人给他。” “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想的,只不过藉由我这张嘴说出来罢了,”子康一脸遭受侮辱的无辜表情,“你们没必要把我当仇人看。其实想想,这个办法虽然我也不认同,但也可以试试看,毕竟现在……” “你既然不认同,那你怎么还讲?”一旁的竹宸忍不住本哝,“还说相信这世上有真爱,全都是骗人的。” 子康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愣,“你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我相信真爱。” “对啊!相信。”竹宸哼了一声,“但你却认为只要给莱恩一个女人,莱恩就会忘记他深爱的女人,这叫相信?你还真是会胡说八道。” “竹宸……”子康一时语结,要不是看大家束手无策,他也不会把行风的提议说出来,想到这反而使他成了众矢之的,就连他心怡的女人都投以不屑的眼光。 “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moon随随便便的女人便可以取代的话,莱恩就不会心系于她十年之久,懂不懂?” “我当然知道moon无二。”子康叹了口气,“不管是思想、容貌,全世界要找第二个moon太难,可是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想出这个下下策,你们知道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吗?” 芷琳摇摇头,狄克则是不发一语。 “不行,”行云反对摆摆手,“他爱的是moon。” “男人是很容易被迷惑的。”子康暗忖,他不知道怎么跟行云这个爱情白痴说明白?“moon可以说是莱恩惟一得不到的女人,所以莱恩才会放不下她,我原本以为他们相爱,但我最近仔细去想他们之间相处的情形,我才发现,莱恩对moon可能不是爱,而是一种崇拜,一种对得不到事物的崇拜,莱恩一向要风得风,可是到moon死,他都没有得到她,所以他才……” “不对。”芷琳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这么说对moon和莱恩都不公平。” “但我说的是实话,”子康回答,“好吧!就算莱恩真的爱moon好了,但他也有可能去爱上别的女人,一个截然不同于moon的女人,这个女人会使他忘记一切。” “你的意思是说莱恩得了失忆症?”行云忍不住嘲讽。 “你闭嘴!”子康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个办法,虽然未必是个好办法,但可以一试,毕竟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要不然你问你大哥,我相信他会赞同。” 行云看了眼行风,他带来了莱恩的消息,也使这群好友担心莱恩的未来。 “别问了,我大哥若认同,他早就说话了。”问也不问,他替行风回答。 “拜托,”子康看着行风,“我想,你是惟一赞成的人。” 行风冷冷的看了子康一眼,没有回答。 看到行风那么冷漠,子康只好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闭上嘴巴,不过他的手还是紧拉着竹宸,怕一松手,她会毫不留情的掉头就走,有时女人绝情起来实在是很不讲理。 “我没见过moon,”良木轻柔的开口,“或许莱恩很爱她,但他却从未试图将她带进我们的圈子之中,我想,这应该代表了某些事。” 行云听到良木的话,瞄了了他一眼,“良木,你想讲什么?讲白话一点,你讲得太深奥,我听不懂。” “其实也不是想表达什么,”良木不愠不火的继续说道,“只是有点好奇,像狄克与子康,会带着自己的另一半与我们见面,但莱恩却从未试过,更甚的,我在最近才听说有moon这号人物存在,如果莱恩很爱她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将自己所爱的女人跟自己的生活有更多的交集。你们别忘了,我们可是莱恩最亲密的伙伴。” “或许他不信任我们。”行云大言不惭的说,“我们个个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家世傲人,不一定他怕我们之中哪一个把moon给拐跑了,所以未雨绸缪。”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跟子康那么合得来了。”芷琳在一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跟他一样厚脸皮,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可不是厚脸皮,”行云注意到行风正不悦的瞪着他看,他一点也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你自己看看我大哥,他可以说是我们之中的上上之选,他有我们都有的优点,还有我们都没有的优点,能力卓越、才华洋溢,只要是女人有眼睛的,都会黏着他不放。他从幼稚园开始就有女孩子倒追了,你知道吗?” “你不开口,没人说你是哑巴。”终于,行风忍受不了他的疯言疯语,出声制止。 “我不过是在夸赞你,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严厉?”行云可怜兮兮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但他的眼底一点也找不到受到伤害的神情。 他鲜少会对事情认真,身为jr集团的二公子,他有用之不尽的财富,却没有任何责任与压力,这也就间接造成他凡事不在乎的个性。毕竟如他所说,大哥能力卓越,许多棘手的事,大哥都会替他解决,所以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老神在在。 “我去找他。”狄克站起身,准备前往那个被莱恩买来取名为moon的小岛。 “没有用。”行风的声音扬起,“任何人劝他都没有用。”他实际的表示。 “那怎么办?”狄克苦恼的问,“他像个活死人一样,难道就任他这样下去?” “当然不是。”行风点了根烟,眼底已经有了决定。 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光亮,狄克突然觉得打心底发冷。 行风与莱恩可以说是同一个社会的人,他们的思想、行事态度,都有类似之处,而且他们同住在一间宿舍房间长达十四年之久,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起他这个弟弟更加的紧密。 包何况,他与莱恩有过一段剑拔弩张的日子,这段日子并不算短,年幼时的情谊,几乎被磨得消失殆尽,甚至有段日子两人见面就如同仇人一般,虽然现在已经改善,但他与莱恩之间还是存在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看着行风,这两人的情谊,使他担心行风会为了莱恩做出什么事,狄克皱起眉头。 狄克一见行风起身离去,也顾不得跟身旁的末婚妻打声招呼,便匆促的跟在他身后,然后在门外追上他。 “我可以问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吗?”狄克望着他问,“抑或是,你想做些什么吗?” 行风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是否该告诉他,最后才说:“其实子康刚才说的话,是我告诉他的。” 狄克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你指的是……” “给莱恩一个女人。” “你说笑的吧!”狄克紧跟在行风的身后,若子康说这话,他可以将之视为玩笑,但若是出自行风之口,可不能等闲视之,相识多年,他知道行风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就如同莱恩,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自己兄长的身影。 行风一脸乎静。 不过狄克看出他的认真。“你上哪去找这么一个女人?”狄克觉得荒诞。 “我原本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行风回答,脚步没有半刻的停歇。 狄克不得已,只好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制止他不停向前的脚步,“谁?” “一个截然不同于moon的女人,”行风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子康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方向。” “这真是疯狂。”狄克挡在他的面前,“你疯了!” “我再正常不过。”低下头,行风露出一个冷笑,“事实上,我心目中有个理想人选。” 狄克看到他的笑容,心中不禁觉得诡异,“谁?” 行风顿了一下,“夏子瑜。” “什么?”狄克的声音拉开了八度,万万没想到他动念头动到这个人的头上,“你有没有搞错?” “当然没有。”行风正经的回答,“夏子瑜,一个截然不同于moon的女人,热情、活泼、大方,重要的是,他是子康的妹妹,莱恩不会伤害她,只会照顾她。” “你疯了?”拉着他,狄克试图劝他打消念头。 他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兄长好,不过子康是他们的好友,说什么也不能让夏子瑜去冒这个险。 行风一脸坚决,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你若够聪明的话,不要透露任何的口风。”他冷冷的看了狄克一眼,“包括你的枕边人,不要忘了,方芷琳是夏子瑜的同学,她不会同意这件事。” “我也不同意。” “你的同意与否,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他甩开狄克的手,身影消失在狄克的眼前。 狄克看着行风的背影,一脸的无奈。若让子康知道行风动脑筋动到夏子瑜的身上,纵使好好先生如子康,肯定会跟行风起不小的冲突。事情演变至此,令他感到不安。 第二章 她真不敢相信,她是天之骄女,家财万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家中的霸王,就连兄长都要让她三分,而今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愤怒、恐惧的情绪不停的在心中重复出现,交杂在她的心头。 夏子瑜眼睛被蒙上层层的黑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对于时间的流逝更是茫然无所觉。 她可以感觉四肢被粗糙的绳子绑住,血液流通不畅的结果,使她的手掌几乎失去知觉。 她曾经试图挣扎,但结果只让自己的手腕疼痛不堪,其他则一无所获,所以她早就放弃挣扎的动作,乖乖坐着,但这不代表她放弃,她一颗心忐忑不安的思索。 她早就知道大哥派来的那些保镳是饭桶,果不其然,她被绑架了,而现在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夏子康……她在心中第n次诅咒自己的兄长,有了情人就忘了她这个妹妹的存在,早在好几天前,她便发现时刻有人在监视她,告诉他,却被斥为无稽。 他压根不相信有任何人会对她不利,或许在大哥的心目中,她只能算是没人要的丑八怪,但在其他人心目中,她可是遥不可及的天仙。 这并非是她自夸,虽然她的脾气暴躁了点,但长得还算差强人意,又加上挟着庞大的家产,任何有眼睛的男人都会把她当宝,不过这对她的大哥而言,根本是个天大的笑话。若她香消玉殒,做鬼也铁定不放过他,夏子瑜气不过的在心中咒骂。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她的身躯立刻一僵,闭息以待。随即被粗鲁的拉起,脚的绳子被松开来,她被动的被拉着走。她想问,但嘴巴被绑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恐惧正一点一滴的吞噬她的思绪,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如同死神的脚步声。路似乎永远走不完似的,她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些许。 拉她的人猛然停了脚,她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上,痛呼声便在她的喉咙,然后她听到门被砰然关上的声音。 四周沉寂得令人紧张,她坐在地上,尽可能的将自己蜷成一团,希望藉此保护自己。 蓦然,她再次听到脚步声,沉重的步伐,缓缓的朝她的方向而来。 子瑜想叫出声,但是被塞住的嘴,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她只有不停的往后缩,直到碰到一睹坚硬的墙,没有了退路,她只能等待。 她感到对方蹲了下来,他的气息抚过她的脸颊,她紧绷的神经只差一步就要断了。 突然,她重见光明,刺眼的灯光一瞬间令她睁不开眼,她将头一撇,低下头闪过灯光,让眼睛好过些,然后她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光亮。 子瑜深吸了口气,要自己隐去恐惧的神色。她告诉自己,她是夏子瑜,不会让恶人看到她一丝的惧意。 她缓缓的抬起头,原本预期会是一个长满蜘蛛网的废弃小屋,没想到入目的却是明亮的气派书房。 子瑜模糊的焦点终于集中在蹲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她认识他,他是jr集团的副总裁_傅行风。 她更知道傅行风跟大哥私交甚笃,虽然大哥从不多说他与傅行风之间的私事,但她什么都知道。 他们两人是同学更是好友,从中学到大学,十多年的光阴,两个男人可说是从男孩一起成长至今,在英国度过一段漫长的时光。 两人的情谊自然毋需多言,但回到台湾之后,一个是华新集团的少东,一个是jr的主事者,两家敌对的公司,碍于双方的家人,两人绝口不提相识多年一事。 大哥还天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子瑜不觉皱起眉头,男人最愚昧的就是把女人当成只会花钱的呆子,而大哥就是愚昧男人中的呆子。 她瞪着行风,心中猜测他抓她来的目的何在。 行风面无表情的蹲在她面前,审视着她好一会儿,最后才将塞在她嘴巴的毛巾给取出。 “你想干么?”认出是他,子瑜心中没了恐惧,剩下的只是挥之不去的熊熊怒火,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虽然不认识他,但她知道他不是个坏蛋,更冲着她的大哥是夏子康。她怒火中烧,气愤的一甩头,“若我没记错,你应该是个做正当生意的人,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干出这种卑劣的事。你要钱是吗?好,我给你,要多少?你可以开个价,没必要耍这种手段。”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行风一点都没有把子瑜的话给放在心上,“我是找你来谈笔生意。” 子瑜冷哼了一声,她可不认为她跟他有什么生意好谈,“放开我!”她命令道。 他摇摇头。 “摇头?”子瑜火了,“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一出去铁定告死你。” “如果你出得去的话。”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她皱起眉头,“你少威胁我。” “我说完我想说的话,自然会替你松绑,”他的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耐心似的,不可一世的说道,“但先决条件是你最好停止像个泼妇似的大吼大叫。” “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虽然处于下风,但子瑜还是不忘逞口舌之快。 行风按下自己的脾气,他早就知道子瑜是个不好安抚的女人,但现在一见,他终于明白为何好脾气如子康,一提起她都会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真的很不讲理。 “我今天来找你谈笔生意。”他不再搭理她,径自说自己想说的话,“除非你答应做这笔生意,不然……我不可能放走你,我甚至……关你一辈子。” “你——”子瑜的眼光巴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你到底想干么?”她口气恶劣的问。 行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未婚妻过世,他对她念念不忘,因此丧志,我要你去帮他。” 子瑜皱起眉头,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随便你用什么方法,就算跳上他的床才能让他注意你也好,只要你能让他忘记他的未婚妻。” “你疯了!”她终于搞懂他在指些什么,子瑜挣扎着站起身,大声的啐道,“你是皮条客,但不代表我得是个妓女,凭什么我要出卖自己去帮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男人?” “因为我要你做。”行风说得理所当然,心里对她的用字遣词感到不认同。 这女人竟把人形容成皮条客、妓女,还能讲得如此顺口,他真不知道子康是怎么教导自己妹妹的? 听到他理所当然的回咎,子瑜不禁一时语结,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她将头一撇。“不做。” “可以,”他一脸的无所谓,“我只是知会你一声,过几天我会把你送到那男人身边,不管你同意与否。” 子瑜瞪着他,不敢相信耳际所听到的。这简直是强迫中奖,一点选择机会都没。 “你可以选择同意,我会放你走,去准备要带的东西,要不,我就五花大绑把你架去,你自己选。” “你疯了!” “或许。”行风一点都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落在一个疯子手上,你最好聪明点。” 他丢了一叠资料在她面前,压着她,毫不怜香惜玉的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他的手才碰到她,她便立刻大声尖叫。 “闭嘴!”见她放声尖叫,他立刻说道,“我只是要帮你解开绳子。” 子瑜闭上了嘴,瞪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等到自由,一抡拳,就往他的肚子撞去。 行风眼明手快的躲过她的手,大手一推,再次把她推在地上,她整个人根本称不上优雅的趴在地板上。 “你——”她转头气愤的看着他,他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绅士的风度。 “乖乖听话。”他冷声警告,“我不想伤害你,不过我若被逼急了,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子瑜怀疑他绑错了人,她可是他好友夏子康的亲妹妹。 行风冷淡的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的目光直视他,“我今天会绑你来,就摆明了我不在乎你的身分,纵使是子康的妹妹,我对你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他的手指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她莫名的绷起神经,“你不要太过分。”她希望自己的口气能够再强硬些,不过却打从心里升起一股绝望的无力感。 “过分?”他讽刺的哼了一声,平静的放开她的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资料,“这里写明了那个男人的一切,看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这对你不会有任何坏处。” “我不看!”子瑜大吼。 行风一点也不在乎的转身离去,当然他没有忘了把房门落锁,关住她。 寂静的空间襄只剩子瑜的喘息声,她强迫自己站起身,替自己找寻逃月兑的方法。 暗行风不是呆子,他当然不会让她有一丁点的小洞可以逃出去。过了不久,子瑜便认清了这个事实,她泄气的倒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到底倒了什么楣,这种事竟然会落在她身上。 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她对时间的流逝茫然无所觉,只对他对待她的态度感到气愤。她生了好一会儿,在这穷极无聊的环境里,目光落在他丢给她的资料装上,只好伸出手拿起它。 这资料详细得令人厌恶,子瑜不知自己到底是对谁生气似的皱起眉头,资料里所描写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令人欣赏的地方,正确点来说,是他集所有她不喜欢的特质为一身。 自大、狂妄、不可一世,就如同傅行风,这该死的男人!她又诅咒了一声。 一张放大的相片在她眼前,虽然不喜欢他,但莱恩的五官竟奇异得令人无法转开视线。精神奕奕、炯炯有神,很难想像这双眼睛的主人竟会有丧志的一天。 莱恩,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五官散发出一股野蛮,单是看着他,就有一股被掠夺似的错觉。他应该是个还未完全进化的野蛮人,她在心中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虽然英俊,但表情却清楚的表现出他是个不讲情面的男人……他跟子康也是同班同学,这点她倒不知道,这资料写明了这个男人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行事做风、处世态度,真的不讨人喜欢。 另一张相片是个女人,一个美得足以令太阳都失色的女人,她moon——月亮,人如其名,柔情似水,子瑜的手指轻轻的画过相片,私心的想在她身上找到一丝不完美,金发、紫眸,莱恩所爱的女人,一个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女人。 子瑜将两张相片拿在手上,一个是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是西亚一个盛产石油,叫做威瓦的国家的王储,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继承人,未来的王者,另一个是美丽、柔情似水的女人,这该是一对璧人,但无奈造化弄人。 子瑜垂下眼眸,她虽然称不上喜欢莱恩,心中却没由来得对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感到一丝愁怅。 莱恩……纵观他这一生,活在一个不同于她的社会,子瑜忍不住心想,她是个活在时代尖端、倡导男女平等的新新女姓,她无法容忍被当成次等人种对待,但,显然在他的观念中,他根本不会懂得在乎女人的想法,甚至以为女人只能在家为他生孩子,他需要的该是个言听计从的女人,而非她。她叹了口气,傅行风挑上她真是不智。 不过莱恩却深情得令她动容,没想到这样一个男人,还真的会对另一个人动情,而且还用情至深。 真是荒谬,这是一个陌生人,她在心中耻笑自己对他的同情,她将手中的资料一丢,纸张散落一地。 没错,她承认她对莱恩所表现出来的深情感动,但理智却还未离她远去,若傅行风以为她会因此而答应去帮助莱恩,她会向他证明,他大错特错。 同情也要看人,对一个显然自大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她连看都觉得多余,更何况,她不喜欢他的眼神。他眼神锐利得仿佛可以将人看穿,她讨厌那双深如子夜的眼睛。 她又诅咒了一声,靠着沙发闭上眼,气愤自己失去自由被囚禁在这里。 *** 开门声吵醒了她,子瑜如惊弓之鸟般弹起来,她的手一拨鬈曲的长发,慢半拍的想起自己的处境,目光直视走近她的行风,缓缓的坐直身躯。 “你考虑得怎么样?” “现在几点了?”不理会他的问题,她径自问道。 “十点。” “晚上?” “早上。” “早上?!”子瑜惊呼了一声,“我要回家。”一整晚没有回家,虽然她一向野惯了,但却从来没在外头过夜过。 行风摇摇头。 再见他的态度,她已不像前日的激动。或许傅行风将她绑来这件事不智,但他为挚友的付出,却也令她感动。 “为什么选上我?”她不耐烦的问,“白痴都看得出来我跟那个moon的女人相差十万八千里,若莱恩真像这里头所讲的爱惨了moon,那他绝不会看我一眼。” “我找上你的原因,”他口气平稳的接口,“就因为你们两个的不同。” 子瑜皱起眉头,“我们的不同?” “没错,”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跟moon南辕北辙的不同。” “既然我跟moon相差那么多,那他不会爱上我。”子瑜的手一挥,心想,真不知道博行风脑袋哪里坏了。 “为什么不试一试?” 她闻言,讽刺一笑,“我为什么要试?”她反问,“这对我又没任何好处。” 行风弯下腰,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相片,递给她,“为什么不试?你喜欢他。” 他肯定的口气,令子瑜嗤之以鼻,她讽刺一笑。“我一向容易对好看的男人有好感。”她一拨自己的长鬈发,不以为意的说道,“莱恩是个英俊的男人,我喜欢他,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不代表我是个花痴,换句话说。其实你也很帅。” 挑衅似的,她站定在他面前,一百七十公分的她不算矮,不过跟他比起来,她明显矮他一截,“我也很喜欢你。”她的手故意滑过他刚毅的侧脸。 行风面无表情的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对她轻佻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 “若要我选择,我情愿选你。”她进一步的说道。 “你自己说的,”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过是皱起眉头表示不悦,“你不是花痴。” “我不是啊!”子瑜哼了一声,“不过显然你希望我是。” “我不想跟你废话,那就当帮个忙吧!或许你可以拥有一个令你惊讶的未来。” “你这个人是不是从不接受‘不’这个字?”她有点不悦的瞪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沉默以对。 “好。”她没有去细思自己答应的原因。只是一古脑的点头同意。“我做,反正如你所说的,我也没什么损失。” 行风因她的首肯而露出一个浅笑,终于有了除了冷漠、不悦以外的表情。 子瑜看着他,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干么答应做这种无聊的工作?“现在可以让我回家了吗?”她没好气的问。 “当然。” “不怕我一走了之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子瑜嘲笑他的大方。 “我相信你。”他简短的回答,派人将她送出去,“三天,三天后,我会派人去接你。” 虽然他认识她不深,不过他倒是挺相信她重承诺的个性,她在离去前,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第三章 子瑜对行风伸出来协助的手视若无睹,她自行扛下自己的行李,小心翼翼的从快艇上跳下来。 长途飞行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但今天,在八个小时左右的航程里,她却心神不宁,不是因为将见到莱恩,而是自始至终都沉默的行风,这个男人安静得令人几乎捉狂。 不管她怎么激他,他老兄就是一脸平静的坐着,不发一语,一副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样子,令她看了就有气,她这辈子最不能忍受别人把她当成一个隐形人看侍,没想到今天他犯了她的大忌,而她却拿他没辙,令她感到窝囊至极。 花了近一个小时坐快艇的时间才到这个小岛,若下次要她自己来,她肯定迷失在太平洋里。 看着子瑜凡事谢绝帮助的举动,行风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对于这种所谓时代新女性的所作所为感到好笑。 子瑜从台湾离开,除了告诉她未来大嫂——竹宸,她将有远行外,没向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行程。 她望着四周,知道在大洋洲有千百个小岛屿,但她却不知道每个岛屿竟然都如此的美丽。 “这里很漂亮。”一种全然属于热带风情的景象呈现在眼前,子瑜深吸了口气,她早就对台北的空气感到厌恶,单看这里一眼,她便深深的爱上这块土地。 “这个岛由南到北只需走三十分钟。”行风简短的解释,“里头只有六、七户人家,大约二十人居住,都是土著,另外还有十几个人是莱恩的随从。” “随从?”仿佛是远古时代的名词,她瞄了他一眼,缓步向前走,然后停下脚步,手掌遮着太阳,放在眼睛上方。 山的顶端,有一栋轰立的城堡,说它是城堡还真不为过,它建筑得就如同中古世纪英国的古建筑物,远远望去,像一个权威的巨人般悍卫着这块土地。 “走吧!”知道她绝对不会喜欢他伸出来协助的手,所以行风只是将头一侧,示意她跟在他身后。反正若她高兴拎着行李走在不良于行的沙滩上,他也不会勉强她,一切由她。 子瑜沉默的跟在他身后,随着愈踏进城堡的脚步,心中竟莫名的令她有了紧张的感觉,她将见到莱恩,对她来说,一个如同禁忌般的男人。 *** 太阳如火轮一般绶绶的消失在海面上,莱恩才惊觉自己在阳台上坐了一天,在这个地取名为moon的小岛上,他已经忘了这样茫然的度过多少的晨昏。他隐约想起在这岛上所请的一位土著厨娘有来请他用餐,但却被他拒绝。 他缓缓的站起身,看到船坞停了一艘快艇,他皱起眉头,他已经表明不接见任何访客的心意,但显然好友并不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他隐约看到行风身后的一个女子身影。 女人?他好奇行风带这么一个女人来的用意,垂下眼睑,不假思索的回到房间,将门给阖上,大手一拨落地窗帘使其放下,他不想见任何人,至少现在不想。 “王子!” 他故意不理会门外的叫唤。 门外的人叫唤了几声,没有回应,也识趣的离去。 他轻喟,躺在床上,思绪一片空白。 *** 子瑜吃力的抬着行李,跨上台阶,眼光凶恶的盯着行风的后背,他竟然不会体谅她拿着东西,还走得那么快,存心给她难堪,她牙一咬,自尊使她拉不下脸要他放慢脚步。 她一鼓作气的抬着行李,爬上楼梯,踏上铺着瓷砖地板的长廊,穿过一道拱门。 她隐约察觉暗处有人正打量着她,浑身被盯得不自在,索性停下脚步,头疑惑的转了转,就见粗状圆形梁柱后有个大男人靠在上头,冷眼看着她,她不服输的回瞪了回去。 行风留意到她未跟着他的脚步,疑惑的转过身,就见到她与维克“无声的交谈”。 维克是莱恩随从中的一位,看来她欠缺了礼貌,他立刻轻咳了一声。 子瑜听见,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无声的询问他。 行风头一侧,要她继续跟着走。 她觉得无趣的对天一翻白眼,继续跟在他身后。 他们两人还当真有默契,子瑜在心中自嘲,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比条狗还乖。 巨大的门仿彿知道两人来访似的,无声在两人面前打开,行风一脸司空见惯似的神情,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的踏进大厅。 而子瑜像刘佬佬进大观园般觉得刺激、新鲜,一进门,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中古世纪的欧洲,这个大厅气派而豪华,光线充足,摆饰充满异国风情。 她四处打量,目光被一幅墙上的画给吸引,一只猫蜷曲着身子缩在巴洛克式风格的豪华座椅之上,怯生生的望着她不放,眼神有着挥之不去的怨怼。 她下意识的决定不喜欢这幅画,这幅画实在不合她的风格,若要她选,她情愿挂幅狗在草原上奔跑的画,她讨厌自怨自艾的画作,而且胆小的东西,一向不适合她。 她继续晃着,等着莱恩的到来,也藉由走动,使自己的思绪能稍稍沉淀。 到了这里,才惊觉自己的疯狂与不懂事,她偷偷瞄了站得笔直在吧台倒酒的行风,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她不利,她实在笨得可以,纵使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也不该如此相信他,到时他若把她杀了,大卸八块丢进海里,她就一辈子死得不明不白了,不知不觉中,她皱起眉头。 “现在才想到危险,已经太迟了。”倒了杯酒,行风转过身,正好看到她皱眉。 子瑜清了清喉咙,死鸭子嘴硬的还嘴,“谁说我想到危险,到这里我不知道有多写意。” 他对她扬起一边的眉毛。 她看得出他的嘲弄,逼自己不准开口,谁知道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傅行风的城府还不是普通的深。她将自己的目光瞟向别处,不想受他影响,反正就算是上了贼船,事已至此,也得认了。 楼梯有脚步声,她不自觉的抬起头望向声响的来源,是方才去通报莱恩的男子。 他在行风的耳际低说了几句,然后如同猫般,灵敏的消失在两人面前。 行风沉默的站定,缓缓的啜着褐色液体。 “他不见我?”子瑜双手抱胸,立刻了解情况。 他也直言不讳的点了下头。 她见状,骂了声脏话。 她的出言不逊,令行风不得不对她投以惊讶的一瞥。 “别指望我会觉得不好意思,”子瑜哼了一声,对他不认同的态度视而不见,“你显然沙猪的以为,是女人就不该骂脏话,但别忘了,女人也是人。” 行风的反应还是对她挑眉毛,对她的话不予置评。 她自讨没趣的耸耸肩,“看来你带我来错了。” “说这话,还言之过早。”他看着楼梯,若有所思的说道。 子瑜烦躁的撩起头发,傅行风疯了,可能她也疯了,搭了近八个多小时的飞机到澳洲,因为与莱恩来不及取得联系,只好放弃搭直升机,而换搭快艇来到这里。然后呢?她现在当然不能指望莱恩对她大展欢迎之手,她只是个陌生人。 她从他的手中拿走酒杯,一个仰头就将酒给唱个精光,也将行风不认同的态度看在眼里。 “现在若不会喝酒,”她将酒杯交回他手上,“就不能称为女人。” “歪理。”他冷声道。 “或许。”她对他故意露出爱莫能助的耸肩动作,她就不信他敢对她怎么样。 他的目光顺着她有神的双眸、俊挺的鼻子、丰满的红唇,最后落在她优雅的颈项,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有股冲动想扭断一个女人的脖子。 “我要回台湾。”她一个弹指,径自下了决定,她才不想为了个陌生人浪费她的人生。这么想,她的脚没有半刻迟疑,径自往门外走。 行风的右手一伸,拦住她的去路。 看到他的手挡住她的路,子瑜愣了好半晌,最后才恼怒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过好狗不挡路这句话?” 他的反应只是更见冷漠,“你答应过我。”他平铺直述的表示。 “我可以反悔。”一点也不以为意,子瑜露出一个你奈我何的不在乎表情。 行风的表情摆明了不接受她的出尔反尔。 “拜托,”她忍不住心中的不悦,“他连见都不愿见我。” 这个事实尖锐得令她感到强烈的不满,心中的怒火不停的往上翻滚,这辈子就她印象所及,只有她不想见人,可从来没有人可以不想见她的,这个莱恩她记上了。 “总有一天他会见你。” “总有一天?”子瑜对这个词嗤之以鼻,“若他百八十年才愿意见我,我都成了一堆白骨。” 行风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一辈子,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一个口没遮拦的女人。 行风对自己竟然挑选她取代moon一事,开始有了迟疑。她的存在,似乎会激怒莱恩,以他的个性,根本不能容许一个口齿伶俐的女人在他耳际大放厥词。 “事已至此,”他不显心中的思绪,冷淡的表示,“已经没有退路,你待在这里,过一阵子我会再来。” 她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你现在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要走了吧?”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感觉,好似被行风骗了似的。 行风点点头,没等子瑜进一步的反应,转身就走,甚至不在乎她一个人在这里会有任何适应上的问题。 一个比一个自大,看着行风的背影,子瑜气得想跺脚,她不死心的跟在他身后,不过她才踏出没几步,原本靠在门扉上的男子突然站直身,挡住他的去路,两人交谈了数句,就见行风点了下头,又折回来。 “你不是要走了吗?”子瑜没好气的看着他。 看了她一眼,行风没有搭理她,两步并作一步的爬上楼,丢她一个人在楼下。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对他将她当成隐形人的态度感到深受侮辱。她看着一脸阴沉的站在角落的男子,“你……”她对男子一勾手抬,“过来。” 对方一愣,不过还是依言走向她。 “叫什么名字?”子瑜太清楚什么叫做下马威,她这个人一向不会使自己难过,更何况从进门到现在,这里的男人没有一个人有拿正眼看她,这之中,似乎也包括了博行风那个该杀千刀的男人。 “诺尔。”他简短的回答。 “诺尔?”重复了一次,这名字并不好念,子瑜一个耸肩,“我要住在哪里?” “傅少爷指示你睡王子的对面房。” “在哪?” “二楼。” 子瑜双手抱胸,这个男人显然借言如金,她压下自己的怒气之后才继续开口,“那傅行风去哪?” “王子要他留下。” 她思索了一会,“那他睡哪?” “小姐的隔壁房。”诺尔回答。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子瑜开心的笑了开来,“可否麻烦你带我去房间?” 诺尔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对躲在一旁偷看的厨娘侧了下头。 厨娘立刻站到子瑜身旁,“小姐,请跟我来。” 子瑜看了厨娘一眼,厨娘的英文口音很重,并不容易听清楚,“为什么要她带我去?”她看着诺尔问。 “因为这是她的工作。”诺尔还是不改自己冷淡的口气。 子瑜的脚不耐烦的打着地板,看来将女人当成次等生物的不单莱恩和傅行风,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一些虎背熊腰,莱恩的随从们,似乎也是这么认为。 “那我的行李呢?”她不相信这些男人会让厨娘一个人提着笨重的行李上楼。 “小姐,等我安顿好你,我便下来拿。”厨娘在一旁必恭必敬的表示。 “什么?”子瑜露出一个荒谬的表情,她不客气的指着诺尔,“拿行李到我房里。” 诺尔闻言,一动不动。 “你听到了我的话。”子瑜冷了声音。 诺尔深吸了口气,看出他已经动怒,但他还是依言弯下腰,轻而易举的拿起子瑜的行李,率先上楼。 “这才像话。”子瑜满意的点点头,她一个转身踏上楼梯,这里充斥着一堆令人厌恶的动物,不过或许她才是他们眼中的大怪物,她一思及此,不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子瑜看着跟在她身旁的厨娘,和善的开口询问道。这矮矮胖胖有着健康小麦肤色的中年妇女,或许是这房子里惟一可爱的人。 “小姐可以叫我卡萝。”卡萨圆圆的脸上,有着和善而且圆滚滚的棕色眼睛。 “卡萝。”子瑜重复了一次,“相信我们可以相处愉快。”她想了一会儿,“我肚子有点饿了,若不麻烦的话,请帮我准备一点吃的东西,可以吗?!” “马上来。”卡萝领子瑜进房门,两人正好与放好行李的诺尔擦身而过。 “真不懂你怎么可以忍受跟这些粗人相处下去?”子瑜看着诺尔将门阖上之后,忙不迭的发难。 卡萝看了她一眼,识趣的没跟她继续这个话题,只说道:“小姐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按电话九号找我。” “行了。”子瑜看出她的顾虑,立刻点了下头,表示她有事可以先去忙。 卡萝一离开,子瑜一上刻伸了个懒腰,上仰的头注意到美丽的水晶灯饰,她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她真的会在这个舒适的房间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不过先决条件要那个杀千刀的傅行风也在这里才行。 她自在的踢掉脚上的鞋,事实上,方才走过沙滩时,已经进了点沙,穿起来并不十分舒服,她还对他丝毫没有协助的态度感到不满,她拒绝去回想是她自己谢绝人家的好意在先,反正这就是女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她蹦蹦跳跳的打开落地窗,迫不及待的去审视可能得待上好一阵子的“家”。 清爽的海风吹来,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遥远的海面上,几艘船正悠闲的浮啊沉沉,她心情愉悦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来心情不错。” 子瑜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飞快的转过身,脸上的惊恐还来不及隐去。 “你怎么可以这么进来?”她气愤难当的看着行风,对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感到相当不满。 “只要我想来,我当然就可以来。”他的回答就如他的表情般不可一世。 “你不要忘了,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走到他面前,子瑜很想给他一巴掌,藉此将他脸上的表情绪甩掉,“不是你说来就来的,你跟我一样,都是客人。” “我是客人,但你不是。”行风说道,“你只是来交易的。” “你说什么?”她瞪着他,要他有胆再说一次。 行风耸了下肩,不再多说,不是惧怕她,而是不想跟她争辩这无谓的话题。 “看来你适应得很好。”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她的赤脚。 “当然。”她一点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毕竟是他自己要闯进来,总不能还指望她衣着光鲜的等着他,“只要一想到你也被留下来,我就开心得想大叫。” “是吗?”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女人显然对他强迫她来这里一事记恨于心。 门被轻敲,子瑜唤了声“进来”,就见卡萝推了个只及膝盖的小餐车进来,她的脚步因看到行风而有了迟疑。 子瑜留意到卡萝眼底闪过的恐惧,对天一翻白眼,看来活在一个充满权威的环境底下,是会抹掉一个人的勇气。 “搁着就好。”子瑜示意,“你下去忙吧。” 卡萝离开之后,子瑜掀开餐桌上的白布,“让我看看有什么东西……烤牛肉和苹果派,正是我喜欢的。” 她站起身,斜视行风一眼,然后决定不理会他,径自大快朵颐起来。对于一个不知礼貌为何物的男人,她是不用太客气的。 她对他的不满显而易见,行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吃东西,不在乎她对他的冷淡。 “你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受不了一直被他盯着,她对他挥了挥手,不耐的说道。 “今晚莱恩应该会跟我们一同用餐。”他看了子瑜一眼,“不过我怀疑,以你现在的样子,晚上是否还吃得下东西?” “若吃不下,你陪他吃就好了。”子瑜答得也很干脆,“反正我对莱恩没多大兴趣。”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他一本正经的警告她。 她的手一停,等口中的牛肉滑下喉咙,才开口,“我答应过你什么?”她反问,“请你试着去回想一下,我是答应你来这里,但不代表我答应去取代moon成为莱恩的女人。老兄,请你先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好吗?” “不要太无理取闹。”行风一脸严肃。 “我一向都是这么无理取闹,”她根本把他的话当赞美,“若你不了解我个性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大哥,我相信他会把我的一切明明白白的说给你听。对了,”她故意讽刺道:“他知道你威胁他惟一的宝贝妹妹离开台湾吗?” 行风坐在她对面,看到她的模样,不愿承认自己选错了人,他站起身,赖得再跟她多费唇舌。 他一向下惯了命令,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可以允许她逞口舌之快,但最后,她还是得听他的。 子瑜警戒的看着他站起身。 “我不会扑过去。”行风讽刺的看着她,“虽然我很想,但我不打女人。” “看来你还有点人性。”子瑜点点头,算是对他表示一丝的赞赏之意。 “多吃点。”他刻意忽略她最后一句话,“你太瘦了。” “那个moon也很瘦啊!”像是存心找碴似的,她故意这么说,“看来莱恩喜欢骨感的女人,我若胖了,他可能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吧!” 叹了口气,行风不想再待下去听她的疯言疯语,他真是神经错乱才会对她表达关心之意,她根本拿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第四章 行风招来站在一旁的比尔,比尔也是莱恩的随从之一。莱恩虽然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但他的安全却依然维系了遥远国家的安定,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保护之中。 行风面无表情的要比尔上去叫子瑜下楼来。 莱恩冷眼旁观的看着行风,他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行风派人上去叫这个叫夏子瑜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显然不买行风的帐,这倒是新鲜事。 饼了几分钟,比尔下楼,还是独自一人。 行风放下手中的刀叉,终于有些动怒,“就算绑,也把她给绑下来。”他下达了命令。 比尔闻言,迟疑的看了眼莱恩。 莱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旁,“她是谁?” 行风一愣,目光移到莱恩脸上,“夏子瑜。” “我知道她叫夏子瑜,”莱恩顿了顿,直截了当的开口,“我问的是她的身分?” “身分?”行风侧了下头,“她是子康的妹妹。” “然后……” “没然后。”行风一个耸肩,结束这个话题。 莱恩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最后一扬嘴角,没再多言,就见行风又对比尔一个招手。 比尔一脸为难的接下命令,再次转身离去。 “你就饶了比尔吧!”莱恩忍不住的说道,“那个小妞不会下来的。” “我们看着办好了。”行风对他一挑眉头,口气有着讥讽。 夏子瑜一向沉不住气,一旦听到他下了命令,用绑的绑她来,她铁定一马当先冲来找他算帐。 须臾,楼梯的方向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行风转过头,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出现。 子瑜直直的站定在他面前,火冒三丈,杏眼圆睁,当他是仇人似的,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可以坐下来。”行风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对她显而易见的怒气现而不见,平静的下达命令。 “你到底想怎么样?”子瑜刻意忽略他的手,径自怒火中烧的嚷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生吞活剥,连皮带骨的给你啃个干干净净,你才甘愿啊?” “没那么严重。”行风冷冷的说道,他不认同她说话的态度,所以对她一挑眉头,无声的制止她的不当言行,“我只不过是要你下来吃顿饭。” “我只是要你下来吃顿饭。”她讽刺的学着他说话的态度,“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重复了一次,“坐下。” “我累了。”她学他一样,寒着一张脸,骄傲的抬起下巴,“我想睡觉,不想吃饭。” “你可以吃了饭之后再睡。”行风想也不想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坐下。” 若他以为站起来,威风凛凛的俯视她,她就会怕他,那可是大错特错。“不坐。”她不友善的回答。 “不要得寸进尺。”他的口气平静,不过脸上已经有了风雨欲来之势。 他的表情令她不由得气结,不过她硬是鼓起勇气,不准自己露出懦弱的神情,贻笑大方。 “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她被他高大的身影逼迫得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不要做贼的喊捉贼。” “夏子瑜,我再说一次,”深吸了口气,这次行风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坐下。” “如果你真的想生气,你大可以大吼大叫,”子瑜不满的说道,“冷着声音干么?想吓谁啊!” 行风再次深吸了口气,双拳一放一收,藉由这个动作控制自己的脾气,自懂事以来,他从没有过冲动想动手打一个女人,或许他行事作风强势,但他是个文明人,只是今天夏子瑜……他硬是压下自己的脾气,因为她令他发现了连他都不知道的另一面。 他毕竟不再是毛头小伙子,不会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在行为之中,他在心中提醒自己。 “好了。”她高高的抬起下巴,“现在你没话说了对不对?那我要回房了。” “夏子瑜--”行风的话被突然爆出的笑声给打断,他惊讶的看着坐在首位的莱恩。 认识莱恩十多年,他如此肆无忌惮大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自从moon死后,他心如槁灰,没想到今日……行风的眼底滑过一丝来不及隐去的惊讶。 “有什么好笑的?”子瑜瞪了一下声音来源,她不知道莱恩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下来这么久,她现在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他人。这个人,她也不算陌生,就是行风带她来,所交代给她的“任务”莱恩。 莱恩的笑声嘎然而止,正色的说:“小姐,或许你不知道,你让我的好友动怒,是件不容易的事。” 子瑜冷哼一声,认为莱恩的话根本称不上是赞美。 行风听到莱恩的话,谴责的看了好友一眼。 莱恩则没多大反应的啜了口摆在面前的红酒。 “你若有点礼貌,就该介绍一下自己。”行风转身警告似的对子瑜说道。 子瑜听到行风的话,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你干脆叫我跪下来跟他行礼好了。”她的声音盈满对他的不满。 行风对她的无理取闹感到不悦。 “我用完了。”莱恩拿起餐巾纸,随意拭擦了下,站起身,“你们好好谈谈。” “该与她好好谈谈的人不是我。”行风眼明手快的挡住莱恩的去路。 “是吗?”莱恩瞄了子瑜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饶过行风,消失在两人面前。 行风的目光看着莱恩离去,最后将视线移到子瑜身上。“你忘了你来此的目的。”他再一次重申。 子瑜一个耸肩,“我早就忘了。”她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说道,“我现在当来这里度假。” 行风看着她,不发一语。 她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一个甩头离去,故意让她的发尾甩过他的脸。 直到子瑜走远,行风才低下头,大手轻触着尖挺的鼻梁,到今天,他才知道被头发打到竟然是很痛的一件事。 他招了卡萝,吩咐几句,也离开餐厅。 *** “我知道你想休息,”门内一传来回应,行风立刻打开门,大步跨进,“但我需要跟你谈谈。” 莱恩坐在黑白细条纹相间的单人沙发上,指着对面的位子,无言的示意他坐下。 “你该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行风直截了当的表示。 莱恩点点头。 “你觉得她如何?” 莱恩面不改色的反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说呢?”行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相识毕竟并非一、二两天,莱恩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姑且不论我对她有何评价,单看她的表现,你就该知道她对你的兴趣大过我。别告诉我,你一点都看不出来,”莱恩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不是那么迟钝的人。” 行风不让自己的表情因莱恩的话而有任何迟疑,对他而言,一旦了定决心,他便不容许一丝不在计画中的事。 “我问的是你对她的感觉,不是她对我的感觉。”他不得不提醒莱恩这一点。 莱恩摇摇头,“兄弟,别这么一意孤行,若你变得跟我一样自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行风冷哼了声,“后悔是以后的事,但我现在看不惯你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这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莱恩站起身,打开落地窗,让清爽的海风吹进燥热的房里。 言下之意似乎是他早该习惯似的,行风皱起眉头。 “如果你是带夏子瑜来代替moon,你是做错了,”莱恩背着他道,“下个月,我会离开这里。” 行风走到他身旁,有点惊讶他的突然开窍。 “这世界继续转动,我的人生还要继续走。”莱恩微扬起嘴角,不用看,也知道行风的惊讶,“moon死了改变了一些事,但有些事改变不了,我有我的责任。”他低下头,难得露出惆怅的神情,“我会去一趟纽约,然后便回威瓦。我父亲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在这个时候,我得回去稳定人心。” 行风闻言,黑眸蓦然一沉,“这么说来,我叫夏子瑜来此,是多此一举。” “在某一方面看来是如此,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没错。”莱恩转过身,意有所指的表示。 行风垂下自己的视线,思索了好一会儿。“你想说些什么?”最后他索性挑明了问。 莱恩轻轻耸了下肩,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话中有话的回答,“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她不适合我。”行风简单的回答。 “或许,”莱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我也一直认为moon不适合我。” “莱恩!”行风试图阻止他的自怨自文。 但是莱恩径自沉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一直到她死,我还是这么以为。”他目光望向远方,“我一直后悔,竟从未告诉她我对她的感觉。行风,你可千万别像我一样,这种滋味不好受。” 莱恩最后的那句话就如同咒语一般,紧咬着他的心不放,他蓦然觉得心中一冷。 行风将头一甩,留下来看莱恩缅怀一段不可追的过去,并非他所乐见,所以他沉默的转身离去。 他不会死心,或许莱恩已经在逐渐恢复之中,但是莱恩从不接受他的计画,有不按部就班走的情况发生,他带子瑜来,要她与莱恩在一起,这件事就一定得成功。 他硬是不去思索自己在这件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也不去想这对他是否会造成任何影响。 *** 烦躁得夜不成眠,子瑜终于放弃的坐起身,她很累,很想睡,但或许是脑海中的思绪不停的翻转,硬是使她无法成眠。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传来空调运转的声音,她实在惊讶于莱恩的财力雄厚,毕竟他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在大洋洲这么一个原始的不能再原始得孤立小岛上,建一止一个属于他的舒适小王国。 这里美丽、安静而且优闲,不过这种种并不能使她对他产生一丝情怀,毕竟感情并不能用金钱取代,更何况这一辈子她从未为钱烦恼过,现在更不会因为钱去衡量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她一向不是个会认床的人,毕竟在国外,她也生活了一段不算短的时光,若她会认床,早就已经精神不济的死在国外了。 她拉开身上的被单,打开落地窗,清凉的海风吹来,一阵清爽的感觉滑过她的脸颊。她倚着栏杆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感觉肺部涨满了这里特有的新鲜空气。 她往下看,清澈可见底的游泳池在她的下方,要不是今天她累得连举起头都嫌烦,或许她会很乐意下去玩一玩。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令她无法入睡,偏偏又说不出困扰她的原因是什么,她呼了口气,甩开这恼人的情绪。 模了模肚子,觉得有点饿,除了刚到这里时吃了点东西外,一直到现在她一丁点东西都没吃。 为了身材着想,她实在不应该在大半夜下楼找吃的,不过人偶尔奢侈一下,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 子瑜在睡衣外加了件薄外套,决定在这个夜半时刻,不吵醒任何人下楼去吃点东西。 她下楼利用现成的材料,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才要关灯,便被躲在阴暗角落的人给吓了一跳,手中的三明治硬生生的从她手中掉落在地上,弄脏了大理石地板。 “你有没有听过人吓人会吓死人?”她的眼中浮现怒气,她认得他,他是莱恩的随从之一——伯士特。 在晚餐前,她做了件令这些臭男人震怒的事,就是叫莱恩的随从集合,排排站,向她自我介绍。 她看得出这些大男人心不甘情不愿,但或许是碍于她是莱恩……或者该说是傅行风的友人,所以他们才压下心中的不满。看来需要再教育的人有很多,不单是莱恩和傅行风,她想。 “对不起,小姐。”伯士特面无表情的表示,“我只是看到厨房有灯,所以来察看一下。” “我想天底下没有小偷笨到偷东西还开灯。”子瑜的口气有着讽刺,“你不用睡觉啊!三更半夜躲在这里。” “保护王子是我的责任。” “王子?”子瑜强迫自己不要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 透过伯士特的肩膀,她看到了另一张熟面孔诺尔。 “原来你们这里有一堆夜猫子,”子瑜不知跟谁生气似的一个跺脚,“早知道这样,我肚子饿叫你们弄东西给我吃就好了,反正我想你们也闲着没事。” “你最好收起你的伶牙俐齿,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他们并没有得罪你。”行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面前,想也知道他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而现在他要她适可而止。 看到他,她的不满霎时满溢了出来。“这么晚不睡,难不成你也得保护莱恩“王子”?”子瑜特意加重后头的两个字,以示不满。 行风强忍住皱眉的冲动,“我刚才在等一个电话。”他淡淡的开口回答。 “谁打来的?” 行风困了她一眼,打开冰箱,倒了杯冰咖啡。 子瑜把头一甩,“不讲就算了,反正我也是无聊才问。”她看着地上的三明治,又看了看行风,“我肚子饿了。” 行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对伯士特侧了下头。 伯士特立刻会意的离去。 须臾,卡萝匆匆忙忙的跟在伯士特身后,一脸的睡意还未完全消失。 “你把卡萝叫来做什么?”子瑜不悦的质问伯土特。 “你不是肚子饿吗?”行风代替伯土特回答。“我叫她来弄东西给你吃。” “拜托!”子瑜感到不可思议,她指着伯士特和诺尔,“他们一整晚不睡觉,我想他们帮我弄点吃的应该不难吧,有必要大费周章的叫卡萝起来弄吗?” “这不是他们的工作。”行风以简单的一句话回答。 “你--” “吃完早点睡吧!”行风拿着咖啡,消失在子瑜面前。 “喂!”子瑜一个跺脚,气冲冲的坐下来。 半晌,她才注意到一旁的伯士特和诺尔,没好气的看着他们,“你们应该有比看着我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伯士特和诺尔闻言,没有迟疑,消失在她眼前。 “男人!”子瑜一手握叉一手握刀,扮了个鬼脸,充斥在这个父权至上的环境里,她总有一天会发疯。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忙碌的卡萝,早知道她就不该逞口舌之快,最后倒楣的竟然是卡萝。 *** 子瑜整个人放松的靠在黑色长沙发椅上,这是间无比壮观的书房,两面墙接着墙的大书柜,一张超大的书桌,上面摆着一堆文明产物,电脑、电话、传真机,莱恩在这里过的并不是隐居的生活,他也会利用这些东西与外界联络。 书房的地上则铺着深红的波斯地毯,剩下的一面墙上有个六呎大的电视萤幕。寂静的房里,只有电视传来的声音和她的啜泣声。她这个人儿是很凶,不讲理是不讲理,不过却也是个感情充沛的性情中人。 她看着最近才下片,她一直想看,但没时间去看的一部义大利电影,果然如她自己所预期的,看到最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右侧的门被打开来,透露了一点光线,但她没空去转头看进来的人是谁,全副精神都在电影上头,反正这里多得是无声走来走去一句不吭的人,她也懒得去搭理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习惯之后,她过着还等称得上是如鱼得水似的自在生活。 子瑜感到身旁的椅垫沉了沉,这下她不得不分心瞄了一眼,认出来人之后,又一言不发的将目光转回电视上。 行风转头看着她,第一次见她那么安静,原来她喜欢看电影,看她哭得那么离谱,他好奇的将目光移到电视上。 他曾经很喜欢看电影,但这几年来,他忙得几乎没有办法抽出空闲,所以这项曾经喜爱的娱乐,便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之中。 不过就他印象所及,他看电影,并没有如子瑜一般有如此情绪化的反应,他将目光移回她的脸上,女人是水做的,他还以为她是特例,没想到凶悍如她,竟然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他抚着下巴,看着她的侧睑,她的泪水滑落脸颊…… 饼没几分钟,电影结束了,他只知道这是部在演屠杀犹太人的电影,带子放完了,萤幕只留下一片蓝色的空白。 “你真的应该看一看这部电影,”子瑜一点也不以自己落泪为耻,拿着手帕擦了擦泪湿的脸颊,带苍哽咽的声音说道,“它会使你恢复一点人性。”她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方才专注于她的眼神。 行风摇摇头,她的话实在称不上是恭维。他站起身,打算将书房的灯打开,他有些话得跟她谈谈。 “我还要看另一部。”子瑜指了指放在录放影机上的一卷带子,“帮我放一下。” 行风站在萤幕前面,面对着她,“我要跟你谈谈。” “我很忙,没空跟你谈。”她注意到他脸上的严肃,但她刻意忽略。 “夏子瑜!”行风皱眉看着她站起身,视而不见的越过他,径自将带子退出,再将另一卷带子放进录放影机里。 “让开点。”一切就绪,子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接了下手中的遥控器,萤幕开始出现生动的画面,“要说什么,你现在说,不过我不保证我可以听得进去。” “夏子瑜……” “我知道我叫夏子瑜,你不要一直叫我。”她专注的看着萤幕出现一大堆动画蚂蚁。 拿过她手上的遥控器,他按下stop。 “你到底想干么?”萤幕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她坐直起身体,转身面对他,口气不悦的问。 “我已经说了,我要跟你谈谈。” “我也已经说了,我没空。”子瑜暗忖,他的态度强硬,她的脾气可也好不到哪去。 “若我想跟你谈,你就得跟我谈。”他霸气十足的表示。 他坐在她身旁,温热的腿靠着她的,原本满月复的怒火因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亲密,使她下意识的想缩回自己的腿,不过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如此懦弱的举动。 他不经意的碰触,竟带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震撼,可笑至极,她不停在心中嘲笑自己,希望自己能藉此摆月兑掉心中不停上升的紧张。 不过成效不彰,除了萤幕的蓝色亮光之外,两人的周遭一片黑暗,她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去开灯。”她咕哝的说道。 在黑暗中,她的感官变得敏感,她憎恨这种感觉,尤其对方是他,她更是打心底排斥。 她要自己记得他是个自大不顾他人想法的臭男人,但没有用,她还是被他身上的特质所吸引。 “没必要,”并没有察觉她心中泛起的涟漪,他只简短的说道,“你若有时间看电影,不如去陪陪莱恩。” 提到莱恩,她心中对他的感觉立刻凉了一半,没好气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为什么你不叫他来陪陪我,却要我去陪他?”她讽刺的瞄了他一眼反问。 “因为陪他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跟你谈话像身处地狱一样。”子瑜哼了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莱恩、莱恩,傅行风只懂得不停的跟她讲莱恩,偏偏人家根本连正眼都懒得看她,还跟他谈感情,子瑜感到火大。 “夏子瑜……” 听到他的叫唤,她连头都不回一下,既然他真的那么想她跟莱恩在一起,她可以做,反正这个游戏是他要玩的,不是她。 第五章 莱恩敏感的察觉身后的脚步声,这脚步轻得不像男人,他转过头,看着子瑜踏过草地走向他。 他曾经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未经允许的上来,看来这个夏子瑜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这女人的脾气跟行风旗鼓相当,可以预见,她与行风将会是非常“火爆”的一对。 虽然行风并不常发脾气,但他却习惯驾驭一切,偏偏夏子瑜根本就是一个视一切为无物的女人。 原本行风是想帮他找来一个忘却moon的女人,现在却成了替自己找来一个麻烦,莱恩在心中露出一个笑容,不过他可一丁点都不同情行风。 子瑜气喘吁吁的爬了一个小山坡才到moon的坟前,一路上她还不忘诅咒他,毕竟有谁会那么笨,把自己所爱女人的墓地,建在需花费那么大体力才到得了的山顶上。 不过一爬上顶端,她立刻理解了莱恩的做法,毕竟这里可以说是全岛风景最美的地点,抬头望去,一望无际的海洋,远远的可以看到周遭其他的小岛。 她双手叉腰的站在莱恩面前,吃力的喘着气,等自己的口气平稳才开口。“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大的运动量了。”口气略微平顺之后,子瑜说道。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的沉默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对着行风久了,她早已经习惯当自己是在跟空气说话。 她不在乎的耸耸肩,继续说道:“找你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莱恩收回打量她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对她挑起一边的眉毛,无声的询问她的来意。 “傅行风说,我就算要月兑光跳上你的床才能让你注意我,我也得做。”说出口之后,子瑜自己觉得好笑!“不如现在由你这个主角来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注意到我这个人存在好了,我讨厌去猜测一个人的心思。” 莱恩的唇角因她的话而微微扬起,“跳上我的床?似乎是个诱人的提议。” “当然,”子瑜闻言冷哼了声,“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不吃白不吃,不是吗?” 他微皱了下眉头,不认同她的讲法。“你……” “我的用字遣词很不雅,但是却很直接。”她又哼了一声,大言不惭的表示。 “从没有女人打断过我的话。”莱恩淡淡的表示。 “你的口气是在警告我不要再打断你的话吗?”她挑衅似的盯着他问。 他只是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凡事都有第一次。”她存心露出一个莫可奈何的表情。“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最好学着习惯。” 她的态度理应激怒他,但奇迹似的,她没有,毕竟夏子瑜的身分不同,不单只是因为她的兄长是夏子康,更重要的是,他最好的挚友似乎心悬于她而不自知,单看这点,他就得对她的口无遮拦视为无物。 “行风知道你来这里吗?”他问。 子瑜思索了会儿,最后耸耸肩,“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不过知道又怎样?是他要我接近你的。” “你的口气有对他的不满。”他的口气似乎十分了解她似的,“你是为了赌气而来的?” “是或不是,你根本管不着。”子瑜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他对她的脾气露出一个淡笑,“让我们看看行风什么时候会来。”他平静的说道。 她楞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莱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问道:“你为什么会答应行风来这里?” “或许我疯了吧!”她无奈的回答。 “疯了?”他重复了一次。这女人的言语实在很难不吸引他人的注意,不只是用字大胆,就连表情也丰富十足。 “对啊!暗行风他疯了,而我也跟着疯,再加上你,正好凑成疯狂一族。” 莱恩这次还是没有因为她的不当言词而动怒,他的脾气随着moon的死,也变得温和许多。 “你很有趣。”久久,他道。 “是吗?”子瑜的口气有着不屑,“绝大部分的人会说我是个不讲理的女人,尤其是我大哥和……傅行风。”后面的那个名字她说得十分心不甘情不愿。 必于这点,莱恩不予置评。 她的目光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moon的安眠之所。“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她的下巴指了指moon的墓碑。 用粉红色大理石所做成的墓碑简单,却是一个很特别的心型,心旁还各雕着可爱的小天使,似乎在守护着长眠于此的人,出生与逝世的日期都刻在石头上。moon死时不过二十六岁,一个女人正值发光发热的年龄,却就此香消玉殒。 莱恩点点头,他从不试图去跟任何人谈及moon,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能承受那种痛,但奇异的,现在他竟可以站在这里,平静的听一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女人谈他惟一爱过的女人,他望着moon永远安息的土地,或许时间真的冲淡了他些许的自怨自艾。 他的大手轻轻滑过moon的心型墓碑,最后在她的名字上留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难解的情愫。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底,就连他脸上最细微的神情她都没有放过。“你真的很爱她?” 莱恩是个回教徒,但他却接受让moon用天主教的方式下葬,或许自大的他还有一些可取吧?子瑜看着他专注的侧面心想。 这时莱恩才想起她还在身旁,他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方才的脆弱也消失无踪。 他不回答,她当他默认了。 “拥有黑暗的心的人,只作黑暗的梦。”她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你令我想到了人生的阴暗面。”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任何事。”莱恩站起身,不带感情的表示。 “可以想见,”子瑜将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面向大海,“你就跟傅行风一样,顽固得令人厌恶。” 提到行风令他心头一阵轻松,“如此憎恨我,似乎代表着你不应该来这里。” “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我不该来这里,”她觉得荒谬至极,“不过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会答应来这个地方,我就算被你们杀了丢进大海里,也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莱恩轻扬起嘴角,“你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行风。”他轻而易举的替她找到了原因。 她转过身对他一挑眉毛。 有一瞬间,莱恩以为她要否定他的话,他毕竟不了解她。 然而子瑜老实的点了下头,或许不是很想承认,但她最后还是选择对自己诚实。“或许……”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或许我真的是为他而来的也说不定。” 穿着轻便的牛仔裤,她没有多大考虑便坐下来,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四周,面对宽阔的海洋,她喜欢这里,更喜欢海风轻抚过脸庞的温柔感觉。 她伸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撑在身后,微侧着头,望向远方,太阳将消失在地平线,这是一个忙碌许久的人希冀想得到的平静生活。 莱恩蹲在她身旁,与她一同望着远方。 无语的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莱恩并不需要她的帮助,子瑜认定了像他这么一个男人,已经在逐渐恢复。 moon或许死了,但她将一辈子占有莱恩心底深处的一个角落,子瑜不由得羡慕起她来。 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死了之后,还有另一个男人深爱不放,moon是很幸福,或许她已经逝去,但至少她有她渴望的深情。 “我在想,傅行风并不了解你。”子瑜收起思绪,将头一侧看着他说道。 “这世界上,谁能肯定的说了解一个人?”久久,莱恩才淡淡的回答,“有时候,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你该跟傅行风谈谈。”她咕哝的说。“若他能有这份认知就好了。”她对于行风的顽固,已经几近崩溃边缘。 “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他错了。”他看着大海,淡淡的说道。 “总有一天?”她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更甚的十年、二十年?别忘了,一、二十年后,我可人老珠黄,倒贴都未必有人要。” 莱恩因她的话忍不住笑开来,“或许你该跳上的床是他的,而不是我的。” 子瑜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拜托,要敢做的话我早就做了,这种倒追的事我做不出来。” “我倒不认为。” 她瞄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你的脾气。”莱恩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懂得你要的是什么,就像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后果。” 他的话令她发出会心的一笑,她缓缓的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莱恩了解她吗?她不肯定,但他却说对了一件事,她确实懂得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过纵使知道莱恩知道她的想法又如何?她在乎的并不是他的想法,而是傅行风的,纵使莱恩与他两人私交甚笃,但这并不代表莱恩可以代他发言。 子瑜耳际传来远处的海浪声、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以及倦鸟归巢的呜叫声,最后和谐的带来平静。 *** “她睡着了。”再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莱恩站起身,转头面对来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行风低头看了子瑜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她大小姐今天又无所事事的混了一天。 “她不适合我。”丢下这么一句话,莱恩缓缓的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去。 莱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行风打定主意的事,要使他改变难如登天,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还不带她离开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还是认为他可以藉由夏子瑜使自己忘记moon。 他与行风认识至今,相知相惜,行风会为他做许多事,纵使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今天若换成另一个情形,他也会为行风如此义无反顾,不过单单感情的事,他不会不智到因为夏子瑜的存在而破坏两人多年的情谊。 “莱恩!”行风唤住了他。 莱恩缓缓的转过身,面对他,无语的询问他唤住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行风轻声的问,他没有气愤,只有疑惑,至今还是相信子瑜足以与莱恩匹配。 莱恩不解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行风低头看了熟睡的子瑜一眼,她的长发披散在草地上,显出一种不同于清醒之时的狂野美丽。 “我看得出,你觉得她很有趣。”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好友,“你并不讨厌她,但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或许她并没有moon的柔情似水,但她有另一股爽朗活力。她长得并不难看,事实上,她很美,更何况,她……” “也很狂野。”莱恩的笑容似乎在暗示他些什么。 行风因他的笑容而感到困惑。 “你一向不多话,”莱恩一针见血的指出,“但你现在说了很多话在谈论她,正确点来说,从你带她来的那一天开始,便不停的将她挂在嘴边。” “没错。”行风承认得干脆,因为他并不觉有何不妥。 莱恩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这代表她属于你,我并不会愚昧的跟你抢她,兄弟比女人重要多了。” “你……” “别急着否认,”莱恩打断他急欲解释的话语,“因为这会显得你在粉饰太平。” 他的话令行风无从反驳,看着他再次转身离去,这次,行风没有唤住他,任他走远。 行风若有所思的坐在熟睡的子瑜身旁,考虑着是否应该唤醒她,最后他作罢似的缩回自己的手。 这几年来,他忙碌得没时间静下来想自己到底要什么,这或许是身为一个现代人的悲哀。 他看着她散在草地上的黑色长鬈发,忍不住伸出手撩起一把,随着海风,飘来一股花香的味道。 适合他的女人不该是像夏子瑜这般的女人,他可以想见与她在一起生活将会是场大灾难,而他会被她激得短了好几年的命,但是……他玩味着莱恩的话。 迷迷糊糊之中,子瑜感觉有人在把玩她的长发,她张开眼睛,行风离她近得令她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她双眼大睁的看着他,记得在她身旁的人应该是莱恩而非他。 行风耸耸肩坐起身,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子瑜左右看了看,没有莱恩的踪影。 “他回屋里去了。”行风淡淡的表示。 她瞄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似乎在提及莱恩时有些奇怪,她忙不迭的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行风说道,“我还想静一静。” 她看着他皱起眉头,“我还以为这岛上心灵受创伤的只有莱恩一个,没想到你也有毛病。” 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又收回自己的视线,望着远方,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有时候,他真的挺闷的。 子瑜考虑了一会儿,心中有个小声音要她留下来,但她毕竟还有一丁点的自尊,所以她不理会他的离去。 下山的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的目光随着她的身躯移动,这使她不自在,但她强迫自己抬头挺胸。 她是个骄傲而有自信的女人,很喜欢男人将目光留在她身上,她不停的在心中对自己重复这一句话。 *** 又来了!她几乎记不起这是她第几次失眠了,子瑜忿忿的从床上坐起身,一到这里,似乎什么事都不对劲,她觉得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而她痛恨这种感觉。 她想起了行风,他似乎在躲着她,虽然这种感觉很荒谬,但她却有这种强烈的感受。 子瑜随便抓了件衣服,起身下楼。现在是凌晨两点,她大胆假设每个人都睡了,但她知道这不可能,毕竟莱恩的那些随从们,忠心得令人厌恶。 她实在没有心情去换穿泳装,身上的轻便衣裤似乎很安全,于是她没有多想的穿着衣裤潜入波光粼粼的泳池中。 她强迫自己的思绪一片空白,专注在游泳这一件事上,她来回游了几趟,直到累得没什么力气为止,最后,她放松自己,以仰泳浮在水面上。 这里的天空很清亮,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黑幕上,繁星点点。关于星星,有许多浪漫的傅说,不过长到那么大,浪漫对她而言似乎显得太过遥远而不切实际。 在莱恩身上,她发现了自己的渴望,或许他有时太过自我,但另一面的他却十分迷人,这点她无法否认。 子瑜想起了那天在小山坡上,看到他深情注视着moon坟墓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一生所渴望被珍爱的眼神,他让她相信男女之间还有值得珍藏的情感。 一想起行风,使她浑身变得燥热。不可否认,他带给了她悸动,但他对她似乎……她轻叹了口气,他硬是将她推向莱恩,不知道若她真的与莱恩有了什么结果,他是否会比较开心? 为什么似有若无的躲着她?她觉得不解,莱恩不理会她也就算了,但博行风为什么要躲着她?若再如此下去,她留在这里,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意义。 子瑜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水波四溅,一双手扶着她的腰,她在惊恐中呛了口水,然后行风将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她一时之间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一手则一拨黏在脸颊上的湿发。“你……你怎么在这里?”她以为他早就入睡了。 “你不够聪明。”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径自说道,声音低沉,还有一丝严厉。 行风将她的手从他的肩上抓下来,他的力道弄痛了她的手,也令她皱起眉头。 “你是什么意思?”他脸上的野蛮令她忍不住想缩回自己的手,不过并不如愿,她咬紧牙关,不哼一句痛。 “这里有许多男人。”他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的说道,“而你却在炫耀你自己。” “炫耀自己?”子瑜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胡说八这些什么?放开我!”她的口气已经有了不悦。 行风不理会她的怒火,硬是将她抱离泳池。他根本不在乎湿淋淋的两人会弄湿地板,强迫似的拉她回房。 一路上,不管她用尽一切所能想到的诅咒咒骂他,他都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 莱恩的房门轻开了下,然后又缓缓阖上,盛怒中的两人,根本就没有空注意这个。 行风将她推进她的房里。 “你简直莫名其妙,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她不驯的将长发给拨到脑后。“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 “我已经说了,”他低声重复,口气中有着严肃,“这里有许多男人,有血有肉的男人,而你……”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身躯,“你却光着身子站在他们的面前。” 子瑜低下头看着自己,她承认自己身上的单薄衣物因为下水而使自己的曲线毕露,但这可离“光着身子”有段很远的距离。 “你无聊!”她啐道,“我只是想游泳,不是想引人犯罪。若是正人君子,就算我勾引他,他也不会看我一眼。” “你对男人,真的那么无知?”行风哼了一声。 “你……”她瞪了他一眼,“我懒得跟你说话,你出去。” “等我想出去时,自然会出去。”他警告似的看着她,“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什么口气?”她不屑的问,“我的口气伤到你的男性自尊吗?你需要有人教你些什么?” “而你该有人给你教训。”他的手突然毫无预警的挥了下来。 子瑜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但行风的手只是轻落在她的脸上,手指有若无的滑过她的脸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已经将手抽回。 “我希望今天晚上的事不会再发生。”他没等她回应便已经离去。“不然就不会只是那么简单。” 子瑜被行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在当场,久久,她的手模着被他轻抚过的脸颊。 她应该可以大胆的假设这是一种挑逗,但是不可能,她该是属于莱恩,虽然她和莱恩都不这么想,不过博行风本人倒是挺坚持这一点的,她被他的态度搞胡涂了。 久久,她露出一个微笑,就算搞不清这种状况,但她倒是挺好奇今天的事再发生,傅行风会怎么做? *** “bonjour!”子瑜穿着白色t恤和同色系短裤,神情愉悦的下楼来,用着法文打招呼。 行风和莱恩停下用餐的手,看了她一眼。 一向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竟然会一大清早便从被窝里爬起来,这似乎透露出些许的不平常。 “好奇我这么早起床,对吧?”子瑜看着卡萝帮她上了盘松饼之后才开口。 两人都沉默着,等她自己解释。 她瞄了两人一眼,两个男人还真是“闷”,她索性也闭上嘴,沉默的用餐。 行风站起身,表示用完餐,“我今天要用书房。”他淡淡的说道。 莱恩对行风一挑眉头,行风要使用书房一向不先知会他,他看了子瑜一脸不悦,便知道了意思。 “我也要用书房。”子瑜站起身说道。 “我要谈公事。”行风冷峻着脸说。 “我要做的事也很重要啊!”她不服,他的口气似乎摆明了她都在做些无意义的事。 “夏子瑜!”行风侧头看她,等她打退堂鼓。 “别以为眼睛大就可以吓人,我眼睛也不算小。”将头一甩,子瑜大刺剌的走向书房,一面要人帮她把早餐拿到书房去,摆明了为了书房一事,不惜与他大吵一架的决心。 “不好搞定的女人。”莱恩的声音在行风身后响起。 行风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 “看来你得让步了。”莱恩讽刺的说。 “不要惹我。”行风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莱恩默默的吃着自己的早餐,他好奇子瑜用书房的原因,吃完饭之后,他会去看看。 *** 他应该离开这里,到义大利去一趟,他目前计画并购一间义大利公司,也希望藉此正式立足南欧市场,但现在他却在这里,被个以无理取闹为最高原则的女人弄得手足无措。 不在台湾的期间,由他那个一向不过问公事的弟弟行云打理公司,他只要一思及此,便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不知为什么他的周遭总充斥着需要照顾的人,行云是如此,夏子瑜更是如此,他只希望他回去之时,行云还没将公司给拆了,他便感到万幸。 行风想起放在书房里的磁片,他阖上自己的手提电脑,下楼拿磁片。 一打开书房,不令人惊讶里头漆黑一片,他早就料到子瑜用书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电影,她是个很懂得享乐的人,嫌弃房里的萤幕太小,坚持要用书房的大银幕看电影,就像个小孩似的去执着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不过他惊讶莱恩竟然也在场,更跟子瑜状似亲匿的肩并着肩紧靠在一起。 莱恩看到他,不由得说道:“这是部好片子,挺好看的。” “也很恐怖。”子瑜在一旁分心附和。 “是吗?”行风淡淡的表示。 不过两人不再有心搭理他,径自看着银幕。 藉着一丝光亮,行风正确无误的找到磁片,他该上楼,但他的脚步却硬生生的停住。 莱恩意识到他的举动,转过头无语的询问他。 行风将头一转,将他的询问视而不见。 莱恩露出了然的表情,站起身,“我还有点事,改天再看。”他并不指望他的话有任何人回应,他经过行风身旁,拍了拍行风的肩膀。 行风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嫉妒感到不悦。“看多了恐怖片,对你没好处。”他轻身的坐到她身旁,突然开口。 不过他的声音,却使子瑜如惊弓之鸟似的跳起来。 他不解她的反应。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她的口气对他有着不满,“我在看恐怖片,你可不可以等下再跟我说话?” “恐怖片看多了会让你睡不着。” “你突然找到你的良心啦?”她瞪了他一眼。 他对她的话感到疑惑。 “突然关心起我来。”她讽刺的说道,“你不是说,我需要教训吗?现在好啊!若我晚上被吓得睡不着觉,草木皆“鬼”时,你可以躲在棉被里偷笑。” 她的伶牙俐齿令他不悦,她可以说是什么事都不会做,就出这么一张嘴。行风拉过她,突然毫无预警的吻住她的嘴。 若说方才恐怖片里的情节令她感到震撼,那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别令她粉身碎骨了。 子瑜一时之间像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小女孩似的,茫然而不知所措,情况为何会如此急转直下? 她捶着他的肩头,要他放开她,但他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令她不能挣月兑。 或许是因为她方才与莱恩的亲密激怒了他,行风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他知道他像个毛头小伙子,但他无能为力。 “下次别再这么伶牙俐齿,”像是警告似的,行风的手指点着她的红唇,“不然后果自负。”他起身,消失在她眼前。 门阖上的砰声,才令子瑜回魂,她的手轻捏了下自己的脸颊,怀疑自己在作梦,方才傅行风竟然吻她!事情似乎在某个环节出错了…… 第六章 子瑜被一股巨大的嘈杂声吵醒,她搔了播头,厚重的窗帘,层层的挡住了炽烈的阳光,也挡掉了许多无谓的吵闹声,不过这声响大得足以令死人从坟墓里跳出来。 她坐起身,慢半拍的认出这是直升机降落的声音。她懒洋洋的爬下床,拉开窗帘走向阳台,果不其然,看着不远处的草地上,停着一架待命中的直升机。 她低下头,看到莱恩和行风在泳池畔交谈,隐约听到两人用的语言。她微皱起眉头,想听得更仔细一点,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她知道他们用的是义大利语交谈,但她压根不懂得义大利语。 她没想到行风竟然会讲义大利语,两人的身旁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她不认识他们。 她折回房间,才换好衣服,房门便被轻敲了敲。她应了一声,门随即打开来。“有事吗?” “我是来帮小姐整理行李的。”卡萝有礼的表示。 “整理行李?”子瑜一愣,整理什么行李? “是的,”卡萝点点头,进一步解释,“傅少爷说,你们打算在今天离开。” 今天离开?!这句话像颗炸弹,丢在她的面前,爆了开来,怎么没知会她一声?子瑜飞也似的飞奔下楼。 这一辈子,她最痛恨的就是任人摆布,而他--傅行风,却摆布了她一次又一次。 有了昨天早上在书房的那一吻之后,她根本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她厌恶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似的,但却对自己的懦弱无能为力,没想到今天,他竟给了她那么大的一份惊喜,她倒想问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我要跟你谈谈。”她不顾礼貌的冲向行风,打断了他和莱恩两人的交谈。 莱恩闭上嘴,目光移到子瑜身上,就见这东方女子气得一张脸都快绿了。 行风背对着子瑜,一动也不动。 “我说,我要跟你说话。”子瑜见行风没有表示,不禁提高自己的音量,“你听到没有?傅行风!” “等会儿。”行风头也不回的表示。 “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跟你谈。”她大吼,不在乎全世界的人都把她当泼妇。她抬起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行风低低的诅咒了声,不过因为他的音量太低,她压根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midispiace。”他用义大利语对另外三人说了声对不起,便寒着一张脸转过身拉她离开,将她拉到一棵大树之后。 “别拿这种表情看我,”一停住脚,子瑜的手立刻老实不客气的指着他的鼻尖,“现在是你对不起我。” 他将她的手拉下,低声道:“很高兴你的精神很好,你可以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要去义大利。” “不去!” 行风看着她,要她有胆再说一次。 “我……”看到他冷冽如冰的表情,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但面子问题使她鼓起勇气再说了一次,“我不去。” “我想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臂,神情一片平静,但口气却有着愠怒,“我们要去义大利,你最好去准备、准备,因为你将会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你骗谁!”她怒吼,声音之大,令站在泳池畔的莱恩目光不由得飘向两人的方向。 行风终于知道为何子康会对她避之惟恐不及,这女人的脾气真是令人为之气结。 “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既成事实的话题。”他的脸逼向她,手劲加大,“徒然浪费我的时间。” “你……”她微微后退了一步,眼底浮现惊慌,“为什么?”她低喃,“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义大利?” 看了她一眼,他并没有打算跟她解释。 “你如果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别指望我会跟你去!”子瑜愤怒的叫喊。又看了她一眼,行风没有理会她,径自丢下她一人,走向等待他的三人。 “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去!”她在他背后大吼大叫,气愤地对她不在乎的态度。 “诺尔,”他头也不回的下达命令,“拿条绳子把她绑起来,带到直升机上等我。” “你敢!”听到这话,她纵使怕他的扑克牌脸色,还是气不过的冲到他面前,不驯的望着地。 “你看我敢不敢。”他的目光示意她让路。 子瑜很没有骨气的让到一旁,她知道行风说到做到,她一个跺脚,气愤的跑开,长发狂野的飘在她身后。 “有趣!”见行风一走近,莱恩打趣的声音响起。 “不关你的事。”行风看了他一眼,不带感情的回答。“聪明的话,什么都不要问,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莱恩一笑,对他的口气不以为意。他们两个大男人昨天深夜已经达成了决定,而夏子瑜也将随行风离开这里。 私底下,其实他很高兴好友想通,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行风要等多久才会正视夏子瑜的存在。 *** 飞机降落在义大利雷奥纳多达文西机场--aeroportoleon-ardodavinci,子瑜冷着脸随行风下飞机。 她几乎要打算恨他一辈子,对她视而不见不说,更把她当个仆人似的呼来唤去。 一出机场,坐上前来接他们的车子,行风便从公事包拿出资料不再搭理她。 “我为什么要使自己变得那么卑微?”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真是自找罪受,活该我……” 子瑜这才注意到原本专注在文件上的行风,不知从何时开始,拿着疑惑的目光盯着她看。 “我知道我很美,你不用一直看着我。”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藉此表达对他的不满。 行风对她一挑眉毛,“你在喃哺自语些什么?不喜欢义大利吗?这里的人热情而和善……” “我只知道这里的扒手很多。”她打断地的话,掩不住心中的不悦。 “你来过?” 她哼了一声,“还被偷过。”她看到他眼底所浮现的讪笑。“有什么好笑的?”她感觉受到了侮辱,“那是因为我不小心被个人撞到,他手上的可乐淋了我一身,手忙脚乱之际,我的钱就不见了。不要说是我,任何人也不会察觉这么高明的骗术。” “高明?”他根本不认同,不过他明白她的脾气,所以他没有将心中的感觉明白的表示出来。 “为什么我得要跟你来这里?”子瑜第n次问道。 “我来并购当地的一家公司。”行风简短的回答。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我陪伴吧?”子瑜不耐烦的问。 他瞄了她一眼,“这么说,你比较想陪着莱恩?” 她看到他眼底闪过的警告,似乎在告诉她最好小心回答,不然会要她好看。 “你很奇怪,”子瑜咕哝着,“别忘了,你可说过我得使出浑身解数,纵使是跳上莱恩的床才会让他注意我,我也得做,现在你却把我跟他分隔十万八千里远,你计画改变了吗?” “可以这么说。”行风头也不抬的回答。“从我吻你之后就变了。” 子瑜没料到这么一个回答,她小心冀冀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可以选择跳上我的床。”他简短的表示。 倒抽了口冷气,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实说,这个笑话不好笑。”她低喃。 行风专注的翻着资料,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在她心中造成多大的震撼,他认为,每个人都得要学着去处理自己的感情,当然夏子瑜也不会例外。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她推了推他,她可不允许他丢了颗炸弹把她炸得粉身碎骨之后,他还像没事人般。 “我还有事没处理好。”一副六亲不认的认真态度,他淡淡的说道,“有事,等晚上我回饭店再说吧!” “可是……” “你应该不会喜欢嘴巴被塞起来的滋味吧?”行风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 子瑜听得出他话语的暗示,静了一下,衡量他是否真的会拿东西塞她的嘴,最后她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种男人,翻脸不认人,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她选择沉默,明哲保身。 *** 车子停在一栋位于罗马市中心的宏伟建筑物前,今天是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百花盛开,整个罗马市弥漫着轻松的气息,子瑜希望这样的气氛也能影响她,使她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不过成效不大。 “这里是哪里?”车子一停,她便问。 “凡山佐企业的总公司。”行风简短的回答。 子瑜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你的口气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凡山佐企业是干什么的?” 她的话令他的手停在打算推开车门的把手上。“我要并购的公司。”他不得不进一步解释。 “很好。”她讽刺的点点头,“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得在现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跟着你去谈公事?”她指了措一身因为长途飞行而发绉的衣服。 他吁了口气,“你可以回饭店休息。” “或许你可以好心的告诉我,我们的饭店在哪里?”她挖苦的问。 他的表情已经表达了对她的无理取闹忍耐到了极限。 “别这样看着我,”她对他的眼神感到不满,“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来这里并非我所选择的。” 下车前,再次看了她一眼,行风不发一语的离去。 若有可能,她真的想找一颗石头朝他顽固的脑袋丢过去。子瑜气愤的握紧了双拳,感觉车子再次启动。 “喂!你要载我去哪里?”她紧张的看着司机,暗自希望他会请英文。 “回饭店。” 司机会说英文,着实令她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看着行风走进凡山佐企业的大楼,单看他走路的恣态,便知道他是个将世界踩在脚下的男人。 不过,他似乎也打定主意,可以踩在她的头顶上,一这么想,子瑜一张俏脸不由得沉了下来。 *** 没错!她是被带来义大利,但这并不代表着她非得被呼来唤去。被送到饭店之后的子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愤得只想找什么东西泄恨。 外面的天色已由光亮转为昏黄,等了一个下午,那个杀千刀的傅行风还没有出现。 子瑜火大的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若他以为她会乖乖的等着他,那他可是大错特错。 像是突然开窍似的,子瑜一个弹指,这里毕竟不是一个小岛,她告诉自己,在小岛上,就算想走,四周是海,到哪都是死路一条,但这里可不同,这里是义大利,她可以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法国、瑞土、奥地利,若她高兴,只要买张车票就行了。 一这么想,她立刻开心的拎起行李,离开饭店。 *** 她几乎忘了义大利人有多么热情,她对着一个对她行注目礼,吹着口哨的义大利男子微微一笑,义大利就是这么一个热情的城市。 或许罗马的治安在欧洲来说不算太好,但基本上,这里绝大部分的人们却都很和善。 大部分的义大利男子热情而幽默,对美女投以欣赏的目光,但却少有前来骚扰的。 子瑜拎着行李,自信的走在罗马街头,她轻而易举的融人这个美丽的城市之中。 第一次来此时,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她的目光浏览着街道上美丽的建筑,缓慢的走在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与她擦身而过,这么多年过去,罗马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变。 她缓缓的放慢自己的脚步,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走了近十五分钟的路,子瑜到了她的目的地,站定在维特喷泉前。她会想起这里,是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美丽的传说。 上次来义大利时,她当然不能免俗将一个钱币丢入水池中,许下心愿将来能再回到义大利这美丽的城市。 事实上,许了愿后,她也忘了这么一回事,根本没想过她有一天真能旧地重游。 望着水池,池底已经有许多的钱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愿望,她试图去回想当年丢下钱币入水池时的思绪,这么多年,她几乎都忘了。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钱币落水溅起了一点水花,子瑜略显惊诧的转过头,正好看到行风转身面对她。 “这是犯法的。”她低喃,惊讶他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 “那你拿着行李离开饭店,又算什么?”他直直的走向她,站定在她面前,他的五官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这并不犯法,但是将钱币投入水池中,是犯法的。” 行风闻言,微扬起嘴角,他的笑容有着嘲弄,“你可别告诉我,你上次来罗马时,没在许愿池中投入钱币。” “我……”她若说谎,肯定说得理不直气不壮,“好吧!我是做过。”她承认得很不甘愿。 行风笑了,不过这次他的笑容有着真诚,他低下头看着池子里,里头已经有了成堆的钱币,然后他侧过头,默默的盯着她半晌。 看到他的目光,几乎令她难以招架,他的眼神多了些她说不上来的感情。 他牵起她的手,掏出一枚钱币,放在她的手掌之中。 “做什么?” “你不想再许个愿望,下次再回到罗马吗?” 子瑜想摇头,但却又禁不起诱惑,反正再回罗马对她也不会是伤害,她转过身,将它扔进泉水中。 当她再次转回来时,钱币已经加进许多的钱币堆里。 “我连明天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竟然会许下愿望改天再回到罗马。”她喃喃自语,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茫然。 这一阵子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是她人生近三十年的岁月中,堪称最精采的片段,认识了傅行风,跟他站在这个美丽的喷泉前,她的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仔细的看着她显然深陷自己思绪的脸,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 “照你这么说,你该是个实际的人,”行风淡淡的开口,“但是上次你来罗马时,怎么会愿意投一枚硬币去换一个在你眼中看来遥不可及的未来?” “因为……”子瑜低下头,仔细去思索当年的举动,“当时我年轻吧!”最后她道。 “年轻?” “对啊!”她对他点点头,“年轻又浪漫的傻瓜,相信天长地久,相信海枯石烂,然后等到现在这个年纪时,好像……这一切都太不切实际了。” “是不实际。” 他的口气不留情得几乎令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毕竟,若他真的相信这些浪漫,那他就不会叫做傅行风,这个事实,不可否认,令她觉得有些怅然。 “不过我相信一点。”行风将双手插在口袋之中,突然开口说道。 她一愣,“什么?” “我们都无法预知未来,”他指了指水池里的钱币,“但对未来有点小信心,对人生会有帮助。” 子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不由得看得痴了,久久才道:“有什么事情让你没有信心?”她不希望自己的口气有着刻薄,但她忍不住,“你不是一个很伟大的男人吗?” 行风没有说话,只是冷淡的摇摇头。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多点热情啊?”她烦躁的瞪着他,“永远像个死人似的。” 他瞄了她一眼,“注意你的用字遣词。” 她咒骂了一声,看见行风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别指望我道歉。”子瑜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或许我不成熟,但至少我想什么说什么,更或许我没什么气质、水准可言,但至少我过得快快乐乐,总比你好上千万倍,”她的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活死人一个。” “我不发脾气,不代表我没脾气。”他的口气平稳,看不出一丝被她激怒的神情。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有脾气,而且你的脾气还很大。” “你好像很不屑?”行风看着她,微扬起嘴角。 “反正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屑又怎么样?”她叹了口气,“我只能任你摆布,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其实她也不指望他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我大哥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他会有什么反应?”离家这么久,她第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兄长。 他在心中玩味她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指的是什么?” 他的问话令她一愣,情况若继续发展下去,就连她都没有把握两人之间会发展成何种关系。她相信傅行风自己心知肚明这一点,毕竟他是个男人,有嗅得出的本能。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玩玩吧?” 瞄了她一眼,行风一笑,“你是这么希望的吗?” “我若知道我在希望什么就好了。”子瑜耸了耸肩,“若我知道我希望的是什么,现在就不会患得患失了。” “我该为自己令你有这种感觉而道歉吗?” 她哼了一声,“若不是真心的,我情愿你什么都不要说。” 他伸出手,模了模她的脸颊,俯身吻住她的红唇,也顾不得周遭有人来来去去,反正这里是义大利,大伙对这种热情早就见怪不怪。 “我们走吧!”他结束了自己的吻,就算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痴迷,也不动声色,“天快黑了。” 她往前走一步,突然记起方才放在地上的行李,她转过身拎起行李,才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到你离开饭店。”他接过她的行李,空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简短的回答。 “真希望你跟我讲话的时候可以多加点字。”子瑜忍不住本哝,似乎对他的寡言感到不满,她没有将他放在她腰际上的手拨开,毕竟以他们现在的进展,她再做这种举动,就显得太过矫情了些,不过,她内心已经默认了今后的一切,都顺着感觉走。 “我说的话只要让你了解就可以了。” 这是哪门子的回答?她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气冲冲的撇下他往前走。 “下次不准偷偷模模的跑出去。” 听到身后的警告,子瑜大感不服,“我没有偷偷模模的!”她头也不回的大吼,她的脾气就如同她的长鬈发一般狂野。 “若没有,为什么不等我回饭店再离开?” 子瑜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若让你知道,我就别想走了。” “既然有这份认知,你就该安分!” “安分个鬼!”她诅咒了他一声,转身继续住前走。 和谐的气氛维持不到三分钟,都该怪这个天杀的男人,一点也不知道让步为何物,她在心中恨恨的想,从来没有想过自我检讨,毕竟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行风也无语的跟在她身后,她在气头上,而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接近她,他不想自己因为她的口不择言而发怒。 第七章 “你未免把跟我睡同床共枕一事视为太理所当然了吧?”子瑜看着行风爬上床,自若的半卧在她身旁,然后旁若无人的月兑掉上衣,赤果着上半身,在她旁边看文件的举动,忍不住出声抗议,“你别忘了,我可是夏子瑜。” 他黑白分明的黑眸透过镜片瞄了她一眼,不搭理她的继续看着密密麻麻的公文。他跟其他人一般,知道她是夏子瑜,但他并不认为与她同床共枕有何不妥。 他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了她,她推了他一把,“起来。” “我现在还不想起来,”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表示,“现在天还没亮。”换言之,就是等明天一早,他自然会离开。 她瞪着地,透过床头的灯光,眼神有着对他的怨怼,“不管你如何诱惑我,我都不会做出任何不名誉的事。”她的口气像在发誓似的。 行风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发笑。诱惑、不名誉的事?他好奇子瑜她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听到他的笑声,子瑜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跟他认识的这段日子,她从未听他如此放松的笑,不过惊讶的感觉随即一闪而过,接踵而来的是气愤。 “可以解释一下,我的话有什么好笑吗?”她不耐的等着他开口解释。 “什么是不名誉的事?!”行风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询问。 “就是……”子瑜一时气结,最后指了指他赤果的胸膛,“就是诱惑我跟你发生关系。”她一脸的得意,对自己想到了怎么解释而感到自豪。 听在行风的耳里,只觉得她总是在为反对而反对,一抹讥讽的微笑浮上他脸庞,“你是个独身主义者?” 子瑜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子康跟我提过。”他直言不讳的表示。 她恨恨的在心中咒骂大哥的大嘴巴,若是她以后嫁不出去,她瞄了行风一眼,重点是,如果他因此对她不抱以认真的对待方式,她会把大哥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 “算是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不过这一点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想娶我。” 行风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她见他的反应冷淡,立刻翻身坐在床沿,背对着地。 “不累?”他以为她搭了一天飞机,早该感到疲累。 “你管不着。”她闷闷不乐的表示。 他倾过身抓住她的手臂,半强迫似的要她躺下。 “放开我。”子瑜拉开他的手臂,平静的说道。 他看出她的不悦,索性手探向她的腋下,强迫的把她拉上床,让她平躺在床上,他可不想因为她耍大小姐脾气而搞得他心烦意乱。 “喂……”感觉他的手指在她的颈部徘徊,她霎时忘了他粗鲁的把她拉上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他逼近的脸上。 行风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脸颊,她静止的躺着不动,心中的紧张感渐深,还有一点其他的期待,期待他做些什么似的。 他撑起身子,用双唇刷过她的耳际。 一股兴奋的战栗滑下她的脊髓,她的手滑过他的背部,有点奇怪,原本预期该是光滑一片,却…… 他吻住她的双唇,令她忘记了心中的疑惑。他的舌强行进入她口中,动作中没有半点柔情。 她也忘了反抗,只是抱着他。 “我想……”他在她的唇际慵懒的低语,“你该休息了。” 子瑜慢半拍的脑袋里,一时不能会意他的意思。 行风将被单拉到她的脖子底下。 她杏眼大睁,不敢相信他竟然……不做了! “喂,”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好像欲求不满的样子,但她就是要问清楚,“你为什么停下来?” “我从不诱惑人。” 她听出他口气中的调侃,也知道是针对她。 “也不强迫人做不名誉的事。” 他愈说,她的脸愈沉。 “我不想未来落你口舌,或许下次,你可以试着由你主动。” “你——”她在被单下踢了他一脚,然后愤恨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一辈子,或许傅行风都不懂得处于下风是何种滋味,她不懂自己怎么忍受他取笑? 看了子瑜僵硬的身躯一眼,行风露出一个微笑,笑容里没有讥讽,只有温柔,他轻抚她的长发。 她的身躯一察觉,便躲开他的碰触。 他识趣的抽回手,将注意力从她的身上拉开,被挤在两人之间皱成一团的文件,他将之拿起,重新看着文件。 一方面,他分心的留意子瑜的反应,他可不乐见她气得一夜无眠,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因为不到一个小时,她早已沉沉入睡。 *** 行风在凡山佐企业的办公室里,施展惊人的工作效率和狂热。 子瑜的双腿交叠,对她而言,她又发现了他能力卓越的另一面,在私事上,他总是冷静以对,在公事上,他更是一丝不苟,对任何事都毫不留情。她同情在他手下工作的人,有这么一个卓越的上司,上班就如同打仗一般。 为了防止她再次不告而别,他坚持她陪同他到办公室,争不过他的强势,所以她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男人不停的盯着她看,她可以肯定她没见过他,虽然他有点眼熟,但是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他肯定不是当地人,因为他黑发、黑眸,五官细致,几乎比她这个女人还细致、美丽。 他更阴柔得不像个热情的义大利人,举手投足间,优雅而自信,少了热情,多了内敛。方才他与傅行风交谈时,她可以轻易发觉,他并非是徒有英俊外表的男人。 看到对方的目光再次若有所思的飘了过来,子瑜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就算习惯被人注视,也不代表她乐意被盯着不放。 他的目光虽然察觉不出任何一丝的猥琐,但她还是觉得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她索性拿起行风面前的卷宗立起,放在自己面前,挡住对方仿佛在试探什么似的目光。 行风注意到她的举动,他谴责似的看了良木一眼,要良木适可而止。 良木无辜的耸耸肩,他从日本到义大利出差,恰好得知行风也在此地,所以来打声招呼,万万没想到夏子瑜竟然会在这里!他看着子瑜,只是心中有好奇,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还记得,前一阵子离开台湾返回日本之际,夏子瑜消失一事,令子康烦躁不已,没想到现在却在离台湾遥远的彼端,看到她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良木又看了行风一眼,两人怎么会扯在一起?他的心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行风一个击掌,宣布会议结束,初步达成并购的共识。 几个高层主管鱼贯的走出去,最后会议室只剩下行风、子瑜和良木。 子瑜听到会议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才将卷宗放下来,不过一放下来,她又对上了良木的美目。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她再也忍不住,口气恶劣的问道。刚才是人太多,她给他面子,所以才一声不吭,但这可不代表她默许他不当的举动。 她发怒的模样令良木一愣,他曾听过子康抱怨她的火爆脾气,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他缓缓的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蓄意要……”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才好,“我只是好奇你在这里。” “好奇我在这里?”他的话浇熄了她的怒气,留下狐疑,“你认识我?” 良木看了行风一眼,无言的询问该说不该说。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看到他瞟向行风的目光,子瑜一上刻不客气的发难,“长得像个女人也就算了,连说话都要问别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她的用字遣词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良木眼底闪着笑意。其实许多见过他的人都在质疑他是否是个男人,不过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夏子瑜倒是第一人。 “夏子瑜!”行风听到她可以称之为刻薄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注意你的用字遣词。”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忍不住本哝。 “没关系。”良木好脾气的对好友挥了挥手,“听到别人直接这么说,我心里反而舒坦点。” 子瑜好奇的盯着他,对他的话感到疑惑。 “很多人在背后说我是个同性恋,”良木柔声的说道,“久而久之我也麻木了。” “那你是同性恋喽?”她直接的问。 “夏子瑜!”行风又唤了声,任凭她骂他如何都无所谓,但她不能对每个人都如此口没遮拦。 良木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我……” “算了,你不用再说了,”子瑜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良木惊讶的望着她,看她的眼神,他也知道她以为他的答案是肯定的,这小妮子似乎挺会自做聪明的,他无语的看了行风一眼。 行风摇了摇头,或许他可以强迫她做出一些他要求她要做到的事物,但可不代表他可以左右她的思绪。 “一起吃饭吧!”行风不想子瑜再一语出惊人,所以说道。 “我……” “好,”子瑜站起身,“走吧!” 良木被她一抢白,一脸的无奈,他还要到良木株式会社在义大利的百货公司考察,不过看着她的表情,他想,他的事还是延个几小时吧! *** “其实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良木几乎忍不住想叹气,不知为什么话题总绕着“同性恋”打转,不管他和行风把话题拉得多远,子瑜总有办法把话题给拉回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行风一眼,拜托行风搞定自己的女人,让他安静的吃顿饭。 “夏子瑜,”行风沉声的说道,“我们在吃饭。” “我知道。”子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在对你的好友表现我的友善。” 友善?良木在心中叹了口气。“我想……”他终于忍不住苦下了脸,“我对你的友善十分感激。” “你瞧不起我?”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心中的不以为然,她瞪着他,对他的话语感到不满。 “我……”他实在惊讶行风竟然会放个小辣椒在身边。“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大哥只要一谈到你,脸色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大变。”良木忍不住低喃。 “大哥?”她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什么?”她瞄了沉默的行风一眼,想知道大哥到底怎么在他面前形容她。 “没什么特别的。”良木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在回想些什么,最后选择不多言。 “没什么特别的,那到底是什么?”子瑜咄咄逼人的问。 “不管他怎么形容,”行风开口,“现在你在我们面前,就是你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子瑜侧头看若他,“这是代表我很不错吗?” 行风瞄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们不要太过分。”她警告。 良木拿起水杯,挡住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你快点吃饭。”行风催促道,“若你早点吃完,我或许可以带你去西班牙广场变逛。” 他要带她去逛逛,她的眼睛为之一亮,不过这快乐只持续了三秒钟,凭什么她得做到他的要求,才可以去西班牙广场? “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可以自己去。”她不悦的咕哝。 “你可以再讲大声点。”行风的口气中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不知对谁生气似的,子瑜气愤的拿起刀叉,往面前的羊排刺去。 看她开始动作,行风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良木看他的眼神有着好奇。 行风用日文说道:“无可奉告。” “意料中的事。”良木也好脾气的压下好奇心,反正探人隐私是可以从中得到一些满足,但若不该探,别人不想讲的,知道了也无趣,所以他闭上了嘴。 子瑜的眼神飘了飘,她不懂日文,所以压根不懂两人交谈些什么。“我……” “不准问问题。”她才一开口,行风便打断了她的话。 子瑜皱起眉头,发现他还当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嘟起嘴,此刻才知道,她不单是没骨气,更是欺善怕恶的人,被他吃得死死的,恨啊! “这一阵子听说行云代替你替你们jr拿到一份合约。”良木将话题给绕到他们之中的宝贝蛋,行云身上。 行风点点点头,行云这次的表现称得上是可圈可点,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一向为所欲为的弟弟,终于可以独当一面。 “不过,听说对方的条件很苛。”良木多少耳闻了一些他们需要一笔为数不少的保证金。”他知道这笔金额大到令人咋舌,有人私底下笑称,若一切顺利,jr会赚大钱,但若一个不好,jr可能就毁在傅家兄弟手上。 “没错。”行风很干脆的说道,“这一阵子,若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到日本去找你一趟。” “我懂。”良木爽快的说道,“要多少钱,你尽避开口,反正我们一切照着以往的规定来。” “谢了。” 他们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懂,不过她硬是插话,“你们在这里讲公事,不怕我做间谍,去跟我大哥说?” 看了子瑜一眼,行风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子瑜见他反应冷淡,纵使不悦,也硬是压了下来。 “有件事,你最好先有个底。”良木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道。 行风看着他,等他开口。 “行云跟对方公司的代表走得很近。”他保守的表示。 “女的?”行风问。 良木点点头。 行风揉了揉鼻梁,没有多表示些什么。 但子瑜看出他似乎动怒了,故意说道:“看来你弟弟是个滥情的人。” 行风没有回答。 “行云只是比较喜欢女人罢了。”良木替好友辩解。 子瑜忍不住对良木的说法嗤之以鼻,“滥情跟喜欢女人,那有什么不一样?” 良木闻言,一时语结,是啊!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 喝了点小酒,似乎就可以藉着酒意为所欲为,子瑜想着轻啜了口酒,从杯沿边缘看着专注的观赏窗外夜景的行风。 意识到她探索的目光,行风对她一挑眉毛,无言的询问她。 “酒喝多了不好。”她含蓄的说道。 行风转身面对她,思索着她的话,最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不强迫女人跟我上床。”他直截了当的表示。 子瑜闻言,双手抱胸,“可是我不敢保证我是否会强迫男人跟我上床。” 从很早以前他便知道她口无遮拦,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大胆到这种地步。“你在暗示些什么?”他好整以暇的问。 她耸耸肩,又喝了口酒,“你认为我在暗示些什么,我就在暗示些什么。”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是反应冷淡的轻啜了一口酒。 这种反应……子瑜感到泄气,她叹了口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之于你,到底代表着些什么啊?” 行风的反应如同他的神情一般冷淡。 “喂!”她硬是拉着他,要他开口,“我可以说是放段问你这些,你最好老实说。” “我认为你是什么,就是什么。”行风淡淡的说道,“更何况我的感觉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她嘟起嘴,她都摆明了倒贴他,他竟然还不屑一顾,真是……她沉下了脸。 是他说的,要她主动,那她主动了,他的反应却平平,她又不是天生知道怎么勾起男人的“性致”。 “若你的脾气再柔顺一些,”他的手爱恋似的滑过她的脸颊,“你就是个满分的女人了。” 用柔顺换来这种满分,她根本不要,她嚷道:“身为现代女性,就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自己有更好的生活据理力争才对。” “好一个时代新女性。”行风瞄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不再多言。 子瑜见他不怎么搭理她,索性坐在他的大腿上,吸引他的注意,而她得到的反应是立即的。 行风立刻正眼看她。 她双眼直视着他,将他手上的杯子和自己手上的一并拿开,放在桌子上,然后再次面对他,双手迟疑但坚定的模着他的脸颊,还故意将头抵向他,但却没有触碰他,她等着他动作。 他微抬起头,轻啄了她一下,最后他的手伸到她脑后,把她压向他,感觉她的唇瓣急切的朝他分开,尝起来就如同方才喝的酒一般香醇。 体内有股不容质疑的激情爆发,他的手指滑过她黑而浓密的长波浪鬈发,突然结束这火热的一吻,打横的把她抱起。 子瑜疑惑的盯着地。 “至少我们得到床上去。”行风咕哝的解释。 她闻言,红潮不由自主的爬上她的脸,未来在此时此刻显得不值得忧虑,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鸵鸟,但现在,她惟一在乎的人是他,只有他而已。 她的黑发凌乱的覆在枕头上,看着他月兑去彼此的衣物,覆在她的身上…… 第八章 子瑜慢慢的清醒,周遭还是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现在精神很好。 身旁传来平缓规律的呼吸声,她不禁露出一个微笑,微转过头,透过微亮,看着自己的枕边人。 行风睡着的脸看起来年轻而又孩子气,不过他清醒时,却不近人情得令人讨厌,少了讽刺,少了眼底时刻的冷酷,更少了时刻僵硬的五官,他可以变得更加英俊,不过她可以想见,他肯定会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外表。 他身上散发一股吸引人的魅力,使她想碰他,而她也不迟疑的做了,她的手滑过他的五官,轻怃着他的双肩,滑过他的背,然后…… 她突然皱起眉头,手有半刻迟疑,她再次轻抚过他的背部,更明显的感受手掌底下不平的皮肤纹路,她来回模了好几次。 她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打开床头灯。行风显然睡得很熟,她的动作并没有惊醒他,她轻声的下床,在不惊扰他的情况底下,绕到床的另一边,准备看个仔细。 但他突然翻身,令子瑜冷不防的抽了口冷气。她呼了口气,定下心神,正好对上他明亮的黑眸。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赤果的身体。“胆子那么小?”行风的眼底闪过戏谑,“你算是标准的恶人没胆吧!” 子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你想做什么?”他把她拉回床上问。 “你的背……”她指了指他的背,“我模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现在才发现?”行风摇摇头,以为她早就已经看过了,“你的反应还真是迟钝。”他将房间的灯打开,坐起身面对她。 “干么那么严肃?”子瑜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神经也不由自主的紧绷。 “是你说要看的。”他开口,“别后悔。” “你的样子像是你的背全毁了似的。” “没那么严重,但相去不远。”行风转过身,让自己的果背暴露在子瑜的视线中。 看到他背后纠结的白色疤痕,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脸霎时一阵惨白。 他转过身,讽刺的看着她的表情。 “你怎么……”她的手无意识的动了动,然后指着他的背,“怎么会这样?” “车祸。”他的口气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事实上,两年前的车祸几乎夺走他的命,不过强韧如他,早将那段岁月给抛诸脑后,只是过现在事情还未全然解决,毕竟他虽然复原,但与他一同发生车祸的人却还有问题,然而他的生活并不因为此事而困扰。 “车祸?”子瑜重复了一次,“很严重吗?” 他依旧轻描淡写的回答,“或许。” 她盯着他的五官,突然伸出手搂抱住他。 “我知道你看电影会落泪,不过别在现实生活之中。”他对女人的泪水一向视为无物。 事实上,有些女人的泪水令他联想到虚伪,所以只会令他反感,但奇异的是她令他心中有另外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别哭了。”他环着她,安抚道,“不然我不准你以后看悲剧电影,就连恐怖片都不准看。” 他的话立刻让她止住眼泪,擤了擤鼻子,心想,没办法,一辈子太长了,若是一个月不准她看喜欢的电影也就罢了,若是一辈子,那她还是忍住不哭的好。 行风带笑的抽了张面纸擦了擦她的脸。 “你真的很不够浪漫,你知道吗?”子瑜觉得他替她擦眼泪的手显得有些粗鲁又大而化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浪漫不能当饭吃。” 他的话,令她忍不住对天一翻白眼,“就算我知道浪漫是件很不实际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体贴点。” “若你听话的话。”他将面纸给丢掉,平铺直叙的表示。 “你——”他的话真会令死人气得复活,她生气的暗忖,重重的躺回枕头上,方才的亲密被他的态度一扫而空。 不过当他紧挨着她,向她求欢时,她的怒气不由自主的消失,毫无抵抗能力的任他为所欲为。 *** 子瑜好奇的看着良木与行风两人交头接耳,她强迫自己坐在沙发上,不要露出一丁点的好奇。 “你今天很安静。”话说到一半,良木突然转头面对子瑜,她的沉默令他不习惯。 她讽刺的反问:“安静不好吗?” “我……” “不用理她,”行风懒洋洋的开口,用眼神警告了她一下,“你一理她就没完没了。” “傅行风!”她忍不住站起身,“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这句话的意思。”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行风并没有打算跟她解释些什么。 “王八蛋。”她气不过,咒骂了一声,用力的抓起一旁的抱枕朝他丢过去。 行风面不改色的接过她丢过来的抱枕,将手上的抱枕丢回沙发上。 她气冲冲的起身回房,砰然关上房门。 “我看这世上只有你制得住她。”看到行风如此有办法,良木自叹弗如。 行风微微一笑暗忖,其实对于子瑜,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他都会放手让她做,无奈她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根本就如同关在象牙塔的野人似的,尽做些、说些不合常理的事和话。 “不用去安抚她吗?”良木试探的问。 行风摇摇头心想,子瑜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她在气头上,他根本不愿自找麻烦。 良木见状笑了笑,继续两人方才的话题。 *** 瞪了踏进房的行风一眼,子瑜不屑的收回视线,愤恨的不想搭理他。 “不要像个怨妇似的。”行风坐到她身旁,手松了松领带,神色自若的表示。 她不悦的反驳。“我才没有!” 他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子瑜见他不理她,只好跟自己生闷气,爱上这么一个不懂体贴为何物的恶人,她只有认分,但又不甘心。 “子康要结婚了。”沉默了一会儿,行风说道。“我想,你或许有兴趣知道这个。” “真的、假的?!”她一听,立刻将自己的不悦给抛到九宵云外,整个人跪在床铺上,一脸惊喜。 耳际的大吼令他微皱了下眉,不过他并没多做抱怨,只道:“这应该不意外,不是吗?” “是不意外。”想了一下,她才小心翼翼的问:“他娶的应该是林竹宸吧?”若不是林竹宸,这个大哥,她情愿不认,她不喜欢喜新厌旧的臭男人。 行风点点头。 子瑜见状,露出一个还自称得上满意的笑容,“他是个老男人,是该结婚定下来了。” 他对她一挑眉毛,“别忘了,我跟子康是同学。”换言之,他跟子康同年,若子康是老男人,那他呢? “说实话,你年纪确实已经不小了。”就算会惹恼他,她也不在乎,径自说道。 “那我也该定下了吗?”他专注的看着她。 “你……”她的话声隐去,故作不在乎的说道:“你的事我管不着,所以不便置喙。” 行风对她又一挑眉毛,“真心话?” “假的。”子瑜对他轻易而举就看穿她的想法感到不悦,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指甲。 “过几天,我们回台湾。” 回台湾……她该感到雀跃,但此刻,她心中可找不到一丝喜悦的感觉,她沉下了脸。 “你不是应该最开心的吗?”看到她的表情,他问,“现在怎么沉下了脸?” 她闻言,硬是挥开心中的惆怅感,故作开心的说道:“我巴不得现在就能回家。” 行风看出她眼底的不开心,但并没有点破,等到她自己想说时,自然会开口告诉他她的烦恼。 “我要回公司一趟,要去吗?” 子瑜摇头。“不要。” 他不勉强她,只是嘱咐道:“乖乖待在饭店,不要乱跑,知道吗?” “拜托,”她对他的关心表达强烈不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我没那么容易被骗的。更何况,我以前被骗过,早学乖了,我现在已经成精了。” 这种话也只有她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行风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不喜欢她走在路上被义大利的登徒子搭讪,才不准她出饭店大门,对于男性尊严,可被他摆在心中极重要的位置上。 “总之,我不准你出去。”他再次警告,“不然后果自负。” “傅行风……” 她的大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的一长串咒骂,听到的只有空气,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 当她意识到她的不悦将得不到任何回应时,她气愤的倒向床,跟自己生闷气。 *** 子瑜一派从容的坐在床上擦着指甲油。 行风结束工作后,回到饭店,惊讶的看着她一点都没有收拾行李的打算。“我们会赶不上飞机。”他一进门,便提醒。 瞄了他一眼,她不在乎的耸耸肩,“大不了不要回去,没什么。” “是你大哥要结婚,你不想回去参加吗?” 子瑜停下动作抬起头,思索了会儿,最后很爽快的摇头,“不想。” 行风疑惑的对她一挑眉毛,子康的婚礼,他这个好友是打定主意非回去参加不可,倒是夏子瑜对自己的哥哥,竟然表现出一副干我何事的模样。 “回去对我只会是一场灾难。”子瑜审视着自己的指甲,不甚热中的表示,“别忘了,我可是在未告知家人的情况之下离家,我可不想回去送死。” 行风坐在她身旁,听她说得很严重,但她的表情可一点都看不出有担心的迹象。“你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可见你还不够了解我。”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表示。 “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他专注的望着她的侧脸询问。 “烦恼?”仿佛他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子瑜笑了出来,可是她心底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皱起眉头,拉着她的手臂,要她适可而止。 深吸了口气,她的笑容隐去。“我没有烦恼。”她违背自己的心意表示。 行风看着她的眼底写着不信任。 子瑜耸了耸肩,不再多言,仔细的看了他一眼,从另一侧下床,进了洗手间,将门关上。 暗行风,你下地狱去吧!她压下尖叫的冲动,真不知道现在她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回到台湾之后,是否代表着游戏结束?她心中的不安全感急速升高。 曾经以为,她可以快乐的过一辈子的单身生活,但现在她却在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承诺而烦恼,她厌恶极了。 她不能接受两人的感情,随着回台湾无疾而终,但若回到台湾,继续跟他这样在一起,她又算什么?沮丧的申吟一声,她竟然蠢到使自己沦落到这个可悲的地步。 男欢女爱,她又能怨谁、恨谁?她垂下眼睑,背靠着门,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她强追自己甩开患得患失的心理,不想使自己显得卑微。 “子瑜!”行风在门外不放心的敲了敲门,“把门打开。”他以命令似的口吻说道。 子瑜对天一翻白眼,心中的脆弱一扫,她用力的将门打开,“我是不是连上个厕所都要经过你允许啊?傅先生。” 行风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讽刺的笑了笑,“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现在好得很。” “若你不老实对我说,连我都帮不了你。”他平静的空着她道。 看了他一眼,她将头一撇,手滑过自己的长鬈发。 “子瑜?”他唤了声。 “你早就帮不了我了。”子瑜喃喃自语,她又瞥了他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精神一振,朗声说这:“整理行李。”她的手插在泛白的牛仔裤里,走向衣柜。 行风没有阻止她,不过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却不停的在她四周打转。 *** 子瑜的行李不多,所以她没有拖运,飞机一落地,速度一缓,她便站起身,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行风慢条斯理的收拾桌上的资料,他分心的看了子瑜一眼,飞机还未完全停止,她的匆忙令他不解。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看她抱着小型的行李箱,好奇的开口询问。 在义大利,他买了他父亲喜爱的一些中古世纪的欧洲古物,要拖运时,才发现子瑜坚持自己的行李不多,不愿拖运,要亲自带上飞机,她的举动让他解读成,她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开溜,所以在机场时,他时刻留心她,直到她跟着他一起登机,他才略微松懈。 “哪有。”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我不过是懒得等。”子瑜简短的回答,快速的通过海关,她还是没看他一眼!径自离去。 “子瑜!”行风眼睛的余光瞄到她的动作,长手一伸,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我要回家。”她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没好气的道,“放手。” 行风仔细的看着她,“等我。” 看了他一眼,她低下头,诅咒了一声。 “子瑜?”他等她的回答。 她不甘愿的点点头,他才将手缩回来。 行风仔细的注意她,等着自己的行李,当他从输送带上拿下行李时,一个转头,已经不见子瑜的身影。 *** 子康硬是捺下性子等管家列出冗长的客人名单,一一交代婚礼的点点滴滴。 和叔,这个可以说在夏家服务大半岁月的老先生,似乎打算把全台湾的人都请来。 子康揉了揉太阳穴,他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觉,一方面要为自己的婚事伤神,一方面又得寻找子瑜的下落,他当真是一根蜡烛两头烧,若再这样下去,他进医院是迟早的事,他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和叔,我爸和爷爷人呢?”打断和叔的发言,子康径自问道。 “太爷已经睡了,老爷在楼上。”和叔应了一句,“少爷,最近你得挑一天到饭店试茶色,当然最好请林小姐一同前往。” 子康点了下头,就当听进了和叔的话,他缓缓的左右转动自己僵硬的颈项。 “小姐!” 听到和叔突如其来的惊呼,原本双眼快阖下的子康立刻精神一振,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提着行李的子瑜,看到子康有半刻的迟疑,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任何心虚的神色。 毕竟这世界上,只有傅行风这一号人物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至于这个亲大哥,她自认有能力应付。 “也该是你回来的时候了。”子康站起身,看着走近的她,脸上有明显的怒气。 子瑜无辜的耸了下肩,将行李随意一放。“听说你要结婚了。”她文不对题的说。 “你为了我结婚专程回来。”子康很怀疑,这一点都不像是她的作风。 她扮了个鬼脸,“你是我大哥,”她简短的回答,“你要订终身,礼貌上,我应该出现一下。” 子康皱起眉头,这种回答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欢悦。“你去了哪里?”他追问。 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子瑜一个不在乎的耸肩,“跑了大半个地球,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无所谓,我有很多时间听你说。”他强迫似的拉着她的手,“走。” “去哪?”她想甩开他的手,但发觉他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只有无奈的暗忖,她累死了,实在不想去任何地方。 子康瞪了她一眼,威胁似的开口,“你可以选择跟我解释,或者是跟爸解释。” 她在脑海中飞快的衡量了一下,“好吧!”她放作勉强的回答,“我跟你走。”基本上,她很懂得哪边凉快哪边站。 “小姐、少爷!”和叔一脸为难的站在一旁。 “反正我爸早就当她不会回来了,”子康的手一挥,要和叔不用担心,“你可以晚点再告诉我爸她回来的消息,不过你最好明天早上再告诉他,以免他今晚气得睡不着。”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爸和你爷爷很疼我。”她不可一世的抬起下巴。 “或许。”忍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子康又瞪了她一眼,“不过就我所知,因为你这次不成熟的离家举动,已经让爸和爷爷对你的疼爱全成了昨日黄花。” “你是什么意思?”她感到不悦。 “字面上的意思。”他松开她的手,率先离去,用眼神示意她跟在他身后。 子瑜莫可奈何的跟在子康身后,虽说刚开始离开台湾时,她是有些的身不由己,不过后来……她承认自己是有错,所以只好承担来自大哥的怒气。 *** “你终于回来了。”一打开门,竹宸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你的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子康疑惑的对她一挑眉毛,“有事吗?” “有人……”她的话语,因看到子康身后的人而隐去,“子瑜,你回来了!” 这个欢迎的笑容才像话,子瑜扬起嘴角,疲累的她,确实是需要多看看如同林竹宸一般的笑脸,至于像大哥那种吓死人的睑,少看点倒是无所谓。 “你们要叙旧,可以等进门之后。”子康没好气的看着热切的两人,他的未婚妻温柔婉约,怎么会跟自己这个火爆不讲理的妹妹合得来?他真是感到不解。 他的话令竹宸不禁多看他一眼,子康的脾气一向很好,不过现在看来,他现在心情似乎极差,一张晚娘面孔。她又看了眼子瑜,就见子瑜一脸无辜。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竹宸提高了音量,“子康,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子康越过竹宸走进客厅,因认识来人而惊讶,“你怎么会来?” “跟你谈点事。”行风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目光瞄了眼于康身后的子瑜。 “该死!”子瑜忍不住低声诅咒了声。 竹宸听到她的低语,惊讶的看着她,子瑜算是个生长在上流社会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会口出秽言。 子瑜不用看也知道竹宸对她的口不择言感到讶异,不过竹宸的反应并不会令她感到不自在。 她跟傅行风还当真是冤家路窄,才刚分手不到几个小时,又碰面了,早知道会这样,她情愿留在家里被父亲用口水淹死,也不愿来这里碰到他。 子康眼底写着疑惑,他指了下沙发,无言的请行风坐下,并暗忖,行风不是个没有礼貌的毛头小子,纵使只是个普通拜访,行风都会懂得用电话知会一声,但这次……看来事态严重。 子康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一脸正经的问:“行云闯了什么祸?” 他立刻下意识的想到那个一向只会破坏不会建设的宝贝蛋,不过这一阵子,在行风不在的期间,以他的眼光来看,行云表现得堪称可圈可点才是,怎么可能闯祸呢? 他想到行风今天的到来,该不会是要告诉他,行云在美国出了什么纰漏吧?他严阵以待的等着行风开口。 行风摇摇头,原本以为他不在台湾的这段时间,那个宝贝弟弟会把公司弄得一团乱,没想到行云没有,反而还替jr拿到了份数亿美金的合的,现在行云亲自到美国详谈细节。 而他……他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子瑜,等他解决他与她的问题之后,他也得到美国一趟。 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子瑜躲开行风的目光,心中暗自希望他的到来不是跟大哥谈她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子康有点怀疑的问,“不是行云,那是什么事值得你那么晚跑到我这里?” “是……” “就我所知,你们公司跟我们公司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子瑜直觉打断行风的话,“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子瑜!”子康丢了个警告的一瞥给子瑜,要她适可而止。“行风是我朋友。” “你为什么要找这种坏蛋当朋友?”一点都没把子康的警告当一回事,子瑜径自大放厥词。 “子瑜……”竹宸被子瑜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子瑜的脾气一向火爆,但是她怎么会对行风有那么深的敌意? “到底怎么回事?”看了行风一眼,子康将目光落在子瑜身上,“你们该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 子瑜赶在行风开口前表示。“没有。” “没有?”子康一脸怀疑,他面对行风,要行风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行风轻描淡写的表示。“她说没有。” “那你说呢?” 子瑜径自帮行风回答。“当然也没有。” “夏子瑜!”子康已经没了耐性,对他的宝贝妹妹,纵使圣人也会气到吐血身亡。 子瑜感到莫名其妙,“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有能力去决定我要做些什么。”她口气铿锵有力,一点都看不出理亏的样子,“你的口气好像把我当成一个犯人。” “不要做贼的喊捉贼。”子康知道自己的妹妹歪理一堆,不由得出声警告,“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管现在行风在这里,你今天都要跟我解释清楚,你这一阵子到底去哪里?年纪那么大了,还学人家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你没有死在外头算是万幸。” “拜托!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她对子康的话嗤之以鼻,“别忘了,我在国外待过一段日子,我懂得照顾我自己。” “如果你对自己总是那么有自信,总有一天会出事。”子康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累了。”子瑜索性将头一甩,不搭理他。“我不想再跟你继续这个话题。” “可以。”子康也干脆的一个点头,“你可以不跟我谈,但我跟行风谈,你最好不要插嘴。” “你——”瞪了他一眼,子瑜的脚跟一转,他们两个大男人可以尽可能的去谈,她总可以选择不要留下来。 只要跟傅行风面对面,就令她几乎窒息。她不知道他来到底想证明些什么,她还以为飞机一落在台湾的土地上,两人至此就成陌路人了,没想到他又出现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不想自己对他的出现多加猜测,通常期望愈高,失望也愈大,她才不要落人这个地步。 “你要去哪里?” 令子康惊讶的,他还未开口询问,行风便抢先开口问道。 “你管不着!”子瑜头也不回的走了。 行风也站起身,尾随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 “怎么回事啊?”竹宸愣愣的看着子康问。方才子康两兄妹的争吵令她烦恼,现在行风跟着子瑜,又令她觉得疑惑,她脑海中不停的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若知道就好了。”子康也同样一脸莫名其妙。 一切问题都指向同一个解答,但是他下意识的不敢相信,毕竟像行风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跟他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妹妹,这两人若成一对,岂不弄得鸡飞狗跳?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傅家与他们夏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傅家与夏家两老对待彼此像仇人一样,若傅家长公子跟夏家的掌上明珠配成一对……他摇摇头,不敢想家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第九章 不知跟谁有仇似的,子瑜刻意加重自己的脚步,踩在人行道上,藉此宣泄怒气,嘴巴还不忘念念有词,把她毕生所学过的脏话,中文、英文、日文……所想得到的,全都骂了一遍,不过骂的都是同一个人。 一辆黑色的房车猛然停在她前方,尖锐的煞车声,使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她看到车门打开,行风动作优雅的下了车,他的黑眸闪着愤怒的盯着她。 虽然她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没犯任何过错,不过他的表情像是要把她的头扭下来。她没有迟疑转身就想跑。 “如果你想丢人现眼被拖过好几条街的话,你就跑吧!” 行风阴冷的声音令她停下迈出去的脚步。 “我会追上去,把你抓过来,塞进车子里。” 她转过身,面对他。 “过来!”他冷冷的下了命令。 子瑜迟疑了一会儿,她当然可以跑,但她也可以肯定自己跑不过他,最后,她的下场就会如同他讲的丢人现眼。 她勉强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抬起头仰视他。就算刚才不敢肯定他在生气!现在也知道了,看见他的眼眸闪着态态怒火,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自认我没惹到你。”一开口,她才知道自己的懦弱。一向欺善怕恶的她,遇到他,当下立刻矮了一大截,她的声音比只蚊子还小。 “你的口气似乎代表你的心虚。”行风的口气有着严厉。 她清了清喉咙,“我没有!”这次她的声音大多了。 “上车。”他没有心情听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我不要上车,有事可以在这里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了车就代表她重回他的掌握之中,她已经听从他的命令够久了。 他的双手抱胸,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上车。” 他的口气令她生气,“我也说了,我不上车。”她掉头就走,莫名其妙,凭什么她就得听他的?她火大的在心中说道。 他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臂,充耳不闻她的尖叫,硬是强逼着把她塞进车子里。 “你……” “闭嘴。”他没有提高自己的嗓门。事实上,他根本很少咆哮,不过他的口气就是有办法使人不由自主的听从他,这点他很清楚。 任凭车子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后,子瑜才开口,“我……” 她才一开口,他立刻打断她的话 “闭嘴。” “我只是要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子瑜不悦的嚷道,“难不成我连这点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跟你说话,会令我忍不住动手打人。”行风一点也不留情的回答,他的眼神夹杂着严肃与难以掩饰的愤怒,“等我们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如果我真的令你讨厌到想打我的话,你似乎就不应该强迫我上你的车。”他的言语刺伤了她的心,“你别忘了,是你强迫我上车,不是我自愿的。” 深吸了口气,行风控制自己的脾气。“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用一个方式发泄怒气。”他文不对题的开口说道。 子瑜迟疑的看着他,猜测他在暗示些什么,他应该不会是个打女人的男人,但是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蓦然,行风猛然踩下煞车,她重心不稳的整个人往前倾,然后又重重的弹回椅背。 时间快到午夜,周遭只有一两辆车子经过,晕黄的街灯,透过窗子照在两人身上。 她缓缓的转头看着他,脸上有一丝惧意。 “害怕?”看到她的表情,行风觉得满意,他鲜少冲动,不过今天……他的手伸向她。 “你要干么?”她紧张的护着自己的胸前,强暴该不会是他宣泄怒气的方式吧?她恐惧的心想。 行风嘲弄她的举动,径自越过她的身子,替她系上安全带。 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可以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怒气,但说真的,她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足以令他生气至极的事,就因为她在机场未等他一同离去吗?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行风突然吻了她一下。 她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他。 对她扬起个讥讽的微笑,他蓦然重重的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火箭一般射了出去。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去,街灯在四周飞快的消逝,她想,她已经知道他发泄怒气的方式了。 代表时速的指针一点一滴的上扬,就见行风专注的看着路面,一点都没有分心看她一眼。 她终于明白,不管多么文明的男人,总有野蛮的一面,她只能脸色发白的看着车子往前冲。 咬紧牙关,子瑜强迫自己不要开口,她知道只要开口说些什么,他一定会将速度降下来,但她不准自己那么不长进,车子快得令她无心去注意他打算载她去哪里。 四周的车子愈来愈少,他突然将车子转进一条长长的车道,这是一个建筑十分摩登的欧式住宅区。 车子在其中一栋的门前猛然煞车,发出尖锐的声音,她几乎可以闻到车子因为高速而产生的烧焦味。 两人坐在车里,沉静了好一会儿。 “下车吧!”最后行风打破沉默,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深吸了口气,子瑜要自己神色自若的下车,她可以感觉胃部翻搅的不适,不过她不允许自己当街就呕吐起来。 “你的安全带。”行风嘲弄的看着她没解安全带就下车。 子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颤抖的手几乎找不到安全带的按扭。 最后,还是他伸手帮了她一把。 她脸色惨白的下了车,但却死要面子的咬着牙,一句不吭。 他看着她说:“你的脸色不好。” “我只是累了。”她死鸭子嘴硬的回道。 行风拿出钥匙,推开及肩的镂空铁门,不顾她反对,坚持扶她穿过一个修饰整洁的小花园。”进门,他打开灯,让她坐在沙发上。 子瑜靠着沙发闭上眼睛,不久,她感觉他在她的手中塞进了个杯子。她张开眼,喝了口水,感觉自己好多了。 抬起头,她打量着四周,屋内的设计取向是清爽大方,她以为像他这种男人,她偷偷瞄了眼正在月兑西装外套的行风,她认为他应该会喜欢一些气派而又俗不可耐的摆饰。 他挂好外套,转身面对她,等着她开口说些什么。 “不要这么看我。”子瑜将水杯放下,站起身,双手背着身后,缓缓的打量四周,“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你确定?” 他的口气有着嘲弄。 子瑜刻意选择忽略。“你一个人住?”她转移话题。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子瑜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面对他,就见他好整以暇的坐在三人沙发上,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转动。 “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口气恶劣的开口,“你总不会连这个问题都不回答吧?” “你欠我一个道歉。” 要不是他的脸色太阴沉,她铁定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最后她只是说:“我不认为我需要向你道歉。” “是吗?”行风对她摇摇头,依然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态度。 看到他的表情,令她感到不悦。“你不要拿这种态度对我。” “什么态度?”他故作不解的反问。 “就是……”她的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就是好像把我当个下人似的态度。” “下人?”他佩服她形容人的功力,“我从未叫你做过任何粗重的工作,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我连叫你倒杯茶都没有。” “可是你却要求我照着你的想法走。” 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并不觉得控制她的一举一动有何不要。 “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理。”她气得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他讥讽的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她蓦然停下脚步,被他抢白得一时语结。 不管在任何情况底下,她的气焰就是差他一截,为什么?扪心自问不知多少次,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不喜欢这种情况。 “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火大的问。 “你喜欢这里吗?” 听到他的问题,子瑜迟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在暗示同居吧?”她猜测道。 “有何不可?”他挑挑眉毛,嘲弄的看着她。 这种眼神似乎是在等她发怒,而事实上,她的脸上确实是风雨欲来的表情。 “我希望你适可而止!”怒火燃起,子瑜没有费心去控制,“你别忘了我是谁。” “我从没忘记你是谁。”行风站起身,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但我也从不在乎你的身分,若今天我在乎,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以现在这个情况。”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他的动作表示了对她的强烈占有欲。 他的话令她感到莫名的挫败。“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烦躁的打掉他的手,“我除非疯了才会答应跟你同居。” 他未对她的话詻做任何正面的回应,只简短的说道:“我累了,想休息。” 看来她的拒绝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愤怒的微眯起眼睛。“傅行风,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子瑜气得跺脚,“我说我不会和你同居。” 瞄了她一眼,行风没有反应。 “傅行风……” “我已经说了,我累了。”他的手轻触了下她的红唇,眼底有着警告,“上楼去。” 脚步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子瑜听话的往楼梯的方向移动,“我不要跟你同床。”她火大的说道。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喂——”她转身面对走在她身后行风,“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有。”他点点头。“但我不同意。”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知道他的霸气从何而来?虽然同样出身,但大哥的身上就找不到一丝冷酷。“傅行风……” “为什么不使我们都少点麻烦?”行风叹了口气,似乎捺下了极大的性子在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上楼去。” 愤恨的一个转身,子瑜上楼。她的沉默不代表任由他摆布,但事已至此,不由着他,似乎也没第二条路走。 *** “你若要问什么,就问吧!”分心的瞄了眼坐在面前的子康,行风淡淡的说。 方才秘书来通报子康前来,他心中已经有底子康来的目的,虽然现在表面上,是专心在公事上,事实上,他已经是严阵以待。 子康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重视隐私,但是……”他的话声隐去。 “你想问我跟子瑜的事?”行风阖上面前的卷宗,索性替他开口,帮两人节省时间。 子康轻耸了下肩,“我妹妹是个成年人,我想,我大概猜得出你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你总不会指望我会让我妹妹跟着你一辈子不明不白吧?” “几时变成了卫道人士?”行风讽刺一笑,“想当初在英国时,你跟女人上床,可从来没想过负责。” “那不同。”子康连忙将过去的荒唐岁月给撇得一干二净,“那时我还不懂事。” “不懂事?”行风的唇边勾勒出一个孤度。 “这……”子康心知肚明自己的话太过牵强,但为了妹妹,只好豁出去了,“她是我妹妹。” “这似乎才是重点。”行风讽刺道。 子康无奈的双手一摊,“我真不知道,你跟我妹妹怎么会址在一起?你们两个是那么的不同。” 行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根烟,缓缓的吸了口,才淡淡的回答,“感情的事很难说得明白。” “那……你爱子瑜吗?”子康试探的问。 行风微皱起眉头,没给他回答。 “我似乎该揍你一拳。”子康叹了口气,他明白行风一向高傲,就连在感情这件事,行风似乎还是想占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我妹妹跟着你,肯定被你欺负得很凄惨。” “过一阵子,我会去跟你父亲谈谈。”行风终于愿意让步,“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放心?”子康哼了一声,“我只会变得更担心。”他一思及此,不由得苦了下脸。 行风对他一挑眉毛,疑惑他的话。 “你不会那么迟钝吧?老兄。”子康说道,“jr跟华新是敌对的,尤其这几年,两家的竞争愈趋白热化,我不知道我爸跟你爸有什么过节,但我可以肯定两人对彼此都没什么好感,你想娶子瑜,姑且不论我爸爸是否会同意,你爸那一关,我看要他首肯都难。” 这个问题行风想过,而他有把握可以解决,他一向有自信可以解决一切棘手的问题。 “我爸不会吃你这一套。”看到行风一脸自信,子康说道,“不是我拨你冷水,而是陈述事实。你是个能力卓越的人,我爸爸私底下也很欣赏你,但这一切都不能抹杀你姓傅,你是jr副总裁,而子瑜是他的掌上明珠,惜之如命的宝贝,他不会把她嫁给一个姓傅的。” 行风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我自有打算。”久久,他说道。 看着他,子康叹了口气,“我实在好奇,我们这几个人都算是挺优秀的人,怎么在感情这条路上走得那么不顺利?” “我看你倒走得挺惬意的。” 子康摇摇头,“跟你和狄克比起来或许,毕竟我没有女方家长的阻拦,不过竹宸不是个容易妥协的女人。” “跟子瑜比起来,我看竹宸应该是好多了吧?” 子康一愣,想起子瑜的火爆脾气,最后虚弱一笑,“是啊!我还记得子瑜说过,她不打算结婚,不过你改变了她。” 看了他一眼,行风不发一语。 看到他的眼神,子康不可思议的问:“不会吧!子瑜不知道你想娶她?” 行风摇摇头。 “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子康感到不可思议,这事若让子瑜知道,不把房子拆了才怪。 “你怕她,不代表我怕她。”行风微扬起嘴角,他其实喜欢看子瑜发火时精神奕奕的模样,重点是,他总能压制住她的怒气,使她不至于出乱子。 “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子康给了个良心的建议,“若你真的把我妹妹给惹火了,她可是会变得很可怕。” 行风低下头,并没有把子康的话给放在心上。 *** 这一阵子,行风为了在美国的投资计画搞得焦头烂额,早出晚归,子瑜鲜少有机会见到他的面。 每天当他回来时,她已经上床睡了,不过她今天打定主意,要等他回家,没想到一直到凌晨近两点,他才进门。 子瑜靠着床头柜,浴室傅来淋浴的声音,她翻了翻手上的书,突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响起,她考虑了一会儿,将之接了起来。 一接起来,她的脸色不由得大变,深吸了口气,她敲了敲浴室的门,里头的水声戛然而止,门应声而开。 “你的电话。”她将手机丢给他,也顾不得他手湿可能接不住,然后转身爬上床。 行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低声与电话彼端的人相谈,眉头愈皱愈深,他的口气平稳却冷淡,最后收了线。 他看着子瑜,有一瞬间她以为他想开口向她解释些什么,最后他却什么都没说,轻声的把浴室的门给关上。 她见状,忍不住怒火,诅咒了声,重重的躺在床上,将棉被拉高盖过头。 躲在棉被里,她可以听到他洗好澡出来,吹风机启动的声音,过了半晌,所有声音静止,然后她感觉身旁的床垫下沉。 “不问些什么吗?”他的声音从黑暗中傅来。 子瑜把被子往下拉,头露出来,“没什么好问的。”她咬紧牙关,死也不问。 “是吗?”行风的口气透露着不在乎,“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她巴不得自己有勇气能拿把刀捅他一下,她翻身背对他,不再搭理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责任与约束可言,她没有权利问他,一思及此,她便感到泄气。 “我要回家。”突然,像下定什么决定似的,子瑜说道。 行风一点也没有把她的话给放在心上,当她是在闹小孩子脾气,每次她闹过便算了。 他的沉默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也知道他没有把她的话给当真。 “我说我要回家。”她再重申一次,表示自己的认真。 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揽她入怀。 子瑜放松自己窝在他的怀中,思索着方才电话中那个悦耳的女声,她闭上了眼,或许这个女人并不代表什么,但她却也因为这通电话更认清自己的处境。 她想,没有一个情人做得如同她一般失败,不想有束缚,却希望绑住对方一辈子,她活该受罪。 第十章 不用算,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在台南待了一个星期。子瑜闲来无事的坐在好友芷琳家的晒谷场上,暗自庆幸着,好险还有这么一个栖身之所,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 毕竟她所能想到的地方,傅行风都能循迹而至,只有这里,芷琳位在台南的老家,她想就算如行风一般的神通广大,他还是找不到她。 她穷极无聊的仰望天际,看着星星,想着在莱恩那小岛上的时光。 “大美女,想些什么?”芷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子瑜身旁,吓了她一跳。 “下次先知会一下,”子瑜没好气的说道,“不然给你吓个几次,我就得到下面报到了。” 芷琳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开来,“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一副失恋的模样。” 子瑜叹了口气,“很明显吗?我想我一定憔悴得很严重。” “瞧你说的,”芷琳打了下她的头,“你很好,除了不太快乐以外。不过你真的失恋了吗?告诉我,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抛弃我们夏家小姐?” 拍了拍脸颊,子瑜打走自己的颓废,振起精神,缓缓的说道:“傅行风。” 听到这个名字,芷琳脸上的笑容缓缓隐去。 “怎么?连你也不喜欢他?”看到好友的表情,子瑜问道。 “也?”芷琳没有回答她,只是玩味着地的话,“我很好奇,还有谁不喜欢他?” 子瑜回答。“未来大嫂。” “竹宸?”芷琳一笑,“为什么?” “她认为行风太过冷酷,并不适合我。” “那你自己认为呢?”芷琳坐在她身旁问。 “我爱他。”子瑜没有多言,只简短的表示。 芷琳愣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她庆幸自己的未婚夫有事到纽约去了,不然若让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比她激动百倍,毕竟他们几个十多年感情,对待彼此跟亲兄弟一般,若知道子瑜心系傅行风,不捉着子瑜问个一清二楚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这样,不就好了吗?”芷琳说道,“你跑来这里干么?是他做了些什么吗?” 子瑜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不乐的开口,“你知不知道行风以前出过一次车祸?” 芷琳点点头,“他差点没命,可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是子康的私人助理。 “那你知不知道跟他同一辆车上的还有谁?” 芷琳一愣,与行风一同出车祸的是一个演艺圈的女人,她最后昧着良心表示,“我不太清楚。” 子瑜嘲讽的看着好友一眼,“你的表情似乎是在告诉我,你在说谎。” “我……”芷琳叹了口气,“你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吧?”他以前的岁月再怎么荒唐,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在乎的应该是你跟他的现在和未来。” “这么说,你知道当时跟他一起出车祸的那个女人喽?”子瑜没有对她的话有任何反应,径自追问。 芷琳无奈的点点头。 两年前,子瑜人在加拿大,根本不知道行风车祸时的点点滴,而身为子康的秘书,她对行风的一举一动总要特别留意,毕竟子康与行风的公司当时正在争夺一纸国际合约。 “夏大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芷琳捏了捏子瑜的手,要她别担那种无谓的。” “在你心目中或许是过去了,但人家可不这么想。”子瑜抬起头看着天际。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傅少爷还跟人家藕断丝连。”一说完,子瑜更显得闷闷不乐。 芷琳皱起眉头,“不会吧?”或许行风这人是冷了点,但她不认为他会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卑劣男人。 “我接到那女人打来的电话。”子瑜平静的陈述,“声音听来很温柔甜美,似乎挺不错的。”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比不上她吧?”芷琳没想到一向自信如子瑜,口中竟然会吐出这样子的字句。 子瑜耸耸肩,没有回答。 “就算她打电话来,也不能代表什么。”芷琳忙着在一旁打气,虽然对子瑜选择像行风这样一个强硬的男人心中还有迟疑,不过既然好友心仪于他,她也只好在旁帮个忙。 子瑜低头玩弄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久久才道:“我当然知道不能代表什么,似乎那个女人并不满意行风提出的赔偿条件。” “让我猜猜,”芷琳微皱起眉头,“那个女人该不会是希望做傅太太吧?” 子瑜简单的回答。“应该是吧!” “不自量力。”芷琳笑道。 “她不自量力,那我呢?”子瑜反问,“我是不是也不自量力?” “拜托!”芷琳推了她一下,“你怎么可以跟她相提并论?别忘了,你是夏子瑜,是夏子康的妹妹。” 芷琳的话原本是想安慰她,无奈却使她的心微刺痛了一下。 暗行风曾不止一次在她的面前提及,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身分,甚至于她是夏子康的妹妹,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坚持要带她去莱恩的小岛上,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可能两人当初都始料未及。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芷琳一脸的担心,“为什么一副失意相?” “我这一辈子一向为所欲为惯了,”子瑜思索着回答,“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别人不喜欢我,毕竟日子是自己在过,周遭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但现在……”她的话声隐去。 “你希望行风喜欢你?”芷琳替她说完。 子瑜点点头。 “他喜欢你。”芷琳语带肯定的表示。 她的话,令子瑜忍不住笑出来,“虽然你想安慰我,但你也没必要挣挑些一听就知道是谎话的话好吗?” “我没有。”芷琳现在只想着替子瑜打气,根本顾不得事实到底为何,“每个人都喜欢你,行风也会的。” “每个人都喜欢我?”子瑜皱起眉头,“就我印象所及,大哥似乎视我为眼中钉。” “你……”听到这话真让人没辙,芷琳叹了口气。 “傅行风对我说过,若我温柔点,我就是满分的女人。”想起她乍听这句话的反应,才发现自己真的在乎这句话,她不是想改变自己变成他心目中的满分女人,但不可否认的,她对自己无法成为这种女人而感到沮丧。 “不错啊!你只差个温柔罢了。”芷琳对她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在狄克的眼中,我可能只是个在及格边缘的女人。” “可是他爱你啊!”她点出重点,“单就这点而言,狄克可比傅行风好多了,而且你生气时,狄克会让你、会安抚你,但是傅行风……还是省省吧!他只会叫我做这、做那。” “这是需要教育的。”芷琳拍了拍她肩膀,“你只要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子瑜瞄了她一眼,“经验之谈?” 芷琳双手一摊,“算是吧!以前狄克也是个有点大男人的沙猪,现在还是偶尔会不讲理,不过已经令我很满意了。” 子瑜闻言,忍不住笑了。 “现在看来,你不告而别离开行风,似乎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怎么讲?”子瑜一睑愿闻其详。 “教训啊!”芷琳说道,“他不顾你的感受,就要告訢他你不高兴,若他再不理会,就采取某些举动,告诉他,你是再认真不过的,让他紧张一下。” 子瑜一脸惊奇的看着芷琳,她可从来没想过她的出走会带给傅行风怎样的冲击,他若生气,肯定也是因为她不听话,而不是因为担心她,但或许,她言之过早了点。 “曾几何时,你变成感情咨询专家了?”她讽刺好友一脸自满的表情。 芷琳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我到现在都结不了婚,你再怎么惨也惨不过我,只要这么想,你总会好过点吧?” 瞄了一眼一脸无奈的芷琳,子瑜知道芷琳的父亲并不喜欢狄克,不是因为狄克的为人不好,而是因为狄克是个外国人。 不过狄克算是很用心了,毕竟现在他一个老外,竟然“讲台语嘛会通”,单单这一点,就教她这个外省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后天大哥就要结婚了。”子瑜喃喃自语,她在考虑着该不该回去,毕竟回去,一定会遇到傅行风,而她不知道他会对她一个星期没有下落一事,采取什么举动? “跟我一块上台北吧!”捏着子瑜的肩头,芷琳替她打气,“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若他爱你、在乎你、想留住你,就得做些什么,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卑微。想想,你年轻貌美、家财万贯,行风或许是上上之选,但凭你的条件,要遇到比他更好条件的男人并不是难事,不是吗?” “你实在很会安慰人。”子瑜不禁轻喟。 芷琳一笑,看到子瑜一脸轻松,她也跟着心情愉快。 行风……她想起这个一向冷着脸对人的男人,觉得疑惑,像子瑜这般热情洋溢的女人,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芷琳在心中叹了口气,感情的事一向难解,看子瑜和他这一对就知道了。 *** “大哥。”啜了口香甜的鸡尾酒,行云吊儿郎当的勾着行风的肩膀,“老实说,你的脸色实在阴沉得可怕,而且我发现你一直瞄着大门口,在等谁,莱恩还是狄克?他们俩兄弟都迟到了。” 深吸了口气,行风甩掉行云的手臂,“别喝太多酒。”他谴责的看着行云微红的脸庞。 “你该不会是在羡慕我快当爸爸了吧?”行云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一思及此,他就会笑得跟个白痴似的。 “如果你能先把你孩子的妈给搞定的话,你确实是快当爸爸了。”行风没好气的说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件天大的喜事,会被你弄得跟个闹剧一样?” “因为我的人生就是一场闹剧啊。”行风的话,刚好踩到行云的痛脚,他闷闷不乐的将手中的鸡尾酒给一饮而尽。 “你够了。”行风看着他的动作,制止他再喝更多的酒,“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你该明白,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行云的手懒懒的滑过自己微鬈的黑发。 行风原本打算跟行云继续谈下去,不过当他的目光扫到大门的方向,他的注意力就立刻全被甫进门的人影给吸引,原本僵硬的五官,此刻更显阴沉。 “别再喝了。”最后一次警告行云,行风走向大门的方向。 “我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行云看着行风僵硬的背影,好奇的问着走向他的良木。 良木的美目也是一团述惑,事实上,他大概猜得出是什么事,不过他一向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他选择装傻,反正女主角现在出现了,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看行风如同黑面神似的直直的朝她走来,子瑜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想逃跑。 但是芷琳事先察觉子瑜的意图,硬是拉住子瑜的手臂,她可不准子瑜像个懦夫似的。 “嗨!行风。”狄克看到行风向前迎上去,谁知行风竟视而不见的越过他,直直的站定在子瑜面前。 狄克惊讶的目光追随着行风的身影移动,他无声的询问自己的未婚妻,就见芷琳对他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好久不见。”子瑜抬头看了行风一眼,看到他愤怒的双眸、僵硬的下颚,她打招呼的声音立刻小得跟蚊子一样。 芷琳无奈的在心中一翻白眼,怎么一向“鸭霸”的好友,一对上行风就变成了只小绵羊?她不由得在暗地里轻捏了子瑜的手臂一下,要子瑜争气点。 经芷琳一提醒,子瑜立刻精神一振。“有事吗?”她终于想起自己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所以鼓起勇气宜视他的目光。 “我有没有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他冷着声音表示,这一阵子为她的下落和安危担心,此刻见到她,全化成怒火不停的灼烧他的思绪。 “我怎么会知道?”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也激起了子瑜的斗志,她的口气中有着嘲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更不是你的什么人,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我根本管不着,也不想管。” “是吗?”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就把她往外拉。他已经气愤得忘了今天是好友的大喜之日,而他正打算带走的是好友的亲妹妹。 “傅行风!”子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嚷道,“放开我,我可是回来参加大哥的婚礼的,你……” “闭嘴。”他低声的警告。 门口的骚动,使原本热闹的夏家大厅戏剧似的蓦然沉默,全盯着门口正在上演的拉扯剧。 “你们哪位可以好心的跟我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吗?”夏光平不悦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天是他独子的大喜之日,方才他才送自己的父亲上楼休息,原本以为一切都进行顺利,却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一个姓傅的小表拉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爸!”像是飘浮在海上捉到一根浮木似的,子瑜甩开行风的手,跑到夏光平身旁。 案女本来就没什么隔夜仇,回台湾之后,只一通电话,子瑜就把自己父亲的怒气给摆平,不过这也是因为她隐瞒了很多事,才能够如此轻易的过关。 夏光平拍了拍子瑜的手,目光移到芷琳身上,“这几天,丫头打扰你们了。” “夏伯伯,没的事。”芷琳匆促的笑了笑,对目前的僵硬气氛感到不安。 夏光平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直视着行风,等行风开口解释为什么当着众人的面,拉着他的宝贝女儿。 行风神情平静,不显思绪。 “爸,其实没什么事。”穿过围观的人,子康一脸焦急的打着圆场,“子瑜跟傅先生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由得露出苦恼的神情。 行风淡淡的接口。“情人。” “你乱讲。”子瑜闻言连忙啤道,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情人?!”若说其他人惊讶,那夏光平则显得深受打击,他的宝贝女儿……“丫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 “伯父,我没有必要骗你。”行风知道子瑜想要否认,他不会给她机会,“其实,她上次离家出走,便是跟我在一起。” “傅行风,你给我闭嘴。”子瑜再也忍不住的嚷道,看父亲涨红一张脸,她真担心他会突然昏过去。 “伯父,我有些事想私底下跟你谈谈。”行风对子瑜的存在现而不见,径自提出要求。 “行风,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谈吧。”子康紧张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脾气,若一个不好,到最后闹僵了,可就难善后了。 夏光平的手一挥,不准子康插嘴,“有什么事,你现在讲。” 行风的目光一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口气坚定的开口表示,“我要娶子瑜。” 狄克与行云面面相观,对事情的发展感到不可思议。 良木露出一个笑容,对好友这么说感到开心。 子瑜张大嘴巴,愣在原地。这称不上是一个浪漫的求婚,但是他竟然要娶她,她觉得不可思议,心中喜悦的泡泡不停的往上飘,但夏光平的怒吼浇熄了她的喜悦。 “我不准!”夏光平吼道,“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傅光栋的儿子。” 他也顾不得现在宾客众多,他的话可能会傅进傅老头的耳朵里,反正他们两个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我爸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行云不解的开口,“我大哥和你女儿两情相悦,如果你不是老顽固的话,最好答应他们,不然他们可能会怨恨你一辈子。” 行风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对他的帮助一点都不感激,毕竟行云的谈话,非常有可能会激怒夏光平。 “总之我不准就是不准。”夏光平接开子瑜的手,“若你要嫁给他,就别认我这个爸爸。” “爸--” “伯父,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若你想让你的外孙变成私生子的话,你大可不准我们两个结婚。” 行风的话有效的拉住正要离去的夏光平。 子瑜一脸讶异的看着行风,怀疑他脑筋有问题,她有没有怀孕,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怎么……就见在场的人,目光都盯着她的肚子看,她觉得可笑至极。 “你怀孕了?”夏光平看着女儿,垮下了一张老脸。 “我……”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伯父。”没给子瑜回答的机会,行风自顾自的表示,“若你有了决定,再派人知会我。” 拉着子瑜,行风打算离去。 “他太跩了吧!”竹宸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再怎么样,他现在面对的可是未来的老丈人啊!” 在她身旁的子康,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果然就是标准的傅行风行事模式,不讲情面,不拖泥带水。 竹宸立刻捶了他一下,要他克制一点,她可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的,就见夏光平像是快要心脏病发作似的激动。 “傅行风,你太过分了。”子瑜忍不住嘟嚷。 “识趣的话就安静点。”行风冷冷的警告她,“别忘了你几天前的不告而别。” “我不告而别?我哪有……我只是……”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夏光平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行风立刻在大门前停住脚,拉着子瑜转身面对夏光平。 见父亲此刻寒着一张脸,子瑜有点心虚的躲着父亲的目光,就她印象所及,还没见父亲拿造么严厉的表情看她,这全都要怪他,她有些怨怼的看了行风一眼。 行风不卑不亢的站在夏光平面前,挺直腰杆,一脸平静,没人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周遭的窃窃私语全落入夏光平的耳朵里,他心里纵使百般不愿,也丢不起这个脸,他恼怒的低嚷。“丫头,过来!” 紧张的咬着下唇,子瑜走向父亲,但她的脚才跨出一步,便硬生生的被拉住,她惊讶的转头看向拉住她手的主人。 “伯父。”行风没有看她,径自盯着夏光平,“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娶子瑜了吗?” “你——”夏光平闻言,不由得一时气结,这个小子跟他老爹一样不让人喜欢,自己的女儿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了他。 “男人!”也在一旁围观的良木看到行风泰山崩于前不妀其色的表情,忍不住赞叹。“真是男人。”他若有行风的万分之一,或许就不会总是让人说他娘娘腔,怀疑是同性恋了。 “学着点。”一旁的行云也佩服自己的大哥。 他当然知道大哥有要风是风、要雨是雨的能耐,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就连自己未来的老丈人都不放在眼底,这个大哥果然不简单。 “适可而止啊!行风。”狄克在一旁出面打圆场,说什么夏光平还曾帮他上芷琳家提亲,所谓受人点滴,泉涌以报,他当然不忍见夏光平被行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很抱歉,伯父。”行风不至于傻到跟夏光平闹僵,他开口说道,口气有着诚恳,“但我对子瑜是真心的。” 子瑜闻言,一脸怀疑的盯着他的脸。 看到她的表情,行风真想掐住她可爱的脖子,竟然当众质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丫头,你说呢?”见行风口气放软,夏光平转而问自己的女儿,毕竟子瑜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他已经老了,就算年轻时代,曾因为跟傅光栋追求同一个校花女友而结下梁子,他也不能弃自己女儿的将来不顾。 “我……” 行风轻喊了声。 子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就见他眼底警告她--不要乱说话。“我……” 若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了,她不甘心,但若不答应……她又瞄了行风一眼,到最后若他反悔不娶她,她不就亏大了吗?虽然不是说没人要,但现在这个情况,她早就认定他了。 “你爱不爱我?”她存心在众人面前问道。 行风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惊讶她突如其来的问题。 见他没回应,子瑜伸手推了推他。“我等着你回答。” “这个才是高潮好戏。”行云好整以暇的打算竖起耳朵听个仔细,他敢肯定大哥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这么糗的事。 深吸了口气,行风转身离去。 他的反应令在场的人错愕。 子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她看着前来庆祝子康婚礼的宾客对她露出同情的表情,不由得怒火中烧,顾不得形象问题,把长裙一撩,她冲了出去。 “女大不中留了。”夏光平看着子瑜追在行风身后的身影,不禁喃喃叹道。 “爸,你就看开点吧!!”此时,子康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安慰父亲了。他庆幸爷爷年事已高,早早上床休息,不然让爷爷看到这一幕,不昏了才怪。 良木和行云忙着将宾客的注意给拉回子康和竹宸这一对新人身上,不过想也知道,他们比较好奇刚才跑出去的那一对。今天原本最应该风光的新人,风采全被行风和子瑜抢光了。 “以后你若敢学他,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芷琳在自己的未婚夫耳际低语。 狄克闻言一愣,最后傻笑,故作不解,“你在说谁?” 芷琳回他一个冷笑,“你心知肚明。”若狄克有一丁点像行风,她肯定把世界都闹翻过来。 “不过若我像行风这么强硬的话,你爸爸会不会把你嫁给我?”狄克在一套问道。 “或许。”芷琳耸了下肩,“不过你有那个胆吗?” 狄克闻言,立刻泄气。是啊!他哪有那个胆? *** “傅行风,你给我站住。”行风才走出大门没多远,就被子瑜拦住了去路。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她,等她开口。 “你太过分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你竟然这么对待我,有时候想想,我比你的鞋还不如。” 他闻言皱起眉头,“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她硬咬着牙,对他的态度感到气愤难当,泪水不听使唤的滑下她的脸颊,她用力的将之抹去,“你现在要走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在你的心目中,我真不算什么的话,麻烦你立刻离开,我们就此一刀两断。” 行风不发一言的盯着她半晌,最后唇角竟扬起一丝微笑。他伸出手,接住她一颗还未来得及抹去的泪水。 看到他的笑容,子瑜觉得怒火更炽,甩开他的手,不允许他再碰她一下。“我的话,是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她猛然的一个转身离去,不能忍受再见到他讥讽的表情,这只会使她更加无地自容。“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真的吗?你就这样走了?”他讽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的走向屋内的方向。 “刚才,你不是问我爱不爱你吗?”他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不想听到答案?” 子瑜的脚步更显迟疑,不过还是没有停下来。 行风讽刺的语调依旧。“不想?” 她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 “那就算了。” 她听到车门关上,再也忍不住,猛然一个转身,正好与他面对面,她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胆子小,却爱看恐怖片,你真是怪人一个。”行风轻点了下她的鼻子。 他对她的亲密动作一向不多,现在他的举动,令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像小鹿乱撞。 “总比你是个疯子好。”子瑜嗫嚅的道,心想,他没离去,似乎代表了某些事……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淡淡一笑,没有因她的话而动怒。“我刚才掉头就走,是给你一个教训。” “什么意思?”她瞪了他一眼,不解的问。 “不告而别。”行风抚着她的颈项,停在她狂跳不已的脉搏上。 子瑜不悦的皱起眉头,她还真不知道他那么会记恨,“我没有不告而别,我有告诉你,我要回家,是你自己不当一回事。”她言下之意就是他该怪的人是他自己,别把罪过推到她头上。 “你真的回家了吗?” 一句话,顿时令她哑口无言,就某一方面而言,确实是她有理亏之处,但是…… 她开始耍赖,“请你搞清楚,现在我们在谈论的不是这些事,你不要翻我的旧帐。” “我可不认为这是旧帐。”一思及此事,行风还是感到不满,这几天,他忙着找她,就像个呆子似的。 子康就像看好戏一般,嘲笑他当初不听自己的,现在落到子瑜反击,而他像只无头苍蝇般无助的境地,而子康根本不可能会好心的告诉他她的下落,所以他平白担了好几天的心。 “我已经说了我不要跟你谈有关我离家的这一件事,我现在要的是答案。”她不死心的追问,原本打算死心的,却又因为他的态度而重燃起希望,“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听不到我想要的,我真的一辈子不会再理你。” “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现在才说这个,已经太迟了。” 子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爸还没同意。” “他已经默许。”他不可一世的回答。 子瑜闻言,被他气得牙痒痒的,“你不要一直拿话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因为爱我才娶我?” “娶一个女人并不需要爱。”行风实际的表示,“只要彼此适合就好,适合才能走一辈子。” “你……”她忍不住抡拳捶打他,他们的动作都落在屋里的众人眼中,但她才不在乎,反正她已经被他整得没脸见人了,不在乎再多个泼辣小姐的封号。 他的右手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双拳,低下头吻住她。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把她吓坏了,下意识的想抽回身子,但他不容许她离开。 “爱情这个东西不实际。”行风微微抽开自己的身躯,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在她的唇边低语,“太相信这个字,对你没有好处。” 她盯着他的唇,喃喃接口,“可是……” “我想娶你,从没有女人给我冲动,你是第一个。”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若得不到你,我会死掉。” 这种话出自他口中,就好像在作梦似的,她睁大了眼二跟我说这种话,“我这辈子赖定你了。”她突然笑了开来,“得不到我,你会死掉?”她忍不住大笑,老实说,她情愿听这些话,胜过“我爱你”三个字。“好了!”她决定道,“我愿意嫁给你了。” 他摇摇头,“你也只能嫁给我了。” 子瑜闻言,笑容隐去,不悦的想,他真的看不惯她开心超过三分钟。 行风再次占有她的双唇,他看到好友与弟弟站在不远处一脸的兴高采烈,或许他今天的行为,够他们取笑好一阵子了吧! “这点你可以学他。”芷琳看着不顾众人眼光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禁在自己的未婚夫耳际低语。 狄克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女人……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通往主屋的小径上,蓦然出现一大一小的人影,所有人都看到了,只除了沉醉在爱河里的两人,而那身影正是莱恩,还有身后的那个女人…… —全书完— 欲知狄克如何追娶方芷琳的过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747《天生绝配》 欲知夏子康和林竹宸为何会在一起的过程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790天真绝配》 最喜欢的书 拥有黑暗的心的人,只作黑暗的梦……这是我第四章里头所加的一句话,其实这句全文应该是--拥有黑暗的心的人,只作黑暗的梦,更黑暗的心连梦都不作。这是村上春树《听风的歌》书中的一句话。 闲来无事逛书店,买了一堆书,突然这本书吸引我,不是因为作者,也不是因为封面,而是因为书名,我觉得书名给我舒服的感觉,于是买了回家,自此,我成了村上春树的死忠读者。或许他书中的字句引起了自己些许的共呜吧?我不知道,总之他写的书很棒,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接下来,好好来谈谈这本书吧! 我非常喜欢这本书,原本书中的女主角是要配给莱恩,然后把这本书写成宇宙无敌超级大悲剧,不过写到最后,却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丝的味道,所以男主角变成了傅行风,因为我觉得傅行风似乎跟夏子瑜才是天生一对,自然而然他们就在一起了。 男女主角的个性吸引我,或许这也是这本书写得顺利的原因之一。 苞徐姊说,我很喜欢这本书,但又随即想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作品,市场反应似乎都平平,这其是残酷,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喜欢这本书,各位若不喜欢可别骂我,若要批评倒是可以,毕竟我想我应该有强壮的心脏足以承受一些指正我盲点的信件。 这本稿子,难得能使徐姊有充分的作业时间,或许龟速如我,终于改进了一点吧! 这本书原本该写莱恩,虽然不是,不过我总有一天会给莱恩一个合理的交代。(希望自己不会再黄牛。) 大家应该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有人写信来建议我让moon复活,但一想到自己写的是言情小说,而不是恐怖小说时……对不起,原谅我,还是让moon安息吧! 下一本书想写傅行云的故事,已经开头了,毕竟最近心情大好,若能持续到完稿,这就太完美了。祝福我吧! 下本书预计在暑期上档,七或八月吧!我应该不会晃点人才对。 松口气 在昏天暗地之中,我结束这本作品,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子。 若要我写出对这本书的感觉,或许我会说,这本书写的是柏拉图式纯纯的爱。 这种题材应该不讨喜吧?!毕竟我发现,现在很多人喜欢看一些比较激情一点的题材。 我原本打算把夏子康写成一个“酷男”,但实在有点困难,最后我把他写成一个疯癫的男主角,我喜欢他的可爱!至于女主角,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只喜欢我的男主角。 这么说或许是我太偏心,但没办法,我一向喜欢比较搞笑的男孩子,看现实生活我的交友情况就可以窥之一二。 下一本书,我要写莱恩,毕竟要酷,当然就非他莫属。 我想写出一本如同《一夜人》那本书一样感觉的作品,不过当然,这只是我的希望,谁知道写到最后会不会一切都失了味儿呢?书名就暂定《乌龙绝配》。不过不好,这个书名应该留给同样疯癫的傅行云……所以就暂定《冷情绝配》吧! 再不行,就……徐姊想!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下本书,就暂定写《冷情绝配》——莱恩的故事,希望在六、七月与大家见面。而且希望这一阵子能出国一趟,我已经打定主意,因为每次都要看人家的决定,但这次我决定做自己的主人,若没人陪,我可能会独自一人来趟丝路之旅!反正我这些朋友,没有一个有兴趣去丝路的,所以看着办吧! ps:我想,或许我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文字工作者。这一本作品,我没有时间顺稿,所以可能会不够精采,还请各位看官原谅!若不满意,我下一本会尽力雪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绝配1:天生绝配 绝配2:天真绝配 绝配3:天赐绝配 绝配4:乌龙绝配 绝配5:冷情绝配 绝配6:精采绝配 绝配债主1:少东钦点妻 绝配债主2:竹马的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