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绝配》 第一章 “车祸?!”夏子康丢给自己的执行秘书──方芷琳怀疑的一眼,“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芷琳将今天早上才刚出炉的早报交到子康的手中。“斗大的标题写得清清楚楚,优秀企业家第二代——傅行风车祸重伤,有生命之危。” 子康的目光瞄了眼标题,随手将报纸一折,他并没有那个心情去细读文章,只是笑着接住芷琳丢过来的公文包。 “你很开心?”看着他的侧脸,芷琳问。 子康只是将肩一耸,“我只认为我们今天有个好的开始。看来,泰国的那个建筑案非我们莫属了。” “照常理判断是没错!”芷琳是一脸的平静。 子康拋了个媚眼给芷琳。对于这个得力助手,他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年龄小他没几岁,不过能力却几乎凌驾于他之上。这样的一个女人,照常理判断,似乎应该令人倍感压力,不过她任劳任怨的表现,却是个不管在任何角度看来,都是位称职的女秘书。 这点,不单单只有他欣赏,就连他爸爸和祖父也满心希望将他与她凑成一对,偏偏他与芷琳两个人怎么就是不来电。但截至目前,她是他抬面上的女朋友,用来摆月兑一堆想与他攀上关系的任何女人,更重要的是,有芷琳的存在,使他的父亲和祖父遇到他时也少叨念了几句。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便是芷琳还有一个令他顾虑的身分,就是她是他妹妹的好友。 他那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宝贝妹妹──一个比不讲理的女人还要不讲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都能令他气得青筋浮现。所以他可不想随便的跟芷琳来一场罗曼史,有结果也就罢了,若没有结果,他可以想见自己的下场。 “想来也可惜。”一边等电梯,子康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基本上,傅行风是个不错的对手。” “不可否认,”芷琳的表情还是不改其冷淡,此刻的她根本懒得去思考除了建筑案以外的事,更何况是提及一个她根本称不上熟悉的人,“不过,他失败代表我们的成功。” 子康点点头,芷琳的话不可否认。 “而且,他就算死,也会死得开心。”电梯门开了,芷琳让子康先进去,接着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她不带感情的开口。 “怎么说这种话?!”子康的声音含着笑意,“我还在想我已经够冷血了,没想到你更没感情。” “他出车祸的时候旁边有个知名的女明星,”芷琳忍不住讽刺,“常人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我看现在的他算是如鱼得水吧!” “你有见过他吗?”子康怀疑的看着芷琳。 芷琳一副理所当然的点了下头,“见过几次面,我们公司这两年来都在跟他们jr争建筑合约,我当然见过他。” “他想追你?”子康问。 芷琳哼了一声,“夏大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相信你没见过他身边的女人。” “看过又怎么样?”子康不解的反问。 “看过就知道他看不上我。” “这可不一定。”子康忍不住大笑,“吃惯大鱼大肉,偶尔也会想要吃点清粥小菜的。” “这些话我应该可以解读为某一种程度的侮辱。”电梯门一开,芷琳示意子康先出电梯。 “对不起,你该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子康说道,“其实你这种女孩子,才是一个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老婆人选。” 芷琳怀疑的反问:“是吗?!” “当然,你就拿傅行风身边的那些女人来说吧!”子康中肯的批评,“个个有脸蛋、有身材是没错,不过只要有钱,就能拥有,这种可以用钱衡量的女人,在男人心目中,不会有什么价值。要娶,就得娶你这种女人才对。其实你长得也不赖,老实说,如果你到pub绕一绕,铁定可以迷死一堆男人。这个时代,男人可是有脑袋,懂得挑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娶我呢?”芷琳走到公务车的旁边,打开车门,故作不解的问:“这代表你没脑袋吗?” “少跟我开这种玩笑。”子康也跟着上车,坐到乘客座的位置上,“我若哪一天真要娶你,我怕你会被我吓死。”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芷琳根本没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她缓缓的将车驶离停车场。 柄际知名的皇爵酒店将在泰国芭达雅大兴土木,建筑一处占地约二十英亩的度假酒店。这桩国际间少见的大工程,由亚洲数个知名的建筑公司竞标这估计近二十亿的工程。 经过约两个月的评量,最后决定由三家比价。其中之一是夏家所经营主导的华新营建,还有日本的良木株式会社。 良木株式会社最主要的公司营业项目其实是百货业而非建筑,这次的大手笔的竞标行动被分析家解读为有意发展除百货以外的事业。但由于没有经验,所以胜算不大。 所以华新惟一的劲敌便只剩下由傅行风领军的jr,但昨夜主事者出了意外,这对jr而言,是不利的消息,但相反的对华新而言,却是件天大的喜事。 芷琳瞄了眼时间,思及在十点有个投标前的演示文稿……她用力的踩下油门,往皇爵酒店快速飞驰而去。 “小琳……”子康的手无意识的紧拉着安全带,“你可以开慢点,我们来得及。” “来得及最好,若是来不及,你岂不是放过这个大好的赚钱机会。”她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径自将车开得飞快。 子康在心中叫苦。他一向对女人开车没什么信心,偏偏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开车,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也不能说他不会开,只不过他不太有方向感。他刚考上驾照没多久,曾开了三次车,也撞了三次车。从此之后,他被一向疼他的祖父限制,不能再碰方向盘,所以年过三十,他还是不会开车。 *** 进了皇爵酒店的大厅,子康的表情虽然信心满满,但他知道自己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他到现在还能感到双膝有些发软。 他真不懂,芷琳这种如同自杀的开车方式竟然到现在还不会出事,反而是他这个凡事小心翼翼的人,却败在开车这件事上。 “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久违的声音,这个说着日语的男人……子康缓缓的转过身,面对着来人。 “好久不见!”子康也用日文回礼。 良木浩置温文儒雅的露出一个笑容。 “我很惊讶会看到你。”子康挺直腰杆,与良木浩置的目光平视。这个身高近一米八的日本人,站直身体,还真令人有股压迫感。不过良木浩置如同女子般细腻的五官却与修长的身材显得格格不入,良木浩置是个美日混血儿,日本知名的良木株式会社便是由他外公所创建,而他的父亲则是良木家的赘婿。 “是吗?”良木浩置以中文说着,口气不改其不慌不忙的个性,“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我的胜算并不大。不过,你应该知道,在商场上,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 子康闻言,只是笑了笑,一阵子不见,良木浩置的中文似乎精进不少,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失陪!”良木浩置有礼的点了下头,便带着自己的私人助理往cafegarden的方向而去。他动作优雅,行事也是一派温和,虽然待会儿有个重任等着他,他还是得喝杯咖啡,享受一下轻松短暂的时光。 “那是谁?”停好车进门的芷琳疑惑的看着良木浩置的背影问。 “我们的敌人。”子康简短的回答。 “敌人?!”芷琳看着良木浩置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你的意思是……他是良木株式会社的代表?” “没错。”子康点了点头,“不过正确一点来说,他不仅是良木株式会社的代表,更是良木株式会社的未来接班人。” “未来接班人?”芷琳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会儿,“你是说,他是——良木浩置?” 子康赞赏的看了芷琳一眼,“你不错嘛!竟然连良木浩置这一号人物都知道。” “我们要跟他们竞标,他们的底细,我们当然得要模个清楚。不过,我不了解,”芷琳好奇的说道,“他们应该知道这次他们没有办法成功,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派来太子爷呢?” “谁知道!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子康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表情,“除非等到合约签定,不然幸运女神是向谁微笑,我也不敢有太大的把握。走吧!看样子,我们还要场硬仗要打。” 芷琳点了下头,跟在子康的身后。 *** 加护病房外的三人,心全都悬在病房里正和死神搏斗的傅家长子——傅行风的身上。 等了那么久,还得不到任何消息,傅光栋看着紧闭的肩口,不由得啐道:“他若死了也是活该。” 王慧如听到自己丈夫的话,啜泣的声音更大。她年纪轻轻便嫁给了他,年轻时的浓情蜜意早在傅光栋忙碌的日子里被磨得一点不剩,在这场婚姻惟一值得安慰的便是生了两个贴心且俊挺的儿子,不过现在……想到自己的长子,她的啜泣声就不停。 “不要哭了!”傅光栋看着王慧如,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还担心傅行风。 暗行风——这个儿子无论在任何方面都不让他操心,惟一一个他所不认同的便是儿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对于感情没有一个定性!女人是祸水,这次果然应证,他只希望这次教训老天能让他的宝贝儿子有改过的机会。 “爸!你冷静点!”傅行云在一旁见状,不由淡淡的开口,“大哥死不了的,你们都不用那么紧张。” 暗光栋微怒的看了自己的次子一眼。在他心目中,行风只有一点缺点让他不能认同,不过行云,今年刚过三十的次子,全身上下,他都看不顺眼。一来是行云不愿接受安排的离经叛道,二来则是行云不受拘束的个性。只相差一岁的两兄弟,行风与行云都有令他放不下心的地方。 行云看到傅光栋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父亲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任何不听从他父亲安排的人,都没法从他父亲身上得到什么关爱的眼神,明白这一点,他也认清了这一点,只不过他总是刻意不去理会,所以他与自己父亲之间的嫌隙日深。 几年前,两兄弟相继从英国剑桥毕业回台湾,大哥听从安排的接管生意,现在已能独当一面,而自己呢?!还在混日子,想到就工作个一、两个月,然后失踪几个月再出现。自己的行径看在父亲这个老古板的眼里,当然觉得碍眼,不过他爱莫能助就是了。 “今天,不是个大日子吗?”突然,行云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想起行风出事之前,还跟他提及的皇爵酒店案。 暗光栋抬头看着行云,口气有着不悦,“什么大日子?” 行云无辜的回视傅光栋,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得罪父亲的地方,“若我没记错,皇爵酒店预计明年初将会在泰国动工,今天不是竞标的日子吗?!” “是今天吗?”傅光栋的表情因行云的话而一变。 行云肯定的点点头。 暗光栋心中一惊,这么大一笔生意自始至终都是由行风主导,他根本投有插手过,这可糟了。 就在此刻,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匆忙的走来。“董事长——” “我知道,”业务部经理的话还没说完,傅光栋便打断他的话,并知道他的来意,“你立刻去皇爵酒店。”指着行云,傅光栋命令。 “我?!”行云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没错!就是你。” “别指望我,我不去!”行云在塑料椅上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你敢不去!”看着行云吊儿郎当的态度,傅光栋气得双眼冒火。 “为什么不敢?”行云不以为意的反问,“他们一堆奸商,我会被他们生吞活剥。谢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不去!” 暗光栋低吼着,“行云——” “小心你的心脏病!”行云开口懒懒的劝道。 “你……”傅光栋指着行云久久开不了口。 行云闭上眼,故意对傅光栋气急败坏的表情视而不见。 “董事长,这可怎么办?”业务部经理看行云一副不乐意的态度,连忙转向傅光栋求救,“十一点有个简介,这可是关系着皇爵酒店决定的重大关键,原本是总经理要亲自上阵,现在怎么办?我得到消息,华新跟良木都派了第二代接班人,可见他们真的是有备而来,现在总经理这样,怎么办?” “行云!”业务部经理的话令傅光栋的青筋浮现,他瞪着闭上眼的行云,大声的嚷道。 行云依然是听而不闻、文风不动。 “行云!”一旁的王慧如担心他们父子又起争执,推了推自己的次子一下,“你听你爸爸的话好不好?” “妈,我去了也没用。”行云睁开眼,看出王慧如的忧心,“我没管过公司的事,什么都不懂,去了也白搭。” “可是我们至少有派人去啊!”王慧如天真的回答。 “妈!”行云的口气充满对王慧如的无奈。 逼不得已,傅光栋只好说道:“我去。” 行云惊讶的抬起头,没想到已逐渐淡出公司的傅光栋这次竟会亲自出马,看来这次的工程,傅光栋是誓在必得。 “资料都在总经理的车子里。”业务部经理说道。 “立刻拿过来!”傅光栋快速的下达命令,但业务部经理迟迟没有动作,他不耐的看着业务部经理。 久久,业务部经理才硬着头皮说道:“总经理的公文包在这。”他将手上提的公文包交到傅光栋的手上,“这个公文包没事,不过……开公文包的密码,只有总经理知道。” “什么?!”傅光栋真不知道自己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行云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傅光栋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想拿棍子打他一顿。 行云立刻闭嘴。 “现在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去一趟。”傅光栋看了自己哀凄的妻子一眼,“这是工作,我不是不关心儿子,而是公私要分明。”他看向行云,“你大哥一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行云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总想到工作?”王慧如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光栋离开,“若行风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会后悔一辈子。” “事实证明,大哥真是他儿子不是吗?”行云轻拍着母亲的手安慰,“两人都对自己的事业有着一股义无反顾的狂热。不过爸算很好了,毕竟他懂得放手让年轻人去继续他的事业,他以后会常陪你的。” “我根本不用他陪!”王慧如低头擦了擦眼泪,“我只要你跟行风一辈子平安就好。” 听到这话,真令人感到压力沉重。行云低头不敢吭声。 “行风还那么年轻,”王慧如继续说道,“他还没有结婚,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妈!”行云忍不住叹了口气,“别把事情想得太糟,我相信大哥他会没事的!” 他的话才说完,加护病房的房门立刻开启。原本一脸不在乎的行云立刻表情一正,赶在王慧如前头迎向护士。 “他怎么样?”行云面无表情的问。 看着他,眼前的小护士心不由得怦然直跳,心想,这么帅的男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若傅行风长得帅,那他那如同贵族般的五官则令人有股冲动的想投身与他爱恋一次的感觉。 “你说话啊?”行云看着眼前的护士傻了,不由得又问了一次,“我大哥到底怎么样?” “喔!”小护士立刻回神,指了指病房里,“他已经月兑离危险了。” “那我们可以去看他喽!”行云问。 “可以!”小护士点了下头,“不过不能太久。病人现在还未清醒,事实上,现在他非常需要休息。” “这点我知道,”他转身扶着脚步慌张的王慧如,“妈,别急,大哥已经没事了!” 王慧如幽幽的看了自己的次子一眼。在他们孩子的心目中,他们永远不能理解他们在她这个做母亲心目中的地位,她可以失去一切,但就是不能让他们有一点的伤害。 一进病房,耳边充斥的便是医疗机器转动的声音,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如同个陌生人般。一向意气风发的一个大男人,现在却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针管,脆弱得如同随时会消失一般。 行云强迫自己不要皱起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母亲。 “行风。”王慧如弯下腰。轻声的唤道。 行风恍恍惚惚中动了一下,意识闯进脑中,传达的是无止境的疼痛和无力感,他该准备皇爵酒店的演示文稿才对。 “行风?”看到行风的手指动了一下,王慧如的口气激动了起来。 “妈,冷静点!”行云挤进王慧如与行风之间,他怕王慧如激动的举动恐怕会牵动行风的痛处。 王慧如眼眶中的泪水几乎滴了下来,看到行风有反应,她心也安了一半,老天爷没有夺走她的孩子。 “你还好吗?”行云在自己兄长的耳际问道。 “痛!”久久,行风嘶哑的声音传来。 行云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该庆幸你还有这种感觉,不然你早就蒙主宠召了。” “什么时候了?”行风吃力的问。 “十点多了!” “十点!”行风奋力的想从床上爬起来,“竞标……” “你想玩命啊!”行云将自己的兄长压回床上,看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在管公司的事,真服了他了。“我看这次,你是注定失去这个工作机会了。得标的应该是姓夏的那小子。你就乖乖待在医院养病吧!” 他看到行风的嘴动了一下,立刻弯,将耳朵贴近行风的嘴际,听清楚之后,也顾不得是在医院,径自朗声大笑。 “行风说什么?”王慧如着急的问。 “他说——该死。”行云哈哈大笑,“我现在肯定他一定会好起来,毕竟他已经有力气骂脏话。” “你们两兄弟,真是……”王慧如皱眉看着一躺一站的两个大男人,最后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毕竟就如行云所讲的,行风慢慢的在恢复当中。 第二章 “没想到傅行风来不了,傅光栋却来了。”子康将椅子挪近芷琳的身旁低声说道。 芷琳的目光从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中抬起,“他是傅行风的父亲?” 子康点点头,“不过这几年,自从傅行风拿到博士学位从英国回来之后,傅光栋就渐渐淡出了jr的主事圈,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出马,看来这次他们傅家真的很重视这次的建筑案。” “难道你不重视吗?”芷琳语带讽刺的问。这个近二十亿新台币的案子,任何人都很难以平常心看待。 子康一笑,这种事毕竟总是尽人事、听天命,他这个人是不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难过的。看见芷琳不认同的目光,他立刻正襟危坐,低头将自已的企书案再快速的看了一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除了偶尔传来纸张翻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其它便是一片寂静。 “看来,好象是主角上场!”子康低声说道。 子康的声音吸引了芷琳的注意力,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开启的会议室出现了五六个人,其中为首的男人令人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 那男人乌黑的眼睛和乌黑的头发,立体的五官有点鹰钩鼻,他英俊的外貌,因略微黝黑的肤色而显得有些粗矿的危险气息。 “外国人?”芷琳看着子康,“没说这次决定者是外国人!” “你不喜欢外国人?”他扬扬眉。 她没好气的看了子康一眼,“不喜欢外国人的是我爸爸不是我,而且我只是惊讶对方的代表是外国人!” “还是个英俊的外国人!”子康忍不住敖注道。 芷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凡事都有意外!”子康无辜的耸耸肩,他认为芷琳的情绪太过紧绷了点,“不一定待会儿得用英文做演示文稿了。” “我相信你的英语能力。”芷琳打着气,毕竟子康曾在英国待了十多年。 子康对她的话扮了个鬼脸。 “我叫dickthomas,你们可以叫我狄克,”那为首的男人站在讲台上开口,“很高兴能与你们见面!我相信各位应该知道这次演示文稿影响着我们酒店下午的决定。我不浪费彼此的时间,就由这里惟一的一位小姐先开始。” 芷琳闻言,身体僵了一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左右瞄了瞄,在座只有她是女的。不会吧?!芷琳抬起头,看着狄克有神的双眸直直的射向她,不由得一惊,她看着子康以眼神求援。 子康的反应是将鼻梁上的眼镜拔下来,把桌上的资料推到她的面前。 “夏子康?!”芷琳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个不负责任的上司。 “是他叫你上去,又不是我的错!”子康装出一脸的无辜相。 “可是——” “别可是,大家都在等你,”子康又对她拋了个媚眼,“我相信你的能力。更何况资料都是你准备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芷琳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此时每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向讲台。 她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狄克的审视之中。这一场不过二十分钟的简介,对她而言却如同过了一辈子。只要她往底下一看,就看到狄克专注的目光,这令她更加不自在,连吃了好几个螺丝,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自己,失去一贯得意的自制力。 “表现不错!”她才回到位置上,子康带笑的声音便传来。 她不悦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要他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明明是他自家公司的生意,她若搞砸了,可没有他惨,他竟然可以那么得意。 如果说她表现不佳,那么傅光栋所代表的jr也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因为看得出傅光栋一点准备都没有。至于良木浩置,表现虽然不错,不过开出来的条件不如华新合理,所以她稍微放下一点心。 *** “你怎么不吃?”子康看了一眼根本没动筷子的芷琳。 芷琳紧张得几乎要胃痉挛,下午两点要开标,宣布最后的结果,她哪还吃得下东西。 “我实在佩服你,”看着子康,她感到不可思议,“你应该比我还紧张才对,可是你却还那么轻松自在。” “这样不好吗?”子康觉得好笑,“反正这世上,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他的口气一副轻描淡写,“你弄得自己紧张兮兮的也不可能改变任何结果,所以吃吧!”他丢给她要她放宽心的一眼。 芷琳对他的话没多大的反应,她低下头,照常理判断,这纸合约应该是十拿九稳,虽然她在做演示文稿时显得生疏,不过就经验与客观条件而言,皇爵酒店的选择应该是华新,但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总有那么一点不踏实的感觉。她的思绪总不自主的溜到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身上。 其实客观看来,子康的条件并不比这个叫狄克的男子差,不过他的眼神所传达的讯息却令她不由自主的神经紧张。 “你觉得那个皇爵酒店的代表人怎么样?”塞了口牛排,子康状似轻松的开口。 芷琳一愣,缓缓的抬起头,有点怀疑的看着他。 “我没什么恶意,”子康将一切摆月兑得一干二净,“我只是很惊讶他们的代表会那么年轻。” “不过能力不错。”她中肯的说。她从公文包中拿出对方的名片,名片上只简单的写着dickthomas,没有职称。“很奇怪,他的名片上没有职称,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 “他或许是个阿拉伯石油王子。” 芷琳皱眉问:“什么?!” “没什么。”子康察觉自己的失言,于是连忙摇摇头,“我只觉得他很像一个阿拉伯的石油王子。” “你现在又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方芷琳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若真是个阿拉伯的石油王子,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工作了。” “世事一向难料!”子康饶富深意的说道。 “良木浩置。”看着子康的身后,芷琳喃喃的唤道。 子康的反应只是稍稍侧身看了良木一眼,“不会吧!你比较中意他?!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肌肉男。” 什么跟什么?!芷琳看着子康等着他解释。 子康看着她等着解释的眼神,忍不住尴尬的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你难道不觉得你今天看到的男人都是一时之选吗?” “一时之选?”芷琳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没错,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你难道就不懂得把握吗?”子康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刀叉,正经八百的说道:“就拿狄克来说,年轻、英俊、能力又好、体格也是一级棒,外国男人就是这么吃香,好象不用上健身房,身上随便就有一堆乱七八糟肌,虽然我觉得有点恶心,但我知道就女人的观点而言,这是性感的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芷琳没什么耐性的打断他的话,“你说出你的主题吧!不要一直拐弯抹角的。” 子康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是在想,你应该知道……” 芷琳皱起眉头,看着子康一脸的欲言又止,“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吞吞吐吐,我应该知道什么?” “好吧!”子康深吸了口气,一古脑的说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已经不年轻了,我爸和我阿公又一直逼我,所以我就想啊,如果你交了个很不错的男朋友,像是狄克或是良木浩置,当然,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傅行风——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这样我爸就应该会对你死心,而我就可以高枕无忧,所以我才……” “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子康露出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告诉你,”芷琳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不要把自己的麻烦推到别人的身上,董事长和老董事长是疼你才管你,不然他们压根不会理会你。反正,我不想嫁给你这种人,所以你也就不用担心我的归宿问题。” “很多事很难说,不到最后,谁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模样?”子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世事一向难料!你自己说,若我们十年之后,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会怎么样,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我们两个一块躺在床上的画面,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子康的话,不过她没有。反而忍不住的笑出声。这个她一向敬如兄长的人,说真的,她也不敢想象自己有嫁给他的一天。因为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毕竟子康这个人,有时真的幼稚得令人难以忍受,不过她知道在看似孩子气的外表底下,他是个心思缜密的男人。 “我爸很讨厌日本人!”芷琳忍不住笑意的说道,“所以你别想把我推向良木浩置的身旁。” “那狄克呢?”子康不死心的追问。 “你见过我爸爸对不对?”没有回答他,芷琳反问。 他愣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见过,你就该知道,他不会同意我嫁给一个外国人。”芷琳实际的说遭。 “不会啊!阿伯不像个食古不化的老人家。”子康回忆道,“他虽然不喜欢外国人,但如果你喜欢,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喝了口咖啡,芷琳开口,“可见你不够了解他。” 他怀疑,“是吗?” “我是他女儿,难道你会有我了解……” “我可以坐下吗?”狄克在自助餐桌旁拿了一些食物之后,便直直的走向子康和芷琳两人。 芷琳见到他,原本想讲的话突然忘得一干二净,神情慌张的连忙站起身。她的举动同时也为自己带来难堪,因为子康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看着她,她立刻瞪他一眼。 “你当然可以坐下!”子康抬起头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也可以坐!”他对芷琳嘲讽的说。 “夏子康!”她想杀了他。 子康无辜的瞄了她一眼 狄克有礼的对芷琳微微一笑。等她一坐下,他也跟着缓缓坐下。 “你的演示文稿做得不错。”狄克一坐下,便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我很惊讶华新竟然会派个女代表,我一直以为在台湾女权主义还未完全高张。” “这你就错了!”子康抢在芷琳开口前回答,“现在台湾的女人可是很难伺候的,尤其是你旁边这一个。” “夏总!”芷琳几近咬牙切齿的唤了声,“您说笑了!” “好说、好说。你好,我是夏子康。”子康没有理会芷琳,径自对狄克说道:“虽然她的能力令你赞赏,但我还是她的上司。” “是吗?”狄克对他微点了下头,“对不起我以为……” “无所谓。”子康大而化之的挥了挥手,“反正不管是谁做演示文稿都一样,我跟她是一体两面。” “是吗?”狄克审视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在子康和芷琳两人身上打转。 “我跟她虽然是一体两面,”吃了口牛肉,子康淡淡的说道:“不过我们只有公事上的关系。” 狄克对子康挑高一边的眉毛,“我还以为你是她的……你知道的,更亲近一点的朋友。” 这小子……要不是碍于芷琳在面前,子康真想大笑出声。 “很不幸,我跟她只是单纯的上司与下属。”子康懒懒的开口解释,“虽然我想更近一步,不过美人不赏脸。” “你确定吗?”狄克问。 子康对天一翻白眼,“再确定不过。” 不知为何?眼前两人的对话竟让人有种他们早已熟识的错觉感,芷琳的目光缓缓的在两个出色的男人身上打转。 “我可以加入吗?” 就在芷琳思考之际,原本坐在不远处的良木浩置竟然也不请自来。这可热闹了!芷琳看着子康,等他反应。 “当然!”子康的态度倒显得落落大方。 良木浩置闻言,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处在三个男人之间,芷琳感到压迫感,更何况这三人目前还有点利益关系,她不自在的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结婚了吗?”突然,良木浩置的声音打破沉默。 良木浩置近乎标准的中文发音令芷琳惊讶,不过他令她惊讶的还不单单这一点。方才在会议室里,他的英文发音也完美得如同生长在英语系国家一般,这对她以为日本人的英文发音都很怪的印象相去甚远。 “你问谁?”子康好笑的反问他,“问我还是问mr.thomas?” “当然是问你。”良木浩置说道,他的目光看了眼坐在子康身旁的芷琳,“这位小姐,跟你的关系……” “我跟夏总只是单纯的主雇关系!”不等子康回答,芷琳接口,虽然跟个陌生人解释两人的关系是件很愚蠢的事,但她知道自己上司好玩的个性,如果让他自己开口解释,一定会将他们两人关系弄得令人觉得诡异,她可不想让人误会。不过她真的觉得奇怪,为什么眼前的两个人会对她与子康的关系那么好奇。 子康带笑的看了芷琳一眼,对她急欲解释的态度感到有趣。 “我跟她是没什么关系,”子康说道,“不过,我祖父和父亲都希望我能娶她,毕竟她是我妹妹的同学,从小就在我家四处晃,所以家父母和祖父都很中意她,希望她能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夏总!”瞪了子康一眼,芷琳真不知道为什么子康可以在外人面前,把这事讲得如此自然。 “她很凶的,”子康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径自说道:“如果有哪位仁兄要追她,可要有心理准备。” 有外人在,芷琳纵使有怒气也硬是压了下来,她的脚在桌底下踢了子康一脚,要他适可而止。 子康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我们两个不来电,”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所以要追她的人请早。” 芷琳难以置信的看着子康,不知道他到底把她置于何地?她站起身,喃喃说了声失陪,便离去。心想,再待下去,她会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脾气不好吧!”子康看着狄克说道。 狄克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实在很没风度!”良木浩置的声音淡淡传来。 子康仰头一笑,“怎么说?” “你自己明白。”良木浩置说道,“在一个小姐面前谈这种令她尴尬的事,我怀疑她为什么没有当众甩你一巴掌?” “女人嘛!”子康靠着椅背,心情大好的说道:“总是要形象的,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都不说话?”他看着狄克问道。 “说什么?”狄克反问。 “对我秘书的印象啊?”子康说道。 狄克沉默,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你想把狄克跟你的秘书凑成一对?”良木浩置觉得有趣。 子康耸了耸肩,“你不觉得很好吗?!” 必于这点,良木浩置不予置评。远远的,看到芷琳走了回来。 狄克站起身,“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失陪!”他直直的走向门口,与进门的芷琳错身而过。 芷琳蓦然停下脚步,身躯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狄克离去的背影。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在错身的那一剎那,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会吧!她的手一击自己的额头,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力。这下当真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 出了办公室,已经过了九点,芷琳原本没想要留那么晚。 她看了眼手上的表,缓缓的走出华新的办公大楼,拿到了皇爵酒店的合约,心情也轻松了一大半。手上的晚报报导了傅家长子月兑离险境,但也失去了一份大合约。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吧!芷琳心想。 她的手滑过自己修剪俐落的短发,自己的audi送厂保养,所以她得自己拦出租车回家。 她不耐的站在人行道上,来往的车辆很多,却看不到半辆出租车。 原本今天该加班的是子康而不是她,不过他夏大少爷却开溜,将工作丢给她。当子康的秘书不单是能力要好,更要是个无敌铁金钢,无论任他怎么折磨,都要屹立不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眷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薪水是不错,甚至夏家还送了她一辆车代步,但这都不足以弥补她所花的时间与精神。女人最重要的青春年华,她都在这公司里挥霍掉了,在别人眼中或许觉得不值,但她并不觉得可惜,反正属于自己的缘分总有一天会出现,她并不算是个渴望爱情的女人。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的停在她的面前,芷琳冷淡的看了车子一眼,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准备到前面去拦车。她听到身后有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已经很晚了!我很惊讶一个女人会工作到那么晚。” 这个声音……不算陌生,芷琳缓缓的转过身,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狄克。 “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惊讶看到我。” “是……满惊讶的。”她有些吶吶的回答。 狄克的手随意向四周一挥,“我要去医院看个朋友,经过这里,看到你,就停下来了。” 夜晚的他,似乎少了一点白天所见的严厉,芷琳拨了拨自己的短发,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只好闲扯道:“我不知道你在台湾也有朋友。” 狄克闻言,淡淡一笑,“事实上,我在台湾的朋友并不在少数。你要去那里?回家吗?” 芷琳点点头。 “我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芷琳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你还要去看朋友,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不差这么一点时间。”狄克轻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往他车子去。 芷琳考虑着要不要甩开他的手,不过他轻拉的力道并没有让她有觉得不被尊重的感觉,他的力道令她强烈的明白这个男人不喜欢接受“不”的答案。 他替她开了车门,芷琳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是一个耸肩,就坐进车子里。反正有人送她回家,她何乐而不为。 狄克替芷琳将车门关上,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以后你不要工作到那么晚。”车子才起步,狄克便说道。 芷琳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荒谬的笑容。她不管工作多晚,应该都无关狄克的事,这个才见不过数面的男人,管得也太多了点。 “你的上司呢?”虽然她没有回答他的话,但狄克也不以为意,径自开口询问。 芷琳耸了耸肩,“我不负责我上司下班后的行程。” “但你却得为他做牛做马?”狄克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为他做牛做马?”芷琳再也忍不住的开口反问,“我们似乎认识才不久。” 看来小猫有爪。狄克一笑。 “对不起。”久久,他开口道:“我似乎是管得太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多嘴。” 他这么说,反而使自己难堪,芷琳虚弱一笑,“其实该道歉的是我。”她咕哝的说道。 “怎么说?”狄克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我应该要为了下午的事跟你道歉。”她强迫自己开口,虽然她不是很想提。 “下午的事?”狄克挑高一边的眉毛。 “嗯!”芷琳轻点了下头,“我不知道……我原本是想……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我不是故意要踢你的。” 听她一说,他才知道她想说什么。狄克忍不住轻笑出声,轻摇了下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要踢我,你想踢的人,应该是你的上司,夏子康吧!只不过我倒霉了点,做了替死鬼。” “很高兴你能明白。”芷琳不好意思的模着自己的额头。他看得倒挺开,她则无地自容透了。 狄克照着芷琳的指示,往她家的方向前进。 “其实,若你的工作太忙,”考虑了一会儿,狄克说道:“你应该可以建议你的上司替你找个帮手!” “那多麻烦。”芷琳的目光看向窗外,对他的提议觉得荒谬,“再请一个人,那人是什么职务?秘书的秘书?”她单想就觉得好笑。 狄克闻言,才觉得自己的提议十分可笑,“看来,你喜欢凡事自己来?” “难道你不是这样吗?”芷琳看着他英俊的侧面反问,“年纪轻轻,有这种成就……”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看着车内豪华的装饰,百万名车、身穿名牌,“如果不是有个很有钱的父亲,就一定得要有两把刷子才行。而你显然是后者,所以你一定也付出很多,不是吗?” 她的话令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他只是淡淡一笑,“或许吧!”他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在下一个路口放我下车就可以了,我就住在那里。”芷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大楼说道。 他应了声,到了路口,依言的将车给停下。 “照礼数来说,我应该请你上去坐。”芷琳推开车门,转过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说道。 狄克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要去医院看个朋友,所以下次吧!” 她微点了下头,道了声再见,便推门下车。 “改天一起吃顿饭!”狄克说道。 芷琳将车门阖上,没有思索的便点点头,“下次有机会吧!” “bye!” “bye!”手一挥,芷琳转身进门。 一边走,芷琳脑中想着该不该把狄克的话放在心上,最后她坦然一笑,选择将他的话给拋诸脑后,这种好条件的男人,也许时时刻刻都将邀约放在嘴边,但说过就忘了,如果她记着,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第三章 “看来,你坏得连撒旦都不想收你。”子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闪进行风的特别病房里。 不惊扰任何人的进到这里来,就好象小偷一样,子康想想真是奇怪,看个人也得如此偷偷模模。不过没办法,谁教他明摆着跟行风是死对头,如今夜访敌人,若让人知道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身体还十分虚弱的行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只有你一个人?”子康推开厕所的门,里头空无一人,“行云呢?” 行风还是看着他,不发一语。 “你不会变哑巴了吧?”子康故作惊讶的说道。 行风又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子康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听到合约被我抢到手,你心中很气吧!”说着,他不由得笑出声。 行风对于这点没有多大反应。 “这样就气得不想跟我说话,你太没有风度了。”站在床尾,子康双手抱胸,嘲讽的看着他。 “你这样欺负一个病人,实在有失厚道。”门口传来声音。 “有失厚道?”子康微转过身,看着尾随在他身后进门的良木浩置,“想不到你的中文真的进步不少,我今天看到你的时候,还差点忍不住想当众夸你几句。” “汗颜!”良木浩置仍是一派的温文儒雅。自幼他便深受中国思想的熏陶,所以受此影响颇深。虽然身为日本人,但他却比任何一个中国朋友更熟知中国文化,而这一切皆是拜他的祖父所赐,他的祖父从小便热爱中国文化,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当然也成为中国文化的爱好者。 “行风,看来你面子不小,不是吗?”子康大剌剌的坐在行风的病床上。 此刻的行风身上看不到往日的意气风发,甚至别说意气风发,此刻的他就像个虚弱的孩子似的。 “去你的!”纵使一动便会牵动肋骨附近的伤口,行风还是气不过的抬起手,捶向子康。 “你打蚊子啊!”子康毫不留情的讽刺,他轻轻一扯,就把行风的手给丢回病床上。 “你……”行风咬牙忍痛,心中又是一连串的诅咒。 “我真不知当初为什么会认为你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听到行风不停的口出秽言,良木浩置不认同的摇摇头。 “人家是真小人,”子康看到行风说话似乎挺吃力的,于是好心的帮他说道,“总比你这个伪君子好多了吧!” 良木浩置瞪了子康一眼,心想,这人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而行风是一点也不感激子康的帮助。 “这么热闹!”行云说道。才出去吃一下东西,没想到他回来时,病房里竟然多了两个人。 “你也太过分了。”子康见到行云,忍不住念他几句,“自己的哥哥像个废人一样需要照顾,你还丢下他跑出去!” “我不是废人!”行风忍不住说道。 “相去不远!”对行风挥了挥手,子康不留情的说道。 “你算了吧你。”看着子康,行云忍不住开口耻笑,“我就不信你今天会那么好心来看我大哥,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对不对?” “云哥,你当我那么坏心吗?!”子康装出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不要叫我云哥,我不敢当。而且,你这种人很难讲哦,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怀了什么鬼主意要来整我大哥。”行云看着良木,“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秀色可餐!”他忍不住伸手模了模良木浩置的脸颊。 “你……”良木浩置看出他伸过来的手,立刻向后一缩躲过,硬声说道:“不要动手动脚的。” 人高马大的良木浩置,五官却承装了母亲的优雅柔和,可算是时下年轻人口中所言的“美少男”。 “行云……”行风见状也忍不住开口警告。对于行云总是喜欢捉弄良木浩置而感到不悦。 行云带笑的与子康交换了一个眼神。从求学时代开始,两人便这么一搭一唱,狼狈为奸惯了。 “他本来就长得很秀色可餐,”子康开口帮腔,“皮肤比女人还白,五官也像个女人似的。” “这不是我的错!”良木浩置看了子康一眼要他适可而止。 “我又没说这是你的错!”子康带笑的反驳。 良木浩置对他气得牙痒痒的。 行云笑了笑,看着行风说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行风微摇了摇头,“子康……” “我大哥要跟你说话!”推了子康一把,行云说道。 “算了啦!”子康一动也不动的坐着,“他还会跟我讲什么,还不是要讲今天竞标的事。” “你要请客。”行云一听子康提及,立刻说道:“这一件case可以让你们少说三年不用接其它案子,你应该感谢我们家把这么好的生意让给你。” “这是老天给我的。”子康大言不惭的说道,“我原本还没有把握可以拿到皇爵酒店的case,不过昨天一听到行风出车祸的消息,我就知道我赢定了。先说好,我可不是幸灾乐祸。” 行风纵使虚弱,他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他与子康之间的君子之争,这次他算是不战而败,纵使不甘,但也莫可奈何。 “下次……你不会这么幸运。”行风信誓旦旦的说。 “我拭目以待。”子康紧握了下行风的手。这么多年的好友,若要他选择,他情愿选择行风安全平安。 “他们为什么都不把你看在眼里?!”行云疑惑的看着良木浩置,“你不是也要竞标吗?” “我是为了皇爵酒店的代表而来,不是为了竞标而来。”良木浩置淡淡的解释,“我对那些土木工程根本没兴趣。” “皇爵酒店的代表?”行云的眼睛一亮,“是女人吗?” 他的话替他招来了三记白眼。 “有错吗?”行云一脸无辜的耸耸肩,“若不是为了女人,良木浩置有必要特地来这一趟吗?这女人是不是很漂亮?”他看着良木浩置继续追问,“是不是你的梦中情人?” 当真是愈扯愈远。良木浩置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在说笑啊!你真的不知道皇爵酒店的代表是谁吗?”看着行云,子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行云摇摇头,他怎么有可能会知道。公事方面一向都是行风在主持,他根本没插手过。 “我也希望有个哥哥!”子康难掩羡慕之情,他是夏家惟一的独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不过,换言之就是所有的家族事业都会成为他肩上的担子,而他不能有所怨言。 良木浩置淡淡一笑。行云的放荡不羁,是他们这几个人众所周知,事实上,行云的不顾世俗眼光,确实令他们羡慕。 “来不及了啦!”行云不耐的看了子康一眼,“你们还是没告诉我皇爵酒店的代表是谁?” “狄克!” “狄克?!”行云拉高了八度音,“dickthomas?!没搞错吧?” “没错!”良木浩置肯定的说。 “他还没死啊!”行云一脸的惊讶。 “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狄克还心想自己真会挑时间,进来就听到有人说他的闲话。 行云看到他,当真是惊喜万分。 “我还真不知道你那么高兴见到我!”狄克看到他热切的表情,忍不住对他挑高一边的眉毛。 “我当然高兴见到你,”行云兴奋的说,“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前年去西亚找你,你家仆人竟然说你失踪了一年多。” 狄克摇了摇头,对于这点不想多谈。说他的父亲有三妻四妾一点也不为过,共有十八个子女,而他排行第十,是大老婆所生的两个儿子之中的一个,也是目前他父亲最小的一个儿子。 原本,他该是爷爷不疼、女乃女乃不爱的才对,不过或许他跟他父亲投缘,所以他父亲的注意力似乎都投注在他身上,最后在他觉得喘不过气之际,他选择移居海外,进了与他父亲私交甚笃的友人劳勃的公司服务,劳勃同时也是皇爵酒店的负责人。 “你跟你老爸决裂了吗?”行云问。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也要跟你爸爸断绝父子关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狄克反问。 行云耸耸肩。纵使跟自己的父亲相处不甚愉快,但他压根没想过与傅光栋决裂。毕竟若与傅光栋弄僵,倒霉的会是自己的母亲。 狄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行风,“没想到,我一来台湾,你便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真让我惊喜!” 行风闻言,只是无力的一笑。狄克是一个来自富裕国家的王储,与他有着相同的命运,事实上在场的五个人都是一样,都是来自一个望子成龙的优秀家庭,在压力下成长,相识在英国一所专门教育富家公子哥的贵族学校。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相识了十多年。 “你哥哥呢?”行风问。 狄克耸耸肩。行风会问起他大哥,一点也不令他惊讶,毕竟行风与他大哥的情谊是他们这几个所不能及的。 “他或许在阿拉伯,或许在英国也或许在美国,更或许是在我根本就不知道的国家。这几年,他总是四处跑。” “他的个性,不是那么不负责任。”良木浩置深思的开口。 “人会变的。”行云喝了口刚跑出去买的矿泉水,淡淡的说道:“尤其是为了女人。” “女人?!”子康闻言,难以置信的嚷道:“什么女人?”他看着狄克寻找第一手资料。 “不要看我!”狄克不解的回视子康的视线,“关于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从哪里知道的?”子康只好转向行云询问。 行云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猜的。”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料到他的回答竟会是如此的不负责任,一时之间病房里一片沉默。 “干么?”行云停下喝水的动作,环视着在场的几个人,故作不解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我怎么会被你的话给影响!”子康一脸的懊恼,他早该知道行云的话根本就不能在意的,相识十多年,他竟还猜不透行云的行事作风。 行风轻笑了声,对于这个宝贝弟弟,他算是服了。狄克的兄长在英国与他分配在同一个房间,两人都属于冷漠的人,有时可以同一间房,一句话都不说的过一天,不过这无损于两人的友谊,直到上了大学,他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好友,直至拿到学位后才各自回国。 “很久没见到他了。”行风喃喃道。 “他若知道你在鬼门关前绕了圈,他肯定会飞也似的赶来。”狄克虽然与自己的兄长一向不合,但他深知行风与他哥哥之间的深厚友谊。他拍了拍行风的手,希望行风能安心休养。 “你跟你哥还是很……”子康看到狄克的表情,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未出口的话彼此心照不宣。 狄克耸耸肩,不想回答。关于他和他的兄长——他不想多谈。 “等我大哥好一点之后,我们再好好聚聚!”行云决定,“现在我大哥需要休息。” “行云……”行风听出行云的言下之意,心中有些不悦。行云没有任何权利赶走他的客人。 “你现在是需要休息没有错,”行云一点都没把行风的不悦放在眼里,他的目光环着室内的另外三个人,“你们说,我没错吧?” “当然没错!”子康站起身,“反正我在台湾,我是随时想要就能来,就不知道另外两位怎么样?” “我过一阵子才会回日本。”良木浩置说道,“我得要花点时间,整顿一下台湾的分驻点。” 狄克则是沉默。 “你很忙?”行云看着沉默的他问。 狄克不置可否的轻耸了下肩,“我得去新加坡和泰国一趟。不过……”他垂下视线,想了一会儿,“过一阵子,若事情发展顺利的话,我应该还会再回台湾一趟,那时候,我一定找你们好好聚聚。” “若事情发展顺利的话?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子康一脸的期待,他希望狄克所言的事情指的是芷琳。 狄克的反应只是冷淡的扫了子康一眼。他不是呆子,他当然不会让子康出来搅局。 “这么没感情。”子康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得咕哝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狄克对子康一脸的烦躁根本就视而不见,率先的起身离去。 子康也只好模了模鼻子跟在狄克的身后。 “好好保重!”良木浩置看着行风说道。 行风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去。 “没想到,你出场车祸,就把人几乎叫齐了。”直到良木的身影消失在两兄弟的面前,行云才开口道。 行风闭上眼睛,不想听行云胡说八道。 “大哥……” “我还有一笔帐没跟你算,你若聪明的话,最好安静点!”行风眼也不眨一下的打断行云的话。 行云眉头一皱,“你是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行风不带感情的说道。 行云想了一会儿,“大哥,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今天没有出席皇爵酒店竞标的事吧?” 行风没有回答。 丙然是为了这个!行云无奈的摇摇头。行风是个工作狂,没道理自己就得跟着他起舞吧!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行云好心的没有跟他争辩这一点,只是莫可奈何的躺在一旁的床上,梦周公去了。 *** “我刚才遇到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才踏出了病房没多久,狄克的声音便响起。 “芷琳?”子康惊讶的问。 狄克点点头,“挺有味道的一个女人。” 子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亮。“你知不知道,行风对她也有点意思?” “不可能!”狄克否决了子康的话,“行风不喜欢这种女人,他比较喜欢柔顺、娇媚的女人。” “人是会变的。”子康表示,“不过芷琳很讨厌行风倒是真的。” “为什么?”就狄克所知,行风可是个万人迷,鲜少有女人对他会有厌恶的感觉。 “花心!”子康说,“芷琳讨厌花心的男人。” 狄克想了一会儿,最后笑了笑,“这么说,她也不喜欢你喽!” “拜托!”子康大言不惭的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在芷琳的心目中,我可是纯情少男。” 狄克去了一瞥“你少来”的眼神给子康。 “在谈什么那么开心?”良木浩置随后赶上了两人,就在急诊室门外看到他们俩有说有笑。 “他看上了我的助理。”指了指狄克,子康说道。 “是吗?”良木浩置惊讶的看着狄克。他对这个叫做方芷琳的女人印象也挺深刻的,毕竟在今天的会议中,这个女人可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却也是个小家碧玉,讲起话来自信与智能兼具,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过他倒是没料到她会令狄克动心。 “一时天雷勾动地火吗?”良木浩置问。 狄克深吸了口气,对两人的调侃不予置评。 “不过他迟了点。”子康淡淡的说道。 狄克和良木浩置的目光同时看向他,等他解释。 “芷琳不喜欢肌肉男,她喜欢的是像良木浩置这样的男人。”子康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良木浩置闻言,觉得不可思议,他可察觉不出芷琳对他有何好感。 “她不像是会喜欢那种软趴趴不会保护她的男人。”狄克简短的话,摆明了不相信子康。 “你们谈你们的,不要侮辱我!”良木浩置不悦的开口。 “sorry!”狄克一脸的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子康见状,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适可而止,夏子康!”良木浩置警告。 子康立刻依言的收起自己的笑声,看着良木浩置一张俊脸一阵青一阵白,真是大快人心。 “明天叫你的秘书来酒店一趟。”狄克说道。 子康考虑了一会儿,“听你言下之意,我不能跟去?” “你可以,”狄克皮笑肉不笑,“只不过我会把你丢出去。” “你过河拆桥!” “随你怎么说。”狄克停在自己的车子旁边说道,“总之,记得,叫她来,而你不准来。” “你找她做什么?”子康不死心的问。 “你管不着!”如同他率性的回答,狄克潇洒的开车离去。 子康见状,扮了个鬼脸。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我们之中最快结婚的一个。”良木浩置看着狄克消失的方向开口。 “那可不一定!”子康不认同的摇摇头,“最先听牌的人,未必是最快糊牌的人。” 良木浩置看着子康皱眉,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形容。 子康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的手勾着良木浩置的肩膀,“既然人家都有对象了,我们也……” “我对你的品味不予置评!”良木浩置将他的手甩开,“我对多变的夜生活不感兴趣。” “只不过找你去喝杯酒罢了。”子康一脸遭受侮辱的模样,“你怕我把你抓去卖啊!” 良木浩置淡淡一笑,对他一转身,小跑步的跑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要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可不会是过了午夜之后的冰冷夜晚,现在他只想回饭店睡觉,明天他还得下南部一趟,没时间跟子康鬼混。 “良木浩置——”子康在他身后叫道。 “你算了吧!”良木浩置头也不回的说道,“若你真觉得寂寞,或许你才是那个该找个老婆的人。” 听到良木浩置的话,子康不由得呆愣在原地。最后,他的手对良木浩置的后车灯一挥,凭他夏子康,怎么有可能会感到寂寞。想着,他上了自己的车,台北的夜空下,他随便都能找个人陪。 *** 芷琳有些不高兴的踏进皇爵酒店。她知道子康一向大而化之惯了,不过这次他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手提着公文包,她公事化但不失有礼的表示要见dickthomas。随即被指示到顶楼的总统套房。 芷琳有点怀疑的坐上电梯,直上十三楼。原本她还以为谈公事是要在正式一点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房间。 她在门口站定,轻敲了下房门,直到里头的人有所响应,她才打开门。不过一开门,她便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狄克赤果着上身,腰际只简单的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面对着她正在讲电话。 芷琳连眨了数次眼睛,她告诉自己此刻眼前的一切一定是幻觉。 “进来。”狄克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衣着使女士不自在,只是将电话拿开一些,对她说道。 芷琳的脚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门口,在心中暗暗诅咒子康。这次商讨建筑案原本该是他要出席的,偏偏他大少爷说心情不好不想来,逼得她上阵,这下可好……她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不想看狄克。 饼了一会,狄克发现芷琳没有动作,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带命令的说:“我叫你进来。” 芷琳被他显得有些粗暴的口气吓了一跳,没有细想,便进了房,在他的指示下将门关上。她僵硬的站着,直到他结束电话。 “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狄克抬起头,看着芷琳不带感情的说道:“只有你来吗?夏先生呢?” 狄克看向她的目光,莫名的令她有压迫感。芷琳心中疑惑着,奇怪也不过就过了一夜,怎么眼前的人就像陌生人一样。他严肃得令人想退避三舍。现在她才发现,她还是比较喜欢跟像子康那样子疯疯癫癫的人相处、交谈,在狄克的面前,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有点急事要办。”久久,芷琳才以平稳的口气回答。 “急事?”狄克侧头想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衣着不适当似的露出淡淡一个浅笑。“对不起,我先去穿件衣服。” 芷琳点点头,巴不得他快去穿。直到狄克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呼了口气。 她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就这个男人……她的目光环绕着这间西式装潢的客厅。想想,皇爵酒店的真正主事者应该是个不错的上司,竟准许他的职员使用这酒店里最好的一间房间。 “我的时间不多,我们言归正传。”狄克一边扣着白色衬衫的袖扣,一边从房间走了出来,说道:“我需要你们公司派一个人跟我一起到泰国实际勘查。我原本打算请夏先生跟我一同前去,不过我想他竟然连我的约会都不顾,那就没那个必要了。” 芷琳闻言一悚,她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就因为子康的不负责任而飞了,于是忙不迭的说:“我们总经理是真的有急事,不过等我回去通报一声,他一定会很乐意跟你一起去的。” “我已经说了没那个必要。”狄克表示。 “mr.thomas,我——” “你不用再说了。”狄克打断她的话,按下内线,要住在楼下的私人助理上来。他交代完之后,才看着芷琳,“你跟我去。” “我?!”芷琳一愣。 “对,就是你!”狄克语带肯定的表示,“你拿的是什么护照?” “中华民国啊!”芷琳愣愣的回答。 “那就是代表着你得要办泰签。”狄克快速的下达指示,“我在明天中午之前要拿到你的护照,我会派人尽快将你的泰签办好。” “不会吧?!”芷琳压根儿不想跟着他去泰国。 门口有人敲门,狄克唤了声进来之后,才看着她问:“你有疑问吗?” “关于这点,我需要回去请示……”她愣愣的说。 “我想应该没有必要。”狄克像是知道她要讲什么似的开口,“反正这一次我去泰国,你们公司一定得有人随行,你在竞标那天陪着夏先生一起来,今天你又代表你们公司来跟我谈,那代表着你熟悉这一切的细节,所以你跟我去是再适合不过。” “可是——”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对象做事拖拖拉拉!”他有些不悦的说道。 他的话一出,芷琳立刻闭上了嘴,他是公司的大客户,她得罪不起。她颓然的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西装外套,狄克头也不回的说道:“记得明天要把你的护照准备好,我会派人去拿。可以吗?” 能说不行吗?芷琳在心中讽刺的反问。 “我在等你的答案。”已经走到门口,还没有得到芷琳的答案,狄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问。 “可以!明天可以!”芷琳忙不迭的回答。 “非常好!”狄克一笑,他的笑容令芷琳想起昨晚碰到他时的熟稔感,“很抱歉因为这件小事而让你跑了这么一趟,我现在有点事要下南部,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吗?” 芷琳没想到他竟然会开口邀她一起出差!“若我没记错,我现在是在帮夏子康先生工作,而不是为你──mr.thomas。”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狄克轻点了下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幽默感。” “你也不见得有什么幽默感!”芷琳不悦的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他挑起一道眉。 她摇摇头,“没什么。” “既然这样,”狄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想做什么就请便。”语毕,他便率性的离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芷琳强迫自己不要皱眉。她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形?她的目光环绕着只剩自己的偌大空闲,随即皮包一拿,也跟着离去。再待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而这一切,当然是拜夏子康——她那个不负责任的上司所赐。 第四章 一回公司,芷琳火大的冲进子康的办公室。今日她会如此进退维谷全是他一手造成,她当然得找他算帐。 “顺利吗?”子康一看到芷琳怒火冲天的冲进他的办公室,他立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能不顺利吗?”她讽刺的反问。 子康见状,只是微笑不答应。 “下个星期你就看不到我了。”芷琳恶狠狠的看着他说。 “没那么严重吧!”子康闻言,心头一惊,若把芷琳赶跑了,他会被他爸大卸八块的,“才不过叫你去帮我谈件事而已,不会严重到要辞职吧!大不了我加你薪啊!” “加薪的话就先谢了。”芷琳大剌剌的坐到他的面前,“可是我还没有要辞职的意思。” 子康听了,心也跟着安了一半,“那还好。不过我为什么下星期就看不到你,你要请假?” 芷琳摇摇头,“我要跟dickthomas去泰国。” “你跟他去泰国!”子康声音提高了八度,心头咒骂,这个王八蛋,竟然在不知会他的情况下,要拐跑他的执行秘书。 “他本来是要你跟他去,不过你今天不到,让他不开心,所以他才临时决定由我跟他去。”她叙述当时的情况。 “当真是只披了羊皮的狼!”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芷琳怀疑的看着子康,见他一张嘴不停的张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什么。”他强打起精神,“只有你一个人要去吗?他有没有说要我作陪?” 她摇头。 芷琳摇头这一点都不令子康惊讶,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狄克的手脚会那么快。 “这个小子……”他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想笑,但又顾及芷琳在面前。他还一直以为狄克很沉得住气,没想到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你们确定什么时候要出发了吗?” 她想了一会儿,“他只说下个星期。” “好吧!”子康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他既然指定要你作陪,我当然没有第二句话,你去吧!” “不要说得好象我很愿意去做的。”听到他的话,芷琳忍不住的对天一翻白眼。 子康露齿而笑,“你不喜欢狄克?” 他的话令她迟疑,她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心中的矛盾情结。狄克是一个迷人的男人,似乎只要与他同处一个空间,光想就令她浑身不自在。不过关于这点,她是打死不会向子康承认,她是深受狄克的吸引,但她知道在子康的心目中,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 “为什么不回答我?”子康嘲弄的问。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芷琳还是没有答话。 “看来他真的引起你的兴趣了!”子康见状,对于她未说出口的话了然于胸,“或许该说,你也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样的两个人,似乎挺有可能的。你说,是不是呢?” “跟你继续这个话题实在既无聊又浪费时间。”芷琳连招呼也不打的转身走了出去。 “有人的春天到了!” 听到身后的话,芷琳用重重的甩门声响应。 门内的子康只是发出会心一笑。 *** 芷琳眨了眨酸痛的眼睛,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要面对计算机,这对灵魂之窗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 已经超过早上十点,她那个不负责任的上司,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打算到楼下的茶水间去倒杯热咖啡。 有的时候,可以在小小的空间里找到一点的平静和喘息的机会,不过有时则会听到一大堆的八卦。就如同现在,芷琳的脚才踏进茶水间,看见不到五坪的空间里,五、六个女职员挤在一起,她下意识的缩回脚,准备打退堂鼓。 “方秘书!”女职员叫着她。 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芷琳挤出一个微笑,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骨瓷杯,“还有咖啡吗?” “当然!”公司设计部的吕素芬连忙空出位置,让芷琳通过。 “方秘书,你看到了吗?”汪婉如硬是挤到芷琳的身边,她是公司业务部的职员,跟芷琳是点头之交。 “看到?”倒好咖啡,芷琳一脸的不解,“看到什么?” “刚刚有个外国人跟夏总一起来。”汪婉如兴奋的说。 看着她一脸如痴如醉,就知道她口中所言的外国人俊得令人神魂颠倒。芷琳不甚热中的摇摇头,“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夏总,我还以为他今天中午之前不会进公司。” “那个外国人叫什么?”吕素芬想了好一会儿。 “dickthomas!”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叶敏华开口。 “对!”吕素芬一笑,“就叫dickthomas!他的眼睛迷死人了!我总以为我们夏总是最风度翩翩的男人,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俊的男人。” 看来子康这第一美男子的风光不再!芷琳在心中觉得好笑,但她惊讶狄克会跟子康一起到公司。她喝了口黑咖啡,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托盘,倒了两杯咖啡,然后走出茶水间。 “方秘书,你还没告诉我们dickthomas是何方神圣,怎么会跟夏总在一起?” “他是我们公司下半年度最大工程──皇爵酒店的代表。”芷琳头也不回的回答,她没有刻意去隐瞒些什么,反正这事是早晚她们都会知道的,她更知道,狄克已经成为众单身女子眼中的大金龟了。 她脚步匆忙的回到楼上自己的办公室,先将自己的骨磁杯放下。深吸了口气,轻敲了下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直到里头有响应,她才进去,不过里头却只有子康一个人,她不由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倒两杯咖啡干么?”子康从眼前的计算机中移开视线,看着愣在门口的芷琳,好奇的问。 芷琳久久才露出一个迟疑的笑容,“我还以为……我还以为mr.thomas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子康疑惑的反问。 “因为……”芷琳困惑的指了指身后,最后耸耸肩,露出一脸无谓的表情,将一杯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你今天似乎有点恍憾。”子康靠着椅背,一脸的神清气爽。 听到他的批评,芷琳眼神讽刺的看着他,“再恍憾也恍憾不过你,现在已经几点了,你大少爷才露脸。这是你的公司,你若继续这么不负责任下去,你会有苦头吃。” 子康扮了个鬼脸,“别把我讲得那么不负责任。我今天会晚到是因为我知道今天没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作决定,一切由你拿主意就行了。” “夏总!”芷琳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真怀疑,若有一天,我不做了,你要怎么办?” “这天总会到的,”子康还是不改其大而化之的态度,“担心也没用,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忙吧!” 看他的态度也知道他根本不认为她有不做的一天,遇到这么一个天真的上司,还真不知是好是坏。芷琳不禁有些气恼。 她拿着多余的一杯咖啡,退出了子康的办公室,轻轻的将门阖上,一个转身,手上的托盘应声掉在地毯上,为了狄克而倒的咖啡也洒了一地,溅到她白色的皮鞋上。她忍不住诅咒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收拾这团混乱。 狄克正坐在她的位置上,一点也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就看着她将一切火速的收拾好。 吸了一口气,芷琳站直身,乍见狄克的错愕还停留在她的脸上。 “效率很好。”狄克赞美。 “谢谢!”她没好气的说道。 “我有那么可怕吗?”看她出糗,似乎带给他很大的满足感,“你竟然会把东西弄掉了。” 芷琳莫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对他无声无息的出现感到不悦,但却又感到无能为力。“我帮你通报一声。”她说道。 “通报什么?”狄克好奇的问。 芷琳觉得好笑的望着他,“你来找夏总,我总要先通知一声。” “但是,我不是来找你们夏总的。”狄克轻轻摇了摇头,“我今天来,是要来找你的。” 这可又是另一震撼,芷琳谨慎的看着他。 “别把我当大野狼。”绕过她的办公桌,狄克站在芷琳的身旁,高大的他一站定,更显得她的娇弱,“我是来找你拿护照,我应该可以大胆假设,你没忘了这件事吧。” “当然!”芷琳身体不由自主的一缩,与他靠得太近几乎令人窒息,她连忙走到办公桌后,拿出自己的皮包,将自己的护照丢给他。 狄克将她的护照拿在自己的大手之间把玩,一双黑眸默默的看着她。 她假装轻咳了下,低下头,逃避他的目光,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这一低头,正好看到内线电话的灯亮起,她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谢还有这么一件事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接起电话,“什么,夏子康,你——”电话断讯,芷琳感到难以置信,顾不得在狄克面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她火大的将电话甩上。 狄克一脸兴味的看着她,将她不悦的表情尽收眼底。 芷琳这才想起他在面前,她的身躯先是一僵,最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对不起。” “这次,他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打断她充满歉意的话语,狄克自顾自的开口询问。 听到他的问话,芷琳一愣。 “难道不是吗?”他的手掌向天一翻,不自觉的流露出他的率性而为,“你生气了,你的上司给你出了什么难题?” “他要我帮他去医院看一个人。”芷琳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于是说道。 他知道子康要她去看谁,不过他还是多此一举的问道:“谁?” “傅行风,我想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才对。”芷琳开始收拾桌面,准备在中午之前去看傅家大少爷,“他是jr的总经理,要不是因为出了车祸,竞标那一天,你应该可以见到他的面。” 只听到傅行风这三字,狄克便不想再听下去了,他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我送你去。” 他的话,让她缓缓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竟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我想——”芷琳想推拒。 “我坚持。”他对她温柔一笑,不容许她反驳,“我有点事想先跟你的上司讨论一下。”他不给她有反应的时间,拍了拍她的手,便直直走向子康的办公室。 她的心中充满问号,但还是继续方才整理桌面的动作。她弄好了一切,子康办公室的门也打开来,只见狄克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你……还好吧?”看着他黝黑的脸上布着似乎是运动过后才有的红潮,芷琳好奇的问:“再好不过!”他心满意足的说道,“你好了吗?我们走吧!” “我要跟夏总说一声——” “别理他!” 他的口气,令她惊讶。 “我是说,我已经帮你告诉他了。”狄克立刻替自己圆话。 般什么鬼?!苞在狄克的身旁,芷琳心中疑惑渐升。她打定主意等下午回来,若有时间,她会好好的拷问子康。 *** 芷琳迟疑着不知道该替子康送什么去探病,所以只好听从狄克的话买了一大束花。买花送给男病人似乎有点奇怪,不过因为狄克坚持,芷琳在无奈与怀疑之余,也只有照做。 到了行风的特别病房时,才知道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出现的两人,行风的惊讶大于他们。 “真是……”他瞄了狄克一眼,“稀客。”经过几天的休养,虽然虚弱依旧,不过他已经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他放下正在看的书本,一脸古怪的接下芷琳送来的花束。 “我是代表夏先生前来探望你的。”芷琳看行风拿着花不知所措,立刻好心的接过花来放在一旁。 看到芷琳的举动,行风忍不住的皱了下眉头。“不要让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他瞪着狄克喃喃说道。 狄克无辜一笑。 “你说什么?”芷琳放好花,转过身看着行风疑惑的问。 行风淡淡的摇了下头,口气轻描淡写的开口,“我只是说,花非常漂亮,谢谢你。” “这是mr.thomas建议我送的。”芷琳指了一旁的狄克,“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见过面,dickthomas是这次皇爵酒店的代表。”芷琳转而介绍行风,“他是jr的总经理,傅行风,我想你应该听说,在开标前一天出了车祸,所以那天他缺席了。” “久仰大名。”狄克与行风伸出手来一握。 行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因而牵动肋骨的伤口,使他的五官突然扭曲。 他的样子,让芷琳一惊。“你没事吧?”她轻扶了下他的肩膀问。 “小心点!”狄克不露痕迹的挤进芷琳和行风的中间,将两人分开,他的口气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生病的人,感冒了可不好。” “是啊!”芷琳一点也没有察觉眼前两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劲,“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行风对她挥了挥手,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看到他的模样,芷琳也没有片刻迟疑,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保重!”狄克对他狡黠一笑。 “你……”指着狄克一脸得意的表情,行风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有一句话叫做‘我痛故我在’!”狄克的表情有些奸诈,“所以痛就代表你还活着。” “你——滚!”行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狄克得意不已的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一关,行风立刻按了下紧急铃,要护士把花给丢掉。他对花粉过敏,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这之中当然包括了狄克,不过这次,行风不知道狄克为什么要整他。 *** “他应该没事吧?”坐在狄克的车上,芷琳的思绪飘到行风的身上,“看他的样子好象挺严重的。” 狄克淡淡的看了她担忧的侧脸一瞥,“你关心他?” “毕竟有过几面之缘。”芷琳不以为意的说道,“虽然他的某些作为令我不认同,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这点不可否认。” 狄克在心中仔细推敲她的话,“你说他的某些作为?指的是什么?玩弄感情吗?” “你知道得满多的。”看着他的侧脸,芷琳说道。 “多多少少耳闻。”狄克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靠着椅背,目光直视着马路,想了会儿,最后才点了下头,“应该算是吧!最近传着一个八卦,听说跟他一起出事的女明星,现在缠着他不放,看来这次他应该吃到苦头了。” “是吗?”他不甚热中的说道,“听你的形容,他应该不是个值得同情的男人。” “我与他不是太熟,所以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芷琳不得罪任何人似的开口回答。 “其实他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狄克老实的说道。 “没错!”芷琳认同。 “竟然知道他不错,为什么不找机会接近他,也许,你会是那个使他定下来的女人。” 芷琳觉得不可思议的看了狄克一眼,自己与傅行风……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我想,我没有必要去找一个自己可能抓不住的男人浪费时间。” 狄克思索着她的话,肯定就算行风对她有情,她也是流水无情。他将她送回办公室。 “过几天,我会先到新加坡一趟,我们在泰国会合。”芷琳开门下车之际,狄克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她会有好几天见不到他,不知为何,芷琳心中有股愁怅的感觉。“好吧!到时候见!”最后,她一脸平静的与他道别,没让他察觉她心中的感受。 *** “告诉你们一件事。”子康到了医院,传达第一手消息给还在病榻上的行风,却恰巧看到行云也在。 “什么?”行风看着手中的建筑图,连头也懒得抬一下的问。 行云也是不甚热中的坐在一旁打着计算机,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是关于方芷琳的事。” “芷琳?!”行风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子康。 “谁是芷琳?!”行云则干脆的问。 行风简短的解释,“方芷琳是子康的秘书。” “你的秘书?”行云疑惑的看着子康,“她怎么了?你要跟她结婚吗?” “不是!”子康挥了挥手,真不知行云的思绪为什么总能如此三级跳。 “竟然不是,那就没什么好玩了。”行云耸了下肩,继续打他的计算机游戏,不再搭理他。 “虽然她不是跟我结婚,但她即将被狄克带到泰国去了。”像是说着什么大秘密似的,子康开口。 “狄克?!”行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动了凡心了?” “还是他打算跟你的秘书来段罗曼史?!”行云想得倒是比较负面,“然后再把她甩了?!” “问他不就知道。”子康老实说道,“不过芷琳是个好女孩,如果狄克只是想玩玩,最后他会自讨苦吃。” 必于这点,行风不予置评,行云更是不想开口评论。毕竟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没有耐心?”行风抚着下巴,仔细思索,“他应该懂得慢慢来的。”现在想来,他才知道原来今天上午狄克陪伴芷琳来,意图并不单纯。 “他本来懂。”说到这个,子康可得意了,“不过他一知道你对芷琳有意思,他就不会慢慢来啦?” “我对……”行风与行云交换一个荒谬的一眼。 “你非要搅乱一池春水才开心吗?”这下,行云可明白子康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非也!”子康否认,“芷琳有可能会是我的妻子,别怀疑。”看到行风两兄弟一脸的不解,子康继续说道:“如果她一直嫁不出去,而我一直遇不到一个我心仪的女人的话,我真的会跟她结婚,这是我对我家人的承诺。” “随着时间过去,你终于发现你的承诺变成了压力,所以你将方芷琳推给狄克!”行风真佩服子康想得到这个。 “话不能这么说,”子康替自己解释,“只不过狄克恰好对芷琳有意思,而芷琳也对狄克有好感,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行云不由得耻笑,“摆明就是把自己的麻烦往别人的身上推。” “我可不承认芷琳是我的麻烦!”子康一脸的不苟同。 “我知道。”行风突然想起了下午时狄克跟芷琳前来的情形,他没想到多年感情,还不如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难怪狄克要整我,原来他以为……”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狄克整你?”子康的眼睛一亮。 行云则是一脸热切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对于这种狗咬狗的事情,他是最感兴趣的了。 行风的目光冷冷扫过眼前的两张脸庞,不发一言的低下头,看着建筑图,寻找是否有不合常理的设计。 “大哥——” “行风——” “他叫方芷琳送了束花给我。”深知不告诉这两人,他们准会把他烦死,所以行风头也不抬的说。 行云与子康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最后很有默契的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狄克这小子很有风度!”子康对自己的小聪明能让自己的好友自相残杀,感到沾沾自喜,“没想到他没有我想象中看得那么开。” “阿拉伯王子,果然不容许他人觊觎他的财产。”行云也忍不住在一旁有感而发了起来。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玩。”行风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他们两人孩子气的反应感到不以为然。 “他下一个目标该不会是良木浩置吧!”收起笑容,子康眼底闪着期待,“若是这样,就有好戏看了。” “不会吧?”行云一脸的惊讶,“良木浩置?!” 听到这里,行风皱起眉头,抬头看着子康,“你又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子康一笑,“我只不过告诉他,你对芷琳有意思,而芷琳对良木浩置有好感而已。” “良木浩置完了!”行云的口气中一点也找不到怜悯。 “我们等着看好戏吧!”子康与行云的双手一握。 对于这两人的对话,行风只有对天一翻白眼的份。 “不过,夏小子,你给我注意一点!”行云像想起什么似的,出声警告,“不要把我扯进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心吧!”子康自认自己还有那么一点良心,“我们是在看二虎相杀,不关我们的事。更何况在英国那么多年,我们同床共枕那么久,我不会出卖你的。好兄弟,你大可放心。” 此时,自己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行风低下头,懒得搭理两个疯癫得无药可救的人。 不过狄克的嫉妒心似乎跟他的大哥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狄克拚命的想证明两兄弟的不同,但兄弟,毕竟还是兄弟。 行风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只希望有一天,他们两兄弟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第五章 当飞机降落泰国曼谷的当慕安国际机场已经是下午三点。芷琳独自一人拿着行李通过海关。 原本预计与狄克一行人一同前往,但狄克却有事要取道新加坡,所以他提早三天离开台湾,而她现在才到。若子康在送她飞机时告诉她的消息没错,狄克应该已经到了泰国,就等着与她会合。 虽然才只是三月天,但曼谷的气温却已直逼三十度,热得不象话。她踏出机场,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来来往往的车辆,再再的说明了这是个活力四射的城市。 她呼了口气,感到热气直直往她的身上冒。从曼谷到芭达雅还有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将行李放下,拿起宽大的草帽戴好,藉以挡去炽热的骄阳。一想到刚下飞机,又要舟车劳顿,就感到无奈。 身为华新的秘书、子康的得力左右手,她对搭机并不觉陌生,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坐在几千几万英尺高空中的密闭空间,她还是打心底排斥。戴上太阳眼镜,眼前尽是来来去去的接机人潮。 “你要去搭车吗?” 芷琳听到身旁突然冒出的声音,先是吓了一跳,她火速的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mr.thomas?!”她看到狄克有点难以置信。 狄克看到她惊讶的神情,只是淡淡一笑。穿着短袖、短裤的他,与周遭的人融为一体,与先前光鲜亮丽的形象截然不同。 “走吧!”狄克替她提起行李,“现在已经不早了,到芭达雅已经太晚,我们在曼谷过一夜。” 她注意到他所说的是“我们”。她告诉自己不要太过揣测他话中的意思,其实就算两人在曼谷过一夜也不代表什么,毕竟又不是同处于一室。 “有疑问吗?”走了几步,狄克发现芷琳没有跟上他的脚步,他停下步伐,转身面对着她。 芷琳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走吧!”狄克的头微微一侧,“这里真的热得不象话,我想,你应该赞同吧!” 芷琳闻言,也不再迟疑的跟上狄克的脚步。 *** 芷琳的目光有着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踏上泰国这块土地,这个被誉为东方威尼斯的水上都市。 汽车、巴士,还有嘟嘟车,也就是台湾已经少见的三轮车,在街上穿梭,形成热闹而有活力的图案。 车子缓缓的在车阵中移动,平时在台湾遇到塞车都会令她觉得不耐烦,不过此刻身处一个陌生的都市,她的心都被窗外的景物所吸引。 “你第一次来泰国?” 她转过头,看着狄克刚毅的侧脸,然后点点头。 “这里的交通,跟台湾差不多,”他笑道,“人车争道,又是汽车又是嘟嘟车的,更严重的是——塞车!” 芷琳真的感觉此刻的狄克,没有在台湾时的冷漠疏离。她好奇的望着他,心想,同样一个人,却在不同的地方呈现不同的面貌。 狄克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认同我的话?” “当然不是!”芷琳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泰国很熟。” “还好。”狄克简短的回答,“因为工作的需要,来过几次。” 现在正值夕阳西下,太阳将曼谷的天空染红,车停在一座不知名的桥上,桥底下的河流似乎不让桥上的热闹专美于前似的,来往穿梭的船只,几乎占满整个水面。 “好热闹!”芷琳月兑口说道:“这是湄公河吧!” “湄公河?”狄克侧着头想了会,“我听过华人称之为昭披耶河,湄公河——倒是第一次听过。待会回到旅馆,若时间允许,我们坐快艇逛逛昭披耶河,你认为怎么样?” 芷琳的脸上闪过一丝雀跃,不过她随即想到自己的工作。“我来是工作,并不是游玩。”她不带感情的表示。 狄克闻言,感到不可思议,“你的上司不像是个工作第一的人。” “你是指夏总?!” 狄克觉得有趣的点点头,“就是他!夏子康。他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以工作最重的人。” 子康确实不是工作第一的人,他惟一在乎的是玩乐。不过在狄克的面前,破坏子康上进的印象是不智之举,所以她当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芷琳的口气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不是为了玩乐,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狄克耸了耸肩,脸上有着促狭,他指了指左边,“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昭披耶河旁。” 她对他的话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礼貌性一笑。她的心已经失去了方才的轻松,她想起了自己的责任,她不是来开始一段罗曼史的,她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搞不清楚状况。 她看着车子停在旅馆气派的前庭,谢过前来帮她开车门的服务生后,态度从容的下车。 狄克指示服务生将芷琳的行李拿回房,不给芷琳任何质问的机会,便拉着她离去。 “mr.tho……” “叫我狄克!”狄克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实在很不喜欢你这么正式的叫我。在台湾,你似乎比较贴近我。” 贴近?她不知他为什么用这个辞。 “我希望我们能像朋友一样。”狄克说道。 他的态度令芷琳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愣愣的跟着他跑。不过穿着短裙配上三吋的高跟鞋,令她跑得倍感吃力。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察觉她的不适,狄克停下自己的脚步,丢了莫名其妙的一瞥给她后,索性打横的将她抱起,“穿那么高的鞋子,是想摔断脖子吗?” 芷琳惊骇的注视着他,他往前继续走,她连忙伸手环绕着他的颈项,生怕自己摔下来。 狄克直到希普拉亚码头才停下来,将她放下。 芷琳脚碰到码头上的木板,差点站不稳。狄克见状,连忙伸手一扶,她一站稳,立刻将自己的手给缩回来。 她微愠,这一辈子还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对待她!她恶狠狠的看着他,她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对公司很重要的人物,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怒气的拂袖而去。 “你认为我很没礼貌?”看到她的表情,狄克说道。 芷琳强迫自己摇头。 看到她明明不悦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子康的运气很好,有你这个得力助手。” 芷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及目前远在台湾的上司。 “我原本想坐出租车……或许该说是计程船,你也可以叫它做水上出租车,不过……”狄克拉了芷琳一把,心想,由于正值下班时刻,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容易被撞到,“我想我们还是坐水上巴士好了!毕竟我们这些外地客,随便坐船,比较容易吃亏。” 芷琳还是不发一言的看着他,因为她知道狄克并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已经决定了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后悔来泰国了!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泛起了不安。看着专注在周遭的狄克,芷琳忍不住在心里咕哝。她并不想跟这个英俊、黝黑的外国男人在国外发展一段短暂的罗曼史,她这个人太容易认真,到时离开泰国时,她可能还会带着碎掉的心离去,所以她情愿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艘船后有着螺旋桨的细长船只缓缓的停在码头旁。狄克见状,立刻拉着她往前走。 “不会吧!”芷琳被狄克扶着上船,“你要我坐这艘长了尾巴的船?” “长了尾巴的船?!”他朗声一笑,“你很会形容!” 芷琳皱起眉头坐了下来。船上已经有了几个人,令她惊讶的是里头并不乏外国人,她还以为这水上巴士是当地人常用的交通工具之一。 狄克一坐定在芷琳的身旁,船便开始往前移动。她想问他打算带她去哪里?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问,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他就算跟她讲了地点,她也是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似乎知道她现在的心思乱成一团,狄克戏谑的在她的耳际说道。 芷琳吓了跳,一个转头,脸颊不自觉的滑过他的唇,她惊讶的双眼大睁。 狄克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的将目光移到船外。一面欣赏美景,一面享受着轻风拂面。 芷琳的心脏狂跳,不知自己搞什么鬼!她也学狄克将目光移到船外,看到有些船上装载着水果、蔬菜,摊贩们沿着河流向四周的船只叫卖,呈现了水上人家辛劳的一面。 “他们……”她惊讶的指着河畔,看着许多人就在众人的面前宽衣解带,“他们就在这里洗澡啊!” “对啊!”狄克点点头,“他们就住在这里。”他指着河畔的高脚屋。 “好奇怪!”芷琳叹道。很难想象在曼谷这么一个现代化的都市,竟还有这么一群过着传统生活的人存在,真是……冲突。她看着河水,强迫自己不要皱眉,因为这水真的好脏。 “很多变的城市对不对?”他淡淡的说道,“我怀疑若十年、二十年后,社会更加进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就跟台湾一样吧。”芷琳说道,“树木和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比一栋高的大楼。” 不顾她的惊慌,狄克径自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指着远方的寺庙,同她介绍泰国的另一大特色就是寺庙林立,这些寺庙的美丽外观将曼谷点缀得更加引人注目。 “狄克——” “晚上带你去看秀。”打断芷琳的话,他自顾自的说道。 “我想——” “别想了,都到了这里,实在不用顾虑那么多。” 听到他的话,纵使有什么千言万语也只有吞进肚子里了。芷琳闭上嘴,享受着出了社会之后,工作多年难得的清闲。不过她知道,若狄克不要似有若无的碰触她,她会玩得更尽兴。 *** 回到旅馆时,已经过了午夜。或许是晚餐的时候,几杯红酒下肚,精神也放松了许多,所以她无异议的听从狄克的安排,又是晚餐歌舞秀,又是人妖秀。狄克还带她到了曼谷最热闹的佩彭路,那里有许多跳阿哥哥舞的酒吧,许多穿着凉快的妙龄女子在跳舞。那里真的是愈晚愈热闹,喧哗热闹得像个市场一般,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真的想逼狄克带她去看看在泰国所谓的成人秀。 回到旅馆,芷琳才开始佩服起自己的疯狂,她与一个称不上熟识的男人竟在一个她不熟悉的城市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狄克替她打开房门,要她先进门。 芷琳脚步轻快的走向房里宽大的落地窗,窗帘被拉开。昭披耶河的景色呈现在眼前。 “有股冲动,希望一辈子都能不离开。”她喃喃自语起来。 狄克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淡笑,“如果你喜欢,你可以选择居住在任何地方。” 她头也不回的露出一个轻笑,没有开口。 “你不说话,代表你不认同。”狄克猜测。 “该怎么说,”芷琳在心中思索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缓缓的转过身,淡淡的开口回答,“通常能够说出那么洒月兑的话的人,绝对不会是像我这种领薪的白领阶级。” 狄克对她轻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有经济压力,若我四处跑,谁养我?”她说出实际的情形。 “你知道街头艺人吗?”他提议道。 她举起双手,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她猜得到狄克的意思是她可以四处跑、四处打工,只可惜她没有那么不负责任。 “你说得太简单了,”芷琳丢给他带笑的一瞥,“我就不信你可以那么干脆放弃一切。” 狄克摇摇头,“我当然不能,不过我懂得享受人生。”她好奇他所谓的享受人生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不认为以她目前与他的交情适合问他这种深入的问题。 “我曾经在想,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使行风爱上你?” 听到狄克的话,芷琳的身体一僵。“行风?!”虽然有点微醺,但这不代表她醉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说——行风爱上她?!这当真是世纪末的大笑话。 狄克一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行风!暗行风!jr的总经理,你对他并不陌生吧!” “不陌生,但也不算熟悉。”芷琳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旁坐了下来,老实的回答。 “那你并不知道他对你有好感的事啰?”他弯下腰,从冰箱中拿出冰镇的啤酒,喝了一口,“还是你根本没给过他机会?” 狄克的话令她感到莫名其妙,她想问他为什么会有行风对她有好感这种荒谬的想法,但最后她决定保持缄默,她想先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是个迷人的女性!”他站在她面前不远处说道。 他突然月兑口而出的话令她感到受宠若惊。“谢谢你的赞美!”她只想得到这个回答。 “我只是实话实说!”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狄克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你真的喜欢良木浩置吗?” “良木浩置?”芷琳一脸的不解。 “你认识第二个良木浩置吗?”狄克带笑的反问。 她摇了下头,“可是,你怎么会以为我……我喜欢良木先生,我跟他不过见过一次面。” 狄克将头一侧,没有响应她说的话。 芷琳看着狄克,对他的沉默更是迷糊,一下是傅行风,一下又是良木浩置,她觉得他古怪得可以,她怀疑他待会可能会把子康都扯进来。 “你喝醉了吗?”芷琳疑惑的问。 “没有!”他轻摇了下头。 “没有?”她皱起了眉头。 “真的没有!”狄克语带肯定的说道。 现在的他只觉得荒谬,其实他早该知道子康的个性是不会让他日子过得太过平顺。他的唇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而他竟然还会相信子康说的鬼话,芷琳根本对行风和良木浩置没有任何的兴趣,正确点来说,说不定行风和良木浩置对于芷琳也只限于欣赏罢了,而他竟然会……相识多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怎么都学不乖,竟然还会相信子康这个顽童所说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想些事情。”狄克看到芷琳脸上的疑惑,立刻坐直自己的身躯,对她一笑。 他的笑容,竟让芷琳荒谬的觉得他天真的可爱,这么一个大男人。 “很晚了!”狄克站起身,神情轻松的说道:“你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会有人来接我们。” 芷琳点点头。他的话令她心中问号一堆,不过她又不知从何开始询问?不过现在真的很晚了,再留他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所以纵使心中有许多疑惑,她也只好送他出门。 *** “到了!”狄克轻拍了身旁的芷琳。 芷琳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处转了下,“这是哪里?”虽然坐在冷气车里,但她依然可以察觉窗外的炽热。 “芭达雅。”狄克一笑,知道她睡胡涂了,打开车门,拉了她下来。 一出车外,一股热气袭来。“天啊!”芷琳不由得惊呼,“好热!” 狄克戴上遮阳帽,往前一看,裘姆天海滩呈现在眼前。 “别抱怨了,我的小姐!”他转头对芷琳一笑,“你看!” 芷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海滩很热闹,有人在游泳、有人在骑水上摩托车,抬起头望向远方,隐约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有着一点一点的伞花,那是拖曳伞,虽然没玩过,但她还不至于无知。 “好热闹!”芷琳拿手当扇的在脸上挥了挥,“我也好想泡在水里。” “那也不是不可以啊!”狄克不觉有何不妥,“我们先将行李放在旅馆里就可以。” “可是……”芷琳还以为到了就得开始工作。 “不要急着开工。”狄克知道她心中的迟疑,“我们等明天再开始,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他的话,芷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想,真好!虽然只有一天的时光,但她知道自己会在水边玩得不亦乐乎。 *** 天色渐渐改变,在泰国的黄昏似乎显得漫长而美丽。 坐在饭店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窗,芷琳的目光懒懒的望着夕阳西沉,海滩上还有些人玩得乐不思蜀。这般悠闲的生活真的容易使一个人深陷其中。她的手轻滑过眼前的水杯,上面已经布满了冰凉的水珠。 虽然享受,但她没忘了她此行的最主要目的。她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开始为明天的工作准备。才开始没多久,她与屏幕之间竟出现了一朵白玖瑰,她先是一愣,最后才将目光移到拿花的人身上。 “喜欢吗?”狄克问。 她将肩一耸,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你不喜欢玖瑰?”看到她毫无反应,狄克猜测道。 “不是,而是……你到底想做什么?”狄克对待她的那种似有若无的情愫,弄得她浑身不自在。爱情游戏她玩不起,跟在一个迷人、多金的上司身旁,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想做什么?”狄克惊讶她的问题,他将手上的玖瑰花放在她的键盘上。 “没错!”芷琳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露出公事化的表情,这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我来这里是谈公事而不是度假,我们之间的关系,只限于公事,我不希望你公私不分。” 狄克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沉默。 看到他的模样,芷琳反而觉得不自在。 “我以为你玩得很愉快!”久久,狄克才幽幽的说。 他的口气令她有罪恶感,她心中诅咒了自己一声,她是玩得愉快,但是:“玩得很愉快不代表我可以继续荒唐下去。”她反驳。 “荒唐?!”狄克对这个辞感到新鲜,玩得愉快竟然等于荒唐,“你竟然说——荒唐?!” “对!荒唐!”芷琳的口气肯定极了,“我可不希望回到台湾之后,我的上司问我工作状况,而我什么都没做。” 狄克点了下头,“你很负责任!” “公司付我钱不是没道理!” 狄克露出淡淡的一笑。看来她不单是负责任,更有张口齿伶俐的嘴! “听你这么说,的确有道理,”他推开椅子,站起身,风度翩翩的对她点了下头,“失陪了。” 芷琳惊讶他竟然就这么留下她离去。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她心想,自己或许惹恼他了吧!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烦躁的叹了口气,她是该跟他画清界线,毕竟狄克身上有股她所陌生的神秘感,她不了解他,所以不想与他进展得太快,拒绝他,这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她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 *** 狄克缓缓漫步在沙滩上,微微的凉风伴着海浪声而来。事实上,芷琳的前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在三天前,子康早已经派人将一切细节完成,就只等着下个星期动工,一切便上了轨道。 芷琳的到来,一方面是子康也有意要放她几天假,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带着她来到这个悠闲的地方,进而赢得美人心。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有点棘手,小妮子似乎是个不容易卸下心防的人。 还是真如子康所言,她当真喜欢像良木浩置那样软趴趴的男人?不可能,听芷琳的口气,她对只见过一次面的良木浩置根本称不上喜欢。 实在令人不解。他不应该有妒忌心才对,但遇上了芷琳似乎让他的劣根性抬起了头。在沙漠成长的王子,在一个惟我独尊的环境下长成的孩子,他垂下目光,没想到以为自己没有任何娇贵之气,遇到了心仪的女人,竟不能容许她周遭出现任何一个男人。 “王子?!” 突然听到身后的叫唤。王子?!这是泰国,不应该会有人……他一脸平静的转过身。 “moon?!”狄克万万没想到会往这个地方,遇到以前在西亚教导他天文学老师的女儿,他露出欢迎的笑容。 “真是你!”moon的惊讶不亚于狄克,“亲王在找你,找你快两年了,你怎么会往这里?” 狄克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感到怀疑,他的父亲对他可以说是疼爱有加,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宫殿里,他实在是受够了那种处处受约束的生活。终有一天,他会回去,但得等到他有一番成就之后。 “你怎么在这里?”他惊异的问她。 “度假。”moon回答,“我现在已经在英国定居,最近身体不好,所以请了个长假,来这里休息。” “这不是个休养的好地方。”狄克说道,“这里人太多、太吵!” “我喜欢热闹的感觉,这让我觉得我还活着。”moon看着狄克的眼光有着崇拜。 威瓦是个人口不过数百万的阿拉伯小柄,但富裕的财富却足以傲视华国。生为这一个国家的王子,狄克少了霸气,却多了份体贴。 他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多说,“只有一个人吗?” moon迟疑的摇摇头。 看到她的表情,狄克心中的警铃大作,“你跟谁一起来?” moon考虑了一下,最后老实的说道:“莱恩!” 狄克听到这个名字,强作镇定,“他人呢?” “在餐厅!”moon回答,“他看上了一位小姐。” 狄克闻言,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他这个大哥,似乎永远围绕着女人打转。 莱恩就如同他的英文名字——狮子一般,时刻等着掠夺。也因为莱恩惟我独尊的个性,令他们兄弟俩总是不合,这让他们的父母伤透了脑筋,毕竟身为同父同母的两兄弟,不应该是如此的不和睦。 在学校念书时,原本他该是与自己的兄长同房,但两兄弟的不合,使得校方不得不将两人分开,所以莱恩与行风同房,而他则与良木浩置这个日本帅哥共处了无数的日子。 “你……跟了他?”看着moon,狄克试探的开口。 moon摇摇头。 看到她摇头,狄克觉得惊讶。莱恩从不隐藏对moon的兴趣,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莱恩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moon却始终在莱恩的身边担任一个朋友的角色,他还以为他们两人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变。 “是真的!”看到狄克如此惊讶,moon淡淡一笑,金色的发丝在夕阳的照射下就如同银丝一般耀眼,她的美足以令太阳都为之失色。“你该明白,我与莱恩王子只是朋友。” “朋友?!”狄克在心中仔细玩味这两个字。以前在威瓦时,他便喜欢与她聊天,因为她博学而美丽。狄克看着因时光流逝,而更显得成熟充满魅力的moon,莱恩竟然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但他却陪你来度假,抑或是你陪他来度假?”狄克觉得有趣,他看到moon的脸色微变,他立刻说道,“我无意试探些什么,所以你当然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走吧!”狄克说,“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先去找他。如果我们开始恶言相向,麻烦你将我拉开。” moon微微一笑,与两兄弟可说是青梅竹马的共同成长,当然知道两兄弟之间存有芥蒂,她默默的跟在狄克的身后。 第六章 芷琳强迫自己压下皱眉的冲动。 狄克离开后不久,就有一个男子不请自来的坐在她的身边,她不知已经跟他解释了多少次,她对这种萍水相逢的罗曼史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个男人似乎听不懂似的。最后没有办法,她抬起手,招来侍者,准备买单离去。 那个男人的反应更快,马上在帐单上签上号码。芷琳知道,这是他的房间号码。 “先生——”芷琳不悦的说。 “晚上九点,我在大厅等你。” 听到这个低沉充满磁力的声音,芷琳眨了眨眼。她应该觉得开心,来泰国没几天就遇到艳遇,不过她现在只觉得可笑,因为她压根不记得有答应过他任何约会。 “我想这件事有点误会。”芷琳拿出皮包,抽出五百元泰铢放在桌上,“我并不习惯让个陌生人帮我付帐。”语毕,她站起了身。 对方眼明手快的拉住她的手,“你是哪里人?” 芷琳可以感觉他的手轻轻的滑过她的手掌,不禁感到全身寒毛竖立,她火速的将手缩起来。 “请你放尊重点!”她对这个男人简直厌恶到了极点。他长得是人模人样,要不是态度自大无比,她或许会觉得他是个英俊的男人,不过现在,她只想离他愈远愈好。 “轻松点!”对方轻靠着椅背,抬起头望着她,似乎看她生气,他愈开心似的。“我叫莱恩。” 看了他一眼,芷琳转身离去。 “我知道你住二楼,左转第一间房。”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还有一个叫做狄克的小子跟你一道,对不对?” 芷琳听到他的话,缓缓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莱恩神秘一笑,“你只要答应陪我glitta,这是间意大利餐厅,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 “随你要讲不讲?”芷琳不在乎的说道,“我只要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可能陪你去任何地方。” “很有个性。”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住她。“真有意思。” 莱恩黝黑高大的外表,有着危险的男子气息,他该是女人容易一见倾心的男人。芷琳面对着他,老实说,她也会有悸动的感觉,毕竟他身上有股与狄克相似的气质,同样的黑发、黑眸。不过眼前的男人与狄克的相似点也仅止于此,所以对与他再进一步的交往,她可是敬谢不敏。 透过他的肩膀,芷琳发现狄克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过腰,双腿修长的美女。不知为何,她心中感到不舒服,看来狄克与所有男人都没有两样,看到美丽的女人,就像看到蜜蜂看到蜜似的扑上去。 远远的看见芷琳身旁的男人。狄克的脚步愈来愈疾,身后的moon也察觉出狄克的紧绷。 “你不该戏弄我的妻子!”狄克的手占有似的护着芷琳,口气比十二月的天气还冷。 妻子?!芷琳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说……妻子。 “妻子?!”莱恩的目光懒懒的扫过狄克,似乎并不惊讶见到这个已经多年未见的弟弟。 狄克肯定的点点头,手更是紧箍着芷琳的纤腰。 “王——” “叫我狄克!”狄克打断正打算开口的moon。 moon先是一惊,不过依然不动声色的说:“恭喜!” “妻子?!”莱恩喃喃的念了一次,似乎对这个辞感到陌生而且有趣,“moon,”他看着身后的金发美女,“他说妻子?!” moon的反应只是低下头,没有回答。 “你可以跟我说声恭喜!”狄克不悦的说道。 “恭喜!”莱恩立刻依言。 “我们走!”看到莱恩的魔爪竟然是伸向芷琳,狄克失去了一贯的自制,他拉着她就走。 “他生气了!”看着狄克带着芷琳走远,莱恩收起方才流气的举动。他的口气有着严肃,但心中却觉得不可思议。 moon只是静静的不发一言。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莱恩对美女没有免疫力,若不是这个东方女孩是狄克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东方美女总有一天会成为莱恩的入幕之宾,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有吃药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莱恩低下头,看着moon问。 moon点点头,“谢谢王子关心。” “你回房去吧!”莱恩的脸突然一沉,不带感情的说道:“生病的人,不应该四处乱跑。” moon闻言,点了下头,依言的转身离去。她没有看到莱恩眼底闪过的一丝心疼。 *** “你哪根筋不对劲?”芷琳决定自己受够了,她不再在乎是否会惹火这个大客户,在被狄克拖回房间之后,她立刻甩开他的手,“开玩笑要有限度,你到底把我的尊严摆在哪里?” “你知道他是谁吗?”看到芷琳发飙,狄克反而觉得莫名其妙,“他是莱恩,我刚救了你一命,你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芷琳重重的坐在床上,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我胡说八道!”狄克轻哼一声,“被他看上的女人,就算不愿意,也会被绑上他的床,你知道吗?” 她瞪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以为他是谁?他是皇帝啊!想要什么女人,什么女人就得属于他。” “他不是皇帝,不过他是个未来国王。”生为威瓦的长子,莱恩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在某一方面而言,狄克希望他长命百岁,因为自己是仅次于莱恩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芷琳转到他的话,怒火更炽,“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 他怎么不知道她是这么不讲理的女人?他直言走向她。 “你做什么?”看到他的举动,芷琳心中的警铃大响。 “别那么紧张。”他拿起摆在床头的电话,拨到框台要饭店派人来把他的行李搬到她的房间。 “你为什么——” “我们是夫妻,我们理所当然得住在一起。” “mr.thomas——”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狄克打断她的话,“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 芷琳闻言,不禁傻眼。 狄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现在随便你想做什么,不过在莱恩还没有离开这间饭店之前,你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再清楚不过!”狄克简短的表示。 “我是来工作的。”芷琳气得只差没甩眼前这个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一巴掌。 “我现在放你假!”他再一次简短的下达命令。 她侧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他依然一派的不可一世,“我不想让自己如此的专制,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骗谁?”芷琳忍不住的大吼,“我不是拿你的薪水,所以我不用听命于你。既然这里不需要我,我立刻回台湾。”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离开。”她硬,那他比她更拗。 “你在说什么鬼话?!”芷琳怒目瞪他。 狄克看着她一脸怒火,压根不以为忤。他当她只是在发小孩子脾气。 “狄克——” “安静点,甜心!”狄克伸长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在你掌握之中,不代表在我的掌握之中……”芷琳咕哝着,“而且,麻烦你不要叫我甜心。” 狄克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给她任何回答。他想怎么叫她就怎么叫她,芷琳没有权利剥夺他这个小小的乐趣。 “你听到没啊?”芷琳要他的回答。 狄克懒懒的说道:“听到了,甜心!” “你——”这人当真是无赖,她忍住自己尖叫的冲动,气冲冲的站起身。 “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她火大的说,“难道你连这个都要管?” 狄克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 “我要出去走走!”芷琳反抗道。 “阳台的风景不错,你可以看看。”狄克看着书,连头都不抬一下,就回答了芷琳的话,他的头还有刚沐浴饼后的微湿。 芷琳直直的站在狄克的面前,“我说,我要出去走走!”她口气不悦的重复了一次。 “我也说了,阳台的风景不错,你可以看看!”狄克也不厌其烦的重复一次,不过他依然没有用正眼看她。 “狄克!”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踢了狄克的小腿一脚。 狄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起头,眼底有惊讶。 “我要出去走走!”她转过身,往房门口的方向走,“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自认我已经够让步了。” “我也已经很让步了!”他的大手突然从她的肩后将她微拉开的房门重新关上。 她转过头,正好与他的双目相接,两人是如此接近得令她都能察觉他的呼吸,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 “我很抱歉限制你的自由!”她的脸近得令人轻易的可以碰到她,他心中这么想,手毫不迟疑的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果然如他想象般的柔软,“再忍耐一下,等我跟莱恩谈过之后,我就……” “我不相信他有多可怕!”她自认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得了那个流气的家伙。 “相信我。”他摇摇头,“我曾经看过一个马夫,不过弄伤他数十匹马中的其中一匹,就被他用马鞭打得半年下不了床。他受过高等的教育,不过却不够文明,他就像个未开化的野蛮人。” “你对他很不满……” 狄克讽刺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道:“明天……明天早上,我就让你下去餐厅吃早餐,吃过早餐之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或许搭快艇到朗岛去玩,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牵着鼻子走。“好吧!”她的口气充满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过今天晚上你不能睡在这里。” 狄克对她爱莫能助的耸耸肩。 “你这是什么意思?”芷琳谨慎的看着他问,“你去跟全世界的人怎么说我跟你的关系,我无所谓,不过我坚持你不能睡在这里。” 狄克还是沉默以对。 “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她双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狄克懒懒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女孩不应该这么大声说话。” “你——” “现在还早得很!”狄克低下头,不再搭理她,“晚上的事,你可以晚上再烦恼。” 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还早……她看着他,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愤怒。 “如果没事,你可以先去泡个澡。”狄克建议,“好好放松一下,我想这样你的情绪不稳定应该可以改善。” “我情绪不稳定?”指着自己的鼻子,芷琳真是难以置信,她就算情绪不稳定也是拜他所赐。她站在他的面前许久,没想到狄克真的把她当成隐形人,她忿忿的转过身离去。 “应该不用我告诉你浴室的方向吧!”她才踏出一步,狄克嘲讽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原本打算走向大门的脚,不听使唤的转了个弯,她用力的关上浴室的门,发出碰然巨响。 *** 芷琳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只知道待了有一段时间,洗了个长长的澡,直到身上的皮都快掉了,她才甘愿踏出浴室,只不过她没有想到…… “我的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要……”芷琳的手指着狄克赤果的胸膛,差点晕厥过去。 “冷静点!”狄克见状,连忙翻开被单,走到她身旁,细心的扶着她,“你看起来快昏倒了。” “你不要碰我!”她缩成一团,只为摆月兑他的掌握。 “只要你睡着,我就算碰你,你也不会有感觉!”他抱起她,硬是将她塞进被窝里。 听到这种话,她怎么有可能会乖乖的躺在床上。她瞪着他。 “我不喜欢强迫女人,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狄克将冷气调弱,关上灯,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就如同紧绷的弦。 “没什么意思。”狄克无辜的说道,“我只是想表明,我不喜欢三更半夜爬起来找人,谁知道我找到那个扰我清梦的人时,会做出什么事?” “你在警告我?”僵着身体,芷琳感觉身旁的床铺沉了沉,随即一个男性身躯贴上她的身侧。 狄克动了动,手自然的搁在她的腰际。 芷琳不假思索的将他的手给拉开。 “你在打扰我睡觉?” “我没有!”芷琳不悦的说道,“你不要对我毛手毛脚,如果你真的想抱东西的话,你可以抱枕头。” “枕头没你舒服!” “你——” “嘘!我以人格保证,”他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的头压在他的肩上,“以后我不知道,至少今天晚上我不会乱来。” 这算是哪门子的保证!正打算开口询问,嘴巴竟被他的大手给捂住。 “安静点,甜心!”他轻啄她的额头一下,将她当成大抱枕似的紧搂着她。 虽然开着冷气,但芷琳依然觉得燥热难当,转到耳际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打定主意今晚不阖眼。 饼不了多久,她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 芷琳强迫自己压住打哈欠的冲动,一个晚上睡得不安稳,使她今天早上的精神不济,她在狄克还未起床之前,跑下楼吃早餐,她可不想等他起床之后,又来一大堆的限制,她会疯掉。 “日安!” 听到身旁响起的声音,她立刻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人。是那个金发的美人,当时跟狄克在一起、与莱思熟识的moon。 “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moon柔声的询问。 芷琳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moon将她的耸肩视为允许,于是优雅的将拿着早餐的盘子放下,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今天你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她的中文发音称不上标准,但还算流畅,所以与芷琳在沟通上没有问题。 芷琳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眼前这个金发紫眸的美女,柔柔的笑容足以颠倒众生,连她都不知不觉的被吸引。连女人都是如此,就不知狄克在想些什么?与moon站在一起,众人的目光都会聪明的放在moon身上,他大少爷却只会缠着她这个容貌尚可的东方女子。 “我很惊讶狄克结婚了。”芷琳的沉默,似乎不能打断moon说话的兴致,“他一向飘泊惯了,没想到有定下来的一天。” “你跟他很熟?”讲到狄克,提起了芷琳的兴趣。 moon点点头,“我的父亲曾经教授他天文学。他是个天才,我父亲总是这么说他。” “天文学?”芷琳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看星星?!” moon一愣,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就某一方面而言,天文学确实是看星星。” “他的所学跟他的所用,似乎不符。”芷琳咕哝着。 “没错!”moon认同,“不过,重点是,他能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就好。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还不是在庸庸碌碌。” 她的话,再次让芷琳忍不住仔细端详着她。 “有什么不对吗?”moon的目光疑惑的接触着芷琳审视的眼光。 芷琳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很聪明,而且,你似乎很关心狄克!” “我是很关心他。”moon也不讳言的承认,“我甚至崇拜他。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对他真的只限于欣赏。” 芷琳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崇拜?用这个辞似乎有点奇怪。 “你与我生长的环境不同,所以你不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moon看出她未说出口的疑问,“狄克是个好人,他也是他们兄弟中,惟一不把女人当下等人的人。” 芷琳听得更加迷糊,“惟一不把女人当下等人的人?”她重复了一次,“你是不是说错了?” “我没有。”moon轻拨了下散落在脸颊的长发,“狄克有风度,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 “有风度?!”芷琳有点怀疑的看着moon。 或许在刚认识狄克的时候,她会认同moon的话,但现在……她只觉得狄克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厚脸皮的男人。不过,她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在台湾的上司,或许狄克还差子康一截吧!她在心中扮了个鬼脸。 “听到狄克结婚,我好开心。”moon的口气充满着真诚,“你跟他会回威瓦吗?” “威瓦?!”芷琳疑惑的重复了一次。 moon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狄克竟然将自己的国家视为不敢启齿的事,若让莱恩知道,两兄弟肯定又要闹得不愉快。 “moon?”芷琳唤了一声,等着她解释什么是威瓦。 moon一笑,“威瓦是西亚的一个小柄,狄克出生于那里。” 芷琳直觉moon有事瞒着她,不过她不好追问,只好转移话题,“你那么优秀又跟狄克认识那么久,我真怀疑,你跟他为什么……”她的话声隐去,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才不会显得奇怪,毕竟在moon的心目中,她可是狄克的老婆,再问这种感情的事,似乎有点匪夷所思。 “缘分!”moon理解芷琳未说出口的话,“我们一直是朋友,从认识到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喜欢他。其实,谁不喜欢他?”她看着前方,像是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他诚恳、有礼,他也把我当朋友。” “听你这么说,他是那么的好,你似乎应该嫁给他!”一个男音传了过来。 莱恩?!芷琳惊讶的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这个男人,安静如猫的脚步声真会吓死人。 moon一见他,原本愉悦的表情立刻一沉,显得冷漠而不易令人亲近。 “他已经结婚了。”moon平淡的开口,“就你所知,在你眼前的,就是他的妻子。” 正打算开口解释的芷琳,却遇上莱恩炯炯有神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立刻打消解释的念头。 “我知道!”没有询问,莱恩大刺刺的坐了下来,“不过你该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 moon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芷琳没好气的皱起了眉头,“我似乎没说你可以坐下来!”看到莱恩的举动,又听到他不驯的话,她感到不悦。 莱恩吃了一惊,对她一挑眉头,“你没什么礼貌。” “就算再没有,也比你好一点!”芷琳老实不客气的反驳。 莱恩看着她精神奕奕的脸庞,忍不住仰头大笑。 芷琳可不知道有什么好笑,她与moon交换了不解的一瞥。 “我是你丈夫的哥哥!”莱恩收起笑容,自我介绍,“我想,他并没有跟你提及这点。” 芷琳露出惊讶的神情。哥哥?!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霸气的男人与狄克连上线。不过,狄克为什么没有跟她提及莱恩跟他有血缘关系?她心目中的疑惑接踵而至。 “他似乎打定主意跟我画清界线。”莱恩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他知道狄克并没有将他们两人的关系跟芷琳明说。 必于这点,芷琳不予置评,不过她心知肚明狄克确实不想跟莱恩有什么关连,单看狄克防范莱恩的关系就可窥知一二。 “你们是在哪里结婚的?”莱恩问。 芷琳迟疑了一会儿。 “该不会……”莱恩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们根本没结婚吧!” “他们怎么有可能没结婚。”moon开口,“狄克没道理骗你,你这么问,似乎不太好。” 莱恩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在问你,我是问她,你不用急着替她回答。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吃了她。” moon把头一撇,喃喃的道歉。 芷琳的目光流连在两人之间,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moon似乎怕莱恩,不过没道理……她想不通。 “东方女圭女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东方女圭女圭?!芷琳大胆假设他是在叫她,她没好气的说道:“不要叫我东方女圭女圭,我没那么可爱!而且,我有没有结婚,根本不关你的事。” “我是狄克的兄长!” “那又怎么样?”芷琳讽刺一笑,“狄克说的话,我都可以置之不理,更何况是你的话。” 看着她,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漆如子夜的眼神露出有趣的神情,“有个性!” 芷琳将他的话视为赞美。 “你是台湾人对不对?!”他问道。 芷琳不甚热中的点点头。 “台湾。”莱恩低喃了一次,然后看向moon,“你还没去过,我们改天去玩玩吧!” moon的反应只是温驯的点点头。 莱恩的霸道真是令人难以忍受,不过最荒谬的人应该是狄克。芷琳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莱恩是他的兄长,一思及此,她感到不可思议。 “我问的问题或许奇怪,但这只是因为狄克没有通知我他结婚的消息。”莱恩轻松的靠着椅背、跷起二郎腿说道:“我这个弟弟一向不受教,不受约束惯了,总是不懂什么是礼数。” “可是至少他比你懂得尊重!”芷琳忍不住替狄克反驳。 “尊重?!”莱恩不认为的摇摇头,“我一向尊重我的父亲,我不认为我不懂得尊重。” “至少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不够尊重我!”芷琳毫不留情的开口批评。 “你?!”莱恩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似的。 他的眼神令她觉得遭受侮辱。她胃口尽失的一堆眼前的餐盘,原本想好好的吃顿早餐都没办法!她对moon示意的微点了下头,便起身离去。 “狄克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看着芷琳离去的背影,莱恩不解的望着沉默的moon问。 moon闻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她似乎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没有话说,莱恩对天一翻白眼,对moon对待他的方式充满无力感。 第七章 穿着整齐正在等电梯的狄克正好与上楼的芷琳碰个正着。 “你不是在吃早餐吗?”他起床看到她留的字条,便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好,没想到芷琳速度更快,已经用餐完毕。 “遇到你哥哥就饱了,还吃什么。”芷琳没好气的说。 “莱恩?!”狄克一惊,紧握着她的手,“他对你怎么了?” “没什么!”芷琳对他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只是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狄克安心了。 芷琳觉得这情况真是古怪得可笑。她抽回自己的手,准备回房。 狄克想了一会儿,跟在芷琳的身后。 “你在干么?”意识到狄克跟在身后,芷琳停下自己的脚步,转头面对他。 狄克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待会儿想带你去朗岛。” 芷琳原本想拒绝,但想想狄克绝对不会接受“不”的答案,而她则懒得跟他站在走廊上争辩,所以她只是表示了解的点点头,看着他,等着他离开,但狄克还是一动也不动。 “你到底想干么?”她问。 他想了一会儿,“我想,我还是跟你回房间好了。” 芷琳看着他,她觉得他真的疯了,他黏她黏得莫名其妙,也令她匪夷所思,“我想莱恩不会突然跑来我房间强暴我。” 狄克一愣,最后忍不住仰头大笑。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瞪了他一眼,她觉得狄克有些地方跟子康一样,疯狂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她气愤的转身回房,打定主意收拾行囊跑回台湾,回到自己熟悉的土地,试图找回原本的自己。 “你聪明的话就不要跟来!”意识到狄克跟在她身后,芷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说。她可不想有他在旁边碍手碍脚,“我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想跟你吵架。” “可是——”看着她一脸的怒火,狄克举起只手,退了几步,不再坚持陪她一同回房。其实,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单独会会莱恩——这个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兄长。依旧不能信任莱恩,他得警告莱恩不要再打芷琳的主意。 *** “我可以单独跟他谈谈吗?”到了一楼的餐厅,狄克对坐在莱恩身旁的moon提出要求。 moon有点迟疑的回视着他。 “我会像个文明人一般跟他好好谈谈!”狄克俏皮的举起右手说道,“我以天父之名发誓,相信我!” moon看到他的模样,露出一个浅笑。 莱恩听到狄克的话感到不悦,身为回教徒的他,至今仍不能接受狄克受洗为天主教徒。 moon点点头,站起身,“好吧,反正我也想去沙滩走走。” “现在太阳大太了,”moon才踏出一步,莱恩的声音立刻响起,“你还是回房休息的好。” 狄克看着莱恩皱眉,对他的专制感到不以为然。 “是。”moon简短的答了声,手拿着草帽,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是独立个体,你没有权利限制她。”狄克不悦的开口。 轻啜了口咖啡,莱恩露出讽刺的笑容,“你来找我,应该不是要谈moon的事情吧。” 狄克深吸了口气,坐了下来,单看莱恩的态度就知道这几年来,他的个性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坐定,狄克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只是要告诉你,别动我老婆!” 莱恩吃着自己的早点,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到底听到我说的话没有?”他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态度,令狄克不悦。 “听到了!”莱恩懒懒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听到又怎么样?” “你——”狄克不禁气结。 “你变了,变得沉不住气。”莱恩嘲讽的抬头看着狄克脸上的不悦,“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你的喜好与我无关!”狄克回道。 莱恩摇摇头,“这么强硬个性的女孩子不适合你。” “你的口气该不会是说moon才适合我吧!” 莱恩的眼神一变。 “依然野蛮!”狄克站起身,对莱恩一闪而过的凶狠感到不以为然,“别动芷琳,我也保证不会带走你的moon。” “跟我谈条件?”莱恩觉得有趣。 “没错!若moon还值得,你就自己好自为之。你该知道moon信任我,更甚于信任你。” 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莱恩心中的痛! “mr.thomas。”饭店的侍者焦急的走向狄克,在他的耳际低语了几句。 狄克听完,惊讶闪过眼眸,他站起身,“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希望你能记住。”语毕,他便丢下莱恩匆匆的离去。 莱恩看着狄克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心中被狄克的言语所伤害的脆弱。 *** “你找我?”打开房门,狄克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芷琳问。 芷琳双手扠着腰,深吸了口气,环顾着一团乱的房间,试图缓和自己的脾气,平静的对他伸出手。 “什么意思?”狄克故作不解的问。 “护照!”芷琳说道,“把我的护照还给我。” “你找你的护照干么?”狄克问。 芷琳对天一翻白眼,“你问这是哪门子的问题,我要我的护照,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狄克回答。 “既然没有不对,那就把我的护照还给我。” “我没拿。”狄克回答得很干脆。 “少来!”芷琳对他的否认嗤之以鼻,“你是惟一一个有机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拿走我护照的人,我要你立刻还给我。”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拿!”狄克依然装傻。 “你……”芷琳气得几乎跳脚,“凡事请你有所节制。” “我自认我已经凡事有所节制了!” 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男人当真是……她愤怒的瞪着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竟然会跟如此疯狂的人同行,思及此,几乎令她感到无助的想落泪。 “别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狄克勾起她的下巴,专注的看着她的黑眸,“我不是跟你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吗?我们会过得很愉快的。” “我对短暂的罗曼史没有兴趣!”她将他推开,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最好把护照还给我,不然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他对她挑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在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确实,在这么一个地方,她连惟一可以证明自己身分的文件都去了,她还拿什么威胁人,她苦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给我滚出去!”指着大门,芷琳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我住在这里!”狄克摆明了不听她的话。 “dickthomas。”芷琳大步一跨,站定在狄克的面前,“你不要以为我被你吃得死死的。” “我从不认为你有被我吃得死死的地方!”狄克无辜的一笑,“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你应该放松你自己,享受一下碧海蓝天,而不是想着回台湾。台湾到底有什么好?说穿了,还不就是一个烦人的工作,外加一个不负责的夏子康,那样的生活,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这是歪理,芷琳瞪着狄克。不过天可怜见,听狄克一说,心想,确实,她回台湾又得做牛做马,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她心中浮现了一个大问号。更何况,内心深处,她确实是想给子康一个教训,毕竟身为企业的龙头老大,他大少爷实在是人养尊处优了一点。不过,纵使回台湾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又如何,她总不可能跟在狄克的身旁一辈子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芷琳的手用力一推狄克的胸膛,“我是独立个体,我不会盲目的接受安排。” “是吗?”狄克怀疑的问,“那么,我们看着办好了!” “你——”他的态度摆明了质疑她的能力,她恶狠狠的看着他,“我一定有办法回台湾。” 狄克耸了下肩,不将她的话给放在心上。 “狄克,做人不要太过分——”电话铃声响起,狄克对她举了下手,芷琳噤口,看着他接起电话。芷琳看着他简短的回答了几句,立刻将电话收线,“我有点事要出去,乖乖待在这里。”他看着她说。 “我——” “我没有时间跟你争辩!”狄克不理会显然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芷琳,在她来不及反应前把她抓过来,吻了她的红唇一下,匆匆离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芷琳有一瞬间傻了眼! 这个男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不理会她的意愿也就罢了,就连讲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也算了,他竟然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底下吻她,这当真是没有天理。 她愤怒的拿起电话,打电话回台湾,一接通,芷琳立刻冲着话筒大吼,“我要立刻回台湾!” 彼端一阵迟疑。 “喂!”芷琳口气很冲的喊了声,“说话啊!” “芷琳?!”子康怀疑的声音传来。 “对!”芷琳说道,“我是方芷琳,我现在要回台湾。” 彼端的子康将电话拿开以免芷琳的声音震破了他的耳膜,心想,这个女人果然有个大嗓门。 “夏子康,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有。”子康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啊!何必打这么一通电话。” “我的护照不见了。”她没好气的说, “护照不见了?!”子康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他无辜的问道:“那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怎么办!”芷琳慌乱的说道,“dickthomas是个疯子。” “这倒新鲜了。”子康轻敲着桌面,嘴角不听使唤的扬起。“我本人倒觉得他挺迷人的。” “那你来啊!”芷琳反驳,“你觉得他迷人,你来了之后就可以天天跟他相对,我才不想待在这里。” “看来事态严重了!”子康朗声大笑起来。 “听你的口气,你觉得很有趣对不对?!”子康的笑声传来,听在芷琳的耳里就如同针般刺耳,“夏子康!你最好收起你的笑声。” “好!”子康依言,尽力将笑声止住,不过他的话语依然充满着看好戏的笑意,“我现在就打电话去泰国,叫人去帮你办护照,想办法让你尽快回台湾,这总行了吧!” “说到做到!”她很怕他会摆她一道。 “嗯!”子康响应。 “真的?”芷琳不放心的问。 “真的。”子康说道,“我以人格保证。” 芷琳得到子康的帮助,这才甘愿的挂上了电话。 “你打电话给谁?” 她一挂上电话,房门正好被由外向内推开。她被吓了一跳,就看到刚才如急惊风般离去的狄克神清气爽的回来,不见方才的匆忙。 “子康!”她收起慌张的神色,倔强的抬起下巴,老实不客气的回答,“我要尽快的回台湾。” “出了什么事吗?”狄克一脸平静的问。 她闭上嘴,不想回答他。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在这里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芷琳压下自己想骂脏话的冲动,这几天当真是她人生中最惊奇的日子,当然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大男人所赐。 “今天晚上,我们得要跟莱恩吃饭。”狄克神情不变的表示。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她压根不想理会他。 “我跟你一样也不想跟他吃饭。”狄克坐在她的身旁,把她的不悦给看在眼里,“不过这是最好的方法让他相信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几次?”站起身,芷琳双手扠腰,“我懒得跟你一块当白痴。” “你脾气真的不好!” “你管我!”她口气很冲的回答。 狄克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小姐实在是不好搞定。“总之呢,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前去,当然也可以拒绝,”他难得宽宏大量的说道,“不过后果自负。” 芷琳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着对他的不信任,“什么后果?” 狄克摇摇头,卖关子似的沉默以对。 他这个样子使她恨得牙痒痒的,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想打一个人。芷琳忿忿的一个跺脚。 “这代表你愿意跟我一起前去?”狄克双手一伸,温柔的拥她人怀,“这才是乖女孩。” “你这个混蛋!”芷琳再也忍不住的啐道。 “混蛋也好,白痴也罢,”狄克一点也没有被她的话语影响,“只要能让你爱上我都行。” 芷琳的身体一僵,“你——”她直视他漆如子夜的黑眸,被他的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温柔的亲吻她,他的柔情似水使她毫无招架之力,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如此的急转直下。直到狄克留下她,让她准备一下,好出发前往朗岛时,她还是一脸的呆楞。 *** 芷琳尽可能和颜悦色的拒绝第n个向她兜售饮料的妇人。几乎一下快艇,她和狄克就被这些妇人缠上,不过她能明白这是她们的养家生活费,所以也就不会对她们提高音调。 狄克现在到海里去游泳,似乎只有在海里才能摆月兑这些小贩。芷琳躺在白色的沙滩上,享受舒服的日光浴,耳际传来海浪声和嬉闹的游客声,这种舒服的感觉,几乎使她沉沉睡去,直到冰凉的水滴滑落在她的手臂上,她才惊讶的张开眼睛,入目的是一脸笑意的狄克。 “来这里,可不是要你睡觉的!”狄克佩服的看着她,“你不去玩水吗?” 芷琳坐起来,没得商量的摇摇头。 “摇头?为什么不去游泳?”他坐到她的身旁,拿起一旁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滴,他只是上来休息一会儿,待会还想再去游一趟。 “不会游泳,怎么游泳!”芷琳没好气的回答,“我可不想跑到异国当水鬼。” 狄克有点惊讶的看着她,他的朋友还鲜少有旱鸭子的。 “不会游泳,也可以玩水啊!”狄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不顾她反对的招来海滩男孩,请他介绍几种好玩的水上活动。 芷琳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她压根不想玩任何跟水有关的活动。 “你一定得挑一个,”狄克说道,“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丢进海里!” “哪有这种事?”芷琳嘟起了嘴。她真是疯了,才会心仪这种不讲理的男人。 “就拖曳伞好了!”狄克径自决定,“这应该碰不到水。” 芷琳抬起头,看着半空中一朵朵的伞花,头摇得更厉害,“我有惧高症,如果摔下来,就死定了。” “不会,我以人格保证你不会有事。”他硬是将她给抱起,跟在海滩男孩的身后。 “不要!”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芷琳拚命挣扎,“你就算给我一千万,我也不要上去。” 狄克压根不理会她的尖叫。一路走来,两人已经吸引了许多观光客的眼光。 “你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在海滩男孩的协助之下,狄克将降落伞的扣环扣在芷琳的身上,“好好享受惊奇之旅,甜心!”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他放开她。 “狄克——”芷琳只来得及叫他的名字,整个人便被汽艇拖着跑。 “跑啊!”狄克的手围在自己的嘴四周,大声的吼道:“这样才不会被沙子磨伤。” 芷琳被拖着,只得跟着跑,没几秒钟,她双脚踩空,顿时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 “我的天啊!”芷琳紧闭起自己的眼睛,有股腾云驾雾的感觉,她微睁开眼睛,只看到底下是一片辽阔的海洋,她倒吸了口冷气,担心自己掉进海里死无全尸。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她天生便怕这个。 她在心中祷告了起来,她只希望赶快回到地上。突然她察觉拖着她的汽艇速度缓缓变慢,她怕担心的事终于成真,当真会在异国香消玉殒,想她这辈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上天竟然如此不公平。 她的身躯下降,她开始尖叫连连,感到自己的脚慢慢的由小腿沉人冰凉的海水中,就在快淹过膝盖时,汽艇突然加快了速度,再次将她拉回半空中。绕了半圈,她一脸呆滞的回到沙滩上,脚软的跪坐在沙滩上。 狄克一脸笑意的跑向她,帮她解开身上的扣环,将拖曳伞还给海滩男孩,拉起她,帮她拍了拍黏贴在身上的细沙。 “好玩吧?”狄克问。 瞪了他一眼,芷琳头也不回的离去。她吓都快吓死了,还好玩!下次,她是死也不会再玩这种鬼东西。 “芷琳!”狄克看到她的模样觉得好笑,他连忙追了上去,“你表现得很好,你应该开心。” 她还是不发一言。 狄克的大手不顾芷琳反对的拦在她的腰际,亲了她气嘟嘟的脸颊一下,“如果真的不好玩,我道歉总可以了吧!” 能说不行吗?芷琳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我们去坐香蕉船!” 芷琳一脸怒气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好吗?”狄克当然知道她不会同意,只不过看她气嘟嘟的模样,令他忍不住的想要逗逗她。 “你去死!”芷琳推了他一把,气冲冲的跑回太阳伞底下。 狄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怀大笑。 芷琳坐在太阳伞底下,似乎跟自己过不去的拿着毛巾用力的拍打着自己腿上的沙子。 “别这样。”狄克连忙将芷琳手上的毛巾给抢过来,轻柔的帮她抚去腿上的细沙,“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你开的玩笑未免太没限度!”重重的躺了下来,她没打算那么快原谅狄克。 狄克也单手撑着自己的头,侧躺在她的身旁,“真的不原谅我?”他的手无声的滑上了她的纤腰,在她的耳际低喃。 芷琳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跑了出来,但她还是倔强的不开口,她就不信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怎么样? 狄克见她紧闭双眼,不为所动,不由得露出一个浅笑,他知道她料定他不敢乱来,不过她实在太不了解他了。看着她小巧的双唇,他俯,深深的吻住她。 芷琳惊讶的张开眼睛,狄克不停探索的舌头侵入,她感到他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周遭的一切霎时离得好远,她扶着他结实的肩膀,心跳不知不觉的加快许多。不过理智并没有离开两人,在这里可不能太过分,两人的双唇缓缓分开,狄克的黑眸专注的盯着她。 她感到心头一阵悸动,激情此刻还在她的血液中奔流。这一辈子,还没有一个男人用一个吻就令她如此神魂颠倒。 “不生气了?”狄克的大手,揉着芷琳的脸颊,轻柔的问。 芷琳考虑了会儿,缓缓的摇摇头,“下次不准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笑了笑,他可不敢给她任何保证,避免自己做不到而自讨苦吃。 “我要再去游一趟,”他拍了拍她,“待会儿,就得回去准备晚上跟莱恩和moon的约会。” 芷琳点点头。看着狄克站起身,几个大步,他矫健的身躯,便投身于大海之中。 她坐起身,双手抱膝,把头搁在膝上,看着蓝天碧海,感到轻松的不想再动一下。 *** 因为狄克给的时间不多,所以从朗岛一回到饭店,芷琳便飞快的冲了个澡,挑了件宝蓝色的无袖连身裙,将头发用发胶梳理成服贴式的发型,配了副耳环,穿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就完成了今晚赴约的装扮。 她对镜子的自己做了一次最后的审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鞋子上。狄克并不喜欢她穿太高的鞋子,他总对她说,有一天她会因此而摔断脖子。她扮了个鬼脸,因为她目前只有这么一双鞋子好配。而且高跟鞋穿起来,使她的腿看起来更修长,所以狄克只有将就点了。她看时间不早,连忙拿起皮包匆忙的到楼下的贵宾室,不过她依然迟到。 “对不起!”她开口说道。 原本背对着她的莱恩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芷琳强迫自己不要伸手去垃领口,因为这件衣服低低的挂在她的胸口上,她穿这样,可不是为了给莱恩欣赏。 “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该上去接你。”狄克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莱恩的视线,对芷琳露出一个微笑。 “再说一次对不起!”芷琳不自觉的回他一笑。 狄克握住她的手,并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今晚的她令人觉得秀色可餐,他开始后悔答应莱恩的约会。 “狄克一定很爱她。”moon的口气充满着羡慕之情。 “很爱她?”莱恩好奇的看了moon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看芷琳的眼神。”moon回答。 “看芷琳的眼神?!”莱恩忍不住嘲讽,“我也常这么看你,你怎么不说我也很爱你。” “你说笑了!”moon低下头,逃开了莱恩亦正亦邪的目光。 莱恩看着她儒弱的表现,不禁仰头一笑,笑声中却充满着嘲笑与无奈。 “他在干么?”芷琳疑惑的看着莱恩的举动一眼,好奇的问。 狄克的目光来回的穿梭在莱恩与moon之间,最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们走吧!”他牵着她,率先离开,没打任何招呼。他的心思都悬在芷琳的身上,至于那两人究竟会不会跟来,他根本不在乎。 第八章 芷琳一个人缓缓的漫步在沙滩上,耳边传来的净是海浪声与周遭游客的嬉闹声。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果足印在柔软的沙地上。走了一会儿,她的手轻拨了下短发,抬头望向远方。 夕阳逐渐西沉,周遭的一切,映入眼帘,有一瞬间令人怀疑置身在虚幻之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人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她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对她闪着一口和善的白牙。 “子康!”芷琳看到他,就如同看到救星似的扑了上去。 “没必要那么热情吧!”接住冲上来的芷琳,子康觉得受宠若惊,“你这个样子让我怕怕的。” “你怎么来了?”芷琳不在乎他的话,激动的问。 “别这样!”子康低下头,看着她热泪盈眶的模样,他不由得放柔自己的声音,“我很抱歉我让你独自来泰国。” 芷琳摇摇头,“这并不关你的事。” 子康一笑,关于这点,他想还是有待争议的。 “你来——该不会是特地来带我回台湾的吧?”她真不知道原来子康这么关心她。 “我是很想!不过我们得等一阵子。” “为什么?”芷琳问。 子康想了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但是我……” “没关系!”芷琳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待在这里也挺轻松的,无忧无虑,你忙完你的事再说吧!” 他惊讶的看着她,这跟她几天前的态度可不一样,正确来说是相差了十万八十里。 “你该不会对狄克的好感升华了吧?”子康俏皮的在芷琳的耳际说道。 “你胡扯些什么?”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啊!”子康一脸无辜,“我认识你那么久,从没见你的态度反反复覆过,前几天才吵着要回台湾,现在却一反常态,这有点奇怪。” “我……”他的话竟让她一时哑口无言。 “你不用解释,”他拦着她的腰,将她往饭店的方向拉,“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我没有!” 子康一笑,没有反驳她的话,他此刻的目光都在从饭店出来的美女身上。“哗!正点!” 芷琳不悦的看着子康,她在跟他说话,他竟然还有兴致看女人!她抬起头,认出了吸引子康目光的女人。 “她叫moon!”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别动她脑筋,因为她身边有个疯子。” 子康看着芷琳的目光觉得有趣,“你现在是不是天天把疯子挂在嘴上?我记得上次你也骂过狄克是疯子。” “我没有!”芷琳瞪了他嘲笑的表情一眼,“moon身边的那个疯子是狄克的哥哥。” “狄克的哥哥?!”子康想了一会儿,“莱恩?” “你认识?”芷琳一脸的震撼。 子康一愣,最后尴尬的一笑。 “你真的认识!”芷琳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这样,岂不就代表你也早就认识狄克?” 他还是笑而不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芷琳感到脑中一团乱。认识子康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觉得他高深莫测。 “你不要笑。”她推了他一把,“你说话。” “其实啊!”子康不自在的搔了搔自己的头,“也不能说我早就认识莱恩或狄克,我只不过……该死!懊怎么跟你解释。” “你可以由简单的开始解释起!”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芷琳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她倒是要看看子康到底瞒了她些什么事,或许该说,她想看看狄克到底瞒了她些什么。 子康低头看着芷琳,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在英国待过?” 她点点头,“十岁到二十五岁,总共十五年。” 子康愣了一下,最后点了头,“你倒很清楚。” “我是你妹妹的同学。”芷琳没好气的说道。 子康一笑,“其实我是在英国认识莱恩两兄弟的。” “在英国?!” 子康肯定的点点头。 “在英国什么时候?”芷琳问,“大学时代?” “这个嘛……”子康迟疑了一会,最后实话实说,“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中学的时候。” “中学?”她喃喃的重复了一次,最后忍不住的拉高自己的音调,“中学?!你竟然跟他们认识超过了十年!” “似乎是这样没错。”子康的表情有点难看,因为他看得出芷琳此刻已是怒火冲天。 “夏子康!”芷琳几乎忍不住气得跺脚,“你给我老实说,我来泰国的事,是不是你主导的?” 他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 “真的?”她的双眼指控的看着他问。 他想了一会儿,才有点迟疑的说道:“或许我的意见占了百分之零点一。” “夏子康?!” “你刚才似乎很高兴看到我。”子康连忙拉着芷琳的手,安抚道:“我现在来善后了啊!我只不过很惊讶莱恩也会在这里而已。” “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此刻的芷琳根本不想听子康说些什么,她硬是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子康连忙澄清,这下更是死不放手,“我只是觉得狄克是个好男人,你跟他似乎挺相配——” “所以你就把我推给他?” “该死,不要打断我的话,”子康烦躁的说道,“我不是将你推给他,是狄克自己要求要你跟他来泰国,我也曾经反对,我真的反对过。” 她丢给他的眼神摆明了不相信他。 子康叹了口气,女人还真是难以搞定。 “芷琳!”moon远远的看到芷琳,便缓缓的走向她,目光则疑惑的看着子康。 “夏子康!”子康自我介绍,“我是……芷琳的上司。你是……moon,对不对?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moon点了下头,她觉得芷琳的表情古怪得可以。“出了什么事?”她关心的看着芷琳问。 芷琳微摇了下头,自嘲的说道:“我只是发现我被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耍着玩而已。” “芷琳!”子康当然知道她在影射些什么。不禁诅咒起狄克,都是他使自己陷入今天这个局面,不过也知道自己有错。 moon看着两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来,你们有些事需要单独谈谈。我先走一步。” “这个女人挺善解人意的。”虽然子康对芷琳的不悦还有些顾虑,但看着moon窈窕的身影,不由赞叹。 芷琳觉得自己快被气昏了,瞪了子康一脸惊艳的表情一眼,她头也不回的离去,根本不理会在身后苦苦叫唤的他。 ***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甩上,在房内的狄克原本将全副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看到芷琳怒气腾腾的模样,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芷琳重重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这是全房间景观最好的一个地点,可以远眺海洋,白天若晴空万里时还可看到有人在天上玩着拖曳伞,遥远的海上,还能看到一点一点的船只,就像是一幅图画定格在她的眼前,美得不可言喻,不过现在她找不到一点心灵的平静去享受美景。 门铃声响起,狄克正讲着电话,等着芷琳去开门。没想到她一动也不动,不得已,他只好说道:“芷琳,麻烦去开个门好吗?” “门外是个疯子!”芷琳头也不回的回答。 狄克一愣,匆匆收了线,大步一跨,打开大门。“子康!”他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人,还以为门外的是他那个无所不在的大哥莱恩。 “狄克!”子康的讶异不亚于他,“这不是芷琳的房间吗?” 狄克点点头,退了一步,让他进门,“是芷琳的房间没错,不过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是我跟她的房间。” 子康无理的吹了声口哨,“你这小子,手脚那么快。” 狄克用眼神示意他噤口。 子康的目光瞥到了一脸气愤的看着他的芷琳,他立刻露出暧昧的一笑。 “别露出这种表情,”芷琳警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说你跟他有什么!”他的表情摆明她在欲盖弥彰。 “夏子康——”她真的生气了。 “你别生气,”子康说,“我承认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情,不过那都无伤大雅,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芷琳站起身,推开站在子康面前的狄克,定定的站在子康的面前,“你看我现在有哪里好?” 子康指了指狄克,“我帮你找了个好男人。” “你把你自己讲得像拉皮条的!” “这么说不好吧。”子康一脸困扰。 狄克抚着额头,坐到沙发上。他知道芷琳生气些什么,这之中百分之百跟他有关,他只有沉默的对子康的困扰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总之我不想跟你再吵下去,”芷琳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我被你们烦死了,我现在要回台湾,你现在只要想办法把我弄回台湾就好了。” “我——”子康的话因为看到狄克打的手势而隐去。 芷琳好奇的转过头,看着狄克,他也大方的回视她的目光,让她一点都看不出端倪。 “你怎么说?”她只好再转过头,看着子康问。 子康搔了搔头,心想,这次来泰国,显然是来错了,夹在自己的秘书与好友之间,实在不好受。 “我想,办护照也需要点时间,所以你暂时先不要想那么多,”子康轻拉着她,让她坐到狄克的身旁,“你看你现在很好,有个帅哥在一旁陪伴,这种日子不是不错吗?” 听到他的话,芷琳立刻站起身,“夏子康,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子康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试图让自己的口气更加有诚意。 “是吗?”她哼了一声。 “当然!”子康又看到狄克对他一挥的手势,立刻缓缓的往门口的方向移动,“我先去整理我的行李,晚上一起吃饭!” “等一等!”看到子康要离去,芷琳立刻阻止,“你总不会要放任我继续跟……”她看了狄克一眼,才继续说道:“你人都到了,总不会放任我继续跟他住在同一间房间吧!” “当然不……”子康又看到狄克对他使的眼色,又叹了口气,“这点,我们过一阵子再谈。” 饼一阵子再谈?!芷琳愣愣的看着子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过一阵子再谈?!他未免也推得太远了一点。 “夏子康——”她高声怒吼。 狄克长手一伸,拉住打算追出去的芷琳。 “你做什么?”芷琳看着他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狄克说道。 她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好女孩不应该追着男人跑!”他站定在她的面前,微弯下腰,脸几乎与她的贴上。 芷琳还是一肚子火,直觉就想抽身,但狄克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她愈躲,似乎愈引起他的兴趣。他迫不及待的把她按进怀里,占有性地吻住她的唇,不容许她继续躲避。 他才将唇从她的红唇上移开,室内立刻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狄克惊讶的抚着自己的脸。这一辈子,他还没被女人打过。 芷琳的惊讶也表现在自己的脸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狄克的脸,这也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甩人家巴掌。 “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抱歉,我不应该打你,可是……可是你不应该骗我。” 狄克耸耸肩,“我骗了你什么?” “别说得那么无辜。”芷琳气红了眼,“你跟子康串通骗我来泰国。” “就算是又怎么样,”他反问,“你来到这里之后不开心吗?我的陪伴让你难受吗?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我立刻搬离你的房间,你可以跟你的上司离开泰国,我们一辈子不见面,这样好吗?” “你……”他的话令芷琳无力反驳,她紧咬着下唇,没想到他会用这一招,她真希望她能说些狠话。 看她气得满脸通红,狄克露出一个浅笑,“让我们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吗?我并不想跟你吵架。” 她也不想。芷琳低下头,“可是我不能被你们耍着玩,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我们并没有耍着你玩。”狄克低下头,视线与她平视,“子康关心你,而我爱你,我们不会伤害你。” “才怪!”推了狄克一把,芷琳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软化,但她还是不想那么早原谅他和子康。 狄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你真的要生气的话,你大可去找子康发火。” “这算哪门子的建议。”芷琳看着他,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狄克飞快的轻啄了她的红唇一下,见到她笑了,便知道她已经释怀了这一件事,他退了一步,“我有点事要找子康谈一谈!待会儿再接你一起吃饭。” “你找他做什么?”芷琳紧张的问。 “谈一谈喽!”对她眨了眨眼,不给芷琳再有发问的机会,狄克飞快的离去。 “喂——”看着门阖上,芷琳感到荒谬,心中考虑着该不该追出去。但进而一想,自己跟去也无济于事,只好作罢,她只有待在房里等狄克回来的份。 *** “你还没有告诉我,芷琳的护照你藏在哪里?” 正在自助餐餐桌前拿晚餐的狄克听到身旁的声音,只是微微的挑高一边的眉头,“我已经说了,我没拿。” “别装了,”子康对狄克的欲盖弥彰嗤之以鼻,“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你这个人没有莱恩那么霸气,但生长在同一个环境,你跟他一样有着野蛮的气质。” “别拿我跟莱恩相提并论,我还差他一大截。”狄克拿了点酥炸鸡和猪肉蛋卷,不甚热中的回答。 “说人,人到。”子康对入口处努了努嘴,就见moon跟在莱恩的身后,一前一后进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实在好奇那个叫moon的女人跟莱恩的关系。” “若好奇,你可以自己过去问他。”狄克露出一脸的无可奉告,“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把我说得好象时时刻刻都竖着耳朵在等听是非的人。”听到狄克的话,子康一脸深受侮辱的表情。 “你不是吗?”狄克带笑的看了他一眼,“这可新鲜了。” “别耻笑我,你该感谢我的帮助,”子康警告,“若我真的要做,我在三天之内就可以把你的女人、我的秘书带走,而且我保证会让你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你信不信?” 狄克冷冷的看着子康,“你在威胁我?” 子康摇摇头,“你该知道,我希望我的秘书有个好归宿,更别说芷琳是我家那只母老虎的同学,若让她知道我把芷琳跟你送作堆,而又没有好结果,她铁定会杀了我。” “你胆子太小。”狄克说道,“子瑜是你妹妹,应该是她听你的,而不是你顾虑她。” “妹妹又怎么样?”子康讽刺的反问,“妹妹就不是人了吗?妹妹就不会讲话、不会骂人吗?这种聪明、学历又高、又有能力、会赚钱的女人,都是很难搞定的,芷琳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必于这点,狄克不予置评。他走向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吃饭的芷琳,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过来当电灯泡,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听倒他的话,子康扮了个鬼脸,心想,好友也禁不过美人的考验。既然不能跟他们坐,他的目光移到莱恩的身上,直直的走向他。“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莱恩点点头,坐到一旁,空出座位,却没想到子康却老实不客气的跟moon挤坐在他对面。 莱恩见状,不由侧着头,眼底闪着警告,“你似乎坐错了位子!”他的口气冷冽。 “是吗?”子康冲着moon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美人总是令人赏心悦目,所以他刻意将莱恩的不悦视而不见,“我觉得这个位子挺好,这是这餐厅里,视线最好的地方。” 听出了子康的赞美,moon不由得微笑。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讲的就是这个吧!”子康望着moon不由自主的发出赞叹。 “夏子康,你够了!”子康的油嘴滑舌令莱恩皱起眉头。 “别那么小气。”子康看了莱恩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她应该不是你的女友更不是你的老婆吧!” 莱恩的双拳一握。 “不说话,就代表不是喽。”挑战似的看了莱恩阴沉的五官一眼,“即然不是,你就不能阻止我追求她。” “凡事有所节制点。”莱恩硬声警告。 “我这个人最懂得节制了,不信你去问狄克就知道,”子康爽朗的回答,“要不是我的帮助,今天他还很难顺利抱得美人归。你的弟弟追走了我的秘书,我来追你的朋友,似乎挺公平的。”他对莱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还不忘对moon拋了个媚眼。 莱恩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气愤的离开。 “老大,你什么都没吃。”子康的嘲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莱恩的脚步迈得更开,一下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你胆子很大。”moon看着莱思走远,才开口。 子康状似思索般想了会儿,最后摇摇头,“我才不是胆子大,只不过认识这么多年了,大概也模清了他的脾气。” “你是莱恩的朋友。”moon看着子康回忆道,“我对你有点印象,似乎曾看过你的相片。” “看来你的记忆不错。”子康点点头,“我是莱恩的同学、狄克的学长。别怀疑。”子康看到moon吃惊的表情,不由得失笑,他知道自己的言谈举止常让人产生误解,“我大狄克两岁。” “你是说真的?”moon有点难以置信。 “你的表情跟芷琳听到时一模一样,”子康搔了搔头,方才芷琳追问他与狄克的关系时,他才开口,芷琳便惊讶连连。 “当年我们在学校时,两人一房,莱恩跟一个叫傅行风的人同房,这两个人都专制得令人厌恶。狄克原本跟傅行风的弟弟,傅行云同房,不过他受不了行云的疯言疯语,所以最后狄克就跟我换房,改换跟一个叫良木浩置的日本人成为室友,那个日本人长得很漂亮,不单女人喜欢他,就连男人也追着他跑,有许多人还不时的想要跟狄克换房间,好跟良木浩置更接近,不过都没有得逞就对了,狄克不单保护女人,也懂得保护男人。”说着,他的目光不禁瞄了不远处的狄克一眼。 他又继续说道:“傅行云跟狄克同年,他和狄克是我们六个人之中年纪最小的,狄克忍受不了行云三天两头的疯言疯语,而良木浩置受不了我的胡言乱语,所以我们两个最后就被丢在一起。不过真的是天可怜见,傅行云的个性不像他大哥一样是个闷胡芦,不然我跟他同房不出三天,铁定会被他闷死。” 看着子康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一长串的话,实在很难相信他与一向威严的莱恩是同班同学,moon在心中缓缓的消化这项消息。 莱恩几乎绝口不提他在英国的日子,除了一次在无意当中,她发现了他抽屉里有一张大学毕业时所拍摄的相片,里头有五个人,应该是子康口中所言的几个人,不过少了一个人,就是——狄克,当时莱恩只说狄克不是应届毕业生,所以他帮忙拍照,不过moon知道,两兄弟根本就是刻意避开。 “你身体不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子康抬起头看着moon问:“我无意试探些什么,不过我有听狄克提过,你是因病来这里休养的。” moon只是微点了下头。若是以往有人试图向她试探些什么,她早就跑了,不过这个夏子康健谈开朗得令人不自觉的卸下谨慎的心防。 “什么病?”他问。 moon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出的道:“血癌!” 子康缓缓的停下手中的叉子,愣愣的抬起头,看着moon,“对不起,我不知道……” moon不以为意的一笑,“这并没有什么。”她拿着叉子,轻拨了下盘中的食物,“我还有多少时间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四处走走。”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很不怕死对不对?现在,我本来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外观改变,我就算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子康垂下眼眸,“为了谁?” “什么?” “我说,”子康直视她的目光,“你是为了谁,才想要就算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moon迟疑的摇了摇头,“我……”。 “算了、算了。”子康对她挥了挥手,“反正你们这些女人对感情就是那么含蓄,你不会老实跟我说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她微低下头,对他的体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侧着头,看着他问:“你结婚了吗?” “还没。”他摇摇头,“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要嫁给我吗?” “当然不是。”moon听到他有趣的话语,不禁失笑,“我只是认为,你的太太会很幸福。” 子康闻言,忍不住扮了个鬼脸,“等我哪天结婚的时候,拜托你跟我老婆这么说,我会十分感激你的。” “这么说,你还是单身?” 子康点点头。“我还没遇到一个女孩让我心动的想要定下来。” “我想这个女孩很快会出现。”moon神秘的说道。 子康一笑,他对此可不是那么的乐观。他的目光看向芷琳和狄克,他现在才知道,若芷琳有一天嫁给了狄克,他心中竟会有那么一点不自主的惆怅感。这真是奇怪,他喝了口茶,觉得可笑。 *** “子康跟moon……”原本对子康还不甚谅解的芷琳,看到邻桌moon跟子康有说有笑,好奇的开口。 狄克瞄了子康和moon一眼,摇摇头,“他们两个不可能。” “为什么?” “moon是我大哥的女人。”狄克不甚热中的回答。 “拜托!”芷琳哼了一声。“莱恩与moon只是单纯的朋友。” “这是谁告诉你的?” “看就看得出来啊!”芷琳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他说道。 芷琳睁大眼睛看着他。 看到她的眼神,狄克便察觉自己的失言,“sorry!”他立刻无辜的将肩一耸。 她嘟起嘴,受伤的看着他。 “我已经道歉了,”狄克笑道,“你知道刚才子康跟我说些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三天之内可以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狄克吃了口猪肉蛋卷,“我想,他在夸大其实。” “没错。”芷琳真不知道狄克的自信心来自于何处,“因为我若要走,是因为我想走,不是因为他的关系。” 狄克的手一停,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芷琳一脸的不驯,“你在警告我些什么吗?”他轻声的问。 “没有。”芷琳露出一个假笑,“我待会儿要跟子康去看秀。” “什么秀?”他追问。 “我想看而子康也想看的秀。”她回答。 “成人秀?”狄克猜。 芷琳没有回答。 “你怎么可以跟他去看成人秀?”狄克将手中的刀叉放下,知道她的沉默代表他猜对了。 “为什么不行?”她反问,“我跟子康太熟了,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还久,我相信跟他出去很安全。” 狄克强迫自己反应不要太大,“我跟你去!” “子康只订了两个人的位置。”仿佛存心跟他杠上似的,芷琳一脸得意的回答。 这样下去还得了,狄克脑海中飞快的想了一会儿,“好吧!”他让步,“你去,不过要早点回来。” 芷琳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同意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其实她并非存心要挑战他的权威,只不过她私心的认为,狄克对她的占有欲似乎得要节制一点,不然若以后他们两人真的有结果的话,她可就累了。 第九章 芷琳苦恼的翻了个身,将自己更埋进枕头里,但嘈杂的声音却不时扰乱她的清梦。昨晚她跟子康闹到三点多才回饭店,狄克竟然二话不说,只叫她早点休息,她当然依言早点休息,因为她也几乎累瘫了,不过现在……她将盖在头上的枕头拿开,瞄了眼一旁的电子钟,不过六点多,她苦恼的皱起眉头,终于忍不住的坐起身,只见狄克忙进忙出。 “你在做什么?”芷琳揉着自己的脑后,看着狄克问。 狄克转到声音,停下手边的动作,对她一笑,“吵醒你啦?” “你发出的声音足以把死人都给吵醒!”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收拾行李。”狄克将身体一侧,让她看得更加清楚。芷琳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站定在他的身旁,看见他的行李箱几乎塞满了,“你要去哪里?” “马来西亚!” “马来西亚?”她缓缓重复一次,才好奇的开口询问:“你要去马来西亚干么?” “办点事,见几个人。”他回答,“而且,正确一点来说,是你跟我——我们要去马来西亚。” “什么?”她怀疑自己刚起床,听觉不灵敏,所以听错了。 “你听到我说的了。”亲了她的脸颊一下,狄克柔声说道:“去梳洗一下,我们得赶飞机了。” 芷琳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你干么?”对她毫无动静,狄克疑惑的看着她。 “我干么?”芷琳觉得莫名其妙,“这应该我问你的吧!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马来西亚?” “因为我要去。”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要去,不代表我得陪你!”芷琳发出抗议。 “我想这只是认知方面的不同。”狄克拍了拍她的脸部,“我想跟你介绍几个人。” 她根本没兴趣见任何人,她坐在床上,“我没有马签,连护照都不见了,所以我哪里都不能去。” 她的话才说完,狄克便丢了样东西在她的大腿上。 “这是什么?!”她下意识拒绝伸手去看那是什么东西,或许该说她知道是什么,但她不想去证实。 “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到。”他将行李箱阖上,对她眨了眨眼。 “我的护照果然是你拿的!”火速的站起身,腿上的护照掉在地上,芷琳一点也不在意,只是炯炯有神的望着他。 狄克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彩,“有时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 芷琳的脸沉了下来,她的双拳紧握,弯腰捡起护照和马签用力的扔到墙上。 狄克对她的举动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你得快点,不然我们真的赶不上飞机。” “我不跟你去任何鬼地方!”她气呼呼的说。 “我就算要去地狱,只要我要你陪,你就得跟我去。”这次,狄克一点也不让步。 “你——” 狄克的黑眸突然变得毫无表情,“立刻去准备好,我给你十分钟,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不过你最后还是得跟我上飞机。” 芷琳的脚步移动,不过她不是走向洗手间,而是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穿着睡衣,你要去哪?”狄克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我要找子康。” “他帮不了你。”打横的抱起她,狄克简短的说:“今天要不是怕你会跟着他乱跑,我是打算让你待在泰国等我的。不过现在也好,我带你去槟城去看一个朋友。” “我不要!” 他不理会她,硬是将她抱进浴室里。 “你到底想干么?”她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的声音几乎震被他的耳膜,“没干么,只希望你的动作可以加快。” “我——” “甜心,把自己弄得漂亮点。”按着她的颈项,他给了她一个深吻,在她还没有任何反应时,帮她将门给关上。 芷琳气得跳脚,因为她知道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只有跟着他走的份。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最后闷闷不乐的开始动手打点自己。 *** 臭着一张脸,芷琳被拖着进入一间位在槟城的殖民地建筑里。她被狄克的不讲理气得无心欣赏任何的美景。 “笑一笑。”狄克的声音在她的耳际响起,“我要介绍你一个人。” 芷琳的反应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只见大门打开,一个坐着轮椅的人缓缓的朝两人移动。 “好久不见。”维克多对狄克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你来早了,我的伯父还没到。” “我知道,”狄克低头看着维克多,“我是打算带她,”他手指着一旁的芷琳,“来这里走走。” 维克多的目光这才仔细的审视着芷琳,“这位迷人的小姐是?” “方芷琳。”狄克替她回答,“她是负责我们皇爵酒店在芭达雅度假村的厂商。” “是吗?”就算是厂商,出现在这里也显得唐突,但维克多没有点明,只是对芷琳点了下头,“幸会!我是victorraynoldbrownjr.,我的朋友都叫我维克多。” “他是皇爵酒店的执行董事。”狄克进一步说道。 维克多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别这么说,我只是挂名罢了,根本什么都帮不上忙。” 芷琳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人一搭一唱,似乎没有她开口的份,她目光好奇的看着维克多覆盖在蓝巾下的双腿,惊讶他的年纪不过二、三十岁,竟然需要以轮椅代步。 “进来吧,”维克多说道,“让你们站在门口,真是我的疏失。” “只有你一个人在吗?”踏进挑高天花板的客厅,室内以清爽的白为主要颜色,偌大的空间里,没见到其它人,狄克开口询问。 “是啊!”维克多一笑,“我把所有的下人都辞退了,不过偶尔会有人来帮我打扫房子;三餐也有人会帮我料理。” 狄克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我不过是不会走,不代表我是个废人吧!”维克多淡然的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来伺候。”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在你还没出车祸前,双腿还能走的时候,伺候你的人也不少,那个时候,你是个废人吗?” 维克多抬起头,看着狄克一脸的不以为然,淡淡一笑,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响应,指了指沙发,“请坐!” 两人依言坐了下来。处在两个男人中间,芷琳觉得自己的存在显得多余而且格格不入。 “伯父明天会到。”维克多说道,“我想,你带着这位方小姐前来,应该是要替彼此引见吧!” 狄克点了一下头。 “你要结婚了吗?” 维克多的问话,让芷琳的身躯一僵,她的目光看着狄克等着他回答。 狄克有神的双眼回视她的,最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芷琳松了口气,她知道以狄克的个性,他是非常有可能去告诉全世界她将嫁给他,这并不是不好,而是她不希望他不顾她的反应径自大肆宣传。 “没有?!”维克多疑惑的看着芷琳一脸的阴晴不定,又看着狄克,他对两人的关系感到有趣。 “我带她来,是希望她能来照顾你!” 狄克的简短一句话仿佛把她打入万丈深渊,芷琳一脸难以置倍的看着狄克专注的侧脸。 维克多的惊讶不亚于芷琳,“我不懂?” “你不能走,是我害的,我有义务照顾你。” 这是什么情形,芷琳不知该发火还是该难过?狄克摆明了要把她推给另外一个男人。 维克多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我懂你的意思了,你们的行李……” “你懂,我不懂!”芷琳顾不得礼数,径自打断维克多的话,愤怒的站起来,“dickthomas,你到底搞什么鬼?你当真以为我是呆子,会被你卖去了还帮你数钞票吗?” 狄克轻靠着椅背,看着她愤怒的模样,令他深感心满意足。 维克多则沉默的在一旁看好戏。 两人的沉默,反而显得自己像个泼妇一般。她的目光扫过两人,但他们似乎没有想给她解释的样子。 “狄克?”她看着他,摆明要他解释。 “帮我照顾我的朋友,相信我,我们会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狄克神色自若的说道。 她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芷琳气愤的想。 “维克多,我先带她回旅馆,等会儿过来。”看出芷琳的不悦,狄克立刻打道回府,他拉起她,目光却不离维克多,“晚上一起吃饭。” 维克多一笑,“你先搞定她再说吧!” 狄克也发出会心一笑,“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了。”对维克多示意了下,他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芷琳往大门的方向移动。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芷琳在狄克的车旁甩开他的手,不悦的问。 被他莫名其妙的带来马来西亚就算了,现在他竟然要求她做保母,去照顾一个她根本谈不上认识的大男人。 “维克多是我的好友,他是跟我一同前往西班牙时受伤,所以我有责任照顾他。” “你是有责任没错,但你的责任不代表我的责任。” “我想这只是认知方面的问题。” “我告诉你——” “现在应该是我告诉你才对!”打断她的话,狄克说:“我希望你多接触维克多和劳勃,我想你可能对劳勃不算陌生,毕竟他是皇爵酒店的负责人,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生命中会不停的出现这两个人。” 芷琳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我不认为我的生命会冒出这两个不相干的人,有的话,也是因为这次华新接了皇爵酒店的案子。” “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是气话。”狄克根本没将芷琳的话给放在心上。 芷琳不悦的闭上了嘴,她懒得跟他继续争辩下去,反正再争下去也没有结果,她懒得浪费自己的口水。 *** “只有你一个人?”将面前最后一口的牛女乃喝完,维克多惊讶的看着缓缓进门的芷琳。 芷琳点点头。 维克多从她的表情看出她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他的手一挥,示意她坐下,“狄克人呢?” “去接机,接你的伯父。” “哦!”维克多要帮他准备早餐的一名当地华人妇女替他倒杯水给芷琳,“若你有事要忙,可以先离开。” 她是很想,不过狄克可能不会同意。芷琳双手抱胸,坐在维克多的面前,不发一言。 “你是狄克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维克多对她的沉默不以为忤,“他想跟你结婚。” “什么?”芷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想跟你结婚。”他再次重复了一次,“难道你不知道吗?” 看了他一眼,芷琳没有回答,不过她的讶异写在脸上。 “你真的不知道?”他问。 芷琳老实的摇摇头,“他对我有好感,或许他真的——爱我,不过他从没跟我谈过婚姻。” “没想到他胆子也挺小的。”维克多露出嘲弄的神情。 必于这点,芷琳可不认同,“我不认为他胆小。” “或许,不过他在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上,却很胆小。”维克多笑道,“你喜欢马来西亚吗?” 看了他和善的笑容一眼,芷琳保留的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你可能得在这里定居。” “为什么?”她惊讶的问。 “因为我要住在这里。”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芷琳不解的望着他。 维克多迟疑了会儿,“这或许不该是我告诉你。狄克曾经承诺我,若有一天他结婚,他会带着他的妻子在我的身边照顾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他太有正义感,我欣赏他,但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所以若你们结婚时,狄克对你提出要求,你大可反对。” 芷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是对的。 “我的话,吓到你了吗?”他看着沉默的芷琳问。 “没有。”她连忙摇摇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精神一振,看着他问。 “若你不介意,推我去花园走走好不好?”他温和的向她提议。 “当然好。”芷琳站起身,推着轮椅往花园的方向而去,她好奇他的腿怎么断的。心中想的,她不知不觉的问出口,等到问了之后,才驾觉自己的唐突。“对不起!”她忙不迭的说道,她平常说话不是那么不经大脑的。 “没关系。”维克多丝毫不以为意,“有一辆车差点要撞上狄克,我推开他,车子便撞上了我,就是这样。” 看他讲得如此云淡风轻,芷琳感到不可思议,这是他的腿,因为推开狄克,帮狄克挡了一劫,却注定一生以轮椅为伍,实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自己的感觉。 她将他推出屋外,就看到狄克的车缓缓的开进车道。 “没想到那么快。”维克多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劳勃!” “你还好吧?小老虎。”劳勃下了车,几个大步走到维克多的面前,膝下无子的他,将自己弟弟的独子视为己出。 “很好。”维克多伸出手与劳勃紧紧一握,两人的亲密不言而喻,“而且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再是小老虎了。” 劳勃闻言只是对他挑了挑眉,目光移到芷琳的身上,“你应该就是狄克的小情人了吧!”劳勃十分有绅士风度吻了芷琳的手背一下。 小情人?芷琳听到这称呼,有些不知所措。 “原谅劳勃。”维克多笑道,“他是个老顽童。” “别调戏我未来的妻子。”狄克停好车,占有似的搂着芷琳的肩膀,佯怒的看着自己的长辈兼上司。 劳勃闻言,忍不住仰头大笑,他的笑声浑厚有力,芷琳也不知不觉被他的欢乐感染的露出一个微笑。 “很好!小伙子,终于有定下来的一天,老家伙若知道他的儿子要结婚了,一定很安慰。”劳勃爽朗的说道。 狄克淡淡一笑,虽然他跟他父亲闹僵没错,但毕竟骨肉情深,更何况,父亲最疼的是他,或许他真会挑一天带芷琳回国也说不定。 “这次我打算带你回英国,小老虎,”劳勃低头看着自己的侄子说道,“我知道你将我请的人都辞退,令我非常的生气。” “对不起。”维克多微微一个耸肩,声音带着歉意,“但我想安静一下,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令我厌烦。” “但你至少得留几个人照顾你。”劳勃不接受维克多的说法,“所以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 “我已经够大了,劳勃。”维克多失笑道,“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不想回英国,英国阴冷的气候,不适合我。” 劳勃提醒他,“年轻人,你别忘了你是英国人!” “我知道,但是——” “你不要再说了,维克多。”狄克打断维克多的话,看着劳勃说道,“我曾经承诺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你指的是——”劳勃愣了一下。 “照顾维克多!”狄克毫不迟疑的表示。 劳勃微笑着摇头,“你不该是这么自私的小伙子,”他说道,“你该顾虑你未来妻子的想法。” “芷琳会同意我这么做。”狄克的口气有着肯定,他看着芷琳的目光,似乎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她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她不记得她曾答应狄克说要嫁给他,更重要的是,狄克根本没说过要娶她,而现在他们被说得好象明天要结婚似的,看着狄克一脸的期待,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帮他。 芷琳点点头,“没错!若我跟狄克结婚之后,他想怎么样,在哪里定居,我都以他的意见为意见。” 劳勃的眼里闪过讶异,“小伙子,你捡到了一块宝。” 狄克的笑容里有着得意。 芷琳瞪了他一眼,她跟他可还没完,她会要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实在不明白,你们怎么可以帮我将一切决定好!”维克多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似乎永远没有说‘不’的权利!” 维克多的声音有着无奈,但芷琳惊讶似乎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个大男人仿佛没察觉。 “我和芷琳会在这里待几天。”狄克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劳勃要去兰卡威一趟,等他回来,我和芷琳得回台湾一阵子,将她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我们会再回来。” 维克多点点头。 现在她似乎跟维克多一样无奈,芷琳看着维克多点头,深觉他们两人真是同病相怜,任人摆布,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 芷琳独自一人缓缓的逛着槟城现代化象征的光大大厦komtar,这个楼高六十四层的圆柱型大厦里有许多购物中心、电影院。待在马来西亚的期间里,这里让她消磨了许多时光。 出了社会多年,这么悠闲的过日子,似乎显得奢侈,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对狄克自做主张的作为生气。事实上,她是生气,只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她已经平静了许多,反而对现在的生活过得如鱼得水般自在,她与维克多成为好友。对于这个博学的男子,常令她遗憾他的残缺。 她从狄克的口中,得知了维克多出车祸的前因后果。说到底,这一切都该怪狄克的年少轻狂,难怪狄克要照顾人家一辈子。 维克多跟她说过的原因,实在太轻描淡写。五、六年前吧,芷琳回想狄克所说的话,当时狄克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从威瓦独自一人前往英国,当时狄克与家里的人闹得不是很愉快,心情不佳,因此维克多陪同他去西班牙度假。 然而,狄克却天天流连于酒吧之中,还得罪了当地的混混,每天打架闹事,多亏维克多帮他善后,但吃到亏的混混不甘心,开车试图撞狄克,当时站在狄克身旁的维克多,眼明手快的推开他,替他挡下了祸事,但却赔上了一双腿。 因为这件事,狄克才整个人清醒过来。从那个时候开始,狄克发奋图强,协助劳勃,照顾维克多。 其实,她该感谢维克多,芷琳心想,虽然替他不良于行觉得遗憾,但若不是他,今天的狄克或许依然失意,更或许早死在马德里的街头。 看看手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芷琳提着好几个购物袋,开车去附近的餐馆接与人谈生意的狄克。心想明天,两个人便要回台湾,虽然不过离开台湾几个月,感觉却如同一个世纪这般久。 “今天又是大丰收。”狄克上了车,瞄了眼后头的车座,忍不住笑意的说道。 “赚钱,就得要有花钱的乐趣。”对于狄克的调侃,芷琳一点也不以为意。 在马来西亚与他出双人对,甚至在许多人眼中,两人根本就是一对情人,但是无论如何,就算两人真是夫妻,她也不打算花用他的钱。 狄克看着芷琳专注开车的侧脸,心想,这里有许多华人,而现在的她俨然成为之中的一分子,刚在马来西亚的前几天进不停的吵着要回台湾,而现在,芷琳绝口不提回台湾的事,这令他觉得古怪,却也聪明的不开口询问她为何改变,只不过现在情况有点改变。 “明天我们回台湾。” “我知道。”芷琳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的应了声。 “就这样?”狄克觉得她态度古怪得匪夷所思。 “当然!”她一笑,“你要我去哪,我就得去哪,就算说不,我还是得让你牵着鼻子走。” “何必这么说?”狄克觉得好象受了侮辱。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你带我回台湾,实在很不智。”芷琳说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到了台湾——可算我的天下了。” 他摇摇头,“这可难说。” 芷琳对于他的话没有多大的反应,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指望子康帮她些什么,毕竟她这个上司将她推到狄克的身边,她不能再信任他。 “维克多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芷琳问。 对于芷琳突然提到维克多让狄克感到有些惊讶。 “他是你的好友,而你得要照顾他,”她理所当然的开口,“跟着我们回台湾,似乎挺合理的。” 狄克对自己心中突然涌现的嫉妒心感到无能为力,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会问问他。” 瞄了他一眼,芷琳看出了他的古怪,也知道他为何会变得如此,毕竟跟维克多成为好友之后,她从维克多那里得到了许多讯息,这包括了狄克是个超级大醋桶。在某一方面看来,狄克有子康在一旁协助他,不过,她现在也多了维克多这么一位盟友。 第十章 “你终于在我疯了前回来。”看到芷琳,子康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马来西亚!”相较于子康的焦头烂额,芷琳显得光鲜亮丽。 “你竟然把我丢在泰国,跟狄克跑去马来西亚?!”听到不停响起的电话声,子康皱起眉头,烦躁的将所有电话都拿起来。 “是你先把我丢给狄克的。”关于这点,芷琳还是耿耿于怀。 “别把我讲得那么无情。”子康顺手一理自己的头发,这一阵子,他终于了解自己秘书的重要,“你快点去帮我泡杯咖啡来,我昨天晚上几乎没有阖眼,我快累死了。” 芷琳看着他,动也不动。 “你干么?”子康疑惑的看着她问。 她摇摇头,一脸的无辜,“我好象还没告诉你,我今天来的目的。” “你是没有。”他收起自己放松的神情,正襟危坐。 “我今天是来辞职的。”芷琳爽快的说。 “辞职?!”子康睁大了眼。 “对!”芷琳坐在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当你将我推向狄克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会有这天的到来。” 子康愣了一会儿,最后露出迟疑的一笑,“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芷琳摇摇头,“我将到马来西亚定居,也或许会到英国待一阵子。” “跟狄克一起?”子康怀疑的问。 “如果我说是呢。”芷琳反问。 “那我允许你辞职。”子康答得干脆。 他的爽快,反而令芷琳感到不可思议。 “只要你不是因为生我气而要离职,我一切都好说话。”子康露出一个笑容,“我很关心你的幸福,所以你有一个好的归宿,我很高兴。” “就这样?”芷琳怀疑的看着他。 “当然。”子康一脸诚恳,他看着芷琳身后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狄克轻轻的闪了进来,“你来辞职,应该就代表着你要跟狄克结婚了,是吗?”他面不改色的问。 芷琳思索了会儿,“我不知道。”她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你该知道,狄克是个好男人。”子康说道,“你应该要懂得把握,不然机会稍纵即逝。” “我对倒追没兴趣。”她倔强的说道,“那和我向狄克求婚的道理一样!” “是没兴趣还是没勇气?”子康嘲弄的说道,“你的自尊心那么强,我看是没勇气吧!” 必于这点,她无力反驳。 “他若没有给你承诺,你最好不要这么轻易跟他去天涯海角。”他给了个良心建议。 芷琳闻言,嘟起了嘴,“别把他说得这么重要。” “他不重要,但他却可以让你放弃在台湾的一切,所以……或许他真的不重要。”子康嘲笑道。 “你在讽刺我。”芷琳怀疑的看着他问。 “我没有。”他的目光看了眼无言站在芷琳身后的狄克,“我只是希望让你也让你明白!” 让你也让你明白?!芷琳皱起眉头,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身后的狄克。 “你几时来的?”她问。 “刚到!”狄克淡然的说道。 “刚到是几时到?”她追问。 “重要吗?”狄克故作不解的反问。 “这——”芷琳不在乎的耸耸肩,“不重要。”她的口气有些微弱。 子康始终带笑的看着两人,“你们要结婚了吗?”既然问芷琳没有结果,他只好找狄克要答案。 “对!”狄克回答。 “没有!”芷琳表示。 “到底是有没有?”子康觉得有趣,“你们要不要先私底下商量一下再回答这个问题。” “你根本就没有要求我嫁给你!”瞪了狄克一眼,芷琳心怀不满的说道。 “拜托。”狄克一脸的无奈,“这种事需要要求吗?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不就好了吗?”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芷琳皱起了眉头,“可能我跟你认识不算太久,所以我们无法心照不宣。” “这点我们私底下再谈。”狄克轻搂了芷琳一下,他看到子康一脸等着听是非的表情,他是绝对不会让子康如愿的。 子康见到狄克拿着防贼似的表情盯着他,他立刻露出无辜的笑容,“我并不是有意偷听,只不过是你们选择在我面前争辩,我是被迫倾听。” “说得那么好听。”狄克对子康的话嗤之以鼻,他温柔的拉起芷琳,牵着她往外走。 “狄克,别怪我没提醒你。”子康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就算芷琳答应嫁给你,她爸爸也未必会同意。” “这点你不用担心。”狄克头也不回,信心满满的说道:“你现在只要记得找个秘书就对了。” 听他一提,子康才想起这档事。对啊!他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烦恼现在自己要上哪去找个像芷琳一般如同神力女超人的秘书。 *** “若你处在我的情况底下,你也会跟我一样。”子康摇了摇头,拖着狄克往大门走。 狄克既紧张又期待的跟在子康的身旁,芷琳在三天后返回台南老家,而他在台北则请来夏光平来帮他提亲,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台湾的婚嫁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不过为了芷琳,他尽可能将一切做到最好。 “子康!”芷琳的父亲方建国一看到车子停在晒谷场上,便立刻从客厅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风闻消息,前来看热闹的老邻居,大家都知道方家的小女儿要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了。 方建国是个半生务农的老实人,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两个女儿早嫁了,都生了好几个小孩,就只有芷琳这个三女儿,快三十岁了,还小泵独处,现在知道她要结婚了,他是比任何人都要开心;他看到子康脸上露出欢迎的笑容,爽朗的拍了拍子康的肩膀,对于子康,他真是愈看愈喜欢。 子康一笑,“阿伯,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方建国说道,“我等这天,可等了好久!” “狄克,”子康对尾随而至的狄克挥了挥手,示意他向前,“这位就是芷琳的爸爸。” “伯父好。”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狄克见到方建国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紧张。他看着方建国的身后,疑惑怎么不见芷琳的身影。 “方伯伯,他叫狄克,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英国求学时的学弟。”子康连忙替两人引见,“他人很好,可算是年少有成。” “是吗?”方建国对狄克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来台湾玩吗?” “这……算是吧!”狄克点点头,目光寻找着芷琳的身影,只见周遭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却不知道自己立体的五官在这个小镇引起骚动。 “方老哥!”夏光平走到方建国的身旁,两人的双手紧握。 “我等这天等了好久,”方建国拉着夏光平的手激动的说道,“我惟一放不下的就是小琳的婚事,现在看她有个好归宿,我也安心了。” 夏光平闻言,“这么说来,方老哥是同意这门亲事了?”庆幸这次的媒人当得还真是轻松。 “当然。”方建国满嘴的同意,“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我打着灯笼都没处找,我怎么会不同意?” 在一旁的狄克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在子康的耳际说道:“我早说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不可能啊!”子康疑惑的模了模头,他记得方伯伯这个务实的老实人,最讨厌老外,怎么可能会满心欢喜的把芷琳嫁给狄克,这之中一定有地方出错了。 “我们进来谈。”方建国连忙招待门外的人进门。 待所有人全都坐定之后,夏光平直截了当的切人正题,“因为我们是外地客,不知道台南的习俗,所以还请方老哥说明一下。” 方建国挥了挥手,“这些都好谈,只要芷琳开开心心,我什么都好。” 子康知道这种客套话还有很多,所以忍不住插嘴,“方伯伯——” “什么方伯伯?”方建国打断了子康的话,“你现在该改口叫我爸爸了!” “爸爸?!”子康和狄克惊讶的异口同声喊道。 方建国疑惑的看了狄克一眼,才对子康说道:“难道不对吗?你都要娶芷琳了,叫我一声爸,应该不为过吧!” “这——”这下什么都清楚了,子康觉得荒谬,“芷琳呢?” “在屋子里。”方建国一脸的了然,“几天没见,很想念她是吗?你去后面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子康的脚步才迈开,狄克黑着一张脸站起身,他道了声歉,跟在子康的身后去找芷琳。 夏光平一脸莫名其妙的坐在原位,明明记得是来帮狄克说亲事的,新郎却变成自己的儿子,他不解的与方建国交换了疑惑的一瞥,不懂这些后生小辈在玩什么把戏? “你们不用进来找我了。”原本躲在厅后偷听的芷琳,缓缓的走了出来,“我自己出来解释还快一点。” 狄克看着她,“你最好有个好解释。”他的语气里有警告。 “知道了!”芷琳咕哝着,她看着一脸不解的父亲,“爸,是谁告诉你我要嫁给子康?” “这……”方建国指着子康又指着夏光平,“是你说今天有人要来提亲,难道你不是要嫁给子康吗?” “不是!”她没好气的说道,“我要嫁的是——”她拉着狄克,“是他,他叫狄克。” 方建国看着狄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他一脸深受打击。这么多年来,他放心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到台北工作就是因为冲着子康这个准未来女婿,等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两人终于要结婚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他看着一旁五官立体的狄克……这么一个“阿豆仔”要拐跑他的女儿。 芷琳看着父亲,担心他的高血压又犯,连忙赶到方建国的身旁,“爸,你不要激动。” 方建国看着狄克,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喊道:“你竟然要嫁给‘阿豆仔’?!你这个不孝女!” “爸,你说这话未免太严重了吧!”芷琳忍不住向四周的人求救。 夏光平见状,只好打圆场,“方老哥,其实这——” “你不要再说了,”方建国打断了夏光平的话,“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老外!我要看女儿一眼还得坐飞机,没得谈。” “爸——” 方建国的手一挥,将邻居给请回家,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看着蓦然一空的屋子,芷琳与狄克面面相觑。 “怎么办?”她一脸苦恼的看着狄克问。 狄克好笑的看了她一瞥,“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从没告诉我,你爸爸不喜欢外国人?” “说了你也不可能会变中国人,说了也白搭!”芷琳回答得一副理所当然。 “你——”看着她,狄克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他走到夏光平的面前,“对不起,伯父!我不知道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还让你跑这么一趟,真是抱歉!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赔罪。” 夏光平挤出了一个笑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看来这次我帮不上你的忙。” 狄克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他的表情依然和悦客气,“我想,我有办法能说服芷琳的父亲。” “你有什么办法?”子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管什么办法都不关你的事。”狄克看了子康一眼,不想搭理他。芷琳的父亲竟然中意他更甚于自己,这真令人不解。 子康的手搭着狄克的肩膀,“兄弟一场,别说我不帮你,你只要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我让你帮我,然后再让你把第一手消息告诉行云他们,大家一起来讨论。”狄克轻哼了一声,“你算了吧!夏子康,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用在这里愈帮愈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喂——”子康一脸受伤的表情。 “子康,”夏光平打断子康的话,“我们走了!” “走?走去哪?!”子康疑惑的问。 “回台北!”夏光平瞪了子康一眼,“你不用想趁这个机会愉懒,明天你就得给我去泰国。” “去泰国干么?”子康不解的问,“我才回来没多久。” “因为有点工程细节需要你去处理!”狄克在一旁解释。 “你——”子康猛一个转身,指着狄克的鼻子,“你过河拆桥,你不要忘了,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能娶到芷琳的,你现在竟然动用特权把我外放边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狄克还未来得及答话,夏光平便不悦的指责,“要你去泰国是我的意思,你为什么要怪狄克?难不成我要你去泰国,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当然不是,只是……”子康委屈的说。 “我不想再听你解释!”夏光平霸道的打断子康的话,“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台北,准备出发去泰国。” 子康一脸的不情愿,跟在夏光平的身后,离去前还不忘瞪了狄克一眼。他现在才知道狄克那么小气,一点隐私都不让他这个好友知道。 “是你安排子康去泰国的。”送走了夏家父子,芷琳一脸的了然。 狄克耸了耸肩,“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可不愿承认。 芷琳轻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他。 “小琳!”屋内响起方建国的叫唤,芷琳连忙进门,才踏出第一步,方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叫那个‘阿豆仔’不准进来。” “爸……”芷琳停下脚步,一脸的苦恼。 “你若想当个不孝女的话,就随便你!” 芷琳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那么不讲理,她看了狄克一眼,狄克无辜的耸耸肩,遇到这么一个固执的老人家,他也没有办法。 “对不起。”芷琳见状,不由咕哝。 “不关你的事,你爸爸毕竟不了解我,而且他说得对,你若嫁给我,如果他要见你一面,还得坐很久的飞机,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离他如此遥远。”他拍了拍她的脸颊,“我进去跟他谈一谈。” “不要!”她拉着他的手,“我爸有高血压!他不能受刺激。” “我知道。”他拉开她的手,“相信我,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完美,你爸爸铁定会欢欣鼓舞的把你嫁给我。” 不是她不信他,而是……她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相信我!”他信心满满的走向方建国的房间,打算与方建国来个两个男人的成熟对谈。 芷琳焦急的在客厅等了快一个小时,就在她觉得受不了之际,方建国一脸笑意的从房里走了出来。 “小琳啊!”他开心的对芷琳挥了挥手,“你真有眼光,替爸爸挑了个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芷琳觉得情况诡异得可怕,方建国的固执,怎么可能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对狄克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芷琳小心翼翼的问。 “狄克要入赘。”方建国得意的表示。 芷琳一脸的木然,“什么?”久久,她才看着狄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要入赘?” 狄克点点头。 “我一定在作梦!”芷琳愣愣的坐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在作梦!” “为什么有这种反应?”狄克不解的看着芷琳问。 “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有这种反应?”芷琳忍不住拉高自己的音调,“你是不是疯了啊你?” “我再正常不过。”狄克将手一摊,英俊的脸上闪着笑意,“我看现在不正常的人可能是你。” “不正常的人是我?你竟然说不正常的是我?”芷琳不由得叫苦,“狄克,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入赘?” “知道,爸已经跟我解释过了。”狄克冲着方建国和善一笑,方建国也回他一笑。 这情况真令人头痛,芷琳心中乱成一团。 “我怀疑我爸的解释是什么。”虽然不应该,她还是没好气的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爸,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讲的?!” 方建国疑惑的摇摇头,“我只说除非他答应入赘,一年之中至少要有半年住在台南,就这样。谁知道这小子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事实上我也很惊讶他那么好说话,我还以为‘阿豆仔’都很不讲理,他却很好讲话。”他说着,脸上又浮现了得意的笑意,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爸,你要去哪里?”芷琳唤住正要走出门的方建国问。 “我要去跟左邻右舍说,我们家有个‘阿豆仔’要入赘。” “爸,你先不要去……”方建国压根没有听芷琳的叫唤,就兴匆匆的出了门。芷琳气愤的跺脚,这下可好,她转过身,气冲冲的用力的转了狄克的耳朵一下。 “芷琳!”狄克连忙将芷琳的手拉下,一手抚着自己的耳朵,“你现在要谋杀亲夫啊?” “你现在跟我说明白,何谓入赘?!”芷琳压下自己的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的问。 “一年之中有半年要住在台南。”狄克理所当然的回答,“维克多会答应跟我们一起前往,更何况,我有把握他会喜欢这里。” 芷琳无奈的摇摇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聪明?”听到他的解释,芷琳当真是欲哭无泪。 “我一向如此!”狄克得意的表示,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使自己陷入为难的境界之中。 “我告诉你什么是入赘好不好?”芷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没力气跟狄克生气了,“男子就是指你,就婚于女方,女方就是我家,你嫁进我家,就叫入赘。恭喜你,‘方’狄克,你竟然答应我爸爸,你要嫁给我!真是太好了!你这次注定被你那群朋友笑到下辈子了。” “什么?”狄克的声音明显变调。 芷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狄克接下去的长篇大论,她也帮不了他,毕竟她爸爸现在已经去昭告天下,她已经是爱莫能助。 看来他们这一对还有场硬仗要打,狄克一脸的苦恼,而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两人似乎离结婚的日子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得走,但他们都庆幸子康已经离去,不然多了他这么一只麻雀,他们会更头痛。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绝配1:天生绝配 绝配2:天真绝配 绝配3:天赐绝配 绝配4:乌龙绝配 绝配5:冷情绝配 绝配6:精采绝配 绝配债主1:少东钦点妻 绝配债主2:竹马的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