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物语》 第一章 “shit!”手提包的带子竟然会莫名其妙的掉了,维琳憋了一肚子的气,火大的将手提包给甩在办公桌上。 “哇!妳怎么现在才回来?”隔壁桌的人事课课长卢雅婷,看到维琳有些吃惊,“刚才妳们家那个大白鲨在找妳。” 经人一提,她才想起……“我的妈啊!我这次铁定进鲨鱼肚了。”没空与卢雅婷多言,维琳七手八脚的将一堆卷宗给抱在怀中。 医生的结果,使她忘了她还要开会这一档事,这下可死定丁。来不及等电梯,她匆忙的跑上顶楼的会议室,怀孕的事早就被她抛诸脑后,她只希望自己不要迟到太久。 慌张的她站定在会议室的门前,深吸了口气,脸上的平静取代方才的匆促,她平顺一下自己的呼吸,轻敲了下门,再自信满满的打开门。 “对不起!”她站定在门口,不卑不亢的开口,“我迟到了。” 因为她的到来,使企画部经理——也是她的顶头上司,虑雅婷口中的大白鲨何玮珍的话语一停。 真会挑时间,不是吗?维琳在心中暗暗叫苦。谁的话不好打断,偏偏打断这个总爱抓她小辫子的上司的话。在会议室近十双眼睛的目视下,她走进了会议室。她已经有了觉悟,只要一出会议室,她肯定会被“电”得很惨。她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表情,静悄悄的滑坐下来。 她坐下来不到十分钟,会议便结束,她根本就没有发言的机会,毕竟迟到了这么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维琳呼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正在做总结的钟杰身上。 有些女人交了男朋友,会巴不得将自己的男友介绍给全世界的人知道,曾经,她也有这种想法。但从她还在念书,而钟杰在事业上有所成就,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大,使她发现钟杰的存在是她的压力,在念书时,钟杰还曾经代过她教授的课,当过她近一个月的“师长”。 那一个月,可是说是令她惊讶的一个月,她从另一个角度去认识了她以为她很熟悉的男人,他的专业与他的认真,令她佩服,也激起了她的斗志,身为家中的独生女,她拥有得天独厚的生活环境,更使她自尊心更甚于他人,也因为如此,她毕业后,在钟杰的说服下,进了他的公司之后,她与他更加公私分明,公司裹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与钟杰私底下的关系。 她不知道以这样的方式处理两人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她也很少去细思这类的问题。 钟杰很优秀。这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他也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女人眼中的白马王子,身高近一百八,更有一张cameraface,在这个广告界中,他是顶尖的人才,纵使经济不景气,他的广告公司依然蓬勃发展。 英俊、多金、有才华是他的最佳写照,他又是个好好先生,总是笑脸迎人,温柔多礼,站在他的身旁。她显得微不足道,一方面骄傲有这样的男友,另一方面,她又想使自己的能力胜过他,这种感觉实在是冲突又令人难解。 知道两人交往的人都劝她把握,但是她的好胜心强,她还不想那么早被绑死,所以交往五年,她还是没有打算结婚,但是现在,在一个该上不上,该下不下的成就之时……她猛一摇头,她不甘心。 “维琳,妳不认同我的话吗?” 钟杰的问话,让维琳回过神,她根本就没有听到钟杰在说些什么?她一脸平静的摇摇头。 她的举动,招来了大白鲨的一记白眼。她刻意视而不见,反正注定被“削” 了,也不差这一次的失误。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钟杰一个击掌,“那就散会吧!不过记得明天要给我一个project,各位好好加油。” 维琳的手无意识的滑过自己及肩的长发,这是一个职业妇女所不应该选择的发型。因为她天生头发又多又微鬈,不好整理,留长发真是自找麻烦,不过钟杰喜欢……维琳无奈的心想,每个人都看到钟杰不停的为她付出,可是却从没有人想过,其实她也时刻在迎合着钟杰的喜好。这世上的人,果然都是盲目的居多! 维琳站起身,跟在大白鲨的身后走出会议室。待会儿,她得去找钟杰的秘书,跟她要这场会议的笔记,她在心中暗暗计划,不然,她连要做什么project都不知道。 “维琳,请你等会儿,”钟杰示意自己的秘书先行离去,“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 维琳闻言,迟疑的停下自己的脚步,她强迫自己的脸上不要有任何表情,但一等到会议室只剩下她和钟杰两人时,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缓缓的,她转身面对他。 站在钟杰的面前,习惯性的让她抬头挺胸,她并不是不喜欢小鸟依人的滋味,只不过在办公时间,她刻意去遗忘自己是女人这一件事,理所当然,她并不会将自己的顶头上司视为自己的男友,她不愿自己公私不分。 “有事吗?”她公事化的问。 “文定怎么说?”钟杰一脸的关心维琳露出一个荒谬的表情,看着他不发一语。 “为什么不说话?”钟杰紧张的问。 维琳的食欲一向不小,他最常耻笑她就是她吃的量比一个男人还多,不过最近她不仅食欲不振,就连脸色也总是不好看,使他不得不逼一向不喜欢上医院的她上医院检查。 “你就是要问我这个?”她觉得不可思议。 钟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昨天晚上,妳不是答应我今天要利用午休去文定的诊所看看吗?他怎么说?” “你是花钱请我的老板,”她的双手抱胸,也因为这个动作,她发现自己的两件式套装的白色上衣沾了不知道什么脏东西,领口的地方竟泛着咖啡色,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私事,我们等下班再谈。我现在还得去跟大白……何经理谈点事。” “维琳……” 对他挥了下手,维琳率性的转身离去。在上班时间,她与他的交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毕竟他是大老板,底下还有三个总经理、五个经理,五个经理底下又有九个课长,而她则是这群课长中的其中一个,所以若要画个图。她跟他的距离可以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不过目前她正在努力往上爬,目标当然是大白鲨现在的这个位置。 不过大白鲨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虽然凶了一点,但不可否认,她的能力很好,维琳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点。 一出了会议室,她的气焰立刻消失大半,只要一想到要去面对称不上仁慈的上司,她便感到头皮发麻。她实在搞不懂自己,不怕自己最大的老板,反而会怕何玮珍?! 老实说,她并不很眷恋这个竞争力强劲的环境,她也不喜欢广告,会进这家广告公司全是因为钟杰的缘故。他不放心她到外头工作,在他眼中,她从小被保护到大,并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虽然她并不认同钟杰的论点,但想想自己找工作也麻烦,替他工作也不错,所以最后她还是进入了他公司服务。 等她投身这个环境之后,面对了她从小到大没面临过的压力,她想打退堂鼓,但又不服输。所以这么咬牙硬待了三、四年,说不上有什么大建树,但至少也算小有成就。 不过现在——她又冒出想辞职的念头了! “怎么样?”卢雅婷在维琳坐回位子上之后,椅子一滑,坐到维琳的身旁问,“那只大白鲨今天破了纪录,念了妳一个小时半。” “别提了!”维琳揉了揉自己僵破的颈项,打开抽屉,拿出普拿疼,这可以说是她的头痛灵药。 “妳不要再吃药了!”站在一位好友的立场,卢雅婷出口制止,“我觉得妳吃止痛药都吃上瘾了。” 维琳闻言,叹了口气,手中的药丸,小小的一颗。好像一点坏处都没有,她想到肚子裹的孩子,便将药给放下。在她还没决定下一步之前,她似乎是不应该乱服成药。 “我算挺好的,”维琳忍不住自我解嘲,“至少我不是什么安非他命、大麻上瘾。” “这算是强辩夺理吧!”卢雅婷忍不住一笑,“妳到底怎么回事?好像很烦的样子。” “何止烦,简直是诸事不顺啊!”维琳叹道,“有时候,我还真的好奇,我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看来那只大白鲨念妳念得很成功,把妳一向的自信全都打击殆尽了。”卢雅婷皱起了眉头。 维琳向天翻了翻白眼。“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哪一点做错了,从她进我们公司这半年来,她几乎天天找我麻烦!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可以帮我们公司省下一笔年终奖金了。” “妳真的不知道她凡事都针对妳的原因吗?”卢雅婷将椅子滑得更靠近维琳的身旁,一脸贼笑的看着她问。 维琳微微拉开与她的距离,轻摇了下头。 “简单两句话,”卢雅婷认真的说道,“她对钟杰有好感,而妳长得比她漂亮!” 维琳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啊!” “拜托!妳以为我们公司的人都是瞎子啊!”卢雅婷可不相信维琳会那么天真,“钟杰对妳的好,还有妳对钟杰有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像是一般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吗?大姊啊!妳再傻一点没关系。” 愣了一会儿,维琳最后摇摇头,“妳少胡说八道,” “好吧!既然妳认为我是胡说八道。”卢雅婷不在乎的耸耸肩。“那就当我胡思乱想好了。” 维琳见状,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种感觉,似乎今天全世界都跟她作对。大白鲨对钟杰有好感……真是荒谬。她无意识的拿起抽屉的烟,点燃且吸了一口,希望藉此而稳定自己的心神。 卢雅婷看出了她的沮丧,同情的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妳也不要这样,妳一向精神奕奕的,打起精神来吧。” “精坤奕奕?”维琳觉得讽刺的摇了摇头,桌上的电话响起,她示意的向卢雅婷挥了挥手,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我今天要加班!”维琳对着电话,无奈的拒绝,“我不……”耳际传来断讯的声音,她将电话给甩上。 “干么?”卢雅婷一脸好奇,“讲没两句话,脸色变那么难看,该不会是我们的……钟大老板吧?”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在公司里,她是少数几个知道维琳跟钟杰有特殊关系的人之一。她也一直很疑惑维琳刻意隐瞒与钟杰男女朋友关系的原因。 维琳摇摇头,“是我妈!她要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罢了。”卢雅婷觉得好笑,“又不是要妳上断头台,妳干么那么难过?” “刚才那个大白鲨丢给我一个project。若我明天交不出来,她会把我大卸八块。而且明天我们公司找了一些人要试镜,我还得准备一些数据,若今天回家吃饭,铁定会被我妈念个大半天,那我到底还要不要做事啊?” “偶尔给自己放个假吧!”虑雅婷衷心的给了个建议,“交不出来又不是天大的罪过,就算是机器也要休息的,说到休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还没见妳放过一次长假。” 休假?工作都来不及,还休假!包何况交了个如同机器人一般不用休息的男朋友,就算想出去玩,他也没有时间,一个人出游,岂不显得凄凉? 维琳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目光瞄到一旁的电子钟,现在下午三点多,平常这个时候,她都忙得彷佛有八只手部不够用,现在,她还是有一堆事要做。但她就是提不起劲。 半年前,何玮珍被钟杰从别家广告公司以高薪挖角,成为她的上司,老实说,这件事让她不舒服了好久,因为她一直以为会从公司里的人去升迁,没想到最后却来了个空降部队。不过对于此,她什么也没多说,毕竟她不想以钟杰女友的身分去干涉公司的内部人事异动。 怀孕的消息继续在脑海中发酵,她不知道到底怀孕的事情比较烦恼还是结不结婚的问题值得费心思……有孩子一定得结婚吗?这应该是见仁见智的问题才是吧? 她蓦然的站起身。 “妳要干么?”卢雅婷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下班。”维琳平淡的回答。 “现在?!”卢雅婷忍不住张大了双眼。 维琳点点头,“我快烦死了,出去走走或许会好一点。” “妳不怕你们家那只大白鲨?!” “等她要炒我的时候再怕吧!”她也不想那么不负责任,只不过这个非常时期,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 “妳要去哪里?” “你又要去哪里?”没有回答,维琳按下电梯的close键,她竟然会巧到跟钟杰搭了同一班电梯。 不能用冤家路窄来形容,不过她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他。 “去电视台谈点事。”钟杰回答,“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妳要去哪里?” 维琳叹了口气,“我妈要我回家吃饭。” “现在?”钟杰一笑,“以妳的能力,妳应该想出一个更好的理由。现在才四点,妳是回家吃哪一餐!” “下午茶那一餐!”她没好气的回答。 钟杰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脸,“我不记得我有惹妳生气。” “你是没有!”维琳靠在墙上,状似优雅的开口表示,“不过,你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他洗耳恭听。 “我在气头上,而你不应该跟我讲话。” 钟杰觉得荒谬,“我知道妳任性,但我却不知道妳那么无理取闹。” 她瞪了他一眼,他总要将她任性这些话挂在嘴边!好似她真的很不讲理似的。 她没好气的说道:“人总是有劣根性,现在让你见识到了啊!我就是那么无理取闹,怎么样?你打我啊!” 电梯门在她讲完话时打开,她骄傲的看了他一眼,正欲走出去,却被钟杰拉住。 “你干么?!”她甩开他的手,“这里人很多,不要拉拉扯扯的,不然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今天爬上课长这个位子是跳上你的床得到的。” 他如愿的放开她的手,听到她的用字遣词不由莞尔,“妳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不用了。”她挥了挥手,根本不领情,“你赶快去办正事,不要管我。我想,我妈应该已经打电话给你,要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吧!” 他点点头,“不过我今天有个应酬,但是我会尽早赶到。” “不用那么勉强,”维琳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就算你不到,我妈也不会怪你。” “她不会怪我,但我会怪我自己。” “我不是我妈,你不用在我面前讲那么恶心的话。因为你放心,我不会转达给我妈听。” “维琳!”钟杰感到无奈,“我没有要你转达给妳妈妈听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表达我的感觉。” “是吗?”维琳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随便,我先走一步了,你慢慢忙你的事吧!大忙人。” 钟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交往了五年多,他想要定下来,但是她却总是让他有捉不住的感觉……有时都不由得令他怀疑自己是否不够好到令她答应与他约定终身,要不然,为什么他求了那么多次婚,而她都不点头? “阿杰怎么没跟妳一起回来?” “他有应酬。”维琳在外头逛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晃回位在土城的家。如她所预期,她母亲的姊姊,她的阿姨——李美珍也是座上客。 自从她父亲过世之后,李美珍便三不五时到简家作客,一来是陪陪自己的妹妹,二来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不至于太无聊。 维琳添了碗饭,三个女人便围着餐桌吃起晚餐,不过餐桌旁的沉默不到五分钟,宁静就被打破。 “你跟阿杰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李美珍开口,“妳应该知道,妳妈的年纪都一大把了,她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妳的将来。她只有妳这么一个女儿。妳也早点有个归宿,让她安心。” 维琳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喜欢这个阿姨,只不过有时,阿姨真的是“住在海边”,管得太广了点,只要遇一次,阿姨便跟她谈一次结婚的事——谈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大姊,妳就别念她了。”李美华看出自己的女儿脸色有变,立刻说道,“他们年轻人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妳就是只喜欢做好人。”李美珍吃了口饭,才继续说道:“在我面前,就不停的将维琳不结婚这件事挂在嘴上,在维琳面前,妳又说得好像妳一点都不急似的。” “大姊!话不是这么说……” “不然怎么说呢?”李美珍反问,“难道妳不想维琳赶快出嫁吗?” “我当然想,只不过……” “时间到了,我自然就会跟阿杰谈结婚的事。”不想看两个长辈为了她的事起争执,维琳开口用缓兵之计。 听到这句话,李美华眼睛一亮,看着自己的女儿,“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是什么时候?” 不会吧?这么咄咄逼人!维琳在心中暗暗叫苦。 “反正就是时间到了!”她的表情表示不想继续谈下去。 这个骄纵的女儿,李美华当然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周遭的人似乎都得顺她的意,不然她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妳的脾气那么糟,嫁人之后可怎么办?”季美华不由得感到忧心,“结了婚之后,妳可不能再像现在一样自由自在,”她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你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维琳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说道:“现在时代不同了。” “就算再怎么不同,也是变化不大,”李美华说道,“女人家,总是多少要学些东西,像整理家里、煮饭……” 这样讲下去,只会令她愈排斥婚姻而已!维琳无奈的想。 “我会请菲佣的,妳放心吧!”维琳打断母亲的话,喃喃的说道。 李美华的手捂在胸口,似乎讶异自己女儿月兑口而出的话。 “我这么说并没有错,”维琳看到李美华的态度反而觉得讶异,她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现在这个社会,职业妇女那么多,请个人手帮忙,应该不为过吧!” “这不是为不为过的问题,而是……” “妈,我以后的生活,我自己会安排的,就算结婚以后也是一样,”叹了口 气,维琳再度打断自己母亲的话,“所以妳以后也别老是在我面前催我结婚、结婚的,今天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人家都不说娶我,难不成妳要我去巴着人家,要人家娶我吗?” 通常这个时候,最明智的作法就是将会有的问题给推到钟梁的身上。她是认定自己的母亲没有勇气对钟杰说些什么,所以她才敢这么大放厥词。 “妳不是说时代变了吗?”一旁的李美珍帮着自己的妹妹说话,“女人向男人求婚,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吧?” “这……”阿姨的话,令维琳一时语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算是自掌嘴巴,“阿姨,反正我一向都讲不过妳。”一句话,维琳将自己的难题带过。 “都跟人家同居了,还不嫁。女人家总是比较吃亏的。”李美华语重心长的劝着自己的独生女。有时候想想,同居这个情况,真的对自己的女儿不利,若阿杰不要维琳了,那可怎么办? “是谁吃亏还不知道。”将手中的碗放下,维琳知道不给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交代,她是别想好好吃顿饭的。 “这是女孩子说的话吗?”看着自己的女儿,李美华皱起了眉头。 “应该算是吧!”维琳懒懒的说道,“至少我是个女的。” “小琳,不要跟我耍嘴皮子。”李美华纵使好脾气,听到维琳的话也感到不高兴。 “妈,儿孙自有儿孙福,”维琳无奈的说道,“若妳真的想管,你要管的事可多了,妳现在烦我要不要结婚,等我嫁了,妳又会烦阿杰对我好不好,就算他对我很好,妳又会担心,我生了小孩子之后,小孩子怎么带,小孩子长大了怎么受教育……妈,妳不觉得妳这样很累吗?” “一次烦恼一件事就不累!”总归一句话,她还是希望自己任性的女儿早日出阁。 反正跟老人家怎么讲都讲不通,维琳也放弃了,“妈,我今天还有一个pro-ject要赶,妳到底要不要让我吃饭?”最后,她使出了撒手涧。 李美华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好一会儿,也只有随她去了。 “这个女儿是妳宠出来的。”李美珍看到自己的妹妹姿态一软,也感到力不从心了。 李美华莫可奈何的一笑,“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妈,何必说得那么委屈?”维琳劝道,“妳自己都说我什么都不会,脾气又不好,那妳还叫我赶快嫁!我算是个“劣质品”,我才不敢嫁。” “妳就会讲一堆歪理!”李美华纵使烦恼维琳的婚姻大事,也因为维琳的话而忍不住摇头失笑。 看到母亲因她的话而露出笑脸,维琳也因此而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偶尔回家吃顿饭,离开时,却跟自己的母亲不欢而散。 第二章 诅咒了一声,维琳将只吸了一口的烟熄掉,只要一想到她现在怀孕,做什么孕妇不该做的事就有罪恶感。 “简维琳啊!简维琳,妳完了!”看着眼前一片空白的a4纸,她根本想不出任何好的广告句子。 拿起一旁造形类似圆形酒桶的咖啡罐,它的造形很可爱,但现在她只觉得——烦!因为现在她的工作,是为它想一个惊人的代表词句。 从土城回到位于重庆南路与钟杰的家之后,她便缩进自己的书房裹,为自己的工作伤神。 “天啊!”她忍不住双手抱头,感到头痛得厉害。 这是一间独立的书房,虽然与钟杰住在一起,但为了工作方便,他们将书房各自独立。事实上独立的不只书房,还包括了卧室。 在找房子时,她便要求一个空间约六十坪的房子,因为她不单要有男女主人各自的书房,还要有男女主人各自的卧室,因为她很重隐私,纵使已经住在一起,有了亲密关系,她还是坚持要保留彼此的神秘感。 钟杰一开始并不接受这种安排,他不能理解为何亲密如此的两人一定得分房睡,不过最后在她的坚持底下,他只有让步的份。 手中拿着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钟杰轻敌了下房门,走到她的身旁,将咖啡放在她的面前。 “妳还好吧?”他关心的询问。 嗅觉充斥着咖啡香,令她皱起了眉头,“把咖啡拿走!” 钟杰闻言,露出一个荒谬的笑容,“妳说什么?” “我说,”将椅子旋转到面对他的位置,维琳一字一句的说道:“把咖啡拿走。” “我记得妳挺喜欢喝咖啡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恨咖啡。”维琳不悦的呼了口气,“以前我并没有为了想广告词想得快疯了。” 瞄了眼桌面上的情况,他立刻明了,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妳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这并不是第一天的事。”她轻靠着椅背,一脸的苦恼。 “没有灵感就不要做了,”他担心的说道。“休息吧!” “你说的简单!”维琳摇了摇头,“我若交不出来,明天会被大白鲨用这个理由开除我的。” 钟杰闻言,不由失笑,“相信我,”他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着他,“我以找的人格担保,她不会开除妳。” 维琳对天一翻白眼,“说得好像你跟她很熟一样!” “她是我的下属,我不会允许她开除妳的。”钟杰不理会她的小脾气,平铺直述的开口。 “你可以再自大一点没关系。虽然你是老板。但你不是世界之王,你不能决定任何事。”她离开旋转椅,走出书房,打开厨房里的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仰头便是一大口。 钟杰双手抱胸轻靠着墙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眸写着关心。 “我不是世界之王,但我至少可以要求我的下属做些什么事。”久久,他柔声的说道。 维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妳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又喝了口酒,久久才道:“神经失常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维琳!”他的口气渐渐有了严厉,“妳应该知道我的忍耐有限度。” “我当然知道,”她讽刺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认识五年多是假的阿!”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他的耐心正被她一点一滴的磨去,“妳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妳到文定那裹检查到底有没有事?妳如果不老实告诉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文定?” “随便你!”她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反正没事就是没事。” “维琳……” “我需要静一静。”将手一摊,维琳决定不跟他正面起冲突,毕竟吵架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维琳,妳站住。”他的口气轻柔,但她听得出警告。 她双手抱胸,转身面对他,一脸不驯的等着他开口。 “不用我提醒妳,”他一脸拿她莫可奈何的表情,“现在已经很晚了,出去不安全。” “你当我现在只有二岁吗?” 钟杰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懂得照顾自己,要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她洒月兑的说道。 “妳要静一静可以,”他让了一步,“但可以在家里,妳若不想跟我谈妳的烦恼,我也不逼妳,我只要求妳不要出去。” “我是独立个体,我要干么,你管不着!”她并非存心使自己的口气如此冲动,但就是克制不住。 “维琳!”他不悦的唤了她一声。 “难道不是吗?”她不理会他的不悦,径自说道,“我从不管你做任何事,你又何必来管我?”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随意拿了件薄外套,在他开口之前离去。 二十好几的年纪,她早该学会凡事退一步想,但或许出社会这几年来,她总活在钟杰的保护底下,使她有时任性得令人无法接近。在家父母宠爱。在外又有钟杰陪伴在身旁……她似乎脾气要好也很难。 她搭了电梯到楼下,纵使心烦,但她的理智毕竟没有离她远去,她也知道三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在外闲晃的危险,所以最后她哪里也没去,只是站在他们大厦楼底的公园裹枯坐了大半夜。 而她的工作当然没有完成。至于钟杰则不发一言的呆坐在她身后,直到她回家为止。 *** “妳说什么”” 这大如洪钟的声音令她的神经紧张,维琳忍住自己想皱眉头的冲动。身为公司裹的众多小堡蚁的一员,她不能有太多的情绪反应,尤其是在自己的直属上司面前。 “经理,”维琳强迫自己开口,“妳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时间”妳怎么有脸跟我要时间,我已经给了妳一天的时间了。”何玮珍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 才一天!她忍不住在心中扮了个鬼脸。没想到何玮珍还真的好意思讲,“已经”给了她一天的时间。 “我会把这个project做好。”纵使不服气,但维琳还是硬压下不悦,让她的态度依然沉稳。 “我还敢指望妳吗?”何玮珍气愤的将卷宗一击桌面。 她气愤的走向门口,用力打开经理室的门,两人立刻成为办公室里众人的焦点。 维琳转头望着她,就看到隔着透明玻璃,已经有人对着两人窃窃私语。就一个工作没完成,有必要那么夸张吗?维琳侧着头看着何玮珍。 看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这可达到了何玮珍的目的。 “我不想听妳的解释,”何玮珍说道,“妳给我出去!” “经理,妳这样太……” “妳以为有点姿色就可以升官是吗?”何玮珍没有给维琳说完话的机会,径自说道,“妳只有一个优点,就是长得漂亮罢了!要不然进公司那么多年,妳不会还是个小职员。” 维琳深吸了口气,硬是压下心中的怒气。这下可知道她开门的目的是什么了! 想让她难堪,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长得漂亮,她拨了下及肩的长发,长相不是她所能决定,至于能力,就算不是顶尖,但也还算差强人意,而她也绝对不会称自己辛苦爬上的课长位置是个小职员而已。 “怎么回事?”钟杰闪着笑容,亮着一口白牙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最后他站定在何玮珍的身旁。 钟杰不是没听到何玮珍的话,而是他故意装傻,不想让已经僵持不下的气氛持续下去。 “还不是手下的人没能力。”何玮珍无奈的看着钟杰道。高大的他,总令人有股想亲近的冲动。 钟杰淡淡的看了何玮珍一眼,才将目光移到维琳的身上,“维琳,妳先出去一下。” 维琳点了下头,在她的火山还没爆发前,消失在经理室里。 “怎么会突然来企画部?”何玮珍将门一关,亲自帮钟杰倒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钟杰点头对她说了声谢,才说道:“刚跟俊伟实业的经理谈了一下,刚从他那回来。” “是为了我们这个project吗?”何玮珍指着桌上的卷宗问。 钟杰微点了下头。 “我早知道就不要交给维琳了!”何玮珍一脸的懊悔,“给了她一天的时间,交给我一张白纸,这算什么?”她不悦的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胸。 “这不能怪她!”钟杰说道。“该怪的是业务部的人。” 何玮珍疑惑的看了钟杰一眼。 “难道妳不觉得吗?”他反问,“我们这一行讲的是点子,不给我们时间怎么拍得出挑动人的广告?业务部为了讲业绩,给你们企画部从作业到完成,不过几天,这不合理。我去找俊伟的经理谈,就是谈这个,我们合约已经重签过,你们可以有比较长的前制作业。” “时间根本不是问题,”何玮珍不能接受钟杰的想法,“如果有能力,时间根本就不是问题,我看是我手底下太多没用的人了。” “玮珍,我觉得妳太苛责妳底下的人了。”钟杰平心而论的说道,“我要求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关于这点,何玮珍可有自己的道理,“你付我薪水,我总要管好你的人,难道不是吗?” 钟杰能够理解何玮珍的自我要求,这点也是他所激赏的,不过……“妳认不认为,妳太针对维琳了?”钟梁的双肘搁在自己的膝上,神色轻松的问。 何玮珍闻言,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钟杰轻耸了下肩,虽然身为公司最高的领导者,但他丝毫没有一个老板所拥有的权威性,他喜欢跟自己的员工当朋友。 “妳的态度让我这么以为,”他一笑,“妳不是那么严厉的上司,但对着维琳,妳似乎不是那么仁慈,我甚至可以大胆的假设,妳刚才口中所说的没用的人,应该是维琳吧!” 何玮珍一脸铁青,“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我相信妳的专业,”钟杰的语气婉转而肯定,“但我希望妳不要在专业中,闻言,她皱起了眉头,在她印象中,钟杰从未用这种口气跟她谈论一个小员工。 “阿杰,她只是个员工,”何玮珍将手一摊,怀疑的说道,“她达不到我的期望,我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她不够努力。如果她没有能力,那她就不能坐课长这个位子。” 钟杰模了下鼻子,斟酌了一会儿,“我明白妳很用心,而我也幸运可以得到妳这么一个得力助手。但我希望妳不要太苛责维琳。” 女人的直觉早让何玮珍觉得他跟简维琳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的简单,只不过钟杰从未要她关照简维琳,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多虑,但现在看来……“我知道了!”何玮珍点了下头,“我以后会留意。” 钟杰见状,在心中叹了口气。维琳让他陷人为难的局面,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低头工作的维琳,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次开口向何玮珍谈论维琳的事,只要让维琳知道,她少不了又是找他发飙。他是帮或不帮都是罪人啊! “阿杰,快中午了,你有事吗?” 何玮珍的话打断了钟杰审视维琳的目光,钟杰缓缓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何玮珍。 “没什么事。”他说。 “我想请你吃顿饭。”她冲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有一丝女强人的味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 钟杰微微一笑,“我请你吧!我没有让小姐请客的习惯。我先上楼去拿点东西,待会儿搂下的jim见。”他约她在一楼的一家西餐厅。 “ok!”何玮珍比了个手势,站起身,娇笑的送钟杰出去。 “看来大白鲨已经开始侵略妳的男人了!” 低头沉思的维琳被身旁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惊讶的转过头,看着无声无息站在她桌子旁的卢雅婷。 “妳在说什么?”她一脸的迷惘。 虑雅婷朝牠的身后努了努嘴,“妳自己看!” 维琳不解的转过头,就看到钟杰与何玮珍有说有笑的在经理室门口。 此时两人的一言一行都落人办公室所有人的眼中,看来今天下午,办公室将有“新恋情”公布。没办法,虽然这是一家有制度的公司,里头也有许多精英,不过爱讲八卦的人也为数不少。 维琳看了一眼,不觉有何不妥的将目光收回。 “妳最激烈的反应该不会就是这样吧?!”卢雅婷看到维琳的反应,不由感到不可思议。 “妳指望我有什么反应?”维琳觉得好笑的反问。 “那个是妳的男人。” “什么我的男人!”维琳不甚热中的看了她一眼,“充其量他只是我的男朋友,我没拿过钱给他花用,所以他不算是我的男人。” “反正妳懂我的意思的。”卢雅婷轻推了她一把,“看到另外一个女人像蜂蜜看到花一般的黏上去,妳不生气吗?” 维琳摇摇头。 “妳不是那么大方的女人吧?” 维琳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是很喜欢卢雅婷的快人快语没错。不过有时候她也八卦得令人受不了。 “我的脾气不好,妳知道?”她等卢雅婷点了下头,才继续说道:“那阿杰更知道我脾气不好,他敢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说说笑笑,那只代表一件事——就是他很坦然,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真看不出来,妳会那么深明大义!”卢雅婷露出一个激赏的表情。 “拜托!”维琳挥了挥手,大言不惭的表示,“妳还以为我真的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卢雅婷忍不住大笑,不过突然她的笑声停住,“你家大白鲨走过来了,我先走一步。” 维琳闻言,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正好与何玮珍面对面。有的时候,维琳还真佩服这只大白鲨,竟然能在上一刻对着钟杰是笑脸,下一刻对着她却是比寡妇还要难看的脸。 “我跟阿杰约了吃饭,”何玮珍说道,“等我下午回来,我再跟你谈project的事。” 维琳无异议的点点头,目光尾随着何玮珍,不知道是否是她看错了,她竟看到何玮珍看向她的目光闪过了一丝胜利。 吃顿饭罢了!维琳觉得可笑的摇摇头,如果她当真以为跟钟杰吃饭就能擦出火花的话,自己也爱莫能助了。 她突然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她立刻掩住自己的口鼻。此时,她的耳际也响起了中午休息的悦耳铃声。 “妳怎么回事?”卢雅婷扶着牠的手。关心的问。 维琳摇了摇头,最后才道:“有点想吐!”她吞了几口口水,硬是将恶心的感觉给压下。 “有同感!” 维琳听到她的话,惊讶的丢了一瞥给她。她还不知道原来卢雅婷也怀孕了?! “有必要那么惊讶吗?”卢雅婷反问,“你们家大白鲨不知道擦了什么香水,呛死人了!” 维琳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原来是……“还笑得出来!”庶雅婷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我放心阿杰!”维琳信誓旦旦的说道。 其实她可以肯定钟杰绝对不可能跟何玮珍擦出火花,因为钟杰有个怪癖,他不喜欢女人擦香水,所以除非何玮珍先能将擦香水的习惯改掉,不然一切连谈都不用谈了。虽然很坏心,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嘲笑着在她面前总是咄咄逼人的直属上司。 *** 午休过后,果然,维琳就被何玮珍“召见”了。 “我再给妳三天的时间。” 经过上午看到何玮珍的态度,维琳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面对这个上司。是该对她发火,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她当然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过老实说,她已经抱持最坏的打算,被要求卷铺盖走路,回家吃自己。不过她原本抱持着最坏的打算,竟然没有发生,更没想到何玮珍竟然那么宽大,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何玮珍。 “大老板亲自帮妳求情,”何玮珍高傲的说道,“人说,打狗看主人,我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妳出去工作吧!” 打狗看主人“言下之意该不会那个狗是她吧”她仅在原地,脸色丕变,双手忍不住握拳。 “妳还不出去,待在这里干么?”何玮珍疑惑的看着维琳一动也不动,“难不成妳还在等我倒茶给妳喝,还是帮妳开门?” “阿杰跟妳说了些什么?”维琳强迫自己压下脾气问。 “妳应该叫老板或是总经理吧!”何玮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纠正她的叫法。 “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维琳目光如炬的盯着何玮珍不放,“他到底跟妳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何玮珍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不过她依然将高人一等的表情,完美的留在脸上,“反正现在我不会为了妳没有做到妳该做的事而苛责妳,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原本是可以,不过不应该是在阿杰的要求底下!”维琳强调。 何玮珍撑着自己的下巴,抬起头看着维琳,“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谈公事以外的事,所以我再说一次,出去!” 毋需她再提醒,维琳一个转头便铁青着脸离开她的办公室。 第三章 “不会那么严重吧!”看着维琳气冲冲的收拾着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卢雅婷关切的走到她的办公桌前问。 维琳深吸了口气,很想骂脏话,但理智还是没有离她而去,所以她闭上了嘴,选择沉默以对。 “为了一个project开除妳,她难以服众。”维琳的动作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测日。卢雅婷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不是她开除我,而是我自己要辞职。” 听到维琳的话,卢雅婷惊讶得不知该用何言以对。 “为什么?”久久,她才问。 “一开始我便做错了一件事!”停下自己手上收拾的工作,维琳站直自己的身体说道,“我不应该在一毕业就进钟杰的公司工作。” 卢雅婷的双眼写着疑惑,她并不认为维琳的选择有错,毕竟不要说现在,在三年多前,钟杰的广告公司可是这行中最top的,很多大传、美术毕业的,都想往里头占个位了,而现在维琳却说自己做错了。 维琳烦躁的点了根烟,这是最后一根,她已经打算要戒了,至少在孩子出生前,她是这么决定。 “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广告这个东西。”她显得有些语无论次的说道,“认识钟梁的时候,他前任女朋友是个很有才华的女人,于公于私都可以帮他,我一直以为我也可以,反正我念的是大传,进广告公司也算是名正言顺。可是天知道,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时刻都处在压力中的日子。” “妳现在该不会是在告诉我,妳忍受了那么多年妳不喜欢的工作是为了跟一个不存在的女人较量吧?”卢帷婷小心翼翼的问。 “有一点,”维琳回答得理所当然,“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是因为自尊心而继续做下去的。” 卢雅婷当真是愈听愈是胡涂。 “我也想成为跟阿杰一样顶尖的人物。” “小姐,妳野心太大了。”她拍了拍维琳的背。 “或许吧!”在这个时候,她似乎不得不认同。 二十七岁了,她还对未来感到茫然。现在肚子还带一个小的,或许她该学习一些懂得自己排解的女人,结婚一了百了算了! “喂!傍妳一个良心的建议好不好?” 维琳看了她一眼,等着她开口。 “让自己冷静一下,”卢雅婷说道,“别那么快下决定要辞职,若后悔了,要再回来,我看妳那么爱面子,脸上绝对挂不住。” “就算要回来,也不会是短时间之内的事。”维琳忍不住喃喃自语。 卢雅婷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总有一天,”维琳看着何玮珍的办公室,像是发誓似的说道,“我会消消她的气焰的。” 卢雅婷闻言,眼睛一亮,“看在我们好朋友一场,当妳削大白鲨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在场?” 维琳虽然心情恶劣,但看到卢雅婷的举动也忍不住失笑,“有没有人说过妳这人其实挺恶毒的。” “偶尔会有几个人这么说,”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不过,只要我认为无伤大雅的,恶毒点其实也无所谓。” 维琳丢给她佩服的一眼。 “希望我离开之后,妳能一切顺利。”最后将装着自己相片的相框给放进纸箱子里之后,维琳说道。 “少了个人嬉嬉闹闹,要顺利也顺利不起来。”卢雅婷惋惜的说道。 维琳淡淡的一笑,确实,在这个办公室里,称得上知己的也只有卢雅婷一个人,出了社会之后,才发现要交一个知心的朋友,其实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平时工作就算辛苦,有个人在旁边闲扯淡,也觉得日子过得挺快,她可以理解卢雅婷现在的心态。 “会有人接替我的位子。”维琳安慰道,“不一定,这个人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人也没用啊!”卢雅婷皱了下眉,“我还是得花时间去熟悉他。” “别那么懒惰,除了家庭、丈夫和小孩,妳该多去看看这世界的其它人。” “我当然知道,不过当妳当了人家的老婆、人家的妈之后,妳会发现,还得当个职业妇女是件多苦的差事。” “或许吧!”维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毕竟还没遭遇的事。她也不想将话说得太满。 卢雅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弹了下手指,“妳要辞职的事,我们的钟大老板知道吗?” 维琳摇了摇头。 “不知道,”卢雅婷大吃一惊,“妳不怕他发飙吗?” 维琳闻言,叹了口气,“一个员工辞职,他有什么好发飙的?”她喃喃自语,“而且最后发飙的人是谁还不知道!” “妳说什么?”她听不清楚维琳最后的那句话。 “没什么!”她一两拨千金的说道。 “总之,妳不是普通的员工,他不会允许妳随便辞职的。”卢雅婷肯定的表“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一想起钟杰就令她一肚子的人。 她今天所有的成就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而今天——何玮珍的态度摆明了她是在靠人情作事,这种公司待得令人生气。 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维琳请了公司的一位男同事帮她搬私人物品,叫了辆出租车回家。正式告别这个她花了四年的时间,似乎得到许多也似乎根本什么都没得到的地方。 *** 虽然进家门时已近午夜,但如钟杰所料,维琳还没睡。他知道她辞职时,打了通电话回家想跟她谈谈,谁知道她根本不想跟他谈。 他打几次电话回来,她就挂了他的电话几次,最后索性不接他的电话,让录音机接,偏偏他今天晚上还有事,所以纵使想早点回家跟她谈谈都没办法,不过他已经尽快的赶回来。 “我发觉,不管我做什么事,都没有办法讨妳欢心。”钟杰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规的维琳说道。 维琳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口气已经没有今天下午的激动,“你指的是今天你为了我去找何玮珍的那件事吗?” 钟杰点了下头。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方式帮我。”维琳依然一脸的懒散。 她的反应令钟杰驾讶,毕竟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对他大吼大叫,而不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他有点迟疑的坐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盯着我?”维琳发现钟杰有些怪异。 钟杰轻轻将肩一耸,“我等着妳来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 维琳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哪裹做错,还有必要由我来告诉你吗?”她反问,“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令我生气,但你还是照做,我能说什么吗?” 她口气平稳得令人头皮发麻,但钟杰笑了,“我知道妳会生气,但我没料到妳会辞职。” “我一向不按牌理出牌,”她瞄了他一眼,“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举动,其实也没有那么意外。” “妳该知道,照常理来看,我得要批准妳的辞呈。”钟杰不得不开口提醒她这一点。 “我知道。”她根本不在乎。 “那妳需要考虑一下吗?”他问。 她坚决的摇摇头。 “妳确定吗?”钟杰又问了一次,“这是一份妳所热爱的工作,妳真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觉得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看到她的眼神觉得疑惑。 “没有?只不过交往这么多年,我觉得你好像从没有了解过我。”维琳放下自己平放在沙发上的双足,坐起身来,双眼写着困惑,“还是我们太了解彼此,而对彼此有所误解啊?” 钟杰不懂她为何会突然跟他说这种今人觉得费疑猜的话。 “我不懂妳的意思。”他老实的说道。 “其实我并不很喜欢待在广告界,”维琳拉了拉有点下滑的紫色宽大罩袍,上头还有一只史奴比,是钟杰在香港买回来给她的礼物,“尤其是你这间要求速度、品质的广告公司。” 钟杰很惊讶,但他一脸的平静,没有打断她的话。 “待在你们公司,除了薪水不错,年终也领得不少之外,我得到很多文明病,”维琳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动不动就头痛、胃痛,失眠更是常有的事,你总叫我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但我没有办法。我不像你,你好像天生要吃这一行饭,工作的竞争可以令你活力充沛,而这些对于我而言,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若可以选择,我情愿不要做算了。” “妳还记不记得妳刚进公司时所写的一篇自传?”钟杰听完她一长串话,最后才淡淡的问道。 “那是骗人的,”维琳似乎觉得十分可笑似的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别傻了,什么热忱、什么抱负,被磨一磨之后,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而我是为了得到工作,才拚命的写,写得我不进你公司明天就会上吊自杀一样,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么多年之后,才知道枕边人根本不是如他所想的样子,这点实在今人有一瞬间的难以接受。 “我会批准妳的辞呈,不过若妳想回来的话,我随时欢迎妳。” “你真的以为我现在是一时的神经错乱对不对?”维琳对他皱了皱鼻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她的,“我现在正常得很,我是真的不喜欢在广告界工作,我只喜欢书画,在一个没有压力的环境底下书书。” 钟杰看了她许久,最后无奈的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头,“我想,我们可能太少时间沟通了,我竟然不知道妳的想法。” “何必讲得那么可怜的样了。”维琳不解,“有人夫妻结婚八十年,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我们算不错了,交往五年,就能把话谈开,你该庆幸。” 钟杰没想到她竟然能把话讲得如此爽快,不过维琳做人一向便是如此的快人快语。 “有的时候,真不知道妳到底想干什么?”钟杰坐到她的身旁,压着她的头,让她靠在他的颈项。 维琳柔顺的靠着他,虽然强悍、不讲理,但她也有柔情的一面,而她也很懂得擅用自己女人独特的魅力,让钟杰对她如痴如狂。 “这几天,妳好好的休息一阵子,”钟杰轻抚着她的头说道,“等过一阵子之后,妳再看看妳想做什么,反正,我从来就管不住妳。” 听到他的话,维琳但笑不语。 确实,两个人都很好胜,不过钟杰却是两人惟一懂得让步的一个,所以这几年交往下来,才会显得她很霸道,而钟杰就显得柔情似水。 休息一阵子……或许她真的需要休息一阵子,不过她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现在是个好时机说出来,她伸出手环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觉他的气味环绕着她。 她还有点事情想不通,遂硬是压下月兑口而出的冲动,过几天吧!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过几天之后,她有把握可以想出一个好办法。 *** “我们结婚吧!” 钟杰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维琳,今天的惊喜还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一大早叫醒他的不是熟悉的闹钟声,而是维琳的叫唤声。向来只有他比她早起的份,没想到今天却全变了样。平时两人的早餐都是匆匆在去上班的路上随意买点东西吃了算,却没想到他一盥洗好出房门,等着他的竟然是维琳亲自下厨做的早点,对一个几乎没有下过厨房的人而言,她做出的早餐其实也不过就是现成的吐司涂果酱,配上牛女乃,不过这都无所谓,重点是她有这么一点心,就足以令他感动了,不过现在维琳竟然提议——结婚! “你好歹给个反应吧!”维琳穿着围裙只手撑腰站在钟杰的面前问。她这辈子第一次求婚,她可不想得到拒绝。 “妳到底怎么回事?”没给她回答,钟杰反而露出担忧的神情。 “我好得很!”维琳的双手一摊,反而不解他的反应,“我的睡眠充足。脑袋也很清醒,重点是,我现在想通了,所以我提议我们结婚。不过当然,你有权sayno!不过你最好不要,不然我会马上收拾行李回土城。” 钟杰沉默了好一会儿,久久才道:“其实,妳的辞呈我还没有批,妳可以再回去工作。”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玩鸡同鸭讲,”维琳已经渐渐失去了耐性,“我不想再回你那个鬼广告公司上班,我不想再看大白鲨的脸色,我现在只想到一件事,就是跟你结婚。你到底答不答应?” 从认识她开始,他便知道她的任性与不按牌理出牌,可没想到她竟然有将他搞得如坠五里烟雾的能耐。 “结婚?”他有点怀疑的重复一次。 她肯定的点点头。 “我当然愿意跟妳结婚,”钟杰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可是妳让我感觉妳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吃饱撑着跟你开这种玩笑,”维琳表明自己觉得招受侮辱,“你挑个时间,我们去公证!” “什么?!”他的思绪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挑个时间,我们去公证!”维琳又再重复一次。她这方知道原来刚起床的钟杰脑袋不怎么灵光。 “妳的意思是要跟我公证结婚?!而且是最近?!”这简直是上天突然去了个惊喜给他。 “当然!”维琳点了下头,一点也不觉有何不妥。 “好啊!”钟杰爽快的一个点头,满口答应,他站起身将她搂进怀里,“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令妳想通的,不过重要的是妳愿意跟我结婚就好。” 看到他如此沾沾自喜,维琳也跟着笑了开来,得意的说道:“公证结婚简简单单,我连要找谁当证人都想好了。我才懒得大宴宾客,去见一大堆我根本就不认识也可以,除了结婚当天曾遇到,从此之后根本就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碰头。我真的惊讶你会答应跟我公证结婚!” 钟杰愣了一会儿,慢慢消化她的话,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为什么?”维琳觉得不可思议,她已经讲得如此白话,他竟然会说不懂她的意思,“总之你只要印章、身分证带着,跟我去公证大楼结婚就好了,其它你不用管了。” 钟杰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最后他缓缓的放开她,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在心中从一数到十,等到心情平复之后,才开口说道:“妳的意思是说,恨我公证结婚,我不能告诉全世界的人说妳是我老婆。” 维琳状似严肃的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只说我们可以省去一大堆繁文褥节。” “这似乎不合规矩!”钟杰打从心底反对,不过他知道维琳不易被说服的个性,于是婉转的说道。 “为什么?”维琳不解的反问,“公证之后,我们可是合法夫妻,谁敢说我们不合规矩。” “妳将一切都想好了,但是可有想过我的想法?”钟杰伸手拍着她的脸颊,“妳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能接受这样随便挑个日子,带着身分证、印章跟妳跑去公证结婚?” “我当然想过!”维琳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之前就说了,你有权sayno,我无法强迫你,不过你刚才已经说好了。” 这下当真一个头两个大了!说得好似自己很宽容,事实上,她就像是小孩子在玩办家家酒,这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所应该做的举动。 “维琳!”他轻拉着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藉由身体的接触,他希望可以使她软化,“我想跟妳结婚,但我坚持,不能公证结婚。” “为什么?” “因为——”他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人解释这个,“结婚本来就是要结给别人看的,如果妳就简单的恨我去公证,那不就显得太偷偷模模了吗?” “我不认为我们这样太偷偷模模了啊!”一句话,维琳自我的推翻了钟杰的讲法。 “维琳,难道妳要忍受以后碰到一个朋友就解释一次,妳的已婚身分吗?”钟杰试图跟她讲理。 她愣了一下,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个麻烦,妳为什么不干脆结婚时,热闹一下,把妳的朋友、妳妈妈的朋友都请来,以后妳就不用时刻得向人解释,妳已经结过婚,而老公是我,这无形也避免了很多尴尬,不是吗?” “可是我并不介意跟人家解释啊!”维琳觉得好笑,“而且我不认为会很尴尬啊!” 这下真的是……钟杰摇了摇头,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一句诅咒。 “不要说脏话!”维琳不悦的看着他。虽说钟杰是个好好先生,但他烦躁时还是会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一些难以人耳的脏话。 “维琳,”他叹了口气,“我拜托妳。妳实在……” “总之妳不要多说了,我再问你一次,”她的双手环绕着他的颈项,双眼直视他的,“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这岂不是摆明了要他为难吗?钟杰看着她,露出一个苦笑。他是想娶她,但是公证……“妳妈妈不会同意妳乱来的。”钟杰祭出了王牌。 “我妈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她有把握的看了他一眼,“我自然有办法说服她!” “那我爸、妈呢?”钟杰问。 必于这点,维琳早想过了。“他们在美国,一向不管你的事,”她说,“上次他们回来台湾不是就说了吗?如果我们要结婚,简简单单的就好。” “他们是说简简单单的就好,但绝对不会是妳现在所说的那么简单。”钟杰无奈的解释。 维琳缓缓的将搁在钟杰颈项后的手放下,一脸的严肃,“你现在的意思是你不想娶我喽!” “当然不是!”钟杰深感为难,“而是我娶个太太,我不希望好像是偷偷模模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维琳从懂事以来,她便很排斥那种大宴宾客的婚礼,只要一想到自己成为主角,就令她感到双腿发软。 结婚的人很有勇气,对她而言。有勇气的除了他们敢投身婚姻之中外,还有就是他们可以忍受婚礼前的一切。前一阵子,她看着自己的表姊出嫁的“盛况”,她更是打定主意自己的婚礼能简单就简单。她压根不向往穿白纱的浪漫情怀,说穿了,她这个人现实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认为公证是偷偷模模的呢?”维琳不解,“公证也得要证人,也要经过法律程序,我可不认为这是偷偷模模。” 钟杰觉得头疼的摇摇头,“我觉得妳可能还没从辞职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妳不知道妳在讲些什么。” “不过把我讲得好像疯子一样,”她皱起了眉头,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话,“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辞掉它,对我并没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我只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的时光罢了,如果有遗憾,只有这个而已,我今天说要跟你公证结婚是再认真不过。” 钟杰沉默了好一会儿,“妳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最后,他不得不看着她提出要求。 “ok!”她爽快的点了下头,从他的腿上站起身,“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她宽大的说。 “三天?!”听到她的话,他差点岔气。 “嗯!”她又点了下头,“够了吧!三天很久。” “是对妳而言吧!”钟杰看着她说。 “我的三天是七十二小时,你的三天是多久?”维琳问。 “当然也是七十二小时!”钟杰无奈的回答。 “那就对啦!”维琳一脸的得意,“我的三天等于你的三天,我觉得三天的时间考虑很长,你当然也会这么觉得,不是吗?” “维琳……” 想也知道他要反驳她,维琳根本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你快点吃吧!你快迟到了。”语毕,她便走回厨房。 瞄了眼手上的表,钟杰放弃的低下头吃早点,听着维琳在厨房轻快的哼着歌,他感到无奈。 明明一件需要从长计议的事,为什么到她手上,却变成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不过认为简单的,只有她简维琳一人而已。 他一定得挑个时间带维琳回家,让她自己跟她的母亲谈清楚,他将希望全寄托在李美华的身上。 第四章 被维琳逼急了,钟杰索性架着维琳回家,要她自己去询问自己母亲的意见。 “我可以跟妳保证,你妈绝对会反对这件事!”钟杰信誓旦旦的看着一脸不驯的维琳。 说得好听是给他三天的时间,实际上,维琳是只要一有机会就缠着他问,弄得他几乎快要崩溃。 “关于这一点,妳不需要替我担心。”维琳看着钟杰按下电铃,一脸不在乎的表示。 “我不是替妳担心!”钟杰有股想掐死她的冲动,“我现在只是试图跟妳讲理!妳懂不懂?” 维琳的反应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别说得好像我蛮不讲理。” “事实上,妳就是!”他也老实不客气的说。 “姓钟的,你……” “怎么突然回来?”维琳的话还没说完,李美华便打开门,有点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两人。 “对不起!”钟杰说道,“我原本想打通电话,但是一忙就忘了。” “我回家没必要打电话。”维琳率先走进门,在自己母亲的面前,她比平常更加的大而化之。 “妳这孩子……”李美华的目光莫可奈何的跟着维琳的身影。 “妈,妳也不要那么无奈。”维琳坐在沙发上,好笑的看着李美华,“妳该不会又在煮什么补药之类的东西吧!”一屋子充斥着中药味,令人闻了不舒服。 李美华点点头,“炖了只鸡,是妳阿姨给的密方,听说这对男人的身体很好,不过当然女人也可以喝。” “不用后面加那么一句,反正我知道这又是要给阿杰吃的。”靠着沙发背,维琳一脸的了然于心。 “你妈也很疼妳,妳该不会跟我吃醋吧?”看着维琳,钟杰不由开口取笑。 “我不会这么无聊的!”她抬起头,看着李美华说道,“妈,妳先不要忙,先坐下。我今天来,是要跟妳说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李美华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依言坐了下来。她可不认为自己的宝贝女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消息。 “对啊!”维琳拉着李美华热切的说道,“我跟阿杰要结婚了!” “真的?!”李美华一脸的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转性了。前几天还一副要她结婚就像上断头台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维琳肯定的点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李美华拍了拍维琳的手,又看了看钟杰,心中已经在盘算该去做件衣服,好在女儿出嫁当天打扮得体。 看到李美华开心的模样,维琳立刻丢给钟杰胜利的一瞥。 钟杰见状,只有无奈的在心中叹一口气的份。他真不知道现在维琳在开心些什么,重点根本还没讲到,就自认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 “那阿杰通知你爸、妈了吗?”李美华问。 钟杰摇了摇头。 李美华见状,笑容立刻隐去,“还没通知,怎么会这样?”男方家裹没表示,她可不想给人家误解说自己巴不得把女儿给嫁出去做的。 “伯母,妳不要误会。”钟杰说道,“我跟维淋之间还有一点细节谈不拢,所以还不敢通知我爸、妈。” “什么细节?”李美华问,在她的想法中,既然是细节,那应该是属于小得不能再小的问题,“该不会是小琳结婚的时候不想穿白纱吧?”身为一个母亲,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并不向往穿上白纱。 “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钟杰叹口气说道。 李美华皱起眉头,转身面对维琳,“小琳,妳到底又想怎么样?” “妈,妳讲这话实在有点让人难过!”维琳忍不住嘟起了嘴,“我跟他求婚,放下自己的身段,现在他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维琳,妳讲这话实在不公平,”钟杰忍不住开口,“妳自己说要公证结婚,既不发喜饼也不发请帖、不请客,妳这么多不合理的要求,你要我怎么答应跟妳结婚!” “通常不讲理的人才会说人家不讲理,说人家不合理的人,自己才不合理!” 维琳不悦,“婚礼只是一种形式罢了,你干么非要把它弄得那么严肃,好像作秀一样?你想当呆子,我不想!” “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果然,就如同钟杰所料,李美华听到维琳的提议,心中对女儿处理自己婚礼的不满立刻升到了极点。 “我没有胡说八道啊!”瞪了钟杰得意的脸一眼,维琳才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我只不过是说我想要公证结婚罢了!” “妳都几岁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成游戏一样?”李美华眉头深锁了起来。 “结婚是我跟阿杰的事,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把它弄得好像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得要来凑热闹。”维琳看着李美华的表情一脸的疑惑。 “结婚本来就是结给别人看的。”李美华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受教的女儿。 “妳怎么跟阿杰讲的都一样,我们可以改变不是吗?”维琳反问,“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啊!” “妳——”李美华气得一时语结,维琳每次一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言行举止就回她说时代不同了,她现在听到这句话真是备觉刺耳,“好,妳要公证结婚可以!” 最后李美华大方的说道。 维琳一听,露出一个大笑脸,“真的?!” “真的,”李美华肯定的点了下头,“不过妳不要开心得太早,妳要公证可以,不过照样得发喜饼、发请帖、请客。” “那还不一样!”一听完,维琳沉下了脸。 “对啊!这样很好,”钟杰奇怪自己怎么没想到,“妳要公证,我们公证,我要宴请宾客,我们就宴请宾客,我们一人各退一步,我们都达到对方的要求,开开心心的,这总行了吧!” “别把自己讲得那么委屈!”维琳又瞪了他一眼,“如果你可以忍受婚宴上少了新娘的话,你大可去请没关系。”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钟杰忍不住说道。 “妳这孩子怎么那么任性!”李美华也忍不住拍下下维琳的手。 维琳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时候,她还真觉得钟杰应该当她妈妈的儿子,因为两人的想法总是十分的契合,倒是她这个女儿,总是不能如自己母亲的心,顺母亲的意。 维琳的脚无意识的拍着核桃木地板,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写着,要不就听我的,要不就拉倒。 “总之,我不准妳这么莫名其妙的结婚!”李美华站起身,丢下一句话,转身面对钟杰说道:“阿杰,我去弄点补药给你吃。” 钟杰一笑,点了点头。 一等李美华消失在眼前,钟杰才面对维琳。 “大小姐,现在妳满意了吧?”他讽刺的问。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纵琳瞄了他一眼,“我妈是很生气没错,不过。今天结婚的人是我,只要我说可以就可以。” 钟杰忍不住伸出手掐着她的颈项,“有时候,妳让我有想杀死妳的冲动。” “你若不怕坐牢的话,”她根本没把他的话给放在心上,“随便你。” “维琳……”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的个性你应该了解,”维琳打断钟杰的话,“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你不要想说服我让步。” “妳想到妳的原则,那我的原则呢?”钟杰感到不悦。“妳为什么总是那么自私?” “你不也很自私吗?”维琳侧着头,看着他反问,“你现在不也在强迫我听你的,传统的婚礼要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我反对,你就认为是我任性、不懂事,拜托!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如果你真的是个卫道人士,当时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同居,更不应该有婚前性行为产生,更不应该让我有……总之,我已经说了,我们就去公证,如果你不想听我的,那就算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跟夫妻没两样,结婚与否不是那么重要!” “我现在不想跟妳谈这个!”火大的站起身,钟杰走进厨房。他怕两人继续吵下去,他真的会对她大吼大叫。 “小琳还是不听你的。”李美华一看到钟杰阴晴不定的表情,对自己女儿的反应了然于心。 钟杰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李美华细心的从养生锅中舀出黑抹抹的药汁。李美华对他这个在外的游子,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过她的女儿……想到维琳,他也不由得感到无奈,不会煮饭、不会洗衣服,就连电饭锅跟开罐器都不会用。可他偏偏就爱上了她,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能容忍维琳一切言行的原因。 他因为钟齐——也是他惟一弟弟的关系,而认识维琳,第一次见面,他便发觉娇小的她有着令人惊讶的活力。与她相处,虽然使他有时对她的任性感到无奈,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牵引着他的一切喜怒。感情似乎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能够彼此吸引。 “我跟她爸爸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李美华对钟杰露出歉意的笑容,“她爸爸疼她疼得跟什么一样,她爸死了之后,我跟她相依为命,什么都不舍得让她做,也舍不得骂她,现在她会这么任性,我跟她死去的爸爸都得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还希望你能多担待。” “伯母妳不要这么说。”钟杰觉得承受不起,“其实维琳只是孩子心性重了一点。以前在家,妳和伯父会保护她,出了社会,也是我在照顾她,她没有经历过什么人生的大风大浪,理所当然,她会显得比较……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 维琳并不是故意偷听两人的对话,不过她就站在两人身后,理所当然听到了一切。 她是承认有时候自己会任性、不懂事,但她当真不懂,为什么她在决定关于自己的问题时,还要去在乎其它不相关人的想法。她小心翼翼的退出厨房,脑海中的疑问盘旋不去。 钟杰和她妈妈是否都太在乎世人的目光了?她不懂,结婚……不是简单就好吗?结婚是很单纯的一件事,为什么要把它弄得如此复杂呢? “妳又在想什么东西整我?”一碗黑抹抹的药汁出现在维琳的面前,伴随的是钟杰的声音。 看着眼前恶心的东西,令维琳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的话听在她的耳里更不舒服。 “我像是那么恶劣的人吗?”她问。 钟杰不予置评,只说道:“吃吧!特地把鸡腿留给妳吃。” “我不要!”维琳鼻子一皱,将头一撇,看都不想看。 “维琳……” “她不吃就算了,反正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特意针对给女孩子吃的。”李美华知道维琳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所以开口帮她解围。 钟杰无奈的将摆在维琳面前的碗拿走。 虽然李美华对维琳的脾气颇有微词,但却还是一味的宠爱她。其实他还不是一样呢?看着一脸得意的维琳,他不由得一笑,拿她没辙,只要一想到她坚持要公证,便知道两人的战争还没结束。 *** “未来大嫂!” 维琳懒懒的将门打开,看到站在大门口亮着笑脸的钟齐,皱了下眉头,毫不留情的将门给当着他的面甩上。 钟齐愣愣的看着门阖上,不死心的按着门铃。 “你烦不烦啊!”维琳火大的拉开门,瞪着钟齐。“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钟齐看了眼手上的表,“三点。”他喃喃的说道。 “既然知道是三点,你不会晚点再来吗?”维琳作势又要关上门。 “拜托!”钟齐的大手一档,阻止了维琳的动作。“大嫂,现在是下午三点,妳的态度让我以为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的话让她不好将门再关上,而他挡着,她也关不上,所以她放弃自己关门的动作。 “你来干么?”维琳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头,无奈的问。 “来找妳啊!”钟齐理所当然的说道。他微推开维琳,径自走进屋子里,“大哥说妳已经辞职了,所以我就来家里找妳。现在不错嘛!标准的少女乃女乃,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来。” 维琳重重的坐在沙发上,感到胃很胀,她还天真的以为她是个幸福的孕妇,一点都不会有孕吐的不适感,今天早上起来,她才知道她开心得太早了,她果然没有那么幸运。她不知道怀孕八周才开始孕吐算不算正常,不过除了胃很胀之外,她并没有任何不适,所以她想应该是正常的呢? 现在她感到全身不对劲,又得应付钟齐,这个一向古里古怪的怪胎,这可真有她受的了。 “妳的脸色不好看!” 现在维琳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人来提醒自己的狠狈,她强打起精神,看着他,“大哥,你到底有什么事?” “别叫我大哥,我承受不起!”钟齐举起双手,连忙说道。 “只是称呼罢了,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维琳烦躁的将手一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钟齐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来看看妳,大哥说妳最近古里古怪的,他很担心妳,所以叫我来陪陪妳。妳该知道,我一向都是人家的开心果,我可以让妳轻松一下。顺便告诉妳,我的行李在楼下,我会陪伴妳几天,让妳忘却这一阵子的不愉快,让妳没有压力。” “只要有你存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压力。”维琳无奈的叹了口气,人说一物克一物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她可以制得了钟杰,但对于钟齐,这个与她同年的好友,她根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齐看着她,双眼浮现一抹担忧,“看来大哥真的说对了,妳真的有点不对劲!嘴巴是很毒没错。但没有以往的犀利。” 这是哪门子的形容!她皱眉看他。 钟齐指了指房间的方向,“妳快点去换件漂亮衣服,我请妳去喝下午茶,怎么样?帅哥相陪,这次让妳赚到了。” 轻靠着沙发,维琳摇了摇头。 “喂!我看你病得真的不轻,”看着她的模样,钟齐紧张的说道,“我看我还是打电话跟大哥说一声的好。” “不要那么鸡婆,”他的手才朝电话的方向伸去,维琳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很好,只是快被你大哥气死而已!” “等等、等等!”钟齐闻言停下原本伸向电话的手,“妳说,妳说快被大哥气死,而大哥说,他快被妳搞得丢半条命,”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基于我这个心理医生的看法,我觉得你们两个沟通出了问题。” “你这个被留级三年,现在还在念心理系四年级的人最好不要随便下断论!” 维琳一点也没有给钟齐留情面的说道。 “大嫂,妳讲这样就太过分了,”她的话刺到了钟齐的痛处,“我今天要不是为了大哥,我会念得那么辛苦吗?想当初,我爸要大哥进医学院,风风光光,光耀门楣,当个大医生,但大哥不要,跟我爸大吵一架,要不是因为最后,我答应我爸爸以后克绍箕裘,现在大哥哪会那么意气风发,还开了那么大一间的广告公司,你们应该感谢我。” “你少来了!”维琳哼了一声,“妳以为我认识你是一天两天吗?我跟阿杰认识快五年,可我跟你可认识快八年。你本来就想当医生,不过你一看到血就发昏,所以才会念心理系,而且你还很如鱼得水,因为心理系最多“妹妹”。你现在交的女朋友,少说也上百个了吧!” “喂!简维琳,妳太过分了。”钟齐不服气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钟齐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会在跟她们大传系联谊时,认为维琳是个好哥儿们,进而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大哥,让两人一时天雷勾动地火,现在她摆明了住饼河拆桥,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他。 “我是实话实……”胃里的东西突然毫无预警的冲上食道,她也顾不得其它,火速的离开客厅,冲进浴室里。 这一吐,几乎让她瘫在浴室里,她抚着墙好一会,等不适感消失,才缓缓的转过身,入目的便是钟齐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容。 “我就在想妳这个女人怎么有可能那么爽快要跟我大哥结婚!”虽然看维琳的样子很可怜,钟齐还是忍不住的取笑,“原来是……” “随便你怎么讲,我一概不承认!”推开钟齐,维琳走回客厅坐下。 “妳这个人还真是……说好听一点是固执,说难听一点是不讲理,”钟齐好心的倒了杯水给她,不过还是不忘一边数落着她,“现在都快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对于你不了解的事,你最好不要随便发表你的高见。”维琳给他一个良心建钟齐想了一会儿,“妳这个人,从小到大任性惯了,所以不管妳现在做任何事,一定是妳错,而大哥对,所以我也不用太了解妳现在跟大哥出了什么问题,我就知道在出trouble的一定是妳。” “我告诉你,我要结婚。”维琳不服气的说道。 “这我知道,大哥说了,”钟齐摇头晃脑的表示,“不过他似乎对你们的婚事颇有微词。” “我怀疑他跟你说了什么,”维琳继续说道。“我只是很单纯的想,结婚嘛! 简简单单的就好,去公证,找个两个证人就好了啊!阿杰非要搞得人尽皆知,他跟我妈还打算挑个日子,请你爸、妈从美国回来提亲,议定订婚日期和结婚日期,还有一大堆琐碎的事,试吃喜饼、订喜饼、印请帖、列名单、订饭店、试吃婚礼当天的菜色,然后选婚纱礼服店挑婚纱、拍婚纱,最后大宴宾客,他若请一、两百桌,我一个晚上就得见一、两千人,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要把我自己弄得那么累?” 钟齐轻松的跷起二郎腿,推敲了一会儿后,点点头,维琳讲的也不无道理,“妳是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对啊!你都会说没必要,”维琳讲话一大声,竟奇迹似的发现自己的不适感竟然好了许多,所以她继续大放厥词,“既然没必要,那我为什么要听从钟杰和我妈妈的安排呢?” 钟齐模了模自己的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那妳跟我结婚好了,我不反对公证结婚。”久久,他说道。 维琳的反应是拿自己垫在身后的抱枕丢向他,“我现在很严肃,你不要随便跟我开玩笑。” “喂!妳脾气不要那么大,”钟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妳别忘了妳现在是孕妇。” 深吸了口气,维琳尽可能的缓和自己的脾气。 “其实我觉得妳应该让一步。”钟齐平心而论的说道。 “你不是说我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吗?为什么你现在要我让步?” “因为世俗的眼光嘛!这么简单,妳怎么想不通,”钟齐理所当然的回答,“妳难道没想到,大哥在工作上有来往的客户或是朋友,知道他结婚,竟然没有请他们到场祝贺,他们心里会怎么想?最后就算大哥解释自己是去公证,但他还是免不了会被讽刺一顿,妳认为这样好吗?” “说穿了,就是为了面子对不对?”维琳一脸的不以为然。 “古今中外,只要是男人,总是爱面子的,”钟齐老实的说道,“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罢了,所以妳就让一步吧!俗话说得好,退一步,可是海阔天空的。” 维琳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会去跟阿杰说要他让步呢?” 钟齐摇了摇头,“我认为大哥对妳应该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说道,“基本上,他跟你相处已经没什么所谓的男性尊严了,妳就让他一次会怎么样吗?” 维琳感到莫名其妙,她可不认为钟杰跟她相处会没有男性尊严,至少她不会在众人面前表达对他的不悦,使他当众颜面尽失。 “不要一脸的不以为然,”钟齐说道,“你去问一百个看着你们交往的人,绝对有九十九个说大哥每次都让妳,另外一个则是碍于情面,不好承认。” “钟齐,我觉得你哥疼你还真是疼对了,”维琳讽刺的一笑,“你那么帮他,我妈也站在他那一边,倒显得我孤立无援。算了!”她将手一挥,“结个婚,弄得自己乌烟瘴气的,我又何必,干脆不要结了。” “喂!妳这样说未免太不负责任了点!”钟齐感到不可思议,“妳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出生之后,怎么报户口?” “我早查过了,”维琳一脸他太大惊小敝,“要不就是办理生父认领,姓钟,要不就是跟我姓,到最后结婚只是证明是小孩的生父、生母,小孩自然从父姓,没有什么报户口的问题。” “我发现妳这个人真的会将一切都想好来等着反驳别人的话!”钟齐再也忍不住露出无能为力的笑容,这下子,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哥每次都拿维琳没辙了,因为她这个女人实在太会说话,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被她一说,全是她有理就是了。 “我会把你的话当成赞美。”维琳站起身,“我很累,想睡觉,想干么随便你,只要不吵到我就好。” “ok!”钟齐点点头,“我这个人很识趣的,妳去睡吧!我也该把行李拿上来,顺便等我大哥回来。” “要住这裹可以,等阿杰回来也可以。不过若让我知道你透露一个我怀孕的讯息,我就——”她目露凶光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钟齐没好气的说道,“我像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吗?” “不像吗?”她讽刺的反问。 “妳……” 她头晕得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于是她在他开口前,便已经闪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了。 钟齐坐在客厅想了好一会儿,思索着自己是否要做到自己的承诺,最后想想,他还是不要告诉大哥这件事,不是为了承诺了维琳,而是为了维琳的小命。 现在他倒挺佩服维琳的大神经,因为她现在只想着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压根没想到她瞒着大哥怀孕的事一旦刺破,她可能会死无全尸,看来她高估了大哥的忍耐力了。 第五章 “今天怎么跑来我的房间?”安顿好钟齐已经过了午夜,钟杰才踏进房里,有点惊讶的看着维琳张着一双眼躺在他的床上。 “我今天想跟你睡。”她坐起身,看着正在月兑衣服的钟杰说道。 钟杰笑了笑,将衣服给挂好,赤果着上身,面对她。 “阿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维琳问。 钟杰将棉被拉开,钻进被窝中,不解的问:“说什么?”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钟齐没有跟他说她怀孕的事,没想到这次这个超级大嘴巴会那么听话。 “没有!”一个耸肩,维琳说道。 “妳跟阿齐都古里古怪的。”钟杰不由得感到疑惑,“你们该不会是瞒了我些什么?” 维琳转身面对他,一脸的无辜,“如果我跟你说,你弟弟跟我求婚,你相不相信?” 钟杰一愣,捏了捏她可爱的圆润脸颊,“相信,不过我也相信他是跟你开玩笑的。” “那么肯定?” “阿齐的个性绝对不会找像妳这样的女人当老婆的。”关于这点,钟杰十分有把握。 “我知道!”维琳接口。 “妳知道?”他怀疑。 “当然!”维琳点了点头,“他罩不住我。以他的个性,他绝对不会找个他罩不住的女人当老婆,他会疯掉。” 钟杰闻言,笑了笑。她说钟齐罩不住她,而他可不认为自己还管得动她,他自认没那么大的能耐,至少,他们现在为了婚礼的事意见分歧,他还是无法说服她听他的意见。 “妳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他环着她的肩,将她拉躺下,“我根本就拿妳没辙。”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讲,”叹了口气,维琳觉得无奈,“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不讲理,不是吗?我只是比较坚持已见罢了。” 必于这点,钟杰不予置评。有时坚持己见跟不讲理是可以昼上等号的,至少在她的身上是如此。 “阿杰。”在黑暗中,维琳的话幽幽的传来。 “嗯?” “你真的不跟我公证吗?”她趴在他的胸前,路灯透过窗帘,她借着微弱的光线望着他问。 钟杰无奈的叹息,“我已经跟妳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能接受公证结婚,从以前,都是我在迁就妳,妳为什么不听我一次呢?” “你迁就的都是一些小事,”维琳嘟嘴回答,“你却要我听从一件人生的大事,这不公平。” 这种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他的手无意识的模着她的手臂,感觉她柔女敕的触感。 “妳若爱我,妳就得为我让一步。”钟杰柔声说道。 “我……” “拜托妳,不要学我说,若我爱妳,就得为妳让一步。” 事实上,她正想这么说,维琳不甘愿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你可以要求我,为什么我不能要求你?” “维琳啊!”他的叫唤充满着对她的无能为力。 “我实在不想为了这个跟你吵架,”她的手灵巧的滑过他健硕的胸膛,双腿缓缓的磨踏他的,“我已经厌倦了绕着同一个问题打转,你只要答应跟我公证结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相同的,只要妳不坚持要公证,乖乖跟我结婚,这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钟杰带笑的反问。 维琳闻言,缓缓的停下所有的动作,这人当真是颗石头,她双眼一翻,坐起身,准备下床。 “喂!小气鬼!”钟杰眼捷手快的拉住她,把她留在自己的怀中,“每次说不过人就生气,妳风度实在不好。” 维琳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 “我不可能让步,纵使会让妳大发雷霆也是一样。”他的手抚上她的胸。口气却坚持的说道,“什么都可以让,就结婚这件事,妳得听我的。”他看着她,唇几乎黏上她的。 维琳微垂下自己的双眸直视着他有形的双唇,她不认同他的话。但此刻她却没有心思去反驳他。反正她可以肯定明天起床,他与她肯定还是达不到共识。既然如此,今夜就暂且放下这些恼人的问题。 她搂着他的颈项,红唇堵住他的,舌头火热的探人他的嘴里,她大胆热情的侧过身子,顺势压在他的身上,吸吮他的颈项,然后缓缓往下……钟杰任由她随心所欲,直到他忍不住之后才接手主导权,反身压在她的身上。 维琳满足的叹了口气,手热情的圈上他的脖子,激烈的反应,让激情更快速的冲刷过两人。 *** 拍了拍维琳藏在被单下的臀部,钟杰朗声说道:“我上班了!” 在阳光的照射底下,维琳微腿起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钟杰一边打着领带,一边对她挑了挑眉毛,“刚才妳妈打电话来,今天下午约妳喝茶。” “不会吧!”维琳的表情彷佛青天霹雳,她无精打彩的爬起来,轻靠在床头柜看到她的模样,钟杰不由失笑。 “没邪么严重。”他坐在她的身旁,揉了揉她的头,“不过跟妳妈吃顿饭罢了,别好像深受打击一样。” “这是非常时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维琳的精神依然不济,“她找我铁定有问题。” 其实钟杰也能猜到李美华找维琳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基于李美华找维琳肯定是说服维琳放弃公证结婚的念头,所以他当然不会站在维琳这一边。 “如果还觉得累的话,就继续睡一下。”他的手模着她在被单外的肩膀,“妳的脸色不好看。” 脸色不好看?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有什么不对?” 钟杰不解的望着她,“什么不对?”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有!”维琳感到好笑。虽说两人亲密,但由于分房睡,他连她的经期过了也不知道,加上她也没什么孕吐,他不知道似乎也可以算理所当然。 “妳不舒服吗?” 她耸了耸肩,“我好得很!你该去上班了。”她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要继续睡,改天再做早餐给你吃。” 他可不敢指望这个大小姐能天天早起洗手做羹汤!钟杰露出一个微笑,当然他不会将自己的念头说出来。 “跟妳妈儿完面,若刚好遇到我下班,就打通电话给我,我去接妳。”他看着已经躺下的维琳说道。 维琳不甚热中的点点头。 “维琳,妳有没有听到?”钟杰只好再问一次。 “有!”她无奈的说道,“你不要每次都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你不来接我。我也不会找不到路回家。”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就是不放心她!不过通常他的好心都会被她当成驴肝肺。 “总之,记得打电话给我。”钟杰叮咛,“若我在开会,就留话给了秘书,知道吗?” “知道!”她的声音从被单下传来。 听起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拉开被单,钟杰亲了她的脸颊一下。“不要一直跟钟齐耍嘴皮子。”他想起了来寄住几天的宝贝弟弟。 “好!”她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不想跟你同一个房间睡觉的原因之一,你真的好啰唆!” 钟杰无奈的一笑,站起身,这次可什么都没说的离去。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不知好歹的女人!人家对她好,她说烦;对她凶,她就说不爱她,真是难伺候。 *** “妳跟阿杰的婚事到底打算怎么办?” 维琳早该知道母亲找她一同出来喝茶绝对没有好事,更何况母亲还带着阿姨一同出席,她一看到两个人,就知道今天的下午时光难捱了。 “不怎么办!”维琳大而化之的回答。 “妳这是什么话!”李美华有些气急败坏,“妳已经老大不小了,现在有个好归宿,妳为什么要将一切弄得好像闹剧似的?” “是不是闹剧,我想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吧!”维琳喝了口放在面前的罗雅女乃茶,喃喃自语的回答。 “妳妈是多开心你要结婚,”李美珍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可是让妳一弄,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维琳懒懒的撑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缓缓的扫过四周,这是一家位于天母的小咖啡厅,情调不错,是她和钟杰最喜欢来用餐的地点之一,不过平时来此的从容自在,现在在两个长辈的压迫底下,牠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了。 “小琳,妳懂事点,乖!”李美华苦口婆心的劝道,“一切就听阿杰的安排,好不好?” “妈,有时我真的觉得好像阿杰才是妳儿子!”维琳莫可奈何的说道,“妳每次都帮他,都不会替我想一下。” “我怎么会不替妳想,”李美华替自己辩解,“是妳自己太任性,要传统不传统,要新潮不新潮,弄得一切不伦不类,我怎么替你想?妈是哪边都不帮,只帮理字那一边。” “算了吧!把一切讲得那么冠冕堂皇。”维琳挥了下手,根本不信李美华讲的那一套。 “小琳,妳这个样子,可会让别人说妳妈妈不会教女儿!”李美珍在一旁觉得不悦的开口。 “阿姨,谁敢这么说?”这么大一顶帽子,维琳可承受不起,“我妈把我养那么大,我不偷不抢,我可不认为今天我只是决定要去公证结婚,就会有人说我妈不会教女儿,更何况,要说闲话早就说了,妳别忘了,我已经跟阿杰同居三年多了,那我是不是就人尽可夫了呢?” “小琳!”李美华一脸的惊恐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美珍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妈、阿姨,我不是存心要顶撞你们,”维琳觉得心中的无力感渐升,“我只是就事论事,在别人眼中,你们认为同居比较不好还是公证结婚比较不好?我想应该是同居吧!既然是同居,那为什么我跟阿杰要同居时,你们不反对。反而现在我要公证结婚了,妳们才要反对?” 李美珍姊妹两个为维琳一个抢白,立刻哑口无言的呆坐在椅子上。 “那……那是因为妳妈当时想说,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所以她才不反对!”李美珍替自己的妹妹解释。 “可是我也从没有赞成过。”李美华接口。 虽然知道两个长辈很严肃,但维琳还是忍不住的摇头失笑。她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好笑。 “妈、阿姨,既然当时你们不表反对的原因是知道我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那为什么现在反而要反对?难道在妳们眼中,我已经老了,不再算是年轻人了吗?” “这……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虽然我不反对,但也不赞成!”李美华还是坚持。 “那可不可以请你现在也跟当年一样,不要反对也不要赞成可以吗?”只要一给维琳机会,她可是很会顺着竹竿向上爬的。 “总之我不准妳去公证,偷偷模模的嫁掉。”讲不过维琳,李美华索性撂下狠话,“如果妳还是那么坚持,我就不承认妳是我女儿,妳自己想清楚。” 维琳轻靠着椅背,仔细的看着李美华,“妈,我已经说了,如果妳跟阿杰反对,我大不了不结婚,这对我而言没多大差别,反正,我从以前就抱着独身主义,我从没想过要嫁人,要不是遇到阿杰,结婚这个念头,说什么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想法里。” “妳——”李美华没想到维琳会说出这些话,“妳有没有想过,阿杰会不会等妳?没有婚姻,阿杰对妳没有责任,他要走随时可以走,妳管不住,这对妳很没保障妳知道吗?” “我……” “阿杰长得又好,生意又做得不错,”维琳没有开口的机会,李美珍便说道,“人家说,长得好又有钱的男人,哪里会缺女人。他喜欢上妳,妳怎么会不知道把握呢?” 维琳烦躁的用手指顺了顺自己及肩的长发,呼了口气,“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的时候,不管是结婚还是没结婚,他还是会走!你们真的能保证婚姻可以让我一辈子留住阿杰吗?” “阿杰是很有责任心的男孩子!”像是要得到李美珍的同意似的,李美华特意的看了李美珍一眼,“美珍,妳说对不对?” “对啊!”李美珍连忙点头,“阿杰不会变心的。” “有责任心就代表他不会变心吗?”维琳可不认为。 “当然!”李美华信誓旦旦的回答。 “妳们两个若去问阿杰他跟我结婚之后会不会变心,他绝对不会跟你们打包票说他绝对不会,”维琳淡淡一笑,交往这么多年,她对钟杰至少还有这么一点的了解,“他只会跟你们说,未来的事,他不敢保证,但他可以跟你们发誓,他会尽量不让我受伤害。所以我想来想去,都觉婚姻带给我的不会是更好的生活,而是社会无止境的责任。” 李美华闻言,不由得火了,站起身,一脸严肃,“妳从小到大就是伶牙俐齿,我说不过妳,我也不想跟你说下去了。总之,我不准妳公证,而妳既然说要结婚,就得结婚。大姊,我们走!”语毕,两人便准备离去。 维琳看着李美华和李美珍作势要离去,只淡淡的说道:“我怀孕了。” 彷佛一切都变成是慢镜头似的,原本要离去的两人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愣愣的坐在椅子上,错愕的看着她。 维琳的目光从李美珍的脸上转到李美华的脸上,一脸的平静,“你们没听错,我怀孕了。” “阿杰知道吗?”李美华一时间还无法恢复,冲进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维琳摇摇头。 “妳这丫头,”李美珍见状,忍不住训道,“这么重要的事。妳怎么可以不告诉他?” “告诉他干么?”维琳一脸不以为然的反问,“他还没答应跟我公证结婚,我干么告诉他?” 李美华难以置信的双眼大睁,差点瘫在椅子上,“他不公证,难不成妳就不跟他结婚了吗?” “对啊!”维琳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不准!”李美华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重重的一拍桌子,“妳得尽快给我结婚。” 维琳依然一脸的懒散,丝毫没被李美华激动的表现所影响。 “妳听到了没有?”得不到维琳的反应,李美华严厉的又问了句。 “我当然希望能早点结婚,不过阿杰不跟我公证,我有什么办法?”维琳说得很无辜。 “小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妳还在胡搞蛮缠!”李美珍不由得也气急败坏了起来。 维琳不认为自己是在胡搞蛮缠。她承认对这件事情她很坚持!重要的是,现在这些来劝她打消念头的人,没有一个拿的理由可以说服她,那她当然就没有必要听从安排不是吗? “我承认现在的小孩在单亲家庭中成长会面临到许多的问题,”维琳缓缓的说道,“不过我自认自己有办法去承担后果!” “还没面临到的问题,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李美珍说道,“养一个孩子有多难,妳知道吗?妳现在的做为,实在太莽撞了。” 轻咬着下唇,维琳承认的点头,“没错,我是很莽撞。那你们要我怎么样呢? 把孩子拿掉吗?” “当然不是!”一听到这个,李美华立刻摇头,“妳只要跟阿杰结婚就没事了!” “这么说,妳同意阿杰跟我公证喽!” 李美华闻言一愣,她没想到牠的女儿竟然最后用这一步要逼她点头。她放弃似的叹了口气,“随便妳,只要你赶快结婚。给我孙子一个名分就好了。”她只好这么说了。 维琳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妈!” 李美华沮丧的低下头,原本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却被维琳弄得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妳疯了,”李美珍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妹妹,“妳真的答应她!” “不然怎么办?”李美华反问,“她若真的不结婚,未婚挺了个大肚子,不是要难看吗?” “不过她不答应请客,别人也不知道她嫁人,那跟未婚生子有什么两样?” 李美珍的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美华眨了眨眼,“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维琳见状,忍不住嘟起了嘴,原本以为自己成功了,却没想到最后却……“妳还是得请客!”李美华像是活力重新柱人血液之中一般,“我得回去好好跟阿杰商量一下。” “妈!” “妳闭嘴!”李美华这下才觉得自己当真都被女儿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我原本是想劝妳转变念头,现在免了!妳直接听我,我要你在两个月之内嫁给阿杰,以我想要的形式!” “说得好!”一旁的李美珍忍不住为自己的妹妹喝采。 “妈……”维琳不依的看着李美华和李美珍不理会她的离去,她真的烦得想跺脚。 事情怎么会如此急转直下,早知道就不要说出自己怀孕的事了……她懊悔的心想。 第六章 “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中了你的蛊!”一坐定在钟杰的车里,维琳立刻自不住发起牢骚。 “看来,今天跟妳妈一起喝茶的过程,令妳不是很开心。”钟杰一脸了然的丢了带笑的一瞥给她。 维琳系上安全带,耸了耸肩,“我妈还没打电话给你吗?” 钟杰摇了下头,“一整个下午都在开会,不接任何电话,妳打来的时候,也是秘书接的,妳应该知道,我一开完会便赶过来载妳,还没有空打电话给妳妈呢!怎么?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此刻,她当然如此说。 维琳知道自己该感到庆幸,若钟杰知道她怀孕还在乱来的话,她肯定会被修理得很惨。正在地想事情的同时,钟杰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她立刻赶在钟杰接起来前,抢了过来,如她所料,打来的果然是牠的母亲大人。 “阿杰很忙,妳等一下再打来!”虽然知道挂自己妈妈的电话很不孝,但维琳依然将电话给收线。 “谁啊?”钟杰好奇的问。 “我……我妈妈!”原本想瞒,但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老实说,毕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很明白这个道理。 “有事吗?”他问。 “应该有吧!”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钟杰疑惑的分心看她一眼,“那为什么不让我听呢?” “你在开车。”她将自己的理由讲得很冠冕堂皇。 “我以前开车讲电话,怎么没听妳说过不好啊?”他看出了她心中有事,“说,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她闷闷的将目光专注在窗外的景物上。 “是吗?”钟杰怀疑。他拿起电话,索性自己打去问。 “喂!你够了!”手一伸,维琳制止他的动作,“你摆明了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倍妳,只是要问个究竟而已。”他分心看了她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反正,我没有办法说服我妈听我的,”维琳简单的说道,“而我妈终于想起了她才是长辈,而她没有必要听从我的安排,所以她坚持要我听她的,就这样。” “听起来,似乎对我有利!”钟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他,维琳衷心希望他这个笑容可以持续下去。其实当她看到她妈为了她怀孕的事发火时,她才想起了钟杰可能会有的反应,所以她的心此刻可以说是七上八下。 “不过,妳妈怎么会突然那么坚持?”钟杰疑惑的问,以他对李美华的了解,她可是个好妈妈,一向不会太强硬的去逼迫维琳,“妳该不会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让她很生气的事吧?” “做是我们两个做的,说是我说的。”维琳忍不住喃喃自语。 “妳是什么意思?”钟杰不能理解。 “你……你先把车停在路边再说!”维琳怕出事,所以做了个手势,要她在路边的一块空地停下来。 钟杰也无异议的依言而行。车停妥,他转身面对她,等着她开口。 维琳深吸了-口气,一古脑的说道:“做嘛,是指孩子是我们两个做出来的; 说嘛,是怀孕的事是我跟她说的。” “什么?”有一瞬间,钟杰不懂她的话。 维琳沮丧的叹了口气,“我怀孕了!这够白话了吧?如果你再听不懂,我也没辙了。” “怀孕?!”钟杰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妳是说,妳怀孕了?” “对,我怀孕。”维琳侧着头看着他,“若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的老朋友|谭文定,因为是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我真是爱死妳了!”也顾不得两人中间还卡着手煞车,钟杰长手一拦,激动的搂着她,他早就想要有个孩子,不过他看维琳全心全意都放在工作上,他并不便要求,更何况两个人还没结婚,生孩子这种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虽然沮丧自己的母亲最后竟然不顾她的坚持,执意要她结婚一切按照传统礼俗来,但现在看到钟杰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她也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 钟杰激动着的吻遍她的脸,开心得像是飞在云端一般。 “你很开心啊?”在吻与吻之间,维琳挑着空档问。 “当然!”钟杰说。 “那你要跟我公证结婚喽!” 一听到她的话,他立刻停下自己的动作。 “你怎么了?”维琳问。 “妳什么时候知道妳怀孕的?”钟杰拉开与她的距离,这下现实可回到他的脑海里了。 维琳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脑海中不停的思索。 “不要想骗我!我可以去问文定!”她的眼珠一转,他便知道她想干么,“是不是在妳辞职前,妳身体不舒服,我叫妳去文定诊所检查那一次知道的?” 她一脸的无辜,“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妳竟然还敢那么理直气壮!”钟杰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妳到底把我当什么?” “男朋友啊!”她跟他打哈哈,与他相处这么久,他显少发脾气。也因为如此,他间接养成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不过这可不代表着她全然不害怕他的怒火。事实上,心底深处,她很怕他发脾气的样子,一双大眼一瞪,就把她吓得跟受惊的小兔一般了。简单点说,就是她这个人是“恶人没胆”。 “简维琳——” “你没必要这么大声吼我吧!”维琳有点惶恐的盯着他,“我……我又没做错任何事。” “妳敢说没有!”钟杰握紧双拳,全身僵硬,他全心全意对她,也不求她有什么回报,但他不能接受她总是这么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令他几乎怀疑她心中根本没有他存在的空间,“妳到底有没有在乎我的想法?” “有啊!”她嗫嚅的回答。 “有!”他大如洪钟的声音一吼,一连串的脏话月兑口而出。 “你为什么讲脏话?” “我高兴讲,妳管不着!”他恶声恶气的反驳。 “你——”她当真被他的态度吓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她与他相识以来,他对她最为严厉的一次。 “从妳一知道怀孕,打算结婚,妳哪一点顾虑到我?我尊重妳是个时代女性,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妳一切乱来。” “我才没有乱来!”她小声的回答,她真没想到钟杰会对此事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是瞒了几天……“妳没有?!”他哼了一声,“妳敢说妳没有!我到底哪一点做错了,让妳这么对待我?” “我怎么对待你了?”看着他,她都快急出了眼泪,“我不过只是……只是瞒了你几天我怀孕的事罢了。” “妳会用罢了这两个字!就代表我早知道这件事、晚知道这件事根本不重要! 是吗?” “话不能这么说……”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又想不出好的词句,平时的牙尖嘴利在钟杰的指责下显得无用武之地。 “那要这么说?”他一脸的洗耳恭听。 “我只是……我只是想把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再告诉你,让你开心一下,我并没有恶意。” “让我开心,我现在真是开心得快飞上天了,”他讽刺的哼了一声,气愤的双眸令人几乎不敢直视,“妳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我觉得自己像是妳的一颗棋子,妳高兴我得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我的意见对妳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对牛弹琴。妳有没有想过我是人?我是尊重妳,而在我认为无伤大雅的情况底下让妳,而不是任妳摆布,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吗?简维琳!” “早知道我就不要告诉你了!”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哽咽,他从没有对她那么凶过,他的表现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 “妳敢哭?!”此刻,钟杰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妳敢哭试试看!妳不是要求平等对待吗?没道理妳可以命令我,我不能命令妳吧?” 维琳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我从认识妳到现在,我允许妳做一切事情,纵使我不认同,我也随妳,难道我对妳这一些,只让妳愈来愈不知好歹吗?”这些话,他是对她也对自己说。 “我没有不知好歹……” “不要反驳我的话,在妳心目中,妳永远是对的一方!”他的右手握拳在她的面前一挥,“我哪一次对过?!但事实上,妳才是错的那一方!我每次都不跟妳争,因为妳有妳的压力,我帮不上忙,我不再增加妳的压力。我时刻为妳想,那妳呢? 妳可有想过我?要公证结婚,没错,公证是很简单,但妳可有想过我身上所要背负的一切,我朋友的眼光、我父母的不谅解……妳想到的还是只有妳自己!妳知道妳让我陷人多难堪的地步吗?” “我不是没想过,只是……” “我不想再听妳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钟杰毫不留情的打断她试图解释的话语。 维琳看着他,感到伤痛,“钟杰,你既然对我那么不满,那你干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不要现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钟杰斥责,“有了孩子,妳才想到结婚——妳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爱啊?” “我若不爱你,我现在就不会待在这裹任你骂了!” “不要把自己讲得那么委屈!”他的目光流露出警告的神色。 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维琳闭上了嘴,泪水滑落脸庞,她也没有费心去擦拭,或许在某些行事上,她的做为是有所偏颇,但是她也曾经想要跟他商量,但他对待她的态度却总是一味的容忍,放任她一切作为。而今天……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将这一切的错误怪罪在她身上,她万万没想到,在他的心目中竟将她想得如此不堪。 看着她,钟杰感到无奈,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令他不由得无言。 “妳自己好好想想妳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说了这句话,便将车重新发动上路。 不再开口指责她,不代表他已经原谅她,而是不想自己的无理智让她引起反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真的把她给宠坏了,他专注的看着路况,深知自己也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 *** 钟杰黑着一张脸,维琳可怜兮兮的跟在他身后进门,这是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正在吃杯面的钟齐看到的情况。钟杰连声招呼都没打,径自进房,关门声至今还在刺激他的耳膜。 “妳做了什么事?”钟齐觉得不可思议的望着维琳,大哥的好脾气一向是他这个做弟弟自叹匪如的,没想到死火山也会爆发,他看着理所当然的始作俑者,惊奇的问道。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维琳不发一语。 “妳干么?”钟齐觉得诡异,“妳不会因为我大哥的样子,就转性成为一个小女人吧!” 钟杰房间的门开启,同时吸引客厅里的两人注意。他换下西装,穿上运动装束的衣物,无声的越过维琳的身旁。 “你要去哪里?”维琳问。 “我问妳去哪里,妳若心情不好,你会不会告诉我?”钟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 维琳觉得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的后背,“你是什么意思?!”久久,她喃喃的问道。 “这种滋味不好受对不对?”他还是没有回答她,径自说道:“那妳可有想过以前妳这么对我的时候,我的感受又是什么?这似乎是个好机会让妳体验一下!” 他转过身,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维琳看着他哑口无言。 钟齐见状,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大哥,你不要太过分!” “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不要管!”钟杰看了钟齐一眼,又对着维琳说:“这世上不是任何事都可以任妳左右。我要去哪?妳管不着,我是自由个体,高兴去哪就去哪!” 维琳闻言,颤抖的吸了口气,这些话并不陌生,是她以前常说的话……看着钟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最后,她的泪水忍不住滑落。 “不会吧?!”看到她的眼泪,钟齐手上的杯面差点掉在地上,认识维琳那么久,他还没见过她掉过眼泪,看来这次事态严重,“妳先别哭,妳跟我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他刚在车上骂我。”她抽噎的说道。 “妳偶尔被骂一下也无所谓吧!”钟齐将手上的杯面放下,拉着她坐在椅子上。“没道理都是妳在骂他,而他都不反击的啊!” “什么叫做偶尔被骂一下也无所谓!”纵琳委屈的反问,“我承认有的时候我太自以为是,但是这次……这次,我到底哪裹做错,他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骂我?” “他知道妳怀孕了对不对?”他抽了张面纸塞到她手上,看到她的表现,了然于心的问。 维琳一愣,还是点点头。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妳会自讨苦吃。”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但钟齐还是忍不住批评。 维琳擦了擦眼睛,疑惑的瞄了他一眼。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被摆布的!”钟齐语带指责的说道。“这次,真的是妳太过分了。” 维琳还是不懂。 “妳是因为怀孕才想到结婚对不对?” 维琳想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定是,”钟齐自顾自的帮她回答,“妳自己想,今天假设,大哥是因为妳妈妈的要求才娶妳,妳会有什么感受?妳想清楚,他娶妳是因为第三者的原因才决定的,妳会怎么想?” 维琳思索了一下,她知道钟齐想跟她说什么,“我这么做不是因为莫可奈何才决定跟他结婚!”她觉得钟齐的暗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简维琳不需要为个孩子才跟个男人结婚。我的经济情况你了解,我现在虽然失业,但我要再找工作不难,我更不需要男人养我,我不用依附在男人的底下生活,我可以独力养孩子,不靠任何人……” “其实妳的想法害死了妳,妳知道吗?”钟齐打断维琳的话说。 “你是什么意思?” “妳们这种所谓时代新女性就处在现代与传统的中间,”钟齐平淡的表示,“妳们具备职业妇女的能力,所以就不再受传统的约束。这只会让妳活得很辛苦,因为毕竟在妳所虚的大环境底下,它并还没有转型成为一个女人可以在职场上与男人公平竞争的环境。如果今天妳能看开一点,妳不会那么难过。说句老实话,妳的能力愈强,你让男人愈难以接近,我相信,阿杰会有这种想法,纵使他的能力不差,但他绝对不喜欢妳行为处事上,有他没他都一样。” 维琳听到他的话,几乎忍不住想要冷哼出声。 “我不能理解阿杰总要把我想成是个弱者,今天要不是因为他钟杰——我会结婚?!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结婚很好吗?绝大部分的婚姻所带来的不是平静无波澜,而是更多的问题、更多的麻烦,我一个人自自在在,我为什么吃饱撑着要结婚?!全因为他——你哥哥!而现在呢?他只认为他是我的一颗棋子。” “任何人在大哥的立场,都会认为自己是一颗棋子的!”钟齐叹了口气,“妳这个人,就是太过有能力、太过无后顾之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天才”的想法出现!我们每个人都是活在现实之中,可是妳……妳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好像妳不活在现实社会一样。所以妳认为我们的想法都很奇怪,而事实上,十个有八个认为妳的想法奇怪,剩下认同妳的,是跟你一样不活在现实社会中的人。所以大哥没错,妳也没错,只是你们的想法不能被彼此接受罢了!” 擦了擦眼泪,维琳不想反驳钟齐的话,她只是默默的站起身回房,她想静一静。 看着她离去,钟齐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清官毕竟难断家务事,他拿起杯面继续钟杰和维琳还没进门前的动作——吃面。 “妳要干么?”钟齐才吃没几口,就看到维琳的房门再次打开,而她手上也多了个行李袋。 维琳一脸的木然,“我要回家。” “回家?”钟齐困惑的搔了搔头,“回什么家?” “回我妈妈家,回土城。回我从小长大的家!”维琳没好气的解释。她的表情已没有刚才的伤感,正确点说来,是有些冷漠。 钟齐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大哥现在不想理我吗?”维琳平心静气的问,“他现在认为我做错了一大堆事。随便他怎么想,既然他认为我一切都在乱来,那他也没必要容忍我了,不是吗?” 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钟齐无奈的心想,他只不过来他们家借住几天罢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就当卖我个面子,”钟齐挡着维琳的路。“有很多事情,当面就可以谈开,妳现在跑掉,实在不聪明。” “是你哥先跑掉的。”他挡了她的去路,使她不得不放下行李,抬头望他,“不是我!” “他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好!”维琳干脆坐在沙发上,“他在午夜十二点之前绝对不回家,他若不回来,我就不等他。” “没问题!”瞄了眼手上的表,现在不过刚过八点,看大哥的装束,他应该是去打网球,所以自己相信大哥含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就算不回来,自己打通电话,大哥也会飞也似的回来。 “不用想打电话给他!”维琳了然的说道。 “维琳……” “不要劝我!”维琳摇摇头,“你知道吗?你不是我,所以你不能体会阿杰的话有多伤人!” “不至于吧!”钟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妳以前讲的话其实也很伤人啊! 现在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不要这么小气。” “我不是小气,我承认我脾气不好,或许真的如我妈所讲的,我很任性,但我却从来没有想去伤害别人的自尊,”维琳听完钟齐的话没有怒气,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我跟阿杰交往不能说全是他在付出,而我在接受,他弄得好像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他。在回来这里之前,他竟然说我愈来愈不知好歹,我想了半天,我不知道我哪里不知好歹?我也曾经遇到事情跟他商量,他总是说随我、随我……为什么他当时认为我不对,他不会跟我说,然后,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根本不认同我的做为,而更绝的是,他将一切都归咎成我的错!不知好歹?!算了!靶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大不了一拍两散。” 钟齐闻言,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妳说的很容易,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哪能像妳所说要断就断得了的,更何况妳现在还怀孕,事情没妳想象中那么简单。” “或许吧!”维琳将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说来惭愧,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好好布置一个家庭,她恨忙,这里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当一个女人,她可以说是当得很失败。 在工作上的表现也称不上傲人,交往多年的男友既然曾在此刻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容忍她!若她真的做错,他大可当着牠的面指正。何必在现在才在说他是在容忍她,她不能接受这一点,而她更觉得深受伤害。 “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没有几句好话,”钟齐苦口婆心的劝道,“妳就不要把大哥的话当一回事,不就一切雨过天青了吗?” “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容忍我?”突然,维琳问。 “什么?”他一瞬间不能反应过来。 “认为我现在在无理取闹,而你还在摆着低姿态劝我,不是就是在容忍我吗?”维琳回想,“阿杰就是像你这样,所以你也是在容忍我喽?” “妳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觉得头痛,看来这次大哥是说了许多太过激进的话了。 “他认为我不爱他。”维琳喃喃自语,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难以相信。她是个女人,纵使脑袋有许多新思想,但她还是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有着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观念,她人都给了他,她惊讶他竟然会疑惑她对他的心。 “那是气话!”钟齐的眉头一蹙。 “我纵使在气头上,我也不会严厉的怀疑他不爱我。” “妳不能拿妳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标准。” 维琳的反应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 对于这棘手的情况,钟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果然如维琳所猜测的,一直到过了午夜,钟杰还是没有进家门。 而他也只好遵照诺言,让维琳离去。不过他还记得开车送维琳,让她平安的进家门。 第七章 钟齐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追随着自己的兄长,奇怪他怎么不开口询问自己维琳的下落。 昨天,他不知道大哥几点回来,等自己起床,大哥已经出门上班,现在大哥下了班,却还是表现得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若说他的男人尊严抬头,那也退了五年多了吧?!把自己的女人宠上了天,现在想到事态严重,好像真的迟了。 倒了杯茶,钟杰缓缓的从厨房走出来。 “维琳呢?”看着钟齐,钟杰问道。 钟齐露出一脸终于的表情。 “你干么?”钟杰喝了口茶,对钟齐夸张的表情感到不解。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还要撑到什么时候,才开口问我维琳的下落。” 钟杰感到心中的不安渐升,“她不在房里吗?” “你没去她房里看过吗?”钟齐反问。 钟杰不耐烦的看着他。自己若去看了,哪还要问他! 钟齐呼了口气,“看样子,你还不知道维琳回家的事。” “回家?!”钟杰眉头一蹙,“回什么家?” “回她妈妈的家啊!”钟齐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次你把她惹毛了,她好像决定给你一个教训。” “到底是谁做错了事?”钟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是发了顿小脾气没错,但她大小姐火气还是比他大。 他拿起吊在玄关处的长外套,铁青着脸离去。 钟齐想问他是否是要去接维琳回家,但看着钟梁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所以聪明的选择了少说话。 “对不起!伯母,突然前来打扰,”李美华将门一开,钟杰便说道,“我有点事要找维琳。” 李美华看到钟杰出现简直像看到救星似的,“快进来吧!今天很冷。别站在门口吹风!” “哦!”钟杰无意识的回答,一进门,目光便梭巡着维琳的身影,就见一个人影飞快的闪进另一扇门。 “维琳,钟杰来找妳,快点出来!”李美华也看到了维琳特意闪避的身影,她立刻开口叫唤,“你先坐会儿!”李美华指着沙发说道,“她昨天拿了行李回来,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说她不嫁你,准备自己养小孩。” “我进去找她好了!她没有那个胆子出来的。”钟杰对李美华点头示意了下,便往维琳消失的方向走。 “简维琳,妳最好给我开门。”一试把手,果然由内反锁,钟杰的语气裹有警告,不过他的警告丝毫收不到任何成效,房里一阵寂静。 “有钥匙!”李美华塞了把钥匙进钟杰的手中。 “谢谢伯母!”钟杰一笑,将门打开。 维琳有一瞬间难以置信钟杰会如此轻易的进了门。她立刻从床上站起身,不发一言的推开他,走出自己的房间。 “维琳!” “有话就快说,不要一直叫我!”背对着钟杰,维琳嘟嚷。 钟杰双手抱胸看着她自在的走回客厅坐了下来,有时候想想,他还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她这么“糟蹋”他,他偏偏缠她愈紧。 “简维琳——” “我已经说了不要一直叫我的名字!”一击沙发,维琳打断他的话。 “如果妳不打断我的话的话。我就可以不叫妳的名字!”钟杰一副想掐死她的表情。 维琳闻言,深吸了口气,好似要反驳什么似的,不过,最后她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我不问妳为什么回家。”钟杰平心静气的说道,“我只当妳回家是要等我来娶妳!” “我……”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会回台湾来参加婚礼,还有,”他坐在她的面前,与她的双眼平视,“他们很高兴妳有了孩子!” “你怎么可以……”维琳激动的站起身,“你有没有顾虑到我是个女人,我需要自尊,你竟然跑去昭告天下我未婚怀孕!” “我没有昭告天下!”钟杰的口气一点也不以为忤,“我只告诉我爸、妈,正如妳也告诉妳妈妈一样道理。” “什么一样道理!”维琳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试图寻求支持,但李美华彷佛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似的,默默的坐在一旁,“钟杰,你太不讲理了!”没办法,维琳只好自力救济。 “这也是跟妳学的。”钟杰不以为意的说道。 她气得想要跳脚,而最后她的反应则是站起身——回房。 “我有钥匙,就算妳进房间,妳一样躲不过我。”钟杰在她的身后嘲讽的开口。 “王八蛋!”她喃喃自语的骂道。 “不要说脏话。” “我学你的!”她转过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想跟你平心静气的谈一谈。”钟杰走到她的面前,无奈的说道,“难道我对妳的所作所为生气是错的吗?” “你问我啊?”维琳一脸有没有搞错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间,“你当然错了!” 钟杰见状,不由苦笑。问她简直白问,她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那一方,从以前到现在,错的人永远是他。 “让我们平等的对谈一下好不好?”钟杰要求。 维琳耸了耸肩,她从不认为他们两个有不平等过……她指了指还开着的房门,“反正我妈绝对不会站在我这一边,所以我们到房间谈吧!” “妳这孩子!”听到维琳的话,李美华不由轻声斥责。 “我又没说错!”维琳嘟哝的晃进了房间。 钟杰也无异议的跟在她的身后。 “好吧!”双手抱胸,维琳一等钟杰关上门,立刻开口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很想骂妳!”看着熟悉的五官,钟杰低喃。 “你已经骂很多了,”维琳向天一翻白眼,不耐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一旁,不想看他,“你要跟我谈分手是不是?” 钟杰闻言一愣……分手?! 维琳耻笑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难道你大费周章来找我。不是要跟我谈分手的吗?” “妳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要跟妳谈分手的。” “那你来干么?”其实她心底深处明白,他是不可能会舍得她,不过她就是存心想找碴。 “妳到底担不担心有一天我会被妳赶跑了”钟杰疑惑的问。 外表上。维琳与当年他遇上她时的模样没什么改变,不仅外表没改变,就连心智也没什么长进,这或许就是一个成长在一个备受宠爱环境下孩子的表现吧!不过能怪谁呢?这一切还不是他宠出来的。 想了好一会儿,维琳虽然还在气头上,但她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钟杰见状,轻模了下她的头,“既然害怕,妳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抬起头,维琳将他看得更清楚,“我对你不好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妳懂我意思的。”钟杰低下头,与她目光相接,意有所指的说道,“妳对我常有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心情一不好,便消失不见,我被妳搞得几乎神经衰弱,妳知道吗?” 他不说,她怎么有可能知道!维琳看着他,摇摇头,只问:“你当时为什么要追我?” 钟杰有点讶异她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依然老实的回答,“因为第一眼就觉得喜欢妳。” “那就是喜欢我的外表,受上我的个性喽!”维琳大言不惭的说。 “妳——”这样令他如何跟她讲理下去,“我常在想,我再继续放任妳,不叫疼妳,而叫宠妳,而或许该说,我已经宠了妳太久了。” 维琳摇头晃脑了一番,“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钟杰没想到她会反问他,“妳会被我宠坏,然后愈来愈无法无天,就像妳现在这样,妳已经很无法无天了,我不敢想象,如果继续下去,妳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会这样!” “不会吗?”钟杰也不担心惹她发火,他只想跟她好好谈一谈,毕竟一个已经要当母亲的人,不能再如此的像小孩子一样,“妳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偷偷跑回家,这像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举动吗?” “拜托!”维琳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第一,我不是偷偷跑回家,而是正大光明的提着行李回家;第二,什么该,什么不该,应该是我自己决定而不是由你决定。更何况,我是一个成年人,而我不认为搬回家跟我妈妈一块住是不应该的举动。” “不要一直跟我讲歪理!” “你每次说不过我,就一直说我说的是歪理。”维琳认为跟钟杰多说无益,“要不是说我在无理取闹,要不然就是说你一味的容忍我,认为我任性。” “维琳……” “反正,这种事或许真的如钟齐所讲的,我们两个的想法根本就不能为彼此所接受!”她抬起头看着高她一大截的钟杰.,“你干脆明讲你今天来我家是要干么? 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吵下去了!” “我来,只是单纯的想跟妳谈谈。” “拜托!”维琳忍不住又叹道,“谈……谈什么?我们谈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再谈,还能谈出什么结果?” “维琳!” “你是不是想要我跟你回家?”她不耐烦的问。 钟杰理所当然的点了下头。 “那就对啦!你直接说来意不就好了吗?”她指了一旁的行李箱,“我的行李还没整理,刚好!我们回家吧!” “就这样?”钟杰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不然你还想怎样?”维琳反问,“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我很怕你不要我,你现在都来接我了,我当然要跟你回去啊!” 呼了口气,钟杰实在对她突然转变的脾气感到不可思议。 看着钟杰当场楞住,维琳心底升起一丝快感,敢骂她……这就是代价!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不能太拿乔,所以有个台阶下时,她会跑第一的。 “不过,我有个但书。”走了几步,维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叹了口气,钟杰早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所以点点头,等她开口。 “不准拿孩子的事压我,逼我跟你结婚。不过要公证结婚倒是可以,除此之外,其余免谈。” 钟杰实在不愿点头,但最后他还是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她给带回家,而不是继续跟她争辩。 “妈,我要跟阿杰回去了!”一出房门,维琳对坐在客厅里的李美华明声说道。 李美华的吃惊自然不在话下,昨天维琳回家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正确一点来说。就算在前一刻,维琳的火气还是很大,不过现在没几分钟,却见她巧笑倩兮要跟钟杰回去。 “而且,他答应要跟我公证结婚。” 又丢了颗炸弹,让李美华当场表情僵住。 “伯母,妳不要听她胡说,”跟在维琳身后的钟杰,毫不留情的说道,“我根本没有答应她什么。” “谁说,你明明……” “什么都没说!”钟杰一手拉着维琳,硬是将她往大门的方向轻拉,“我只说不逼妳结婚,妳不要再惹事了。” “钟杰你……” “再见,伯母!”钟杰对李美华露出一个笑容,“改天再来拜访。” 李美华对自己的女儿摇摇头,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那么不懂事,惟一聪明的就是挑个了识大体的丈夫,这点令她对维琳稍稍放心。 “哎唷!”在钟杰的车子旁,维琳趁着他掏钥匙的空档,甩开了他的手,“你没有答应我跟我公证。我干么跟你回去?”现在才想到她忘了在最有利的情况让他承诺。 “妳不要再节外生枝。”钟杰根本不理会她,径自将行李给放好,用眼睛示意她上车。 “我不要!” 钟杰低头看着她,一脸风雨欲来的生硬表情。 纵使有不悦,咬了咬下唇,维琳将火气吞了下去,闷闷不乐的开门,坐了上车。 “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发动车子之后,钟杰问。 “不要!”维琳嘟着嘴回答。 钟杰只是带笑的看了她一眼,就不理会她的开车离去。她若喜欢生闷气,那就随她,毕竟她总会有气消的一天。 *** “没想到钟杰真的有办法把妳带回来!”刚入口的新鲜柠檬几乎使钟齐的脸挤成一团。 “你干么?”维琳看到钟齐的表情,忍不住嘲笑,“颜面神经失控啊!迸古怪怪!” “我吃柠檬。”钟齐晃了晃手中的柠檬片,“妳要来一块吗?丰富的维他命c,而且听说孕妇喜欢吃酸的,这样才不会孕吐。” 维琳摇摇头,“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常孕吐,我只有看到恶心的东西才会吐。” 钟齐想了一会儿,“妳的意思是我很恶心喽?”他记得她在他的面前吐过一次。 “知道就好,不用讲出来!”她微转过头,停好车的钟杰随后跟了上来,“阿杰,我饿了!” 钟杰停在玄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妳耍我?!”久久,他才开口。 “就当是吧!”她也老实不客气的说,“那你要怎么办?” 钟杰一笑,对钟齐说道:“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钟齐一脸二丈金钢模不着头绪。 “出去帮你未来的侄子买宵夜。”钟杰说。 “你说什么?!”听到钟杰的话,钟齐感到难以置信,“你有没有搞错,你竟然叫我去帮你买宵夜!” “不是帮阿杰。”她对钟齐勾了勾手指,要他过来,“是帮我肚子裹的宝宝,他饿了!” “如果你不去也可以,”钟杰在一旁帮腔,“顶多一天住宿算你三千好了。” “两个恶魔!”钟齐闷闷不乐的站起身,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悦。 “谢了!”维琳拍了拍钟齐的脸颊。 钟齐将她的手给拍开,越过靠在一起的两人离去。 “都是妳搞出来的,刚才说不要吃东西。现在又说饿了!”钟齐一出去,钟杰立刻发难。 维琳耸耸肩,走回房间,“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不饿,谁知道进家门之后。我就觉得肚子饿了。” 钟杰无奈的看着她走回房,“今晚睡我房间。” “哦!”维琳随意应了一声。 “以后都睡我房间。” 维琳闻言一僵,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他。 “妳听到我说的了!”钟杰挑衅的看着她,等着接招。 “怎么我有种感觉。好像是被你骗回来的。” 钟杰只是对她淡淡一笑,“风水轮流转!” “是蚂?”她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风水轮流转?” 他点点头,她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到时候再看看风水怎么轮流转!”她对他一皱鼻子,转身回房。 “以后都睡我房间,妳是答应了喽!” 维琳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再说吧!” 钟杰拿她没辙的对天一翻白眼,维琳似乎永远学不会妥协这两个字! *** “喂!妳胖了!” 这是此刻,维琳最不喜欢听到的一句话之一,毕竟当她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已经穿不上一向宽松的牛仔裤,而不得不接受穿着钟杰买回来“孝敬”她的孕妇装时,她就对“胖”这个字感到敏感。 可是谁知道,一来钟杰的广告公司,从进门口的小姐到办公室的员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妳胖了!听得她情绪down到了谷底。 “我已经知道了!”维琳闷闷不乐的对好一阵子不见的卢雅婷说道,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钟杰来公司等他下班再一起去产检。 “我说说罢了。”卢雅婷见到维琳的脸垮下来,立刻安抚道,“人说——心宽体胖,妳胖是理所当然的。” 维琳闻言,不以为然的眨了眨眼。她胖是理所当然的没错,不过当然不是因为“心宽”。 她的眼睛在曾经十分熟悉的办公室打转。取代她职务的是约比她晚进公司一年的john,不过她跟他以往都不属于同一个team,所以她对这个人的为人并不了解。基本上,她对他的工作能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所以当她听到钟杰提及要升迁这个人时,还觉得有些讶异,只不过她对此并没有多加批评,公司的人事,在她还在公司时便管不着,现在更是离她遥远。 她拉了一张空着的椅子,摆到卢雅婷的面前,“妳现在很忙吗?” “还好。”卢雅婷耸了耸肩,“妳不在的这段日子真难过!” “是吗?” “那个john啊!谤本不跟人打交道的,”卢雅婷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压低自己的声音,在维琳的耳际低语,“他好像以为我不是他那一个部门的,他就可以看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拜托,我每天都坐在他位子的旁边,他能把我当隐形人,他真的厉害得令我佩服!” 才一、两个月不见,卢雅婷的快言快语依然不改,维琳思及此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觉得妳们家那只大白鲨真的喜欢小白脸,”卢雅婷三八的讲着办公室里流传的大八挂,“有人说,她跟john交往甚密。” “人家一个男未婚、女末嫁,交往又怎么样?”维琳好笑的反问。 “谁说,john可是有一个未婚妻,人家还打算今年年底结婚!” “那是这个男人太烂了啊!”通常这个时候,维琳会将所有错归在男方,因为摆明了是脚踏两条船。 “可是大白鲨知道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还跟他在一起!” “喔!”轻呼了一声,既然这样,她不予置评。 “而且她还对妳的钟先生不死心!” 维琳闻言,轻靠着椅背,实在不是很喜欢听到这些传言,因为这会使自己的心情恶劣,偏偏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女人……她对自己感到莫可奈何。 “我上次看到她在停车场等钟杰,”卢雅婷说道,“邀钟杰吃饭,不过被钟杰拒绝了。” 维琳忍不住撑着下巴心想,如果今天钟杰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她怀疑何玮珍是否还会看他一眼? 现在的社会,多的是不择手段想往上爬的人,这是这个社会黑暗的一面,所以跟社会月兑节也未必全然都是坏处。 维琳用眼睛示意了卢雅婷一下,因为方才两人谈论的人正从何玮珍的办公室走出来。 john看到维琳,就像卢雅婷方才形容的,根本把她当个隐形人,连个头都吝于点一下。 虚雅婷抛给了维琳一个——妳看,我说得没错吧的眼神。 维琳见状,抿嘴一笑。 “hi!”维琳主动打招呼,“john,工作顺利吗?” “还好。”john不冷不热的回答。 “最近有什么case吗?” “这应该不关妳的事吧!”john一脸的防备。 “我只是想聊聊罢了。”维琳觉得可笑,这种人还真是无趣。 “我很忙,”john严肃的开口,“没空跟妳聊。” 维琳自讨没趣的耸耸肩,john应该庆幸现在她不想跟他吵架,不然她会让他很难看! 虽然说来有点怪异,但她吵架可是显少吵输过人的,事实上是她对此还满骄傲的,钟杰却很受不了她这一点。 经理室的门打开,一向打扮入时的何玮珍出现,她直直的走向john的位子说道:“我要上去开会,你把昨天我们那个project给我。” john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给了她一本卷宗。 维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这个前任上司打交道,因为自己实在对她有点感冒,因为自己还记得她说的那句——打狗看主人!不过看在自己可能是未来的“董娘” 份上,还是不跟她计较吧! 思绪一转,维琳正打算开口打招呼,不过何玮珍倒是先发现了她。 “看看这是谁啊!”何玮珍故做惊讶的表情,“简课长,好久不见!” 维琳扁了扁嘴,管他什么董娘不董娘,她还是不喜欢何玮珍!“好久不见。” 她简短的说。 “现在在哪高就?”何玮珍优雅的靠着卢雅婷的办公桌。 “我现在没有工作。”维琳平淡的回答。 “没有工作?!”何玮珍故做惊讶,“怎么会没有工作?不过这样也好,好命的人才不用工作,看妳的体形,妳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维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握,她听得出何玮珍嘲讽的意味,她在想自己是否该选择不与何玮珍计较。 “过得不错。”终于,她还是压住自己的脾气开口。 何玮珍侧头看着她,“妳应该还没结婚吧?” 瞄了她一眼,维琳懒懒的回答,“还没。” “那妳这个样子……”何玮珍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妳好像怀孕了。这么说好像太无礼了!不过,现在的女孩子就是那么随便,动不动就搞大了肚子,然后怕丢人,所以悄悄躲起来生小孩,但是,我想,简课长不是这种人吧!” 我要钟杰开除她!维琳看着她,不悦的嘟起了嘴,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钟杰开除眼前这个女人。 “哎啊!”何玮珍见维琳不回答,惊讶的说道,“难不成被我说中了,简课长,妳真的怀孕了啊!”她的声音大得只差大门口的警卫没听见而已。“那怎么还不结婚,难不成那男人不负责任吗?现在的男人真要不得,一说要负责任,跑得比谁都快,妳是被骗了吧?” 卢雅婷闻言,忍不住开口,“何经理,妳这样讲太过分了。” “敢做就不要怕人说,不是吗?”何玮珍瞪了卢雅婷一眼,虽然不同部门,但好歹她的职位还是高于卢雅婷。 维琳对卢雅婷挥了挥手,然后站起身,露出一个假笑,“何经理,妳说错了。 我要生孩子,不用悄悄的躲起来,我会光明正大的生,然后会摆满月酒。不过妳说对了一件事,就是我确实怀孕了。” 听的人有不可思议,但最多的是惊讶。不过何玮珍则是一脸嘲笑。 “现在的女人真是要不得……”何玮珍的话声隐去,对她摇了摇头。 这当真是对她最大的侮辱,怀孕快五个月,她不应该再动肝火,她也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过……她面无表情的拿起电话,拨了个熟悉的内线电话…… 第八章 “我在开会!”不到三分钟,钟杰出现,慌张的模样,使他丧失以往那种敏锐的感觉,他没有察觉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有什么事?” “我……” 维琳还没说话。钟杰的目光就被一旁的何玮珍吸引。“妳怎么还在这,大家都在等妳开会!” “对不起!我现在就上去。”何玮珍柔声的表示。 “ok!”钟杰指了下门外,“我刚看到我们新进的model在门口,妳把她带上去。” “好。”何玮珍微点了下头,嘲弄的抛了个眼神给维琳。 士可杀,不可辱! “等一等!”维琳开口。 何玮珍停下脚步,缓缓的将目光移到维琳的身上。 “妳做什么?”一旁的钟杰一脸的不解。 “我……”维琳可怜令兮的咬着下唇。 钟杰疑惑的看着她,“妳怎么了?”他站定在她的身旁,轻揽着她的腰,心疼她此刻脆弱的模样。 “她说我是随便的女人!”维琳将头埋进钟杰的胸膛,语带委屈的指着何玮珍。 钟杰一方面安抚着维琳,一方面好奇的看着何玮珍。 何玮珍被眼前的情况弄得胡里胡涂,她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竟然看到钟杰一脸疼惜的搂着维琳。 “谁能够以最短的时间帮我解释这个情况?”钟杰问。 “就是何经理说维琳怀孕了,”卢雅婷理所当然开口说道,“然后说她是个随便的女人,交了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问她是不是被骗了?大致是这样!” “不是这样!”维琳不服气的摇摇头,“她根本就是在讽刺我未婚生子,都是你害我的。” 这竟然又能扯到他的身上。他早该知道让她来公司会是一场大灾难,不过因为今天他要陪维琳产检,但又有点事会晚点下班,所以索性叫钟齐送她来公司,他不用回家接她再出门,谁知道……“你让我颜面尽失,”维琳约五官纠了起来,眼泪似乎时刻会掉下来,“你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天地良心!”钟杰感到无奈,“是妳不嫁我,不是我不娶妳,我的简大小姐,妳搞清楚点。” “不管!”维琳不悦的瞪了何玮珍一眼,“总之你今天令我颜面尽失!你要负责!” 钟杰突然有股冲动想骂脏话,不过他还记得现在维琳站在他的面前。他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sorry!玮珍,”他只好对何玮珍说道,“我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不是妳的言语太过伤人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何玮珍立刻将一切给撇得一乾二净,“我压根不知道简课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介意这点,反正现在的女孩子随便惯了……” “妳是我得意的左右手!”钟梁的脸突然变得生硬,“我不希望我自己公私不分,但我更不希望听到妳侮辱我的妻子和孩子。” 何玮珍望着他不由得哑口。 维琳则惊讶的望着钟杰,这个好好先生,这次竟然为了她破例在员工面前发火,她不由得窃笑。 “妳以为阿杰喜欢的女人会是怎么样?”维琳轻靠着钟杰宽广的胸膛,坚定的看着何玮珍开口,“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我这个样!我肚了裹的孩子是他的。我跟他已经同居了快四年,我在还没进这间公司前就认识他。听到这个,妳满意了吧?为了阿杰找我麻烦,妳这个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妳以为妳是我的上司,妳就很伟大,妳错了!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反击不代表我是个软脚虾,请你搞清楚一点,不要再狗眼看人低!” “维琳!”钟杰皱起眉头,他并不赞成维琳用这种说话的口气。 一个转头,维琳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这是她最近不知从哪学来的招数扮可怜,这一招一出,就让他对她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忍责骂她。 “别在意她的话。我希望我们都能忘掉刚才不愉快的对话,”钟杰露出一个苦笑,瞄了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何玮珍,“有时候,她就像个孩子一样!我们应该下个月会结婚。”他的话一说完,办公室响起欢呼声,“谢谢!”钟杰笑了笑,“欢迎大家来。” “我还没答应……” “嘘!”钟杰示意她闭嘴,扶着她走向电梯,“我还要开会,妳已经估去了我许多公事上的时间,所以关于这些小细节,等下班再谈。” 看着大白鲨的脸阴晴不定,令维琳的心情大好,所以这次她没有跟钟杰争辩,乖乖的让他扶着走。 钟杰当然看出了维琳现在得意得快飞上天了,有的时候,她真的就如同个孩子一般容易满足。 “这下妳开心了吧!”电梯的门一关,让所有人消失在视线中时,钟杰取笑的声音从维琳的头顶传来。 维琳从他的怀中退出,方才的脆弱神情一扫而空,反而无辜的耸耸肩,装做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装傻?”钟杰轻点了她的鼻头一下,“我还一直以为妳这个女人一点都不会有嫉妒之心,没想到,妳还是有!” 维琳嘴角一扬,“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闪着敏捷,“这世上很难得会有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从一而终,心理或许会,但身体不会!人毕竟还是有兽性、有需要,就算我们成为夫妻,你出去外头偷吃也无所谓,不过记得一点——不要让我知道!偷吃记得擦嘴……我对你只有这么一点要求。” “是吗?妳的意思该不会是允许我可以在外头有女人,只要不让妳知道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说是允许你在外头有女人?”她对他摇摇头,“只是想告诉你,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时,你要记得有所隐瞒,我还记得在我还没有辞职前,曾经接过一通电话,我这个team里,有一个叫mark的,你有印象吗?”钟杰点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她老婆跟我还算有点私交,她打电话来希望我转达我们会计部的一位许小姐,希望晚上她可以让mark回家!如果今天我是你老婆,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有女人,让我知道,你好死了。” 钟杰听到她激进的话,忍不住失笑,“那妳怎么没有建议mark的老婆跟她老公摊牌呢?” “mark他老婆会打电话要我传达这件事,就是她不想说穿。这种事就像是一张皮,”她的手指轻滑过他的脸颊,“刺穿之后,就什么都不是!”她对他富有深意的眨了眨眼,便放下自己的手。 钟杰至今对她的话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而且难以置信,内心深处,他认为她将一切讲得太容易,若她遇上了,她采取的不一定是激烈的手段,就如同今天她对待何玮珍的态度一般。 “我知道你不认为,”维琳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认为只要是女人就不会这么大方。” 钟杰当然点点头,电梯门打开,他让维琳先出去。 “先待在我的办公室等我。”钟杰谨慎的交代,“若肚子饿了,就叫了秘书叫点东西给妳吃。” 维琳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有时候钟杰的啰唆令人难以招架。 *** “妳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李美华在维琳吃完一整颗木瓜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维琳强迫自己不要露出笑容,她还在想自己的妈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才开口说话。 “我吃木瓜有错吗?”维琳故做不解的问。 说也奇怪,以前木瓜是她最讨厌吃的水果之一,怀孕之后,她可以不吃三餐,不过就是少不了木瓜。 “妳知道我在说什么?”李美华坐在维琳的身旁,“妳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天来干么的?” 维琳故意装傻的摇摇头。 “阿杰没告诉妳吗?”李美华一脸的怀疑。 维琳还是摇头。 “今天妳得要陪我去挑喜饼!”李美华不悦的提醒她,“阿杰真的没告诉妳这件事吗?” “好像有吧!”维琳模棱两可的说道。 事实上,她是特意要去遗忘这件事,他们不理会她这个新娘子的意见,没道理她就得配合不是吗? “那妳还不赶快去换衣服!”李美华说道,“待会还要跟你阿姨会合,她要带我去一家她很热的银楼买首饰。” 李美华开口催促,订婚的日期都订下来了,却还有一大堆琐事要办,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陪着维琳胡来。若是维琳懂事一点,她这个做母亲的或许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偏偏……她现在只要求维琳不要再给她捅出什么楼子来,她就深感万幸了。 维琳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这一口气理所当然替自己招了一记白眼,有时连叹口 气的自由都没有,维琳感到无奈。 “快去换衣服!”李美华的口气有了不悦。 维琳站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而去,走没几步路,她又折了回来,坐在李美华的身旁问,“要结婚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们没有人问我意见?”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美华。 李美华满心以为维琳要回房换衣服,没想到她会折回来,更惊讶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妳现在肚子都看得出来了,”李美华理直气壮的开口,“再不结婚,难看的人是妳。” “就算难看,那也得问我吧?” “妳到底去不去换衣服?”这次李美华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她不会再被维琳的舌灿莲花给弄得团团转。 维琳双手抱胸,缓缓的开口,“妈,妳说结婚跟满月酒同一天,妳认为怎么样?” “妳说呢?”李美华不悦的反问。 维琳站起身,不是回房换衣服,而是慢吞吞的将装木瓜的保鲜盒给拿到厨房洗净,她一边走,嘴巴还是不忘一边咕哝,“妳当然不赞成,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做不错!” “我真不知道阿杰怎么能忍受妳的脾气!”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独生女,李美华仍气急败坏的指责,“妳这么不懂事,阿杰已经够忍妳了!妳不要再这么胡闹下去,可不可以了” 维琳站在流理台前,无奈的叹了口气,“妈!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一个谈不出结果的事情,一吵再吵?反正我不让步,阿杰不让步,那就算了!我们就这样下去,也很好啊!”她转过身,靠着流理台,不解的问:“我跟阿杰现在为了计划宝宝的诞生,都处得很好,一谈到结婚,也吵得不可开交,与其如此,我们为什么干脆不要谈了?你们现在不管我的意见,径自帮我安排我的人生,你们当真以为我没有眼睛、没有思想吗?我只是厌恶不停的吵架,但你们是不是也要适可而止一下?凡事都不问我,也不听我说,我真的被你们弄得很烦!” “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了到底在想些什么?”李美华感到自己的头隐隐作痛,这个不受教的女儿真令她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我知道绝对没有女人会大了肚子还不打算要结婚!” 说穿了,全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维琳的手无意识的轻模了下自己的月复部。 还不知道怀孕时就被逼着结婚,现在有了孩子。理所当然就得走进结婚礼堂,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维琳觉得情况讽刺得可笑,“妈,如果婚礼上少了新娘妳说会怎么样?” “小琳……” “说说而已。”维琳越过李美华,淡淡的说道。不过不到结婚当天,难保她会做出什么事。 *** 一眨眼,维琳竟然不见了! 原本在专心挑金饰的李美华和李美珍都对一旁的维琳没有太大的搭理,等挑到几件首饰之后,要问维琳的意见,约十坪大的银楼,却没有维琳的身影。 “跟你们来的那位小姐,刚刚出去了。”一位看到维琳出店门口的店员说道。 “出去?”李美华站起身,打算去找人,却被李美珍拉了下来,“妳干么?我要去找小琳!” “不用去,她那么大的人,妳还怕她不见!”李美珍不以为意的说道,“她一定是无聊,所以跑到附近去逛逛,等一下会回来,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妳女儿什么都不管,妳这个做妈的难道还不帮她打点?她如果嫁得太寒酸,丢的是妳的脸。” 李美华想想也有道理,所以心思就没有放在维琳身上了。不过一、两个小时过去,维琳还是没有出现,李美珍两姊妹才开始感到情况不对劲。 *** “逃婚?!”钟齐在高雄接到钟杰打来的电话,简直感到“惊喜”,“我早就说她不会任你摆布,真是好样的,她真的逃掉了。” “阿齐……” “大哥,这次你可惨了!”钟齐根本不给钟杰有打断他的机会,“她怀孕还要四处流浪,想到就令人担心。”他的口气可一点都没有担心的味道,毕竟以他对维琳的了解,他知道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钟杰在电话彼端皱起了眉头,他打电话不是要钟齐来调侃他,而是问钟齐有没有维琳的下落。 “如果维琳有去找你,麻烦你给我一个电话!”钟杰不等钟齐有所响应,就把电话挂上。 “怎么样?”李美华焦急的问。 钟杰摇摇头。 李美华眼眶的泪水几乎要流下来了。任谁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人也会无声无息的不见。 钟杰心中有担心,更有深沉的怒气,他烦躁的抚着额头,维琳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但都没有她的纵影。 这种任性的孩子行为,只有她做得出来,一走了之,根本不管关心她的人会担心。他脑海里极力思索着是否有遗漏了哪些地方?电话突然响起,钟杰抢在李美华之前接起电话。 “妳在哪里?”只听到一声“喂!”,他便忍不住的咆哮。 “你那么大声干么?”维琳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闯了个大祸,反而生气的指责。 “简维琳,妳就这样跑出去,妳有没有想过我和妳妈妈会担心!”钟杰不懂怜香惜玉的怒斥。 “我当然有想过你和妈会担心。”维琳理所当然的回答,“所以我现在打电话回来。” “妳——”维琳的身旁充斥着许多嘈杂声,钟杰决定先不指责,只问:“妳到底在哪里?” “一个我想来的地方。” “不要跟我打哈哈!”他警告,“妳到底在哪里?” 彼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不甘愿的回答,“乌来!” “乌来?”他跟李美华交换不解的一眼,“妳跑去乌来干么?” 彼端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维琳?”钟杰没耐心的唤了她一声,“妳跑去乌来干么?妳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说要带我来的。” 她的语调有些哀怨,钟杰听到她的回答,他的气焰立刻消失大半。他是答应要带维琳去乌来,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近几年来,他很忙,连假日都要上班,所以他承诺她的事一直拖到今天,他还是没做到,其实他没做到,似乎也不仅这一点,在某些方面,他是个百分之百的情人,但就这一方面来看,他也是一百分,不过是负一百分。 “妳待在那里,我去载妳。”钟杰放柔了声音。 “不要!”维琳拒绝,“这裹好好玩,我要在这里多待几天,而且我已经交了一群朋友了。” “那里能交到什么朋友?” “这里有很多游客!”维琳对钟杰奇怪的话感到不悦。 “我不准妳随便乱交朋友!”钟杰粗声的说。一个独身女子在外,外面的危机四伏,他怀疑她是否有想过这点。 “我才不管你准不准,”维琳不在乎的回答,“我要跟我妈说话。” “维琳……” “我要跟我妈说话!”打断钟杰的话,维琳硬声要求,“你再不把电话给我妈妈,我就挂电话喽!” 钟杰气呼呼的将电话交到李美华手上。 “小琳……” “妈,对不起,让妳担心了!”这个时候,维琳理所当然的摆低了姿态,柔顺的说,“我突然觉得好烦。” “觉得烦,妳也不能无声无息的跑掉吧!”李美华还是没被维琳柔顺的口气给安抚住,一个下午的焦虑等待,霎时爆发开来,“妳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妈?妳这样跑掉,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维琳无奈的说道,“我想,我可能要当妈妈,又要当新娘子,一下子觉得负荷不了,所以才……妳知道的,妳女儿我根本没有承受压力的本事,一遇到事就想逃避,所以对不起!我要不是真的很烦,我不会这样的,妳不要生气好不好?” 听到自己的女儿心里如此难受,李美华也不好过,“可是妳难过,妳也不可以这样一声不响的跑走啊!” “我知道!”维琳无意识的用食指弹着公共电话的线,“可是就突然想到,所以就做了!总之我现在很好,这里的空气也很好,我相信对我会有好处,而且我住的这间旅馆,对面有家杂货店,那老板娘人好好,很客气!” “小琳……” “妈,我没零钱了!”不给李美华有开口的机会。维琳抢先一步的说道,“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妳不要担心我,明天我再打电话给妳,拜拜!” “小琳……”彼端传来断讯的声音,李美华心有不甘的将电话给挂上,她一脸歉意的看着钟杰,“对不起!阿杰,小琳她……” “没关系的伯母,这根本不关妳的事,”钟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知道她现在很好,至少就放心了一半,“我去找她回来。” “别又吵架了。”李美华不放心的说。 “我知道。”钟杰微笑着点点头,“妳早点休息,今天妳也忙了一天。” *** 乌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找一个人,尤其是个游客,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钟杰开车到乌来山上,已经是晚上上点了,他将车给停在客运站前的停车场,有点无奈的看着眼前小小的街道。虽说是个观光胜她,但在这个非星期假日时,商店很早就关上了门。 一间旅馆、一间旅馆问吧!这是没办法中的惟一办法。他缓缓的走向警察局旁的一间饭店询问。或许老天可怜他,第一间就找到了维琳的下落,问了房间号码,留分证之后,钟杰便匆匆的走向柜台小姐所指示的房间而去。 他才打算要敲门,没想到门就被打开来,他吃了一惊,而房内的维琳则是吓了一跳。 “你……”看到突然出现的他,一向口齿伶俐的她不由得结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要问吗?”钟杰没好气的反问,“当然来找妳!”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下移动,就看她穿着轻便,“妳要去哪里?” “楼下洗温泉。”维琳愣愣的回答,她还未从乍见他的惊讶中醒来。 “妳怀孕还去洗温泉””钟梁的口气有着指责。 维琳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想不出怀孕与洗温泉两者之间有何冲突? “怀孕不能洗温泉的吗?”维琳拿着毛巾,脚趿拖鞋的往楼梯的方向而去,听到脚步声,知道钟杰紧跟在她的身后。 “我不知道。”钟杰老实的回答,“妳小心点!”看她下楼的模样,他紧张的伸出手扶着她,“妳没看到地上都是湿的吗?” 维琳看了他大惊小敝的神情一眼,懒得搭理他。 “怎么那么安静?”维琳好奇的左右看了看。这家饭店的温泉澡堂在地下室,不过此刻则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是星期二!”钟杰没好气的提醒她,“不是星期假日,当然没人了!妳还当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妳一样闲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好命”,”她瞪了他一眼。“不过今天下午人倒是挺多的。” 她掀起写着女汤的布帘,入目的是一幅画着穿着和服的日本女性图画,一间小小的置物间,就在温泉浴池的隔壁,而钟杰理所当然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女汤!”双手扠腰,维琳面对他,阻挡他的去路,“你不能进来!”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就算一个人都没有,这也是男宾止步的地方!”又瞪了他一眼,维琳警告他离开。 钟杰只是双手抱胸看着她,站得笔直,一点也没有移动的意思。 “我只想好好泡个温泉!”维琳嘟起了嘴,“可不可以请你出去?” “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维琳将头一撇,将手上的脸盆给放在一个小板凳上,“就我所知,我们已经谈得很多了。” “如果妳会这么一声不响的出来,就代表我们谈得还不够多!”钟杰冷硬的表维琳强压下叹息的冲动。她累了,连想安静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许多人只看到钟杰对她的好,却没想过其实他对她的好,也造成了她一股不小的压力。 她总是试图去忽略这些压力,但这次为了结婚的事,周遭的所有人都以钟杰是个好男人,对她容忍,而要她点头下嫁!使她对这些压力感到厌恶而想逃避。结婚应该是她想,才结婚,而与周遭人的期望无太大的关联。 “维琳……” “等我泡完温泉,再谈!”维琳不再理会他的走进澡堂,“这是我房间的钥匙,”她将小小的金属片交到他的手上,“你可以到楼上等我。” 以她对钟杰的了解,她知道他应该知道她已经不悦,所以不会再进一步缠着她不放,而果真也如她所料,她在澡堂度过一个小时的安静时光。 第九章 “如果妳不想结婚,可以老实说!”一看到维琳踏出澡堂,钟杰丢下手中的第n只烟,迎向她,一脸的严肃。 维琳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惹火他了,不过反正这也不是最近以来的第一次,所以她也不以为意。 “我不是叫你先上楼吗?”对钟杰的话,维琳没有反应,只是说道。 “我想等妳出来。”钟杰简短的回答。 “是吗?”这当真是个几近满分的男人,她心想,缓缓的越过他,往楼上的方向而去。 “维琳!” “现在很冷,”维琳说道,“我想回房间换衣服。”她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钟杰牙一咬,跟在她的身后。 披了件衣服之后,维琳看到坐在床上的钟杰,突然说道:“我想,这是个好地点。” 钟杰皱起了眉头,不解的望着她。 “杀人的好地点!”维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只要把我从阳台上去下去,我一下了就会被溪水给冲走,”她走向阳台,此时外头已是一片漆黑,但耳边还是传来清楚的溪流声,“你可以告诉警察我是自杀死的!” “维琳!” “我是说真的,”维琳的目光低下头,隐约可以看见流水冲击岩块而激起的白色水花,“你不是对我很无奈吗?” “妳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钟杰的额头青筋浮现,听她的话,实在令人感到气愤。 维琳闭嘴,不答应。 “维琳!”他走到她身旁,拉她面对他,“妳这样算什么?妳心情不好可以一走了之,妳不顾我的感受,那妳妈妈呢?妳有没有想过她会有多担心。妳是独立个体没有错,但妳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遭的人。妳的举动就是要我们全都以妳为中心,不停的绕着妳转,我们也有累的一天,那时候妳怎么样?当所有人都不再听妳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维琳闭起眼睛,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讲任何话。 “看我,”他捏着她的下巴,“我要你睁开眼睛看我。妳听到了没有?!” 维琳缓缓的睁开双眸,直视着他,一双美目清澈无比。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钟杰说道,“妳不要结婚,那就算了!不要再玩失踪的把戏。在妳的心目中,孩子的分量重于我,而在我心目中,我最关心的人是妳,我不希望妳出事。我过几天要去曼谷开会,妳高兴在这里留几天就留几天,除非妳想结婚,不然我不想再见到妳。” 维琳闻言,忍不住双眼大睁,她没想到他竟然……“妳可以对妳肚子裹的孩子不负责任,但我不能,”钟杰无视她震惊的神情继续说道,“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就得给他一个名分。如果妳不愿意,我也无法强求,等有一天妳愿意了,我们再谈。孩子的一切费用我会负担,妳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这样的处理态度,我想,妳应该是最满意的吧?没有婚姻、没有负担……就连我,都不再是问题了,这样妳开心了!” “你……”她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以前不是没有无声无息的失踪过,但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更没听他说过如此绝裂的话,“你在开玩笑?!”她喃喃的说道。 钟杰摇摇头,“妳了解我!”他将系在腰头的钥匙给拔下来,“这是我车子的钥匙,车留给妳开,开车小心点。” 他不留情的转身离去,维琳愣愣的站在阳台久久,没有任何反应,当她回过神情,天空已经飘下了细雨……*** “妳跟阿杰到底怎么回事?”维琳强忍着拿抱忱压住耳朵的冲动,念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听得都烦了,偏偏母亲还是不嫌累。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结婚啊?”李美华又问。 前一阵子接到钟杰的父母从美国打回来的电话,他们这些当长辈的真的被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弄得莫名其妙。说要结婚一下又不结婚,有了孩了,却在闹分手,这真是……这一个月来,李美华真可以说是难以入眠,只要一想到维琳和钟杰,她就烦心不已! “妈,妳不要问了好不好?”维琳站起身,她的肚子已经不能用衣服掩饰住了。 钟杰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除了在他去泰国的当天,两人短暂的碰了一次面之后,她便没有再见过他。不过这或许也该怪她自己,毕竟在他离开之后,她也收拾行李回家,她对他从此不再见面这句话耿耿于怀。 他一向不是个心狠的人,以前就算冷战,先低头的也是他,不过这次……等了这么久,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这次钟杰是说真的。 “维琳!”李美华叹了口气,她也不想问,只不过维琳的样子令她担心,“我去找阿杰,跟他谈一谈好不好?” “不要!”维琳想也不想的回绝。 “维琳!” “我说不要就不要!”维琳猛烈的摇着头。 “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妈,妳不要再说了!”维琳站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将门打开。 “妳要去哪里?” “出去逛一逛!”维琳转身看着李美华,“妳放心!我只是出去上一走,顺便帮宝宝买一些东西,两个小时之内会回来。” 李美华看着她欲言又上的闭上了嘴,她也怕将维琳逼急了。 *** 这一个多月来,维琳陆陆续续的买了许多婴儿用品,但似乎总买不够似的,她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初为人母的喜悦感觉。不过不单单是她,就连她妈妈都替宝宝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所以孩子还有三个月出生,他的东西几乎都比她多了。 她缓缓的逛着,她知道今天有个婴儿用品的展示,所以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帮宝宝真个婴儿床。虽然心中有种挥之不去独自购买的寂寞感,但她还是逼自己强打起精神,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她比其它未婚妈妈好太多了,毕竟她没有沉重的经济压力。 远远的,她看到百货公司的展示区里有个欧式设计的木质婴儿床,她微露出一个笑容,缓缓的走向大厅正中央。 她绕着婴儿床的四周,是很漂亮没错,不过——她瞄了眼价钱,九千多块,似乎对一个婴儿而言,太过奢侈了点。她的手拉开罩着婴儿床的粉蓝纱幔,一出生就睡在这么浪漫的环境里,长大之后不知是否也会有那么一点的浪漫细胞? 她眨了眨眼睛,隔着纱幔,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缓缓的站起身,看着阶式电梯口旁的钟杰与一名她觉得有点眼熟的年轻女子交谈。 最后,那名女子走了,而钟杰也跟着离开,不过最后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向维琳的方向。 维琳不知道是否该选择逃开,不过她只是吸了口气,将围在颈间的白色围巾——钟杰送的——围好,站直身体,看着他,等他发现她。 钟杰看到维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脚步有片刻的迟疑,不过最后令维琳惊讶的是,他竟如同看到陌生人似的对她视而不见。 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几个大步走到正在与售货小姐交谈甚欢的钟杰身旁。 “钟杰!”她不悦的唤道。 钟杰只是反应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事吗?” “有事吗?”她的双手扠腰,“你竟然敢问我有事吗?你对我不闻不问那么久,好像忘了我的存在,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 钟杰瞄了瞄四周停下来看他们热闹的人,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他捏了捏自己的鼻了,不发一言。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吗?”维琳一跺脚,“你刚跟一个女人说话,现在又跟另一个女人说话,你把我当死人啊!” “刚才那个女人是小沛,记得吗?我们公司旗下的平面模特儿,我们刚和企画部的joy在楼上挑拍照要用的衣服。而这个,”他指着眼前笑得有些尴尬的专柜小姐,“我是在跟她订购妳在看的那张婴儿床。” 维琳闻言一愣,“难怪我刚才看那个女人很眼熟!”她对专柜小姐一笑,“你好漂亮!” “谢谢!”专柜小姐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 钟杰则是一个摇头,对她近似耍宝的举动感到莫可奈何。 “你太太很可爱!”专柜小姐忍不住对钟杰说道。 “她不是我太太。”钟杰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吗?”专柜小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误会了,真是抱歉!” 钟杰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看了一旁低头无语的维琳一眼,“就那个婴儿床,妳帮我送到我刚才给妳的那个住址。” “好的!”专柜小姐察觉出两个人似乎有点不对劲,所以她也不再多言,拿着钟杰的信用卡说道,“请稍等一下。” 钟杰点点头。 “那个婴儿床,你买给我的?”维琳一等专柜小姐离去,立刻问道。 “妳说呢?”他反问。 “当然是喽!”维琳信心满满的回答。 钟杰一笑,“妳睡得下那个婴儿床吗?” 维琳一愣,缓缓的摇摇头。 “那就对了!既然妳睡不下,我怎么会是买给妳?” “你——”她听出他讽刺的话语,即不悦的转身离去。 “妳若走了,我是不会追妳的。”钟杰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今天是巧遇,除非妳愿意让步,不然以后……就连巧遇都没机会交谈了。” 维琳停下自己的脚步,对他生气,更对自己生气,她大可不理会他的离去,但她的脚步就是不听使唤,不想往前走。 “这个月妳应该想得够多了吧?”钟杰走到她身旁,低头看着她问。 维琳嘟起了嘴,一脸的委屈。 “看来,妳想得还不够。”钟杰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若是以前,我早就对妳举白旗投降了。不过,这次——我不能!” 维琳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钟先生!”看着信用卡后面的签名,专柜小姐将信用卡和签账单交到钟杰的手上请他签名。 钟杰转过身,低下头,在签名栏上签上名,拿回信用卡和顾客存根之后,再回头,已经没有了维琳的身影。 他沮丧的叹了口气,纵使对她尽心尽力,但也得要她想通才行。不过,他不知道维琳是否可以在她生产前想通。 *** 李美华半夜起床觉得口渴想到厨房喝点水,就看到维琳的肩里还有灯光从门缝中露出来,她不由疑惑的敲着她的房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维琳一开门,李美华立刻关心的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维琳闷闷不乐的摇摇头,退了一步,让李美华进门。 “到底怎么回事?”李美华进了房,看到了摆在维琳床旁的巨型婴儿床,“今天下午出去回来之后,妳就不太对劲。” “我遇到了阿杰!”维琳坐在自己的床上,轻推了下婴儿床,让它左右摆动,“这就是他买的。” 李美华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她看到送货员送来这个显然价值不菲的婴儿床,还惊讶维琳的大手笔,搞了半天,原来是钟杰买来的。 “这么说来,你们合好了?”李美华露出期待的神色。. 维琳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我们是谈了一下,不过——应该不算合好吧!” 李美华闻言,脸又是一垮。虽然身为一个长辈,她是可以强迫维琳去做某些事,但她也知道维琳的个性,怕女儿狗急了会跳墙,到最后若躲得无影无踪,只会徒然令她更担心。 “小琳,人要学会让步,”她拍下拍维琳的手,不由劝道,“我知道妳不想听我讲这些,但是我真的很担心,我年纪也大了,如果我有一天走了……” “妈!”维琳打断李美华的话。不是很想听她说不吉利的话。 “我说的是正经的,”李美华不顾维琳的反对,继续说道,“未来的事很难说,我只想看到妳跟我未来的外孙有个安全无虑的生活。” 维琳垂下自己的眼眸,她睡不着的原因也是在想着这个问题,不是安全无虑的生活,而是——末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初恋情人便是钟杰,一个不管在任何方面看来都是满分的男人。生活、爱情,她过得都很如意,那为什么她现在不快乐? 看着摇晃的婴儿床,她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她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太不知满足了?还是她真的太自我主张,让自己陷人为难的境地。若是她嫁给了钟杰,是不是就会变得很快乐? “妈,我是不是真的该搬回去……或许该说,我是不是应该答应嫁给他?”她看着李美华突然一亮的神情,露出一个笑容,“问这个问题真傻,妳当然是希望我嫁给他!” “小琳,人生本来就是一个赌注,”李美华的口气语重心长,“我嫁给妳爸爸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我嫁给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妳爸爸是真心对我好,我也没想他以后会不会赚很多钱,让我生活很好,我要的只是他对我的感觉。现在,妳跟阿杰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他对妳也很好,妳为什么就不放宽心胸,去赌一把?最好是如何,最糟又是如何?赌赢了,妳一辈子幸福,赌输了,顶多从头再来过。” 维琳侧着头,仔细思索李美华的话——最好是如何,最糟是如何?就像母亲讲的,最糟也不过打回原形,重新做人。 婚姻或许并不能带给她什么,不过至少它可以留住一个她想留住的男人……她看着李美华的眼神有着坦然,“妈,很晚了,我想睡了。” 李美华点点头,她不问维琳最后下了什么决定,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聪明。 *** 维琳也顾不得放映室门把上所挂的不准打扰的牌子,将门一推,便大剌剌的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一片漆黑,钟杰和一些下属正在对最新完成的一支广告片作最后的审视,维琳想也不想的走到投射银幕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趁我还没后悔之前,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她的视线很快的在黑暗中找到了坐在最前座的钟杰。 放映室因她突然的闯人而一阵寂静,惟一的声音是还在放映的广告片,钟杰缓缓的从自己的座位中站起身,看着她,他同样惊讶于她的出现。 “我在等你的反应。”维琳与他对看了一眼。 “什……什么反应?”钟杰不解的将手一摊。 “我已经说了,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她的手指了指四周的十个人,“这些人可以做证。” “我们现在在看片子!”坐在钟杰旁的何玮珍不悦的开口。 “我现在不想跟妳讲话,”维琳瞪了何玮珍一眼,以前在她的面前,总令她有种差人一截的感觉,不过现在可不,“妳给我闭嘴!” “维琳!”钟杰担心维琳又开口说些激进的话,连忙走向她,轻拉着她的手肘,一边对自己的下属说道:“你们继续看,我有点私事出去一下。” “我不要出去!”她打掉他的手。 “我的大小姐!”钟杰一脸的无奈,“我现在在工作!” “我当然知道,所以找只说完我想说的就走,”她拿随身的背包,从里头拿出一张纸,“你很喜欢在结婚这件事花大笔钱,对不对?为了满足你的需要,我打算去欧洲订婚纱——虽然我穿不下,不过我还是要订做,还有我要订两百盒喜饼、两百桌喜酒——管你有没有那么多的朋友,你能接受吗?如果你能接受,我就嫁给你。” 钟杰有一瞬间难以置信她月兑口而出的话,“妳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不想开口再重复一次,因为她肯定他有听清楚她的话,只不过不敢相信罢了。 “妳说真的?!” “虽然在你眼中我的人格不值钱,不过我还是以人格担保。” 钟杰先是微笑,最后克制不住的大笑。他一向不在意让周遭的人知道他的一切喜乐。 “你笑什么?”对于他的态度,维琳有些恼羞成怒。 “别生气,”他拨了拨她的头发,最后索性伸手圈住她的肩头,将头埋在她如绢的长发中,“我只是在想,妳的脑袋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形容才好!” 这个几乎快令她窒息的拥抱,她在他的怀中挣扎,“你还没跟我说你赞不赞成!” “我当然赞成,”他微放开她,“事实上,我妈妈有个朋友是专门设计婚纱的英国名设计师,我妈早就叫她帮妳设计好了一套婚纱,至于喜饼的问题,我们公司的员工和客户有多少,妳到底知不知道?两百盒?我还打算订三百盒,至于喜宴,我看随便二百桌好了,妳认为怎么样?” 维琳闻言,脸立刻绿了。 “不过为了妳的身体着想,我跟我爸妈和妳妈商量之后的结果,就是等妳生了之后再请客,所以我们决定听妳的,先公证结婚。” “你——”她指着他的鼻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原本想主控婚礼的一切细节,没想到他全都想好,而且远比她详尽,她的目光瞄着放映室里呆若木鸡的“前同事”,不由嚷道:“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听你的!” 钟杰呼了口气,她的反应是可以预期的,他点点头,“什么条件?” “开除她!”她指着何玮珍说道。 “维琳!”钟杰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的勇气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我是说真的。”维琳说道。 “不要胡闹!”几乎可以说是架着她离开放映室,他歉然的对何玮珍一笑。 “别在意她的话,她现在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 “闭嘴!”钟杰低声斥责,最后索性拦腰把她抱出放映室,直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才把她放下。 “钟杰……” “妳每次非要帮我解决一个问题之后,又丢一个问题给我吗?”他皱眉看着她问。 “我才没有!” “还说没有。”他伸出手轻轻一压她的鼻头,“都快要当妈的人,还这么不懂事。玮珍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能开除她,妳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她闭上了嘴,她是明白这一点,但她就是不喜欢何玮珍。 “我知道以前你们相处得不是很愉快,但玮珍的能力……”他耸耸肩,“妳该知道,她是个很得力的左右手。” 嘴一扁,维琳站起身,话不投机,真的是半句多。明知道她对这个人感冒,还拚命在她的面前夸赞这个人。 “知道妳不高兴,”他站起身,低下头,鼻尖与她的相触,“不过,玮珍的能力确实很好。” “那就没办法喽!”她舌忝了舌忝下唇,作势吻他,“那你就留着她吧!” 钟杰理所当然的凑过去,却冷不防的下唇被她咬了一口。 “哗!妳……”他的身体飞快的一缩,抚着自己的唇,惊讶的望着她。 “给你的小小教训!”她一点也不同情他,“你可以骂我、指责我,不过我若突然神经不正常,忘了我答应要嫁给你的这件事,你就别怪我!” 女人……拿她没辙似的摇摇头,只要能把得美人归,她的脾气,他也得忍下来了。 第十章 “简维琳,如果妳再不起床的话,我不等妳了!”钟杰进门,重重的拍了拍维琳的臀。 “知道了!”维琳想起了今天这个“大日子”,立刻猛然的从床上坐起,快速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盥洗。 钟杰看着从房中匆匆忙忙走出来的维琳无奈的一个摇头。 “不要那么无奈!”她喝了口摆在桌上的豆浆,“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公,你得要容忍我。” 钟杰看着她,不由莞尔。现在他已经搞不清在婚前,口口声声认为婚姻不会带给她任何更好生活的维琳,现在婚后的生活却过得如鱼得水般的自在。 半年前,维琳顺利的产下一女。取名钟佟宁,而母性使然,原本打算请人带孩子的维琳,最后则坚持自己带孩子。 不过或许维琳真是天生好命惯了,她带孩了没几天,孩子病了也就罢了,竟然照顾孩子的维琳也病了,一大一小,弄得钟杰焦头烂额。最后,孩子给李美华带,而维琳则成为一个轻松的年轻妈妈。 至于一向被维琳视为天大难题的婚礼,选在孩子的满月。当天,她却成为玩得最乐的新娘,最后新郎没醉倒,倒是新娘先被摆平。 “我实在怀疑为什么我会想娶妳?”看着她,钟杰不由得开着玩笑。 维琳瞄了钟杰一眼,“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可别忘了,你的公司负责人是我,所有的不动产、有价证券也是我的名字,你若不要我,你就一无所有!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离婚?” 钟杰闻言,朗声一笑,“威胁我?” “算是吧!”维琳对他眨了眨眼睛。 “离婚这种事不能时刻挂在嘴边的,”他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妳知道吗? 老婆。” “当然知道!”维琳耸了耸肩,“不过是你在怀疑为什么要娶我,你若有怀疑,就代表你可能认为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受害者是我,被你抛弃的也是我,我当然有权利对你说这么绝的话。” 看她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像被抛弃的样子!钟杰对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这世上或许没有一个女人活得知她一般自在。 现在的维琳白天是医院的义工,每个星期有两天晚上得在社教馆教西洋画,其余时间便回娘家去看她的宝贝女儿,等钟杰下班去接她,所以她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充实而自得。 维琳火速的将桌上钟杰到附近买的早餐给吃完,最后一口下肚,她立刻催促,“快点!” 才咬了一口烧饼油条,钟杰无奈的看着已经站起来准备出门的她。 “你动作怎么那么慢?”维琳单手扠腰,看了眼手表,“你别忘了,我们还得去接宁宁,然后赶去基隆。” “老婆,我会这么慢也是因为妳的缘故!”钟杰说。 “好吧!”她一副深明大义的说道,“再给你几分钟,若你让我和宁宁赶不上船,你就完了。” 自己应该算是个可怜的小男人吧!钟杰索性将烧饼油条拿在手上。 “你干么?”维琳疑惑的看着他。 “走啦!”钟杰将豆浆要维琳帮他拿,一手拿起行李说道。“我可不想害妳赶不上船而杀了我。” “哪有这么严重。”纵琳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过分,于是咕哝的说道,“是你答应我要带我坐游轮去琉球的,我可是好不容易盼到这个机会,要不然你每次都那么忙。”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兮兮的。”钟杰的头一侧,轻碰了下她的头。 “我本来就很可怜啊!”她帮他开了门,让他先走出去,“嫁个老公,跟没有一样。” “别得了便直还卖乖!老婆。” “我一向很有分寸的。”维琳最高明的一点就是说着违心之论还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必于这点,钟杰识趣的不发一言。 湛蓝的天空,一出大门,扑面而来的清凉微风,看来今天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今天我开车!” 钟杰看着抢走他系在腰际的钥匙,跑到前面的维琳,不由得摇头失笑。虽然一向对她的开车技术没有信心,不过看在她有驾照的份上,也只好由着她去。 不过有个但书──若接到孩子之后,没得说,车子一定得由他开,因为,他真的不相信她。 后记 婚姻子纹 现在的女人到底对“婚姻”抱持着何种心态?我不知道,但我对婚姻却有恐惧感! 其实,这本书该说是有浓厚的自我主张,因为里头的许多对话,是我在现实生活中所说过的。我也会因为不如意而消失好几天,等想通之后,我又突然出现。我也被说成自私、任性、不懂事,有些说得比较好听一点,就说我像个小孩子……这几个月来,我参加了几个婚礼,是我的亲人,也是从小苞我一块长大的玩伴,他们结婚了。我一直认为自己还很年轻,婚姻应该离我还很遥远,但看着年纪比我小的人都走进礼堂时,心中的感觉百味杂陈。 我还记得我曾问过我们的大作者简樱,我告诉她我对婚姻的种种疑问,我记得当时她只对我说——现在最快的结婚方法就是怀孕!反正怀孕之后一定要结婚,那个时候,谁还那么无聊想一大堆问题,迟疑着要不要结婚。 现在很多人都奉子之命成婚。但这样结婚之后,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觉得疑惑,很想去问那些奉子之命成婚的人,这样的婚姻,不会害怕吗?心中不会有问号吗?如果会害怕、如果有疑问,他们怎么可以许下婚姻的诺言? 我为了这本书,用着轻松的笔调,写着我的疑惑、不解,写到最后,其实我还是一堆问号,但小说的结局还是很圆满,毕竟小说的情节可以写得很轻松,不过真实社会中,每个人都得为三餐一宿烦恼,为了这么一个题材,不代表自己赞成这个奉子成婚的论点,也不代表自己认为有孩子就一定得结婚之类的,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处理的方式也就跟着不尽相同。 就好像有些男女双方经济都许可,也想结婚,也有能力养小孩,那就结婚,当然没问题。如果年纪轻轻,男女还在念书,就奉子成婚,这可有待商榷!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不要有婚前性行为的发生……其实,写完这本书之后,我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简简单单的公证结婚,不需要有太多人的参与,结婚之后,我还能住我家,而他还能住他家,因为我贪心的想拥有婚姻但又想拥有单身的自由。我恨不负责任……但这却是我心中的愿望。有这种想法的人,怎么可以结婚呢?我很疑惑,所以找到现在还是单身! 妳(你)们呢?对婚姻有什么期待?婚姻可以带给妳(你)什么?结婚很好吗?是否爱情长跑之后,就一定得在众人的期盼眼神下结婚呢?彼此相爱,就一定要走上结婚一途。其它就可以不用考虑了吗?头顶上有许多的问号盘桓不去,最后,我只能说一句——我羡慕书中的男女主角有勇气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