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新郎》 第一章 辛凯文小心翼翼的走近位在挪威奥斯陆的豪华巨宅。进自己家门还得如此偷偷模模,他也可算是天下第一人吧! 他略显疲累的揉了揉自己的颈项,从台湾经曼谷转机的这近十六个钟头里。他在机上几乎没有闭眼。 回家──在多数人的心目中或许是回到一个安全的堡垒,但在他的心目中,却是一件苦不堪言的事,别问他为什么,因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得回来,不管逃避了多久,他有他的责任,已经二十八岁了,虽然他很想,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像个十岁的孩子一般。凡事只想着去逃避。 虽然偶尔他会被逼得想去呼吸一点自由空气,但这都只是想想而已,因为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为了自由,他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超乎他所能想像的多。 他因为受不了这个家庭,也因为想要呼吸到少许的自由空气,他在十二岁的时候便学会“逃家”,他承认自己迷失了许久。 但惟一庆幸的是,在那段荒唐的岁月中,他结交了三位好友,三个真正可以说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身为世界排名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他没有兄弟,从小他就渴望有个人陪伴,但因为母亲身体的孱弱,辛家到他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 轻声的登上华丽的螺旋梯。他在经过他母亲的画像时微微的停下了脚步,对着画中的东方古典美人微微一笑。 他几乎已经忘了他的母亲过世多久了,十年、二十年,或许更久,但她依然活在他的心目中,就算他在少年监狱时亦同,荒唐的岁月中,她是惟一的一个鲜明影像! 微低下头,他因为她的过世而虽开辛家,而现在──他是个乖儿子,他拿到了大学文凭,对一个十二、三岁就进了少年监狱的人来说,他的转变或许可以勉强称之为浪子回头吧!凯文的唇角忍不住的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没有向任何人说出他对自己人生的反感,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帮得了他的只有自己而已! 好累! 他深吸了口气,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但他心知肚明,他若不被自己那古老、沉重、烦人的家规判个千刀万剐就该感到庆幸了,若想好好休息……等下辈子吧! 当一个人活到像他这种年纪但却不知道自己一生活着是为什么的时候,不晓得称不称得上是一种悲哀! 或许算是吧!不过最悲哀的。应该算是他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如何去改变些什么。他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 你会对我失望吗?看着母亲的画像。凯文无声的询问,他当然知道他不会得到回答。 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希望藉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将心中的愁闷给挥去,姑且不论效果如何,至少可以自我安慰而心中舒坦了些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顺自己已经显得有些过长的深棕色头发。反正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也不会是现在的事,先好好睡一觉似乎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在黑暗中熟悉的找到自己房间的方向,将手提行李随意一放,月兑光身上的衣物。便将自己给抛到床上,沉沉睡去,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是谁?” 凯文眨了眨惺忪的绿色眼眸,一时之间还感到无所适从。 “你是谁?” 他以为自己在作梦。但对方的口气似乎严厉了点,他微眯起眼,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 天使!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真的是上帝所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他无声的吹了个口哨。 蜜色的长发显得有些零乱的围在娇小的脸庞四周,金黄色的眼眸显得精神奕奕,五官完美的镶在这张绝美的脸上。他的目光微微下垂,不由显得遗憾的看着包在她身上的被单。 不过纵使他的眼睛没有透视的能力,但他依然可以肯定她拥有一副好身材,毕竟上帝给了她那么美的脸庞,绝对也会仁慈的给她一副好身材的。 “把你色迷迷的眼光移开!” 天使不应该用这么凶的口气说话,凯文感到难以接受的皱起眉头,她应该是轻声细语的对他开口才对。 “天使……” “我不是天使!”季丝琪毫不犹疑的打断他的话。手微微用了点力,“说!你到底是谁?” 这时,他才感到脖子传来丝丝的痛处。他的目光微微的垂下,一看,眼中的慵懒立刻消失。 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架在他的脖子上,而现在,因为她的力道,他的颈项已经露出了一道血痕。 “我想这之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管有什么误会,”丝琪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一只有毒的臭虫似的,“我只要知道──你是谁?” 谁来跟他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再环顾着四周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进错房间,而这是他的家、他的房间、他的床,但却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拿了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问他──他是谁? 原本以为她是个美丽的天使,现在看来,她倒是比较像来自地狱的撒旦。 “说,”丝琪不耐于他的沉默,“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小心我杀了你,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说到做到,我不在乎你的血溅满一地。” 她的用字遣词令他咋舌。他可不太相信这个柔弱的女人真有胆子杀了他。不过她眼中所泛出的杀机却是不容置疑的。 “我是辛凯文,”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但他还是很喜欢活着的感觉,所以他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现在你总可以把这匕首拿开,顺便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你是辛凯文?”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问。 “如假包换!”他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虽然他称不上什么世界大帅哥。但好歹长得还不错。 “辛凯文!”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没错!”本想点头,但一想到还架在他脖子上的玩意,说什么这头也点不下去。 “你这该死的!”丝琪收回自己的匕首。修长的腿一扬,狠狠的就往他的腰上一踹。 他根本还搞不清楚任何情况,就发现自已被她给踢下床。 “喂!天使……” “闭嘴!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天使。”拉着被单,丝琪将手上的匕首一甩,俐落的翻身下床,飞快的打开一旁的五斗柜最上层,拿出一把枪,用力的指着他的太阳穴。 “天使……”凯文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女子拿着枪指着头,“你……”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终于等到了你。”丝琪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感。 “我的天啊!”凯文心想,或许他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要杀我之前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他无奈的问。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最后头一扬,冷冷的说道:“季丝琪。” 季丝琪……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也不是那么陌生,她是他的……老婆?!这下终于可解释她激烈的反应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一些事,”凯文立刻露出一个求和的表情,全身赤果的半躺在地毯上,头被人用枪指着,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这个可笑的情况,只专注在安抚眼前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美女身上,“但你在判我死刑前,总得给我机会,听我解释吧!” “你原本有很多解释的机会,但你却整整迟了一整年。”她打断他的话,他让她受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屈辱,这笔帐,她发誓。她一定要讨回来。 婚礼当天将她丢给众多的宾客。而他大少爷便逃婚去了。 他以为他是谁?要不是她在她两个哥哥的强迫底下,她根本不会去嫁给像他这么一个出生富贵人家,自私又自利的人。 “你冷静点。”凯文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上帝给了她好容貌、好身材,但显然忘了给她一个好脾气,“凡事总是有因有果,我……” “你可以下地狱去解释你的因果。” 他清楚的听到她扣扳机的声音,不过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叫喊,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把目光移到声音的来源。 得救了!凯文心中暗暗的呼了口气,太清楚女仆尖锐的叫声在这个寂静的清晨里将会引来许多人。 “你别得意,不会有人救得了你!”似乎看出了凯文在想些什么,丝琪冷酷的说道。 “这是见人见智的问题,”他指了指门口,“不是有人来了吗?” “让开、让开!”权威的声音响起,原本聚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吭一下的仆人立刻让出一条路。 “叔叔,好久不见!”凯文一看到来人,即懒懒的开口打着招呼。 “凯文?!”辛亚伯惊讶于出现在面前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昨晚?!你为什么……” “我最亲爱的叔叔,拜托、拜托!”凯文打断亚伯的话,用眼睛示意的瞄了瞄头上的枪,“我是很想继续跟你叙旧下去,但你不认为先救我一下会比较好一点吗?” 亚伯道才注意到房内的情形,这还得了,他连忙一个箭步的向前,“丝琪,他是凯文,你的丈夫。” “我知道,他是辛凯文,”丝琪不在乎的说道。“所以我才要杀了他。” 对于好友的妹妹,亚伯也是惊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温文儒雅的季雅各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剽悍的妹妹。 “这是不被允许的。”亚伯小心翼冀的走到丝琪的面前,“凯文可是辛家惟一的继承人,你若杀了他……”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丝琪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不在乎。” 虽然不怎么适当,但凯文看到丝琪这么洒月兑的模样,不由在心中给了她激赏的一眼。 “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总不能要我视而不见看你杀了我的侄子吧!”亚伯伸出手,要丝琪将枪交出来,“你要如何对他,我可以不管你。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等我问完我想问他的问题之后,我就不管你要如何处置他,如何?” “喂!亚伯……” “闭嘴!”亚伯严厉的目光扫了凯文一眼,这个侄子永远只知道闯祸、闯祸,自己几乎已经快被他整疯了。 凯文识趣的闭上嘴,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是良心发现吧!毕竟失踪了一整年,他再怎么说都算是理亏的那一方。 丝琪的目光来回的穿梭在两个男人之间,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枪给交到亚伯的手上。 亚伯心中暗松了口气,对于丝琪的个性,他至今仍是模不透,她的脾气火爆,跟她绝美的容貌根本就不符合。 “你给我立刻下楼来。”对着凯文,亚伯的口气充满着命令,“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也知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危机一解除,凯文立刻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不过我可不认为你会希望跟这样的我谈。”他的目光暗示着自己现在的赤果。 “你──”亚伯火冒三丈的瞪着凯文,“穿好衣服下楼来。” “是的!叔叔!”凯文装模作样的回答。 亚伯看着凯文几乎要气得发抖,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兔崽子?他气愤的转头。 “全部都不用工作了是吗?”看到门口显然在看热闹的仆人,亚伯口气冷淡的问。 毋需更多的暗示,聚集的人立刻作鸟兽散。 ★★★ “无赖!”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独处时,丝琪冷哼的声音响起。 凯文闻言,不很在乎的摇摇头,“做人没有必要太认真,偶尔当个无赖也很不错的,天使。” “我不是天使!”一听到他用着流气的口气叫唤她,她立刻用着想要置人于死地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你不认为在这个时候,一个淑女应该回避自己的目光,让我换上较为得体的服饰吗?” 丝琪的目光挑剔的扫过凯文赤果的身躯。“你是我的丈夫。记得吗?”她的口气衬着讽刺,“若我愿意,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高兴爱怎么看你就怎么看你,你没有权利说话。” 耙情自己娶了个时代新女性,这可是始料未极的,毕竟若他没记错,他美丽的新娘应该是来自希腊一个古老的家族,可不应该是眼前的这么一个形象。他已经可以想见末来有她的生命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好吧!你说的对。”凯文站起身,故作遗憾的表示,“我是不能阻止你些什么。” 他的不在乎,让丝琪亦发觉得自己的话不经大脑,她皱起眉头,转开自己的视线。 凯文看到她的举动,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没想到,说到底自己的太座只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我换好了。”随意的穿上衬衫、牛仔裤,凯文面对丝琪开口说道。 丝琪抬起头,接触到他嘲笑的目光,她不悦的瞪着他。 “换你了。”仿佛没有看到丝琪怨恨的目光,他轻松的靠在床头柜,由下往上的看着她说道。 “什么?”她愣愣的问。 “换你了啊!”他理所当然的表示,“你总不会要包着这个碍眼的床单过一天吧!”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的丈夫,记得吗?”他拿着她方才的话来堵她,“若我愿意。我想怎么看你,就怎么看你,你没权利说话,不是吗?” “你──”丝琪双手握拳。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无赖!”她火大的再一次啐道。 她用力的拉开衣柜。拿起衣物进到浴室,用力的将门给关上,也顺便将凯文取笑的脸给抛在门外。 看到丝琪的表情。他忍不住炳哈大笑,这下总算是出了一早就压在心中的怨气了,不能总让她站在高处吧! 女人要疼,但也不能宠得太厉害,不然最后苦的可是自己。不过,这个季丝琪还挺可爱的,他想自己会习惯有她陪伴的日子的。 他起身,缓步下楼,一想到楼下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原本轻松的心情又莫名的沉重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若要过这一关,除了口才之外,还得要一点运气才行。 ★★★ 睡眠不足,加上强烈的灯光照射,几乎使凯文的眼睛睁不开来,怎么?准备来个三堂会审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不要这么严肃的看着我好吗?是我被踢下床。你们为什么一副我对不起人家的表情?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好一个受害者。”亚伯一个箭步向前,用力的拎起凯文的领子,把他往上提,“是你自己理亏,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丝琪可是一时之选,无论家世或容貌。哪一点配不上你辛凯文。” “我并没有她配不上我的意思。”凯文无辜的表示。 “没有?!”亚伯对此嗤之以鼻。“那你逃婚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你大少爷脑筋不正常。我真该让丝琪在你的头上留点伤口,教训、教训你,只让她踢你下床,太便宜你了。” “我可不会认为她踢我下床算是便宜我,”凯文死命的将亚伯的手给扳开,他似乎真的想掐死自己,“你若再用点力气,她就可能成为一个寡妇了。” “你──”凯文似乎总有能力使他的冷静失控,亚伯目光如炬的瞪着自己不受教的侄子。 他与丝琪的大哥──季雅各是英国剑桥的同学,两人情同手足,所以当他知道雅各有一个足以跟凯文匹配的妹妹,他便极力的促成了这件亲事,毕竟两家家世相当,不论在公、在私,这都是美事一桩。 而凯文──他竟然逃婚,不仅一件美事被他破坏殆尽,就连自己与雅各的友情也几乎破裂。 辛、季两家要不是为了目前合作还有商业利益,他看,他跟雅各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了,想来,为了凯文,真是不值得到了极点。 “我回来了,不是吗?”凯文懒懒的坐在椅子上,他当然看出了亚伯的怒火,但他却吊儿郎当依旧。 对于自己的作为,他并不是不内疚,只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一年来所过的日子。 “我回来了,不是吗?”亚伯讽刺的模仿凯文的口气。“不要把你回来了当成一种恩惠,你根本就不应该逃婚,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了。你有你的责任。” “很多事情都得要在事后才知道应不应该。”凯文看着亚伯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知道我有错在先。我很抱歉,造成你或者是辛家的种种困扰。” 就是这种态度让亚伯气他气得牙痒痒的,但又莫可奈何。 亚伯大凯文五岁,似乎也因为如此,就代表着他得要扛比凯文更多的责任,但他已经感到厌烦了。 “你难道不认为我为你收的烂摊子还不够吗?”亚伯只手抱胸,深吸了口气,冷淡的表示。 “显然还不够多,”凯文感到遗憾的将只手一擤,“不然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为我的事奔波。” “辛凯文!”亚伯几乎失控的想一拳打在凯文硬挺的鼻子上,但他的冷静并没有弃他而远去,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凯文,“若你能够将你的口才运用一半在公事上,我们彼此就轻松多了。” “是吗?”绕来绕去。绕到公事上,这可不是凯文所乐见的。“我可不认为如此。” “就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认为的事可多了。”亚伯不耐的用力一捶凯文身旁的茶几。 看来这次他是当真惹火了亚伯。凯文微扬起唇角,不过他并不在乎亚伯气愤的程度如何。 反正年纪相近的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在某一方面来看,这是冲突点,但似乎也是平衡点。在外界绝大部分的人眼中。都只知道辛家有个辛亚伯,但鲜少有人知道还有个辛凯文存在。 凯文的“不成材”由此可见一斑,他搔了搔头,身为这个家族的惟一继承人,压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不如这样吧!亚伯,我们打个商量如何?”凯文轻松的扬起头,自动将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祖父与父亲视而不见。 亚伯对他一扬眉。等着凯文开口。 “你是剑桥的高材生。又管理辛家的生意多年,你了解许多我所不了解的事情……” “省去你的长篇大论,替我们都节省时间,”亚伯打断凯文的话,“直接说出你的重点。” “公司干脆全归你,你想想,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凯文眼底闪着精明的光亮,“反正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们彼此何必去追究谁是继承人,反正传贤不传子嘛!包何况你也是辛家人,没人会在乎这点小事的。” “全世界似乎就只有你会将自己的家族称之为‘小事’。”亚伯的双眼危险的微眯,“若你不是我的侄子,我会要你为你说出的话而付出代价。” “何必呢?”凯文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们到底在坚持些什么?我真的不懂。” “凯文,闭嘴,你闯的祸难道还不够吗?”辛迈克看着自己的独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凯文的目光这才第二次落在自己的父亲身上,“对不起,如果我的态度冒犯了你或爷爷,但我却不认为我的理论有错。” “你──”这死硬脾气,就连死人也会被他气得从坟场跳出来。辛迈克气愤得浑身发抖。 他真不知道自己与那温柔婉约的已故妻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顽固、不受教的儿子。他承认自己在凯文成长的岁月之中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凯文,但辛家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这样走过来,为什么就只有凯文会离经叛道至此?他是怎么也百思不得其解的。 “你闹够了没有?” 权威的声音响起,凯文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纵使他再如何天不怕地不怕,他依然不敢公然的挑战辛家最高领导者的权威。 辛加尔──世界船王,拥有傲人的财富,虽已因年事过高。在一九八九年宣布退休,但他依然拥有无可言喻的权威性。 “对不起!”凯文面对辛加尔,无辜的眨了眨眼。 辛加尔对于惟一的孙子也是无奈的,所有人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凯文身上。但凯文却避之惟恐不及。 凯文很优秀,辛加尔敢肯定这一点,但就是…… “我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对你说了。”辛加尔并未加重自己的声调。但苍老、沙哑的声音却令凯文不知不觉收起嬉闹的情绪,“我总是希望你自己想通,但这似乎没有用。” “我……” “你不用再说了,”将自己的手轻抬起,辛加尔打断凯文的话,“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明天──明天你给我到公司去,亚伯会帮你安排一个工作,我相信你会渐渐喜欢上忙碌的感觉。” “我并不认为我会……” “这里并没有人要你的认为。”辛加尔拿起搁在一旁的拐杖,站起身,宣布谈话的结束。 “爸!”凯文的目光求救似的看向辛迈克。 辛迈克看到凯文的表情,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从小到大,凯文闯的大小祸不断,但永远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如此尊敬的看着他。 他们是父子,但──总是有距离。 “照着做,”辛迈克摇摇头,“这次是你太过分了,我相信你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 “不是吗?”看着辛加尔和辛迈克离去的背影,凯文不由咕嘀,“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亚伯将凯文一脸的不情愿看在眼底,不由又感到愤怒直冲脑门。 “二十八!”凯文故意的开口嚷道。“刚好小‘您’五岁,叔叔。” “你──”就因为这五岁的差距。就代表着他得要扛比凯文更多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他得要帮这个不成材的侄子不停的善后、善后! “你可以继续保有你的伶牙俐齿。”亚伯深吸了口气,抓回自己的冷静,“我会拭目以待,相信你的口才会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 “我觉得你在落井下石,”凯文不认同的说道,“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帮我去说服爷爷让他能够打消……” “我为什么要在你害我到这种为难地步时帮你?”亚伯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明天带着丝琪到公司报到,记住──我等你。” “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凯文疑惑的挡住亚伯的去路,“你说带着丝琪去公司报到?” 亚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正如你所听到的。” “喂。是你搞不清楚状况还是我……” “显然是你。” 被亚伯一个抢白,几乎令凯文哑口无言。 “你的用意?”凯文冷静的问。 “我试图去弥补因你的不成熟而造成的错误。”亚伯义正辞严的表示,“你们夫妻目前最需要的便是相处──让丝琪陪伴你,这不失为替你们制造相处机会的好办法。” “我不认为她会想要陪伴我。”凯文实事求是的说道。 虽然与丝琪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打从心底认为这个季丝琪向他提出离婚的要求是早晚的问题,所以她根本就不会费心去思量相不相处的问题,看来,他比亚伯还要了解丝琪。 “关于这点毋需你操心。”亚伯反驳凯文的话。“丝琪那一方面就由我去跟她说。” “好吧!”凯文无所谓的耸耸肩,“是你自找的,如果被整得灰头土脸,可不关我的事。” 反正是亚伯自愿去跟丝琪这个凶女人交手的,到时候,他只要静静的在旁边看戏就好了。 “你──”指着凯文,亚伯气愤的转过身。若再跟凯文交谈下去,他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第二章 “为什么我要陪这只猪去上班?” 正如凯文所想,吃过晚餐后,亚伯向丝琪提及他的想法,立刻遭受丝琪可预期的怒火。 “我……”亚伯强迫自己平心静气,最后决定先解决丝琪对凯文的称谓问题,“你不应该道么称呼你的丈夫。” “我没意见她怎么叫我。”凯文仿佛认为事情发展还不够精釆似的在一旁放着冷箭。 “闭嘴。”亚伯火大的转头瞪了凯文一眼。 “好。”凯文自讨无趣的耸耸肩。若他愿意,他可以当个彻彻底底的隐形人,但先决条件是要他愿意。 看到凯文这么不成熟的模样,丝琪不知为何,感到一把火从自己的月复中熊熊燃烧起来。 自己嫁的丈夫非但不成熟,更不懂事,一点也没有大男人应有的担当,她有种强烈被欺骗的感觉。 “我之所以会要求你跟凯文一起上班,无非是想替你们两个制造较多的相处机会,”亚伯面对丝琪,再一次重申,“这对目前的你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难道你不认为吗?” “我不认为。” “她不认为。” 出自两个不同人的嘴巴,但却表达相同的意思,亚伯紧闭了下双眼,他不知道是哪个声音让他觉得刺耳。 “辛凯文,若我没记错,我已经叫你闭嘴了。”他再一次转头,忍不住抬高了自己的音调。 “对不起。”凯文微微抬高自己的手。表达自己的歉意。 “丝琪,”再一次面对丝琪,对亚伯这个沙文主义挂帅的人而言并不是容易的事,他只有在心中不停的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好友的妹妹,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相信我,我是在试图替你们解决问题。” “不是我不信任你,”丝琪冷淡的表示,“而是你们辛家人做事的态度已经令我感到心寒了。” “你──”亚伯早知道丝琪难缠,但还不知道她不讲理至此。若是以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理她要或不要,这个女人。实在不怎么可取。 “你真厉害。”凯文对丝琪竖起大拇指,“我花了二十几年才对我们辛家人做事的态度感到心寒,没想到……” 凯文的话声隐去,因为他看到了亚伯看着他的眼神。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亚伯的语气带着危险的轻柔。 凯文状似正经的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我在帮你解决事情。”凯文的摇头早在亚伯的意料之中,所以亚伯接口,“而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感激。” “请原谅我的不受教,”凯文微点了下头。当作表达自己的歉意,“可是我真的不认为你现在是在帮我。” “辛凯文……” “我想我们都累了,”凯文站起身,站到亚伯的身旁,“所以你去休息,我跟她谈。” “你跟她谈?!” “没错,”凯文硬是将亚伯给往门口的方向推,“毕竟有些事。是需要夫妻两个人单独谈谈的。” “就凭你?”亚伯看向凯文的目光中写着怀疑,他只求自己这个侄子不要闯祸就好,可不敢指望他能说服丝琪。 “是的,就凭我。”凯文毫不留情的当着亚伯的面将门给甩上,“偶尔也信我一次好吗?” 有时候想想,一个人的善意往往可能造成另一个人的不便,但却鲜少有人去想过这一点。 “你认为你能说服我吗?”丝琪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凯文问道。 “不,我不认为我能说服你,”凯文轻耸了下肩,“而我也不认为我想说服你。” 听到凯文的话,丝琪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她随即将之掩去。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她站起身,用力的将床罩给拉起,丢在地上。 凯文冷眼旁观的看着丝琪的动作,不由轻叹道:“你很美,但是你的脾气真的不好。” “我的脾气好不好,并不关你的事。”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没有任何权利批评我。” “这倒是实话,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看着她准备就寝,凯文在一旁问道。 她沉默。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看到她的样子,凯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当所有人要你去做一件事,而你不去做时,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她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转身面对他,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他会告诉她答案。 “罪人。”他淡淡的说道,“所以,你今天若不照着亚伯的话做,你就是个罪人。” “这不关我的事。”她将手一摊,“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凯文一点也不意外丝琪的答案,毕竟,要一个千金大小姐去学着体谅另一个人,不是不可能,而是有点困难,“但是我在乎。因为一切都将变成我的过错。” 丝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讽刺的一笑,“我得要说,我很开心看到你今天这么为难。” “可以想见,”凯文对丝琪的口气不以为意的一笑,“毕竟是我有错在先,我很抱歉。不过,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 他的样子摆明了告诉她,她在无理取闹,她有些愤然的看着他。 “我不得不说,你是个很懂得说话艺术的人,”丝琪的手拉起被单的一角,目光却盯着凯文说道,“但这对我而言,并没有用,我是个不容易被说服的人,我不会跟你去公司上班,就这样,请你出去!” “你说错了一件事,”凯文的脚一动也不动,压根没把她的逐客令给放在心里,“我并不懂得说话的艺术,我只知道去争取对我有好处的理论。”他的手无意识的相握,“而且,你并没有权利赶我出去。” “你是什么意思?”她缓缓站直身体问道。 他的手一挥,“这是我的房间,你应该没忘吧?”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所以该走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僵着身体,丝琪感到怒火中烧,她有股冲动想上前去将他打一顿。 看出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凯文随即收起自己的玩心,有些事情得要懂得适可而止,“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她丢给他冷冷的一瞥,等着他开口。 “你陪我去公司,而我不来打扰你。”凯文言简意赅的表示。 “你是什么意思?”她疑惑的微皱起眉头。 “就像我刚才说的,”凯文实事求是的说道,“这是我的房间,而你是我妻子,纵使你不愿意,这却是不争的事情,所以我大可跟你同床共枕。” 她闻言一凛,“你威胁我?!” “不是!”他连忙摇头表示,“我只不过想跟你交换个条件。若你跟我去公司,我便将这房间让给你,你认为怎么样?” 纵使心中对他充斥着不满。压根不想妥协于他,但是她还懂得去权衡轻重。她打开衣柜。将凯文的行李箱给拉出来。 “收拾你的行李。”她抬高自己的头,露出优雅的颈项,尊贵得如同女王似的表示,“离开这个房间。” 看到她的样子,令他有股想狂笑的冲动,但他压下自己的感觉,毕竟他不会傻到让事情节外生枝。 他缓缓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自己这个美丽的妻子,不仅脾气不好,似乎还是个自我主义的拥护者。 “晚安,美丽的天使。”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是……” “好,对不起!”拿着行李。凯文识趣的退出房间。 他可不想要因为称谓这种小事而听她的河东狮吼,他与她──似乎还有好大的一条鸿沟得要跨越。 ★★★ “天使……” “我不叫天使。”丝琪口气冷淡的打断凯文的话,几天下来,她对于凯文总是冲着她叫天使的反应从激烈趋于平静。 毕竟跟他生气就摆明了是跟自己过不去,她愈生气,他就愈冲着她傻笑,让她对他气得牙痒痒的但又莫可奈何。 凯文看着显然不太愿意搭理他的丝琪。感到有些可怕。只要一想到他与她就得这么相敬如“冰”的相处下去,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天使,我觉得肚子饿了。” 丝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我并没有必要照顾你的胃吧!” “天使……” “你够啦!”啪的一声,丝琪站起身。原本搁在大腿上的画册也应声而落。 这几天下来,他就这么不正经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愈与他相处愈觉得他的幼稚与不成熟。 一进公司,亚伯便交给凯文一个企划案处理,他是否弄好了,她不晓得,但她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他以取笑她为乐,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自取其辱,而且弄得自己气愤不堪又无处发泄。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丝琪笔直的走向凯文,美丽的脸庞上写着正经与坚决的神色。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了。”他故作惊讶的看着她,纵使绷着一张脸,她还是美丽得惊人。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没谈。”她的手轻点了点玻璃桌面。 凯文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什么?” “离婚。”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她直接表达自己的念头。 这早在凯文的意料之内,他只是没想到,以丝琪的脾气,竟然能够忍那么多天才跟他谈。 “但是离婚在辛家是不被允许的。”凯文故作为难状。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她帅性的一个甩头,将浓密的长发给拨到身后,“总之,我要离婚。” 她除了脾气不好之外,还真有点自以为是。 凯文在心中叹了口气,在少年监狱的日子里。他看多了这种人,他也曾经是这类型的人,但岁月已经将他的脾气磨得差不多了。 “好吧!”他遗憾的说道,“我会去跟我的家人谈这件事。” 他口气似乎静得一点都听不出怒气的痕迹。丝琪有时还真迷惑。他当真傻得什么都好吗? 平心而论,他是个好看的人,若再公平点,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深棕色头发,绿色眼眸,立体的五官……若他能再成熟一点,或许她真的会被他吸引也说不定。 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但她看他,总觉他稚气未月兑,一切听从家人的安排,没有任何主见,这样一个男人……真的不是值得一个女人托付终身的人。 “这一年来,你去了哪里?”在她还没有阻止自己之前,好奇的问句便从口中月兑口而出。 凯文对她挑高一边的眉毛,似乎吃惊她的问题。 “我很好奇,”她有些不自在的在他的目光下动了动,“毕竟我总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你丢下我,从婚礼中逃走?” 凯文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若你认为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她强迫自己露出不在乎的表情,“反正那是你的事,说或不说,也是你的自由。” “我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只是在想着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才会明白。” 看着他,丝琪不由皱起眉头,“我的问题很简单,我只是好奇你去了哪里罢了,有必要那么为难吗?” “很多事情,不是一个问句,或一个答句就可以解释的。”凯文微侧着头,最后简短的回答。“我去了台湾。” “台湾?!” “嗯!”他进一步解释,“位于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我母亲的故乡。” “你母亲的故乡?!”她有些吃惊。 “嗯。”他点点头,“我的母亲是东方人。”他指了指自己的深棕色头发,“我的发色比亚伯的深,你没发现吗?” 丝琪点了点头,凯文与亚伯的发色确实有一段深浅的差距,但她却没有去细思原因。 “这是来自我母亲的遗传,”凯文笑着表示,“我的身上流有东方人的血液。” 丝琪这才想起了在辛家大宅中的螺旋梯旁的东方女子的画像,她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艺术品,现在看来,画中的女子,应该是凯文的母亲……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曾经多次看到凯文的父亲站在画像前沉思了。 “你因为想念你的母亲,所以到台湾去?”她直觉猜测。 凯文摇摇头,“不!我早在很多年前就因为想念她而到了台湾,”他低下头,视而不见的看着桌面,“这次去台湾是为了一个朋友──一个认识近二十年的朋友。” 她打量着沉默的他,安静时的他,有种由内散发至外的沉静气质,不可否认。这种气质拥有蛊动她的能力。 门被示意的轻敲了下,旋即被由里向外的推开。 “你的企划案?”亚伯向凯文伸出手,劈头便问,他身后跟着的是凯文私底下笑称为“跟班”的私人助理。 真是杀风景的人──抬起头,凯文无奈的看着亚伯,他的出现破坏了原本的沉静。 “我在等!”亚伯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凯文面前。 “还没完成。”凯文咕哝的回答。 “还没……” “我会尽快给你。”在亚伯的指责未月兑口而出前,凯文立刻聪明的开口表示,“可以吗?” 看着他一会儿,亚伯深吸了口气。 “什么时候?”亚伯毫不留情的问道,“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时间就是金钱吧!” 他就知道亚伯是如此一板一眼的人,对天一翻白眼之后,凯文一个耸肩,“明天。” “明天?”亚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明天下午,”凯文肯定的点着头,“我发誓。” “好!我相信你一次,”亚伯也干脆的一个弹指,“明天下午一点。我会来找你。” 不给凯文反应的机会,他便像来时一般急急离去,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他的“跟班”在提醒着亚伯去开会。 “要当个成功的人,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凯文看着已经关上的门,不由轻声叹息。 偶尔。他也会很有良心的在心中同情亚伯一下。 不过通常这种好心肠只会持续一下子,毕竟当一个人投身于他所狂热的事物时。就算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也会甘之如饴。 就如同他,喜爱绘画,可以待在书室三天三夜不出来,但是……这一阵子,他被逼得连拿画笔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由感到惆怅。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吗?”听到凯文的话,丝琪才对他升起的一丝好感立刻消失殆尽,她忍不住在一旁放着冷箭,“无所事事的纨裤子弟一个。” 凯文闻言,呼了一口气,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评价竟然只到这种程度,真令人泄气。 “我现在实在好奇,你为什么会嫁给我?”凯文觉得可笑的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在你对我的评价如此──低时,嫁给像我这么一个人,不可否认,这可像在冒险一般。” 丝琪没有给他任何回答的耸了耸肩。毕竟现在再说些什么,似乎都已经无济于事,那就毋需去浪费口舌了。 “不说话。”凯文轻松的靠着椅背,疑惑的摇摇头,“难不成你天生喜欢这种未知的冒险感觉。” 她闻言。不在乎的将双手朝天一摊,恍若事不关己的表示,“为什么要嫁给你?因为我哥哥要我嫁给你。” 这可新鲜了!“为什么?”凯文只手撑着下巴,好奇的问。 丝琪听到凯文的问句愣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哥哥要你嫁给我?”凯文进一步追问,“就我印象所及,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的哥哥。” “这……”她很惊讶凯文会问她这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难不成,连你也不知道你哥哥为什么要你嫁给我吗?”凯文露出一脸的同情,“没想到,你竟然跟我一样。” 她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表情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跟我一样,不知为什么结婚。”凯文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是因为我爸和亚柏要我结婚,所以我娶你;而你是因为你的哥哥,所以嫁给我──这样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生属于自己,但却是别人在操纵。” “才不是这样。”丝琪忍不住反驳。 “不是?”凯文坐直身体看着她,“那是为什么?你嫁给一个陌生人,你不了解你的丈夫,你只是听从安排,难道这不叫操纵吗?” “不……”双手握拳,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她想反驳凯文的话,毕竟她不认为自己有可悲到让别人操纵的地步,她有想法,她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但此刻她却发现自己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看她用一双闪着困惑的美丽眼眸看着他,这令他有点不忍心,他可以想见,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被人操纵,她只会称之为妥协。 “其实有许多人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安排了该如何、如何,”他轻声的安慰,“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至少,你的家人、我的家人,出发点都是为了我们好,不是吗?只要这么一想,他们自以为是的做的很多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仔细的看着他的绿眸,她第一次发现这一双眼睛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睿智,或许在吊儿郎当的表情底下。他有他刻意隐藏,不愿被人轻易察觉的一面。 “你很聪明。”丝琪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将他想得太过容易了点。微点了下头,对他也对自己说道。 “不,”他不认同的对她摇摇头。“若要我说,我会说──你才聪明。既漂亮又聪明。” “你对哄女人开心很有一套。”她微微侧了下头,虽然对他还有气,但她还是露出一个笑容,“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赞美的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永远都不会嫌多。” “我一直希望我能跟你和平相处,”凯文的绿眸专注的看着她闪着金黄耀眼光芒的眼眸。“就像个朋友一样。” 他有股变动人心的能力,看着他的眼眸,她感到自己有种沉沦的荒谬感觉,她故作镇静的耸了耸肩。将目光给移开。 “或许可以!”她咕哝了声,缓缓的走向沙发,“你忙你的事吧!我想,若明天你不把企划案交出来,亚伯会扒了你的皮。” 看着她的背影,凯文不由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这段感情似乎没有他所想像中那么悲观。 季丝琪──他想,他会与她相处愉快的,事情至此,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好的转机。 第三章 桌上的电子钟才变动数字,亚伯如鬼魅般的身影便立刻出现。 “我觉得实在应该颁给你一个讲求效率奖!”凯文懒洋洋的目光从亚伯伸出来的手,移到亚伯的脸。 “企划案。”亚伯将凯文讽刺的话当成马耳东风,只是言简意赅的表示,今天他很忙,没空跟凯文闲扯。 凯文将桌上的卷宗一关,放到亚伯的手上。 亚伯将卷宗拿在手上随意翻了翻,脸色随着纸张而愈来愈沉。 “你花了一个礼拜,给了我这些东西?!”亚伯的头根本连抬都不想抬,声音显得有些危险的轻柔。 似乎也嗅出围绕在亚伯和凯文之间的气压不对,丝琪缓缓的走向两人,“怎么回事?”丝琪一脸不解的站到亚伯的身旁,“有什么不对吗?”她疑惑的目光看着凯文。 凯文也一脸疑惑的回视她。 “你自己看。”啪的一声,亚伯用力的将手上的卷宗给盖起,用力的塞进丝琪的手里。 丝琪拿在手里,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将之打开,“这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自己心中震撼的感觉。 是她的画像……或坐或站,有笑有怒,而最后一张,让她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上头是位天使──身后有着翅膀,头上有着几乎可以看见发光的光环,不过脸百分之百是她的。 “你……”她看着凯文,惊讶得说不出话。 “喜欢吗?”凯文露出靦腆的一笑。 亚伯的目光来回的穿梭在沉默的两人之间。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去,砰然关上的关门声,清楚的表达他心中的怒气。 最后丝琪的声音到过沉默,“你花了这么多天,就只画了我的画像?!”她感到难以置信,或许也可以说是有些受宠若惊。 凯文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点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凯文双手抱胸,觉得她的问题很好笑,“我从见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画你,你很美,你自己应该知道的。” 看着他看她的专注目光。丝琪忍不住垂下自己的目光。 “我不了解你!”最后,丝琪有感而发的说道。 凯文无异议的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是那么难以了解的人。” 必于这一点,丝琪抱以怀疑的态度。 “其实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凯文开口,“我最大的希望是我们两个能够和平相处。” 他露出一个可以算是靦腆的笑容,那种不经意所散发出的魅力,令人为之砰然心动,她不由有些失神。 凯文看着丝琪有些困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魅力的所在。 至少──他拥有还算和善的笑容,和一张不错……基本上还有人说挺英俊的脸,还有一双还算有神的眼,所以他知道自己有足以吸引人的外在。 他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尤其这个人还是将来陪伴他一生的人,不过,当然。这得在一切没有变数的前提之下,因为丝琪对他的态度虽然好转,但还不甚令人满意。 眨了眨眼,他故作不解的问:“喂!你到底在看些什么?”他给了她的失态一个很好的台阶。 她闻言,连忙抓回自己散涣的注意力,“没有!”她简短的话。显得有些粉饰太平的味道。“我想,你完了!” 凯文被丝琪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疑惑,“什么?” “我说,亚伯因为这件事,”丝琪挥了挥手上的书纸,“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或许。”他模了模自己的发际,不甚热中的表示,“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就看着他打算怎么做吧!” 她实在疑惑,在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身躯下,到底什么是真实的他? “我看到了你的心。”他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她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对我愈来愈好奇,这样不好。” “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凯文耸了耸肩,“只不过,当你正想着跟我离婚,却对我愈来愈好奇,这样不是很不好吗?” 她闻言一愣。“或许。”最后她说,“但我并不特别在乎这一点,若是我认为你还不至于太差,我可以继续在这段婚姻中扮演自己的角色,毕竟现在并没有一个人在等待着我,对着你……基本上,对我并没有什么差别。” 他忍不住靶到荒谬的摇着头,“我的天啊!我实在好奇你指望从这段婚姻中获得什么?”他真的想不通,“你到底是为什么嫁给我?就因为你的哥哥?这似乎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我爸妈已经过世了。”她淡淡的说,“我的一切都交由我的哥哥们安排,我大哥──季雅各,他跟亚伯是同学,而三哥──季文伦,他认为亚伯人不错,所以我哥哥很开心的做主将我嫁入辛家。嫁给你。” “或许冒犯,但我真的很疑惑,他们难道不关心你一辈子的幸福吗?”凯文觉得可笑,“他们只认识辛亚伯,而不是认识我辛凯文,他们却主观的将你嫁给我,这个决定──实在不怎么可取!” 丝琪同意自己的哥哥们对于处理她的婚事是有可议之处,但凯文所说的,却也不全然是对的。 “你错了,我哥哥们很关心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澄清。“或许你只能说,他们所做的,是他们所认为对我最好的安排。” 他仔细思索着她的话,最后才道:“听起来,他们似乎是满主观的人,不是吗?” “没错!”关于这一点,身为妹妹的她也认同。 “但以你的脾气……对不起,如果……” “算了!”丝琪的手一挥,“我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 凯文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一笑,“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就这样听从他们的安排。” “他们很可怕!”她微嘟起嘴,“或许这么说自己的哥哥不对,但他们真的很可怕。若他们要你去做一件事时,你不做,他们会让你见识到他们磨人的能耐,从小到大,我已经模清了他们的个性,所以我很少去忤逆他们的话,毕竟我知道,跟他们作对,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学乖了!他们若能说服我,我就做什么。” 苞他一般,也是一个不得不向家族权威低头的人!凯文心想。 虽然丝琪口中所言──只要他们能说服她,但他敢打包票。季家兄弟绝对每次都能说服她,毕竟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忍不住靶到心底升起一丝喜悦,至少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丝琪的目光看到桌上已经空了的杯子,主动的伸出手,“要我去帮你倒杯咖啡吗?” 凯文有些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丝琪双手拿着杯子,走向门口,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金黄的眼眸露出一抹淘气的光亮,“我想,你或许是个不错的人!” “是吗?”凯文对她挑高一边的眉头。 丝琪肯定的点点头,接着转身出去。 “我会把你的话当成赞美。”对着她的背影,他喃喃的低语。 ★★★ “我自认我已经给过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凯文抬起头,感到有些同情的望着被用力推开而撞击到墙壁的核桃木门,最后他才将目光定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对不起!”凯文说。 他不用问,也知道父亲已经从亚伯口中听到他所做的点点滴滴,所以他早有打算父亲会来找他算帐,只不过没想到父亲会来得那么快罢了。 “我多希望你所说的对不起里头能够包含歉意!”辛迈克无奈的望着自己的独子,他自认自己已经为儿子尽心尽力,他不懂自己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凯文究竟还想要他怎么样。 必于辛迈克的话,凯文不发一言。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凯文的沉默,更触怒了辛迈克,“你可不可以老实的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凯文将头甩向一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怨怼,但他并没有让辛迈克发现,“你又不会认同。” “你──”辛迈克摇了摇头,“你明知道当一个画匠是没有前途的,你为什么还……” “我知道!”凯文抬起头,直视着辛迈克,“而我现在也已经在这里了,你问我,我想怎么样,那我现在也想问你,你又想我怎么样?” 辛迈克因凯文的抢白而一时哑口。 他如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绘画,但他更知道凯文只是一时搞不清情况罢了!毕竟,一张张的画纸哪比得上白花花的钞票来得吸引人! “你人在这里,但你的心并不在这里!”辛迈克一针见血的指出,“我要的是你全心的注意力,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但你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彼此都轻松点?” “好!”凯文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从明天起,我便叫丝琪不用陪我上班。我想这样子,我应该可以收回我的心,全力的放在公事上,这样可以吗?” 辛迈克知道凯文已经让步,只好露出一个虽不满意,但可以接受的表情。 “明天我会从下头调一个人上来协助你!”辛迈克决定道,“我衷心希望你能够有一番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你永远只在乎我会不会让你失望,却从不在乎我是否会对你失望。” “你说什么?”辛迈克皱起眉头。没有听清楚凯文的话。 “没有。”凯文恢复一贯不在乎的神情,“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就是了。” “好!”辛迈克就此定案,“明天起,你会有一个伙伴,我拭目以待你的表现。”说完,辛迈克踩着坚定的脚步离去,在他的心目中,他已经对凯文做了他认为最好的安排。 凯文露出一个可有可无的不在乎表情,他太清楚所谓协助的同义词是监视,他若再假装表示乐意,似乎就太造作了点。 ★★★ “你父亲来找过你!”才替凯文买了份蛋糕做点心,又倒了杯咖啡进门的丝琪,劈头便说。 凯文并不意外丝琪已经得知这件事,毕竟这件事,他相信早传遍了整个辛氏企业。 或许还会加上个一、两句,辛家的准继承人一点都不成材诸如此类的话,有时候,人实在太容易去传播一些连自己本身都不清楚的事,然后再加油添醋几句,弄得满城的风风雨雨。 “你被训了一顿吗?”丝琪问。 他耸耸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道:“你说呢?”他把问题丢回给她。 “我想──你是。”她无奈的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的神情,“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不就是一些老生常谈。”他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对了!明天你不用再陪我来上班。” 她一愣,“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场,我会分心!”凯文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所以,只好这么决定了。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把他的话用什么样的心态看待,“你们辛家人真的很擅常不询问过他人的意见就替人作决定。你们叫我来陪你上班,我就得来;你们叫我不要上班,我就得听你们的,是吗?” “没办法啊!”他只手撑着下巴,“谁教你嫁给了辛家讲话最没有分量的人呢!” “你──”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反而一肚子的火气无法发泄,丝琪摇了摇头,“算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被你们家的人从上到下,搞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他发自真心的表示。 “又不关你的事。”丝琪挥了挥手,要他放宽心。 “其实很多事早就注定了。”他叹道,“出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纵使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宿命。” “我没想到你是个宿命论者。”她耻笑他突如其来的悲观情怀。 凯文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对她的话不予置评。纵使再怎么天性乐观的人,偶尔也会有钻牛角尖的情况发生。 “人若要让自己活得好,似乎就得要去学会不要在乎太多的事情。”他开口说道,“而我总是学不乖。” 对于他的话,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只是轻扯了扯嘴角。 “明天我若不来公司,我看可有新鲜的事儿等着你了。”丝琪说道。 “或许。”他依然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看着他,丝琪实在好奇,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事物能让他的眼底、心底散发出欣喜! “你真的很喜欢画画,对不对?”她想起了他所替她画的画像,于是大胆的假设。 凯文点点头,“没错。但是,一大堆人都在重复的对我说着同样的一句话,那就是──画匠是没有前途的。” “但是人各有志……” “在我父亲包括亚伯的眼里,所谓的人各有志。是指在他们能够认同的范围里。”他打断她的话说道,“我母亲热爱艺术,我的血液中流着她对艺术的渴望,她为了我父亲而放弃了一部分的自己,而现在,我跟她走同样的路,我也在我父亲的安排下,走他所要我走的路。” “但你走得并不开心……”她想了一会儿,“而且心不甘情不愿的。” “很明显对不对?”凯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已经尽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好儿子了,但似乎总不能成功。” 看出他自嘲外观底下的认真,她不由得默然,每个人似乎总是去做着他人眼中期望下的人,开不开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否成功了。 “你到底为什么逃婚?”她问,“你的朋友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你公然的去挑战辛家的权威?” 曾经,她认为再去追究这件事已经无济于事,但现在,她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有叛逆的一面,但总还是遵照着辛家人的规矩做事,而他竟然敢在一年前,在众多人的面前丢下她,不仅令她受到屈辱,也令整个辛家蒙羞,这对他而言,一年前令他放下一切的事,可能真的十分重要。 “他很重要!”他的嘴角因为回忆而勾勒出一个笑容,“一个相识近二十年的朋友。我不了解我自己,但我想,我的朋友了解我。” 丝琪缓缓的坐在凯文的面前,她现在发现听他说话,有种轻松的感觉,虽然他的话题称不上轻松,但单纯的当个听众,却令她对他有更深一层的认识。重要的是,她觉得,他真的有心要跟她好好开始。 “每个人都有梦,我也不例外,”凯文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的梦想是不被允许的。” 她仔细的在心中玩味着他的话,多年来,或许她真的就如同凯文所言,一直是被支配的女圭女圭。 她拥有大学的文凭,流利的口才,语文的天分,但这一切──还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听从哥哥们的安排。 或许,总该改变,她想这一生,至少这一次,她想听从自己的心,好好的做自己的主人。 “若你真的有梦,”丝琪轻柔的开口,“我会支持你去寻梦!” 凯文有点吃惊听到传进脑海里的话语,“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他觉得怀疑的问。 “我当然知道!”她耸了耸肩,“反正嫁鸡随鸡,我已经嫁给你了,没道理不支持你,反正最差、最差的生活,也不过就是过得像苦行僧一般,得辛苦点就是了。” 他的手轻画过杯缘,“我不知道你说这话的真实性有多大,但对我而言。这十分具有震撼力,一直以来,除了我在台湾认识的朋友之外,我不认为还会有人支持我。” “可以想见。”她认同,“可是,我得要老实的告诉你。若你永远不去主动跨出第一步,继续鸵鸟着听从安排,那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到底会不会跟你去过苦行僧的日子!”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沙发上坐着,随意拿起一本杂志翻阅,她可以敏锐的察觉凯文投射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但她强迫自己不予理会,反正她已经表达了她所想表达的事物,接下来的一切,就等着他自己作决定了。 “你很特别!”凯文看着她,久久才开口说道。“别反驳我的话,”丝琪的头才抬起,凯文立刻说道,“美丽、聪明、有胆量!” “我得说,你真的很会哄女孩子开心。”丝琪淡淡一笑,“我好奇你以前的爱情史。” 翻到以前的旧帐,这可不是他所预期而且乐见的! “我交过几个女友,”他大方的承认,“但,我没有娶她们任何一个。我娶了你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养情妇?”丝琪问。 这个问题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时代新女性口中,凯文摇摇头,“基本上。我不能说自己不近,但我对婚姻绝对忠诚。” 听到他的话,她并不知道真实性到底有多高,但至少他能说出这一番话,就代表他还不错! 丝琪脑海中忍不住啊现出自己那两个双胞胎哥哥的身影,在他们的心目中,婚姻只是一种时候到了,所以才做的事。爱情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嗤之以鼻的名词。 三个兄妹的童年时光,绝大部分都待在西班牙马德里,西班牙的男人──由大到小鲜少是缺少自信的,有时她会想。自己的哥哥们在处理感情时会有股目中无人的霸气。主要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在西班牙长大,不过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想什么?”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沉默。凯文觉得疑惑。 “没什么,”丝琪抬起头,冲着他一笑,“我在想。嫁给你或许不是一件很差的事。” 他的眼睛因听到她的话而闪过温柔的光芒。 第四章 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她! 丝琪慵懒的目光瞥了眼床头柜。电子钟正显示着现在刚过了午夜。而夜还长得很。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入睡,但真的有声音…… 这次,丝琪机警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在她的房间里,隐约可以听见从大厅传来的古老钟摆声,滴滴答答,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别的,似乎来自于隔壁一间总是锁上门的房间。 她曾经好奇的想打开这间神秘的房间,但却被亚伯劝告不要轻易碰触,这似乎属于他们辛家的禁忌,而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从中传来的声响,令人觉得打自心底的发寒。 床头柜上的时间指着现在刚过午夜,在挪威的冬夜显得漫长而且寒冷,她轻声的下床,拿起一旁她拿来练身的哑铃,感到血液在血管中沸腾。 她已经打定主意,若对方是宵小,她会让他后悔进入了这栋大宅。 ★★★ 凯文深吸了口气。开启的窗户带来丝丝寒冷但清新的空气。这个房间很小,不到十坪,但却陪他度过无数寒暑。 待在这里,只要轻闭上眼睛。他几乎都能想像当年他母亲独自一人在这里作画的感觉。 她或许也如同他一般,有被折断翅膀,失去自由的感觉。但也或许在这失去自由的时光里,也只有在这里,她才算是找到一点点存在的意义。 他伸出手,缓缓的拉开眼前的白布。 他的血液流着来自于他母亲的艺术狂热,随着年龄渐增,他已经了解,总有一天,他得要放下手中的画笔。 他的手掌轻轻滑过画中的小木屋──环球船务的唯一继承人,他打从心里嘲笑这个名词。 她令他惊讶,他的眼睛流露出专注的神情,视而不见的看着眼前的画,当丝琪一句──若你有梦,我会跟你一起寻梦!她真的令他惊讶,也令他感动,他几乎忘了自己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世上只剩下他的另外三个生死之交会顾忌他的感受而已,没想到现在…… 她的话燃起了他心底的渴望,她是他的妻子,或许他真的能够带着她去追寻他的梦,而她真的能陪伴着自己! “难道没人告诉你,这么无声无息出现是会吓死人的吗?” 丝琪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最后也因为认出站在黑暗中的人而松了口气。 “说我?那你自己呢?”她没好气的反驳,“三更半夜站在这里。你就不怕吓到人?” 必于这点,凯文不予置评,只是淡淡的扬起一个笑容。 丝琪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侦探,或许她拥有高段数的柔道,但她身上所传来的小熊宝宝香味,可以让人轻而易举的发现她的存在。 丝琪弯腰将手中的哑铃给搁在地上,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房内的摆设,她吃惊的微张大眼,“这个是……” “我的画。”凯文随意的一指,若是以往,或许他会立刻用白布阻隔丝琪的视线,但今天──不行!他没有那个心情,心底深处其实是希望她能更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轻松的坐在窗台,将丝琪的表情如数的看在眼底。 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心目中的感觉。 “喜欢吗?”他问。 “嗯!”丝琪的身体穿过一幅又一幅的画作之间,她的眼睛透过月光,观察着眼前的画,“你──很有天分。” “感谢我的母亲吧!”凯文俏皮的一个侧头回答。 丝琪将自己的目光从画中收回,投到他的身上,月光在他的身上投上一层光亮,照亮了他的头发和身体论廓。 “你不开心?!”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可以感受到身上所环绕的可怕孤寂。 “有吗?”凯文一笑,颇然有点粉饰太平的耸耸肩。 “没有吗?”丝琪缓缓的走向他。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今晚有股忧郁、苍凉的气息困绕着他,这样的他,令她怎么也不愿意将他孤独的留下。 “我想一定很多人跟你说过你很聪明。”他出口夸赞。 “是很多,”她也不觉有何不妥的承认,“但我的哥哥们却认为聪明的女人是全世界最不可人的女人,所以他们厌恶我的聪明。” 听到她的话,令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知道吗?我愈来愈对你的哥哥们感到好奇了。” “他们是很主观的人。”面对着窗台,她望向窗外,天气很冷,但天空却十分的清明,可以看到美丽夜里的繁星点点,“我想,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要不是他们强迫,我根本不会嫁给你。” “这么说来,嫁我──你很委屈喽?” “以前……或许,但现在,我不知道。”她老实的表示自己的茫然,“你似乎不是以前我所想的那个样子,你应该比较……单纯。但是,你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是吗?”凯文搔了搔头。对她的话不予置评。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去留问题?”她轻易的就猜出他心中的困惑。“想丢下一切一走了之。但又担心将来会如何?” 凯文闻言,丢给她一个激赏的眼神。点了点头。 “一辈子都为了别人活,难道你不想照着自己的心意活一次吗?”丝琪好奇的问。 “想,”他淡淡的回答,“但是,这将要付出许多代价”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丝琪认同他的话,但也并非全然赞同,“毕竟你丢下的将是一大笔的财富。” 他一听,不由嘲笑的干笑了声。“你或许还不全然的了解我” 他的话并未冒犯她,她只是轻声的认同,“我本来就不认为我了解你。” “财富对我……不能说不重要,”凯文考虑了一会说道“只是,我该怎么解释……” 她没有逼他,只是静静的等他开口。 “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最后他幽幽的诉说。“她应该算是拥有了全世界。只要她开口,她可以得到一切她所想要的东西。但到了最后,她还是郁郁而终,为什么?” 丝琪耸耸肩,等着他告诉她答案,因为她知道。他比她更清楚的知道答案。 “因为她失去了自由,她被困在这里。”凯文的手指指了指地板,“她有梦,但她没有完成,因为她认识了我父亲,坠入了爱河,所以她丧失了一部分的自己,财富对这样的她而言。你认为重要吗?” “我不知道,”她认为这是见人见智的问题,“而我也不便去猜想你母亲的想法。我只知道,你现在在疑惑自己的下一步。” “没错。”凯文老实的承认。 他还记得当年的他为了自己而跑到台湾,他荒唐了很长的一段时光,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知道──自由是需要代价的。 所以,说他懦弱也好,他真的害怕这次离家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他可以放大胆的抛下一切。但现在还有她…… 他仔细的看着丝琪,她一个千金之躯,没吃过苦,在她一生认为最苦的,或许只是去参加夏令营,跟一大堆陌生人睡在大通铺上,所以他压根不认为她能跟着他去过浪迹天涯的生活。 “你在想些什么?”她轻声的问。“我希望你不是在担心我不能吃苦,这对我而言可是一种很严重的侮辱。” 他惊讶她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只是笑着不对她的话有任何的回应。 “想看我妈妈吗?”凯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丝琪疑惑的侧着头。看着凯文站起身,跑到一旁的五斗柜,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泛黄的相片。 丝琪轻柔的接过来。相片中的女人很美──扎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改良式的白色中国旗袍,双腿搁着画板,坐在世外桃源公园里(elparquedelbuenretlro,madrid,spain),专注的脸庞,有股令人无法形容的优雅气质,一种由里而外都散发出很优雅的神秘东方女子气息。 “挂在螺旋梯旁的画很像她,但是却没有将她的神韵表现出来。”凯文的目光与丝琪看问同一个方向。“二十年,她已经去世二十年。很长的时间,长得令所有人都忘了。” “但你没忘。”看着他,她柔声开口。 在念大学时,她的父亲去世,虽然已过了数年,但这依然是不能轻易去碰触的伤口,或许也是一辈子的伤口。 “是啊!我没忘。”凯文叹道,“人就算怎么想遗忘,有些事还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她──怎么死的?”丝琪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她可以察觉到凯文的身体因为她的话而一僵,“对不起!如果我冒犯了你的禁忌。” 听出了丝琪口气中的歉意,他安抚似的按了按她的肩膀,“别紧张!我母亲的死因,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不可碰触的禁忌,只是我不太习惯有人突然跟我这么提起。” 他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回答,丝琪也没有逼他,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我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以为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或许现在依然,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如此具有震撼性的话,不禁微微一愣,“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摇摇头,“我是个在期待下出生的孩子,我的出生代表着我母亲除了绘画之外的另一个光亮。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像我母亲那么柔弱的女人会爱上像我父亲这样的人。”一开口,仿佛就好像回到遥远的过去,印象中,似乎他的母亲总是独自一人看着父亲的背影叹息,“她身体很不好,我父亲又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我算是她生活中的全部。” 凯文用手一抹脸,丝琪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的伸出手覆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轻柔的碰触令凯文莫名的感到轻松。 “他是个严苛的父亲,”他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在我八岁时。他不顾我母亲的请求,硬是将我送到英国的寄宿学校。我曾为此而恨他,因为他总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情,他不在乎其他,他在培养我成为辛家的未来继承人。我永远记得我被送走的那一天,因为很冷,所以我父亲不准我母亲去送我,她为此而难过,但我父亲依然故我,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妈妈,”他环顾着画室,思绪飘得老远,“她在等我回来,回来陪她,但她没有等到。” 凯文微低下头,二十年过去了,他的心依旧为了想起这段往事而感到刺痛。 “我父亲帮我安排参加冬令营。因为他要我成为一个男子汉,而他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我已经跟我妈妈约好,等我放假时,要陪她到北方小屋去住一阵子。”他呼了口气,希望让自己的口气轻松点,但效果不彰,“那里很美,她很喜欢那里,但因为她的身体不好,所以我父亲总是不准她去,我在英国不能回来,所以她更不可能被允许独自前去,总之到了最后……她自己去了,我想她是真的生气了。” 凯文侧着头看着丝琪,“她很柔弱,但她毕竟还是有脾气,她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去了那里,最后她病死在北方小屋里,没有人知道,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也没参加她的葬礼,因为我父亲不希望我回来而耽误学业……我一直认为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或许你觉得荒谬,但当我知道我母亲死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刀杀了我父亲。” 丝琪沉默得不知该用何言以对,这个结果可是她所使料未及的,凯文遗憾她母亲的香消玉殒,也在恨自己无力改变一切。 凯文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眸,轻声的说道:“我因为她的死,而荒唐了好一阵子,或许你不相信,像你这种好女孩,在以前,可能看到像我这样的人,都会逃得远远的,连跟我说话都变得是侮辱。” “你在说笑。”丝琪喃喃的说道。 “我没有。”他肯定的说道,“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偷偷跑到了台湾,我不晓得我想证明什么,或许我只是想要去看看我母亲生长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几乎已经忘了我当时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试着去回想,告诉她这样的自己,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他的过去可称不上光彩。 “我把所有的钱用完了也不跟家里开口,我总是认为我妈妈死了之后。辛家也不会有人在乎我这个人。不过,或许他们在乎,可是他们不是真的关心我,而是想着他们的事业需要一个人来继承。” “你太偏激了!” “或许。”他的手轻顺过自己的棕发。“不过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想要去证明些什么,刚到台湾时。我认识了一些人,他们教了我很多事,不过,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我吸毒,没钱的时候就偷钱,我的头脑还不错,”似乎在嘲笑自己似的,凯文轻笑出理,“我可以闯进银行的电脑系统去捉我朋友偷来的提款卡密码。但有一次,失风被捕,那时年纪还小,所以我进了少年监狱,到十六岁的时候才被放出来,我在少年监狱待了快两年。” “我不相信……” “是真的,”凯文看到丝琪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而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学历连国小六年级都没有,你现在后悔嫁给像我这么样的人吗?” 她摇摇头,这是属于过去的事,她不会让此而影响了自己对他的看法,毕竟现在她已经可以了解,他的过去造成了现在的他,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男人。不能说自已被他的话吓傻了。只能说自己愣住了,丝琪看着他,他的童年──令她感到心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丝琪失神的脸庞,“我想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聊到拿自己的名誉来开玩笑,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知道,但是……” “我在少年监狱里学到了很多事,”凯文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虽然听起来你或许会觉得荒谬,但我真的如此认为,那一段岁月并不全然是空白的。我认识了三个很好的人,我们都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背景,但却聚在同一个地方朝夕相处。” 他的目光移到一旁的书柜上,上头有一本几乎已经快被翻烂的孙子兵法。这是在狱中所认识的好友之一──律爵送给他的。 当年四个毛头小伙子,打打闹闹──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彼此给彼此一个代号!而他这个做事总是慢半拍和吊儿郎当的个性,就被他们嘻笑为林。 虽然他会说流利的中文,但对于中国字,他还当真没认识几个,所以他另外有翻译过后的孙子兵法,对于中国老祖宗的智慧,能够流传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实在令人佩服。 “而事实上,”凯文老实的说道,“一年前,我会丢下你而跑到台湾去,也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我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有机会认识他的,我保证,你会喜欢上他们的。” 必于这种属于未知的事情,丝琪不予置评。 “这是我母亲唯一留下来的相片。”凯文对丝琪眨了眨眼,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身旁,“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还保留了这么一张相片。”他的表情透露出他很得意自己的作为。 “你很爱她?”她专注的看着他。轻声的询问。 “谁不爱自己的母亲?”凯文理所当然的表示,“她在我还来不及对她有太多的记忆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有印象的,都只是模糊的片段,所以我偏激了很长的一阵子,毕竟我父亲从来就没有跟我谈过,他对于我母亲死亡这件事的想法。我认为他根本就不爱我母亲,他只是要一个继承人,而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适当的人,所以他结婚了。” “这样的说法,对你的父亲并不公平。”丝琪忍不住替辛迈克抱屈。“你根本就没问他真正的想法,你怎么就能替他下定论呢!” “或许吧!”凯文还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相片中的女人。 “为什么只剩下这一张相片?”她突然觉得疑惑,毕竟一个人一生中不可能只拍了一张相片,或许有这种例子,但这并不多见。 听到她的问话,他突然默然。 “有什么不对吗?”丝琪可以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手底下的臂膀一僵。 最后凯文像是鼓起勇气似的开口:“其他的相片被我烧了。”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他的相片被我烧了!”他口气肯定的再一次重复。 丝琪一愣,“为、为什么?” “我在离开辛家的时候,带走了所有我母亲的相片,”他低下头,似乎在忏悔些什么,“我私心的以为。我父亲不配得到任何有关我母亲的东西,纵使没人在乎她。但我在乎。” “可是你烧了相片?” 凯文变得似乎有东西梗住了喉吼,他感到困难的吞咽了口口水,他从未跟人提起这件事。 对他而言,他可以不后悔这一辈子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但独独这件事,他连自己都唾弃自己。 “在台湾。我总是将我母亲的照片当宝,这并不难理解不是吗?”他双手紧握。缓缓的说道,“但是,有一天,我的‘伙伴’耻笑我像个还在吸女乃的女圭女圭,抱着妈妈的相片哭时,也许是年少冲动吧!”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我被人一激,便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便放火把所有的相片给烧了,而这一张相片,因为放在衣服的口袋里而逃过一劫。” 她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但她却有股想哭的冲动,为了他年纪轻轻所经历过的一切。 忍不住的,丝琪伸出手,轻攫着他低垂的头,“我相信,你妈妈一定很难过你所受过的苦,她一定很心疼,毕竟,你是她的宝贝。” 他抬起头,看到她滑落到脸颊的泪水,不禁抬起手。接住她的泪水。“你哭了?!” 她深吸了口气,摇摇头,将凯文的手给拉下,但并未放开。 她的人生,就如同一杯平淡的白开水,无色无味,而他──与她有着相同的背景,却有着跟她截然不同的过去。 这个夜晚对他们两个而言,是个奇妙的夜晚!她相信他也知道。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会因为这个晚上而改变。 “我实在应该谢谢你!”侧过头,凯文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被我吓跑。”凯文自嘲,“若你掉头走人,我想,这一辈子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傻瓜!”丝琪的手轻敲了下凯文的头。 “这个时间,乖女孩应该上床睡觉了。”虽然有她陪伴的感觉很好,但他们毕竟都是血肉之躯,禁不起不眠不休。 虽然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与他的交谈,但丝琪也知道时间已经不早,而他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只好点点头。 她静静的让他送她回房,直到躺在床上,她依然久久不能成眠,她并不害怕嫁给了一个那么复杂的男人。她大方的向自己承认自己并不懂他,但终有一天──她想,她会懂的。 第五章 “你今天又做了什么事?”当整个辛家大宅陷入一片沉睡的宁静时,丝琪轻声的走向画室,看着凯文正在画草图的背影问。 凯文没有回头,但是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装了!”她蹦蹦跳跳站定在他的面前,“老实招来!” 凯文停下自己手边的工作,丢给她好笑的一瞥。 这是他和她的默契。当第一次在这里交谈之后,每夜,他总是在这等她出现,而她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 有时听她谈她的童年、她的生活;有时就换他告诉她,他小时的点点滴滴;有时两人什么也不谈,她只是坐在窗台静静的看着他画画。 他发现,他真的喜欢有她在一旁的感觉,她的出现。可以带给他一种沉静而且安心的感觉,对他而言,这是他一直所渴望的日子。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乐得跟她装傻。 “我才不相信你。”她对他一皱眉头,“今天晚餐的气氛那么奇怪,连大忙人亚伯都出现了,只要是有知觉的人都知道不对劲,你会不知道才怪!” “其实也没什么。”凯文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说道,“我只是完成了亚伯交给我的企划案罢了。” “是吗?”丝琪才不相信事情有那么单纯,“你完成了企划案,亚伯应该开心,但今天晚上他看着你的目光为什么想杀了你?” “我也不知道。”凯文无辜的摇摇头。 她打从心底不相信他的无辜。亚伯虽然专制。但还不至于不明理,肯定是自己这个“不成材”的丈夫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才会让亚伯火冒三丈! “还记得我爸说派来协助我的那个人吗?”凯文终于愿意老实对她招认了。 丝琪点点头,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个现在谈的事,与这么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凯文突然兴奋的一个击掌。开心的说道:“这个小子是个天才。他帮我完成了企划案……” “等等。”她抬起手,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在说,你是找人帮你想企划的吧?” “没错!”凯文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点点头,“我还升了那个人当企划部部长,这种人才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我的天啊!”丝琪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原来的企划部部长怎么办?”她想到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我不知道。”凯文不是很负责任的说道,“反正原来的那个,亚伯应该自有安排才对。” “我的天啊!”丝琪失神的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亚伯看你的目光像是想把你杀了,他是该把你杀了,你简直在玩嘛!” 凯文闻言,无言的双手一摊,表情十足十的无辜。 若说他不知道他的作为将会给亚伯增加负担那是假的,只是有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是坏心眼的,因为他只要看到亚伯气他气得牙痒痒但又莫可奈何的表情时。他便感到得意洋洋! 现在丝琪没法子陪他上班,漫漫光阴的,他当然得找些事做才能让他的时光不至于那么难挨。 “你啊!”丝琪实在也不知道该拿凯文偶尔来一回的童心怎么办? 不过,她承认人是自私的,毕竟只要自己的丈夫心情好。她也不是很在乎亚伯是否累得半死! 凯文将自己的画笔一搁,兴奋的说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的拉普兰吗?” 丝琪点点头。她知道凯文一直很想到芬兰北方一个叫做罗凡伊密的地方,那有个少数民族叫做拉普兰,听说在那里有着天然壮观的美景,所以令凯文心生向往之意。 “天使,我们去好不好?”凯文说道,“订个机票,很快就到了。” “我们是可以去,不过你还得先过你父亲那一关。”丝琪提醒凯文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一阵子,她已经渐渐的看出了凯文与辛迈克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两父子鲜少交谈,就连碰面也是难得说上一句话。他们之间很陌生──令人觉得奇怪的陌生。 “说的也是。”提起辛迈克,凯文便觉得泄气。“好吧!”最后他只好无奈的说道,“过一阵子再说吧!” 他牵起她的手,缓缓走向窗台,然后让她坐下,而他站在她的面前。 握着她的手,凯文可以感受到从她手心中传来的温暖,在他心事重重的时候,她会耐心的听他说话,或许她的脾气不好,但对他──他想,她是这世上最适合他的女人。 “嫁给我,你快乐吗?” 丝琪浅笑,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现在问这个问题不会太迟了吗?我已经嫁给你了。” “我不喜欢你逃避我的问题。”握着她的手微微一个用力,表达他的坚持,“我想听你老实告诉我。” “是的,”她肯定的点头,“我很快乐。” “我很想知道你嫁给我,跟着我一生好不好?”他解释的没头没尾,基本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只想告诉她,“你对我很重要,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看着他。丝琪的眼底闪过一丝欢愉,“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得要说,我的人生观也因为有你,而产生了转变。你之于我而言,也很重要。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重要。” 他抬起她的手,让她的手心贴着他的脸颊,他们就这么简单的分担彼此,他弯下腰,倾身吻她。 丝琪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热切的回吻他。 轻轻放开她,凯文低下头对她浅笑,仔细的打量她的脸孔,手指轻抚过她的长发,“你真的很漂亮,我很高兴我娶了你。你可能是我听从家人安排,唯一令我觉得有意义的东西。” “我也是。”她低语,“不过──我不是东西。” 凯文闻言抬起头,忍不住朗声大笑,她很有幽默感,这是她吸引他的特点之一。 他们牵着手走出画室,他送她到她的房门口,每晚如此。 “你知道吗?”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但丝琪却突然转过身,看着凯文说道, “我们既然是夫妻,睡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人说闲话吧?”凯文一愣,他听出了她话中的暗示。他状似正经的想了一会儿,“当然不会!”他率直一笑。 “那你还在等什么?”退了一步,她走进房里,把门留给凯文关上。 从此刻开始,他们的命运才算真正缠在一起,丝琪心想,她爱上了这个复杂的男人。 必上门,凯文才想到他还有一件事没跟丝琪说,他微沉思了会儿,反正灯一关,什么都看不到,丝琪就算会反弹也不会是在今天这么浪漫的气氛底下,一这么想,他立刻将自己心中的迟疑给抛绪脑后,心急的往她的方向走去。 ★★★ “先生,若你要硬闯,我就只好叫警卫了!” 这世界烦恼着他的事难道还不够多吗?亚伯的头还未抬,便因为听到门口传来的嘈杂声而沉下了脸。 他抬起头,正要发火。却看到自己娇小的秘书,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徒劳无功的挡著有她体积两倍大的男人,他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 “雅各!”他站起身迎向来人。一边不忘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秘书下去,“这是怎么样的惊喜?” “若我是你,我可不会将我的来访视之为惊喜。”季雅各冷冷的目光扫过亚伯的脸。 亚柏脸上的热切因为见到季雅各一脸拒人千里的表情而慢慢冷却。 “我应该可以大胆的假设,这不是一次礼貌的拜访吧?”亚伯猜测。 “你说呢?”季雅各丢给亚伯讽刺的一瞥。 “我想不是。”亚伯脸一沉,方才的热切已不复见,只剩一张冷静且公事公办的表情。 对亚伯的话不予理会,季雅各迳自走向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没时间跟你客套。”季雅各直接说出来意,“听说,你那个不成材的侄子回来了。” 亚伯沉默,不予回答,毕竟他相信雅各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去回答他。 “你不回答,代表我说对了。”对亚伯的沉默。季雅各并不以为忤,毕竟相识多年,他了解亚伯的脾气,“我来是要带回丝琪的,我会派律师将离婚的事情处理好,至于胆养费,我季家不会要一分一毫!” 看着季雅各,亚伯不得不对自己承认,自己这个同窗好友一翻起脸来,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他根本记不得上一次两人有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出现时,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当年,他们两人在剑桥求学时。为了一个美丽的西班牙姑娘而大打出手那一次之外,他们似乎还没闹得那么僵过。 亚伯只要一想到,现在他会如此难堪是因为自己那个总要闯祸的侄子时──他真想大叹不值得! “我只是站在礼貌的立场来知会你一声。”季雅各站起身,宣布自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再见。” “等等。”亚伯冷冷的阻止他的脚步,“你说完了。但我还没说。” 季雅各闻言一愣,最后转过头,等着亚伯开口。 “丝琪嫁入辛家,就是辛家人。你姓季,管不了辛家人的事。”亚伯丢给他挑衅的一瞥,“你没有权利带走丝琪!” “你──” “我说完了,你请回吧!”亚伯的手随意一挥,下了逐客令。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好一会儿。最后季雅各忍不住一笑,“你真是他妈的令人讨厌!” “彼此、彼此!”亚伯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他并不认为季雅各说的话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算了!”季雅各无奈的摇摇头,“告诉丝琪。我将会往奥斯陆停留两天,叫她来找我。” “我可以帮你转达,”亚伯表示,“但我不敢向你保证她会去。” “你是什么意思?”季雅各怀疑的盯着他看。 亚伯只是实事求是的回答:“你来挪威,丝琪一定知道你为何而来,她若不想离婚,她就会躲着不见你。” “不想离婚?!怎么有可能!”季雅各觉得疑惑,他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惊讶,“你该不会是在说。丝琪对你侄子……” 亚伯点点头。 季雅各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辛凯文让季家蒙羞。他可不相信他的妹妹会对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付出自己的真心。 “我现在并不清楚任何状况。”季雅各保留的说道,“一切等我见过丝琪之后再说。你只要帮我转达,她会不会来见我。我等她的决定。” “没问题。”亚伯点点头。 季雅各对他一个颔首,便转身离去。 看着关起的门,亚伯感到心中的大石放下,人生知己难寻,出社会多年,他亦发觉到这句话当真所言不假。 雅各不管在任何方面都可以称得上跟他旗鼓相当,但是两人却能在各方面也配合得很好,就如同当时两人同时为橄榄球队队员时,并肩作战一般。 他不愿这段友谊生变,为了凯文,还当真令自己怀疑已经失去了雅各这个好友,而现在看来,似乎情况并没有他所想像中的悲观!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想起自己该去开会。 今天他的私人助理请假,让他忙成一团,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着他在拚命工作,而凯文可能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午觉这件事。 ★★★ 季文伦站在沙发旁好一阵子,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正舒服的睡着大觉,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应该是上班时间,而眼前的男人竟然…… “你是辛凯文?!”说完他等了半天,却等不到对方的回应。“喂!你醒醒!”季文伦才不管什么有礼无礼,抬起脚便踢了踢凯文。 凯文模模糊糊的翻了个身,这个沙发看起来是挺舒服的,但它毕竟不是设计来让人睡觉的,所以真是中看不中用。 “喂!”季文伦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嗓门,“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若你再不起来。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凯文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暗暗诅咒这张徒有外表的沙发还会出怪声音,令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昨夜,为了捉住心中的感觉,他几乎都未阖眼,只是画着一幅有着缤纷色彩的田野。他懒懒的抬起手,瞄了眼时间,醒来的时间正好可以让他回家陪丝琪喝个下午茶。 他坐起身,却因为看到站立的男人而倒抽一口气。 “你是哪位?”凯文有些吃惊的问。 这个男人……季文伦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凯文,关于自己的妹夫,他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反正在他的心目中,只要知道丝琪嫁给辛凯文可以永保以后日子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他就满意了。 “你是辛凯文?”他试探的询问。 凯文点点头,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虽然敢肯定从来没有见过他,但真的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双眼睛……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丝琪的眼睛,两人的眼睛同样闪着金黄有神的色彩。 他敢肯定眼前的男人是丝琪的哥哥,只是他并不清楚对方是哪一个。 季文伦看到凯文点头,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之后,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黑色牛皮单人沙发上。 “给我一杯白兰地!” 听到对方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凯文已经可以了解为什么丝琪会听从两个哥哥的决定下嫁给他了! “在挪威可不能乱喝酒的!” 季文伦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凯文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含有酒精类的饮料在挪威可是要被科以重税,所以酒可不便宜!傍你一个良心的建议,若不想平白无故多花冤枉钱,你最好少碰酒。” 季文伦闻言,深吸了口气,沉下了一张脸,“你的意思是,你连一杯酒都请不起吗?” “当然不是!”凯文讽刺的回答,“这是公司,你喝再多的酒都是公司的帐,根本就毋需我付钱。” “若你没骗我,你真的是辛凯文,那这公司的钱,就是你的钱。”季文伦口气不悦的提醒他。 凯文一个耸肩,“我是辛凯文没错,但关于这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这件事,我想应该是有待商确的,毕竟我又不想要这间公司。” 听起来,似乎是个挺不负责任的人! 长得还不错,但这种公子哥儿。令他打从心底看不顺眼。季文伦微眯起眼光看着凯文! 看到季文伦看着他的目光。凯文感到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喝茶吧!”凯文站起身,逃避季文伦不友善的目光,“我泡茶给你。”他希望自己能够给自己的大舅子一点好感。 “你没秘书吗?”看着凯文亲自做着不符合自己身分的举动。季文伦心中亦发觉得不满。 “没有。”凯文不觉有何不妥的回答。 基本上,自从上次他将那个给他做企划案的小子升为企划部部长之后,亚伯就将一切跟他接触的人调走! 毕竟亚伯也不笨,他可不想再看到凯文搞出相同的事件,让自己在烦忙公事之余。还得帮凯文善后。 现在亚伯什么工作都没有派给他,或许亚伯当真是学乖了,这是凯文私下的以为,其实无事一身轻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再好不过的。 凯文原本以为可以趁着在公司没事在身的时间。索性将办公室给改成画室,但聪明如亚伯。他早就知道凯文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所以最后,当然他没有让凯文达到目的。 亚伯语重心长的希望他好好想想,没错!他是该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该怎么带着丝琪离开挪威,开始他环游世界的梦想! “没有秘书?”季文伦想了一会儿,“你是什么职位?” 凯文将泡好的绿茶放在季文伦的面前,“不知道。”他轻描淡写的回答。 “不知道?!”季文伦几乎是用吼的吼叫出声。“那你在公司做些什么工作?” 凯文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会儿,最后道:“睡觉!” “什么?!” “睡觉!”凯文肯定的重复,“反正每天就是上班。睡觉,中午吃午饭,然后,”他看了下时间。现在赶回家。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丝琪的下午茶约会。“若时间允许的话。回家陪丝琪喝下午茶。然后再回公司打个卡,就下班了,回家用过晚餐之后,就陪丝琪聊天,然后睡觉。” 季文伦感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浮现,他现在觉得自己与大哥都太大意了。竟然将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这么一个一点都不知长进的人手中。 “我大哥说你人不错!” 大哥?听到对方的话。凯文猜出了他的身分,丝琪的二哥──季文伦。 “谢谢大哥!”凯文对季文伦投以感谢的笑容。 “我并不是在夸赞你。”季文伦轻哼了一声,“我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同意将我妹妹嫁给你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子。” “我并不是……”看到季文伦的眼眸露出凶恶的光芒,凯文心中不安的预感再次升起,他不着痕迹的站起身,缓缓的在他与季文伦之问拉出一个安全距离。“我并不认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必于这点,季文伦打从心底不认同。 “你知道这一辈子我最痛恨什么吗?”季文伦侧着头,用着仿佛在逗弄小老鼠似的可怕目光看着凯文问。 凯文不解的摇摇头,他不知道,而他也不认为自己想知道,不过在季文伦威胁的目光底下,他简短的回答:“不知道。” “我最痛恨的是──”季文伦站起身,缓缓的走向他。“欺骗!” 凯文有些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不是他害怕被打,而是他很怕痛。他不怕自已被打个半死,但只要想到随之而来的痛处,他几乎就想流泪了,更何况他还是莫名其妙的被揍。这是他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 “你相信我。”凯文抬起双手,无言的要求季文伦冷静点,“我对丝琪是真心的。我爱她。真的!我并没有欺骗她!” “我并不是说你欺骗她。”季文伦冷冷的表示。 凯又一脸如坠五里迷雾的不解。 “你欺骗了我!”季文伦指正道。 “什么?”要不是情况特殊,凯文敢肯定自己会大笑出声,“我欺骗了你?我骗了你什么?”凯文可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在认识他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能编出一个谎言来欺骗他。 “你骗我让我将我的宝贝妹妹嫁给你!” 人在失去理智底下真的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凯文感到荒谬。 “若硬要说的话,骗你的人应该是亚伯吧!”凯文实事求是的表示,“毕竟我并没要求你将你妹妹嫁给我。” “这么说你不想娶我妹妹喽!” “这……”这要他怎么回答?看来季家人的脾气都不太好,凯文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很乐意娶这么一个可人的妻子,只不过一开始──”凯文在心中很有良心的画了一个十字架,才继续开口:“这一切都是亚伯的主意,我跟丝琪一样,都是听从安排的,所以你应该去找亚伯谈。而不是……打我。” “关于亚伯,我自然会去找他算帐,但我跟你的帐。”季文伦将自己的手关节弄得格格有声,“我现在跟你算!” 看着季文伦的表情,凯文几乎可以预见他的手扭断自己脖子的情况! 想他空有一副好体魄,但是看穿了之后,只是个臭皮囊,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凯文知道若真要动手,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你知道丝琪有空手道两段的段数吗?”似乎看凯文不安的表情可以带给他快感似的,季文伦问道。 凯文点点头,“有听过。” “她是我的学生!”季文伦得意洋洋的表示。 凯文不知道季文伦是否是在暗示他。他将要有心理准备。因为他接下来的时光之中,将会很难挨。 看到季文伦抡起拳头,凯文只好用力的紧闭起双眼。咬紧牙关,等着即将来临的痛处。 “住手!”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凯文立刻睁开眼睛,就看到季文伦抬起拳头站在他面前,僵着身体一动也不动!他立刻将目光移到声音的来源,好奇是什么人可以制住这个像牛一般野蛮的男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站在门口的男人跟站在他眼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他好像没听过丝琪提过她的两个哥哥是双胞胎兄弟。 季雅各与季文伦两人在外貌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但凯文可以感觉的出来两人的个性可是南辕北辙。 “雅各!”收起拳头,季文伦有些恼怒的看着季雅各,他厌恶自己大哥前来的时间。 季雅各不知道自己到底跟季文伦说过多少次,暴力不能解决事情。可是他这个弟弟始终听不进耳里。 “走!”季雅各微侧了下头,简短的指示。 “走?这怎么可以!”没修理到凯文,说什么季文伦也不甘心。“丝琪怎么办?” “需要我提醒你吗?丝琪已经嫁入辛家,不再是季家人,我们不能也没有任何权利管她。”季雅各一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不带丝毫感情的表示。 季雅各的动作。这才引凯文注意到两个双胞胎兄弟的最大的不同点,眼睛,季雅各的眼眸色彩与两个弟妹不同,他有着不同常人之处,右眼是绿色而左眼是蓝色。 “我是不是听错了?”季文伦的大手一挥,“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们是为何而来?” 看着季文伦,季雅各很想摇头叹息,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凡事都太冲动了点。 “我没忘。”季雅各表示。 “既然没忘。你怎么……” “我们回去再谈。”季雅各打断季文伦的话,转过身离去。 “可是……”再一次狠狠的瞪了凯文一眼,季文伦不情不愿的尾随在季雅各的身后。 “对了,”季雅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看着凯文。“我不知道你与丝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我也不想去搞懂。我只告诉你。不要再惹我们。不然,我会让你见识到我们季家人处理事情的强烈作风!现在不代表我妥协,若我认为必须,就算用抢的,我也会把我妹妹带走。” “雅各!说的好!”显然他的话颇令季文伦满意,季文伦拍了拍季雅各的后背,愉悦的说。 有时见他挺成熟,有时又像个孩子似的,季雅各丢给弟弟要他自制的一瞥,便不等凯文的反应即离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凯文呼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能够自在的呼吸,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丝琪的两个哥哥真的带给他称不上小的压力! 他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感觉。隐约觉得季雅各果然如丝琪所言一般,是个不易亲近的人,季文伦就好多了,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明显的写在脸上,有点率性的作风个性。 季雅各、辛亚伯……凯文皱起眉头,基本上,这两人的个性似乎挺像的,难怪可以成为好友,这或许就叫做物以类聚吧! 懊死!他不经意的瞄了时间一眼,现在确定自己赶不上去陪丝琪喝下午茶!他不由深感遗憾的叹了口气,一个好好的午后时光,因为平白无故杀出的程咬金而破坏,真是倒楣! 就某一方面来说,凯文是个标准的乐天派,他不一会儿便将季家双胞胎兄弟给抛到了脑后。 第六章 “我哥哥来了!” 凯文的头舒服的枕在丝琪的大腿上。不甚热中的点点头,“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呢?”丝琪没好气的模仿凯文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大难临头了吗?” 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凯文就是知道丝琪的神经质,所以一直瞒着没让丝琪知道她的哥哥来了,没想到亚伯却自作主张的告诉丝琪。所以一整天下来,就见丝琪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现在两人到了房间,丝琪的话题还是一直绕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转,凯文还真不知道。若让丝琪知道今天下午他已经跟她的两个哥哥交过手,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事情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他安抚的拉着她的手,“你别这样子紧张好不好?” 有的时候,他真的是乐观得近乎天真! “你不了解我哥哥,”丝琪用力的拍打着他的手,“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挪威吗?” 凯文故作不解的摇摇头。 “他们是来要我们离婚的。”她闷闷不乐的说。 他闻言,忍不住炳哈大笑。 “这并不好笑!”看到他的反应,丝琪显得有些恼羞成怒,这么严重的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别生气,我的天使!”他坐起身,模了模她的脸颊,“只是我认为你担心太多了,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我了。” “嫁给你了又怎么样?”她反问,“你别忘了,结婚是可以离婚的!” “我们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安排呢?”凯文侧着头看着她好奇的问。“若我没记错。离婚好像得要我们两个都同意才成,现在我们两个都不同意,谁敢叫我们离婚?” “这……”她被他抢白得一时哑口,但她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被有效的安抚,“反正你不懂的。”她苦恼的将凯文推开,下了床,有些心神不宁的在床的四周走着。 看到她的模样,凯文无奈的摇摇头,关于这种硬要钻牛角尖的人,说老实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 “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我们逃离这个麻烦。”他跪在柔软的床垫上。挺直身体拉住她,高度正好与她的胸部齐高。 “什么?”低下头,她问。 想了一下,他松开他的手,也跟着下床,突然只脚跪在她的面前,让她吓了一跳。 “你这是在干么?”丝琪惊讶的问,“应该不用我提醒你,若要跟我求婚,你似乎已经迟了很久了吧!” “我知道,”他对她顽皮的一眨眼睛,“我不是要向你求婚,而是──我们私奔吧!” “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人都结婚一年了。他竟然求她跟他一起私奔,真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正如你所听到的,”凯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离开这一切,将公司交给亚伯,不去理会你的哥哥们,这样不好吗?” 虽然听来荒谬,但她心里却对他的提议感到心动。两个成年人,竟然要去玩一个不负责任的游戏! “不晓得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劣根性?”她忍不住摇头失笑,“我竟然想答应你。” “或许是我带坏了你这个好女孩,”他等着她最后的决定,“你的决定是什么,我在等着。” 丝琪呼了口气,也学他一般,对他眨了眨眼。“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能说什么呢?” “你答应了!”在心中咀嚼着她的话,最后凯文一笑,“你真是世上最可人的女人,我的天使!” 她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拉他站起身,“不要将我捧得那么高,当我生起气来时,你绝不会说我可人的。” “虽然你生气时不可人,但是有股吸引人的朝气。”他站直自己的身体,抬起手轻触着她的脸颊说。 “这些话,你到底是去跟谁学的?”虽然被夸得心花怒放,但她还是满介意他怎么会说这些花言巧语。 “天生的吧!”他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表示。 “是吗?”丝琪的表情告诉他,她压根不相信他! 凯文刻意去忽略丝琪的表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口气突然变得急切,“我们得要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 丝琪觉得自已被赶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凯文显然没有将心思放在她的问题之上。 “护照!”凯文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将绝大部分的衣物和证件放在与丝琪分房睡期间所住的那间客房里,“十分钟!天使,十分钟把行李整理好,我会来接你。” “十分钟?”她一脸迷惑,“为什么?” “我已经订了今天晚上十点经曼谷飞往台湾的飞机了。”他说,“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得快。” “我的天啊!我是不是听错了?”站在房间中央,她惊讶的面对他,“你现在该不会是在跟我说,你在还没有征询我的同意之前,就已经私自作主帮我订了机票了吧!” “没错!”凯文的脸上一点都找不到心虚的影子,“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她并不喜欢他擅自作决定的举动,她的食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可以,”侧过头,他飞快的吻了她一下,“但请你将时间压后,我们整理行李要紧,待会儿我会来接你!” “凯文,你……”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间,丝琪忍不住向天抛了一个白眼,看来自己的丈夫其实也有那种支配人的。 她转过身,飞快的从床下拉出自己的行李箱,现在她没有时间去细究凯文的错误,整理行李、把握时间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她不由庆幸自己有丰富的旅行经验,所以她可以在短时间收拾好该带的一切行李。虽然未来有点茫然,但她可以感到自己血管中的血液正在沸腾,对于将要到来的新生活,她有心理准备也有期待。 ★★★ 凯文小跑步的跑回客房,准备整理行李,今天晚上,整个辛家大宅就如同往常一般宁静。 他的父亲和亚伯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赶着去哪里吗?” 进了房,关了门,一口气都还没喘过来,身后传来的声音,立刻令凯文的身体一僵。 “爷爷!”他硬着头皮转过身,面对着辛加尔,他压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老人家的存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辛加尔一双虽然苍老。但却透露出锐利光芒的绿眼紧盯着凯文看。“赶着去哪里?告诉我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凯文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把自己的祖父给抛在脑后,所以想当然耳,他并没有想好任何说辞去瞒天过海,他还以为所有的事都能顺顺利利的。 “我没有要去哪里。” 辛加尔将凯文的不自在给看在眼里。纵使凯文做了很多在外人眼中看来十分没出息的事,但他依然相信凯文有能力、有大将之风,只要凯文愿意,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人,但凯文总是…… “坐下!”辛加尔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他没有很多的时间跟爷爷谈,但──纵使不愿。凯文还是依言坐下。 “你想去台湾?” “爷爷你……”辛加尔的话着实令凯文吓了一跳。 看到凯文惊讶的表情,辛加尔忍不住露出一笑。在商场打滚那么多年,虽然已经退休,但他敏锐的直觉却还宝刀未老,凯文自以为做任何事都可以瞒天过海,但这都只是小孩子自以为是的一种心态罢了。 在当年,要不是辛迈克因为惧怕他生气。而没有告知他凯文离家出走的事,以他的人脉关系,在凯文还未进少年监狱前,他早就找到了凯文,哪还会让凯文在外流浪那么久。 不过很多事就是如此的阴错阳差,凯文走过一段自己并不希望他走的岁月,但自己纵使有能力,也不能让时间重来,所以便一直安慰自己,就把凯文以前的那段岁月当成他的磨练。 这么多年来,他冷眼旁观的看着凯文。所有的人都以为瞒过他这个老人家,而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辛加尔终于开口说道:“我想,我应该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什么?”凯文惊讶辛加尔的话。他是真的不解为什么爷爷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一句话。 “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扛起你的责任。”辛加尔缓缓的解释。“所以我逼你留在你不想留的地方,做你不想做的事,我总想着,或许有一天,你会对这一切妥协。” “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低下头,凯文是真的觉得内疚。 “你不要说你让我失望,”辛加尔人虽老,但他有明理的一面,“我一直在默默的看着你的一切作为,我真的以为你可以慢慢的放弃你的梦想、喜好,去扛起整个环球船务,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凯文听到辛加尔的话不禁一悚,“爷爷,我不懂你的话。” “你知道吗?”辛加尔因陷入回忆之中而皱起眉头,“我以前好希望成为一个世界知名的滑雪选手。”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但凯文还是露出一个你在说笑的表情,“爷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辛加尔闻言,忍不住朗声一笑,声音低沉而浑厚,“我知道!”他的口气十分的肯定。 拥有世界顶尖财富,全世界排行第五大家族的龙首,竟然在对自己说,他年轻时想当一名滑雪选手,凯文真的不敢相信。 “不过……当年,我放弃了我的梦想。”辛加尔叹了一口气,“若你现在问我。我会说,我不后悔当初放弃了我的梦想,毕竟我将传到我手中的家族企业发扬光大,这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成功,但我遗憾我的选择。” 凯文静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话。” “人生只有一次,不能回头,”辛加尔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我父亲,也就是你的曾祖父,反对我的一切作为,否认我的梦想,而最后我妥协,所以,”他指了指自己,“我变成现在的我。我有时会想,若当时我没有妥协,我会怎么样?我不得而知。” 凯文手指交握,抬起头仔细的看着辛加尔,他想,他已经可以了解爷爷坐在这里跟他说了这一番话的真正用意了。 “爷爷,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我的梦想?”凯文轻声问道,“就像当然曾祖父要你做的一样。” “不。”令凯文吃惊的,辛加尔摇了摇头,“我有遗憾,但我并不希望你也有遗憾,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离开了辛家,你等于一无所有。应该不用我告诉你,离开辛家之后,你什么都不是,没有钱、没有身分,你只剩一个一辈子可能都实现不了的梦想。” “人生本来就是个冒险不是吗?” “不要回答的那么快,”辛加尔轻声的劝道,“你血气方刚,很多事情都凭着冲动而行,对你并没有好处。”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凯文想也不想的回答。 “我就是担心这个。”辛加尔对他摇了摇头,“你该知道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每个人都得要失败,才会记取教训,”凯文诚心的说道。“或许我今天的决定是将自己逼上绝路,但那也将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能向你保证。若有一天我跌倒了,我会靠我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听到凯文的话,辛加尔不由默然。 “我想,我了解了,”辛加尔将手一挥,“你收拾行李吧!” 凯文仔细看着眼前苍老的脸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从心中缓缓升起,“我很抱歉。” “别对我说抱歉。”辛加尔叹息的拍着凯文的手,“你该说抱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父亲。” “父亲?”凯文因为辛加尔的话而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爱你,虽然他从来都不说。”辛加尔提起自己的独子,感触很深,“他爱你的母亲,但你的母亲却早早离他而去,你虽然跟他不亲,但至少你在他的身边,而今你又……我想,他受的伤害会是最大。” “他会在乎吗?”凯文忍不住喃喃自语。 辛加尔淡淡一笑,“这或许就得要你自己去求证了。去吧!”他说,“飞机是不等人的。” “爷爷……” “别再说了,”辛加尔站起身。拄着拐杖缓缓的向门口的方向而去。“去台湾,看看律爵也好,这一阵子。我听说他过得并不好。还有,你另外一个朋友。叫什么杨颐关来的,他是个天才,前几年在日本跟他碰过一次面,我很欣赏他;还有刑于军,对吧?”他不等凯文回答,自顾自的接口道:“叫他早点回家,流浪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他不要被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蒙蔽了眼,若他继续一意孤行,最后只会徒增遗憾。” 辛加尔的话再一次令凯文错愕得不发一言。 他一直以为辛家人不知道当年他在台湾的点点滴滴,包括他那几个生死至交,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错得离谱。 辛加尔。世界船王──他果然有他惊人的一面。 第七章 “你可以走慢点吗?” 不知道是否是时差的问题,丝琪觉得脑袋胀胀的,被凯文拖着走,实在是件吃力的事。 听到她的话,凯文果然收敛自己的脚步。但依然掩不住一脸的热切。从一下飞机。他就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妻子介绍给自己的好友。 丝琪一脸疲累,一大早被凯文拉起,说什么要带她去看一个朋友,她在莫名其妙之中就被他拉着走。 将租来的旅行车停在一栋外观还挺气派的庭院里,她根本就还没有时间去欣赏这房子,就被凯文给轻拉下车,她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朋友能让他欣喜到这步田地。 “这是我的好朋友──律爵的家,”凯文一边走一边解释,他有点奇怪今天的律家大宅有点静得不寻常,但他想是自己的心理因素。所以也就不以为意,“不错吧!” 丝琪点点头,不过最后她发现凯文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站在气派的客厅里,凯文的头左右转了转,想找人,但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反而听到从书房方向传来一声砰然巨响。 “在书房!”他拉着丝琪往房子的内侧走,“律爵这个人做起事来是六亲不认的。” 他敲了敲房门,露出满脸的笑容。转动门把,将门给推开,“惊喜……”他的话声隐去。 “怎么回事?”站在凯文身后的丝琪明显的感到凯文的身体一僵。所以好奇的问,踮起自己的脚尖,她努力的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凯文的身高让她徒劳无功,她只好拍了拍凯文的后背,又问了一次,“怎么回事?” “没有!”凯文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依然挡住丝琪的视线,“天使,请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不……”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凯文就将门给飞快的关了起来。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外,伸出手试探的去转动门把,门被锁上,所以她根本就进不去。 她双手抱胸,压根搞不懂凯文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但门内传来的物体碰撞声令她没由来感到心惊。 她伸出手,拍着门,“凯文,把门打开,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人给她回应,传进她耳里的只有更大的物体碰撞声,时而夹杂着凯文的惨叫声。 “凯文?!”丝琪担心凯文出事,但又莫可奈何,她厌恶这种无助的感觉,她用力的踢着木门,但换来的只有脚尖传来的强烈痛处。“你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丈夫! “我们走吧!”就在丝琪认为自己就要受不了而放声尖叫的时候,凯文低着头打开门,现出了身影,伸出手拉着她就走。 “到底怎么回事?”由于凯文一出来,便将房门给顺手关上,所以她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没什么事。”凯文用着四两拨千金的口气,轻快的说道。 “既然没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丝琪硬是停下自己的脚步。不愿移动半分。她已经打定主意,除非他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然她是死也不打算再前进半步。 “我……”低着头,凯文无奈的呼了口气,莫可奈何的面对她。 丝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伸出手轻触着他的脸颊。 “别碰,”凯文的脸微微扭曲了下,“很痛的。” “谁打你?”丝琪克制不住的嚷道。 “律爵。”凯文可怜兮兮的回答。 不用看,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奇惨无比,他只要一说话。就可以感觉肌肉被扯动的痛处。 “律爵为什么打你?”她不忍心的轻触着他的脸,感到怒火从胸膛中火速的升起。 丝琪太清楚,凯文这个人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徒有外表,说穿了。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一个,她实在不敢相信。凯文口口声声所谓的“好友”,竟然会对他下那么重的手。 “他心情不好!”凯文注意到丝琪的表情透露着怒意,连忙拉着她,“别去惹他!” “可是他打你!”说什么这笔帐都得讨回来。 “他不是有心的,”他连忙安抚着娇妻,“他喝醉了。” “喝醉就能打人吗?”这根本不能说服她,“这是什么歪理,若他真是你的好朋友,他就不应该动手打人。” “丝琪……”忍受着身体的痛处还要安抚盛怒中的她,凯文真觉得累,他故意踉跄了一步。 “你怎么了?!”果然,丝琪立刻将自己要去找律爵算帐的事给抛到了脑后,紧张的扶着他问道。 “我浑身上下都好痛!”凯文虚弱的表示,“你快送我回饭店。找个医生来,不然我可能死定了。” “这……”她心有不甘的望著书房的方向,最后无奈的收回目光。 这个时候两相权宜底下,当然是丈夫重要,至于跟律爵算帐这件事,就只有暂时搁着了。 ★★★ 好险凯文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若他再严重一些。她发誓。她一定立刻去找那个叫律爵的拚命。 送走医生之后,丝琪走到床边,看着躺着的凯文,看到他被莫名其妙的打成这样。她的心真是疼得紧。 “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她坐在床沿,正色的开口。“但你应该先跟我解释,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打你?” “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吗?”凯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天使,他喝醉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自己的好友与自己的娇妻反目,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所以他只好尽力去安抚丝琪。 “你到底有没有大脑?”丝琪一脸不平的表示,“你被欺负了,而你还要我不要跟他计较。” 有时候。丝琪的坏脾气还真的令他没辙,凯文微侧过身,被单因此而滑落了些许。 有东西在她的眼前闪过,丝琪眯起眼睛。在凯文的背上……伸出手,她硬是要凯文翻过身。 “喂!天使……痛!”凯文咬紧牙关。上一刻还对他呵护有加,现在竟然突然对他那么粗鲁? 凯文的背上有着复杂的图案。让她看得张口结舌。 “这是什么?”丝琪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实在离谱得可以。与他同床共枕那么久。她竟然没有注意到他背后有这么一大片东西。 不过她随即在心中安慰自己,毕竟在夜晚灯都关了,她不知道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这依然不能安抚自己受惊吓的心,虽然这么说不应该,但她总认为刺青是一种流氓行为。 凯文这下终于知道丝琪的目的了。“这是纹身,也就是俗称的刺青。怎么?你到现在才看到吗?”他的口气有着骄傲。 她皱起眉头。她可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凯文的背纹着一大片的竹林,这令她不解。 “你不怕痛吗?”她难以置信的问。纵使没有纹过身。但她也知道机器刺进身体的强烈痛处,而以凯文这么一个公子哥儿,竟然去刺青,她是说什么也不能理解的。 “痛啊!”用手撑着头,凯文看着她说。 凯文记得当时他刺青时喊得哭天抢地的,要不是当时年轻好面子,他想,他早就逃了。哪会让那个刺青师父完成他背上的图案。 反观律爵他们三个人。竟然一声都不吭,说到底,他是四个人里头,胆子最小,也最怕疼痛的。 “你……”丝琪没想到凯文答得理所当然,“既然怕痛,那你还去刺青,你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丝琪的反应是他早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多数人心目中,刺青的同义词是不伦不类。但他口气轻快的指了指自己的背,“你难道不觉得我背上这片竹林挺美的吗?帮我刺青的老师父还说,我背后的刺青可是他的杰作之一呢!” 听到他的话,丝琪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她摇了摇头。他背后的图腾是挺美的,但她并不认为值得。 “你早就知道我会反弹对不对?”双手抱胸,她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无辜的脸庞看。 她原本还在想,以凯文的个性。竟然会害羞得每晚上床一定关灯,她早该知道有鬼,都怪自已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她感到有股被欺骗的感觉。 “别这样!”看出她的不开心,凯文伸出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我承认我是知道你会生气。也承认我瞒了你,但现在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闻言,感到哭笑不得,“话都是你在说的,你能把死的都讲成活的。” 凯文露出一个傻笑。“你若爱我的话,似乎也得爱我身后的刺青才行,毕竟这是洗不掉,得跟我一辈子的东西。” 丢给他没好气的一瞥,丝琪也莫可奈何。“你干脆说,你一辈子只要你这个刺青陪伴就好了。” “哎呀!都成年人了,还跟刺青吃醋啊!”他故意想逗她让她遗忘怒气。 “我……”丝琪火大的在他腰上用力的拧了一把。满意的听着凯文发出哀嚎的声音。 凯文痛得几乎滚下床,“你谋杀亲夫啊!” “你死不了的。”虽然一点也不想同情他,但她可以感觉心中的怒气渐渐的降温。 看出丝琪的软化,凯文露齿一笑,连忙空出身旁的位置,“上来。” 站在床沿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她还是乖乖的爬上床,躺在他的身旁,因为她从一早被他拖起来,她就觉得累,现在她也渴望能睡一觉,至于凯文与律爵之间的事,她决定稍后再谈。 ★★★ “现在我不管你说些什么,反正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跟那个叫律爵的人谈一谈就对了!” 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什么时候才能从律爵的身上移开。凯文无奈但又莫可奈何的看着丝琪。 丝琪说起来,还真不是普通的死脑筋。 “其实律爵人很好。”吃了口美味的小圆面包,凯文开口说道,“你就当没发生这件事好了。” “他人很好?”她嘲讽的一笑,“既然人很好,为什么会动手打你?” “这……” “不管怎么样,”丝琪根本不给他有任何解释的机会,“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凯文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两人睡了个长长的午觉起来后,才在饭店的房间里用了顿迟来的晚餐,可没想到,丝琪硬是死咬着律爵打他这件事不放。 “就算再怎么好的人,总也会有脑筋秀逗的时候,不是吗?”他的口气轻描淡写。 “没错,”丝琪认同。“但是他不应该打人。更不应该打你。” “我真的是很感动你这么护着我,”他诚恳的说道,“但是我并不希望你跟律爵把关系闹僵,这样会使我很为难。” 丝琪没想到凯文会用哀兵政策,冷冷的瞄了他一眼,摆明着告诉他,她并不在乎他会变得为难。 “其实律爵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凯文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除了有时冷酷了点,偶尔有点不讲理,有点不易亲近之外。其余的时候,他可是个文明得不能再文明的人。”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太讨人喜欢的人。”她有些火大的将桌子底下凯文那不安分的脚给踢掉。 打从律爵打凯文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私下决定自己不可能与这个叫律爵的成为好友。 “天使……” 丝琪冷冷的将凯文的无奈给看在眼底,“就算是夫妻,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去喜欢我不喜欢的人,不是吗?” 她的话令他无话反驳,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好吧!”凯文举起双手,要求道:“让我们暂时忘了这件事。反正下次你看到律爵之后,你自然会发现他是个好人。” “或许!”丝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她的表情却告诉他。除非等到地狱结冰,不然,她是不会对律爵这个人有任何好感的。 第八章 丝琪翻过身,隐隐约约觉得起居室有人在讲话的声音,她伸出手一模。身旁的位置上没有凯文的身躯。 她睁开眼,站起身,试探的目光在黑暗中梭巡。从门缝中透露出微光,她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肩上,疑惑凯文那么晚不睡觉在搞什么鬼?最近几天。就见凯文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 “把你吵醒了吗?”刑于军才将电话挂上,一转过身。正好与推门进来的丝琪打了个照面。 他不是凯文!她可没有预期门外的人不是凯文。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试图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人的影像,但结果是一无所获,她不认识他,丝琪握紧双拳,准备有必要时,将他打出去。 “你是谁?”她口气恶劣的问。 她果然就如同凯文所说的,一个美得像天使,但脾气却糟得如同撤旦般的女人。 “刑于军。”他一笑。 “刑于军?”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一个人。 到丝琪一脸疑惑的表情,于军显得有些吃惊的反问:“凯文没告诉过你吗?” “凯文?”听他提及自己的丈夫,丝琪才微微放松自己的身躯,然后摇摇头。她对刑于军这个名字基本上挺陌生的,根本就没有听过凯文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没有?!”于军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凯文的心目中,他们竟然是如此不值得一提,不过……他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你似乎是个保护凯文不受欺负的人。” 他的口气透露出他与凯文之间的熟稔,“你是凯文的朋友?”她试探的问。 “可以这么说吧!”于军的口气模棱两可,“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跟你大打出手,所以你可以放轻松点,让我们彼此都……自在些。”他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经他一提,丝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握得有多紧,她缓缓的松开自己的拳头。 “你可以坐下,”于军有些反客为主的说道,“我不太习惯我坐着,而别人站着跟我说话。” 丝琪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这个人可能没有恶意,这才缓缓的坐在于军的对面。 眼前这个人有着东方人少见的高壮体魄,留着一脸的落腮胡,给人有点落魄的感觉,但他眼神中的锐利可令她一点也不敢对他轻忽。 “凯文跟我说过。你很漂亮!”丝琪一坐下,于军便立刻开口,他不认为自己是在恭维她,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吗?”丝琪耸了耸肩,“他应该还告诉过你。我脾气很差,跟我的容貌一点都不相符吧?” 于军闻言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炳哈大笑,他的笑容浑厚,原本显得有些严肃的气氛,似乎泡在他的笑声中化解。 “你笑是因为我说对了吗?”看着于军,丝琪开口询问。在她心目中,已经决定──眼前这个人,比那个叫律爵的大冰库好多了。 于军点点头,“你很了解你的丈夫。你们结婚一年多,我在一年多前。他来台湾时跟他碰面,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已经……” “他是因为你才把我丢在结婚典礼上的?”没等于军说完,丝琪打断他的话问道。 “什么?”于军不懂丝琪的话。 “凯文说,一年多前,他是因为他的好朋友才到台湾,所以把我丢在结婚典礼上。”虽说事过境迁。她可以不计较,但她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种屈辱,所以她想问清楚,“他是为了你吗?” “不是。”于军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我想。他应该是为了律爵吧!” “律爵?!”丝琪不悦的皱起眉头,“又是他!” “又是他?”于军在心中仔细玩味着丝琪的话,看来律爵并不怎么讨眼前这个女人的喜欢。 “为什么他要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大冰库卖命?”她张着一双美目,盯着于军问。 于军沉默了好一会,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大笑出声会被丝琪视为一种侮辱,他早就笑出来了。 “让我猜猜,你口中所言的他是凯文,而那个没有感情的大冰库……”他一愣,关于律爵──他可从来没想过用大冰库来形容,他觉得有些可笑,“应该是指律爵吧?” 丝琪点点头。 “其实律爵人很好……” “口气跟凯文一模一样!”丝琪讽刺的声音,打断于军的话。“律爵人很好,只是偶尔会心情不好。” 这个女人实在不怎么愿意听人把话说完,于军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凯文的妻子与律爵的妻子两相比较,实在不难发现东西文化下产生的两种时代女性之间的不同点。 “既然你已经对律爵这个人下定论了,我也无话可说。”于军无奈的将手一摊,下了结论。 短短几分钟的相处,他已经看出丝琪是个不易被说服改变观点的人,所以他就少说点废话了,反正律爵与丝琪之间的问题。那是凯文自己要解决的问题,并不关他的事。 “凯文呢?”丝琪问。 “去机场接人。”他回答,“我刚才就是在跟他通电话,他已经接到人。现在已经快回来了。” “去机场接人?”她感到好奇,对于凯文就这么放心的放着熟睡的她与一个大男人相处,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什么人?” “风。” “风?”丝琪皱起眉头,“你是说。他去接一个叫风的男人?” 于军考虑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不过风的本名叫做杨颐关!” “杨颐关?”奇怪。在这短短的几天竟然会冒出了那么多陌生的人在四周。“他是谁?” 看到丝琪露出一脸吃不消的表情。于军忍不住一笑,“他是凯文的好友。” “你是凯文的好友。”她的手指指着于军,“这个叫杨颐关的也是凯文的好友,还有那个律爵。我还真不知道,他竟然有那么多的好朋友。” 虽然荒谬,但现在她的心中竟冒出不安全的感觉,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了解自己的丈夫。 “别这样。”于军似乎看出了丝琪的矛盾,于是柔声安慰,“我、山、风都跟林认识快二十年了……” “等等、等等!”丝琪抬起手,打斯于军的话,“山是谁?林……林又是谁?难道是凯文!” 看着丝琪,看她被他们之间的关系搞得迷迷糊糊。于军不由打从心底同情起她来。 “没错。”于军点着头。“林就是凯文。” “为什么?”她问。 “好问题!”于军模了模自己的胡子,“不过若要解释,可能要很久的时间,所以你还是去问凯文。我相信他会告诉你的。” “我不了解他。”虽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表达出茫然的一面应该是一件不安的事,但她还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他竟然瞒我这么多事。”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于军侧着头,仔细的看着她,“有的时候。人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隐藏某一部分的自己,这不算欺骗。” “显然我们彼此对欺骗的认知上有一定程度的差距。”也不给于军什么面子,当着他的面,她便反驳他的话。 “或许,”于军不认同,也不反驳她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你了解他,只是没有参与他成长的岁月罢了!而我和律爵、颐关参与了,所以我们了解他过去的一切,而他带你来台湾。或许你只是认为。他带你来台湾见见朋友,但相信我,当有一天,我带着一个女人来见他们的时候,那个女人对我将是意义非凡,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她在脑海中仔细的想着他的话。最后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结婚了吗?” “我?”于军有点吃惊她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没有。怎么?你有姊妹可以介绍给我吗?若她们像你一样漂亮,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很遗憾我并没有姊妹,哥哥倒是有两个。” “喔!”于军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这真是太可惜了,毕竟我对同性的人没兴趣。” “我只是觉得女人嫁给你。应该会幸福。”丝琪发自内心的说道,“因为你很敏锐,凯文体贴,但他没有你的敏锐。” 于军抬起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谢谢夸奖!我真的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若你这些话传进凯文的耳朵里,他可能会不太好受!” “我并不认为。”丝琪肯定的摇摇头。“凯文有他优秀的一面,不乱吃飞醋是他的优点之一!你纵使敏锐。嫁给你会很幸福,但我还是不可能嫁给你,因为我根本不爱你,我可以去欣赏一百个男人,他们可能都比凯文优秀,但我只能真心爱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就是──辛凯文。” 他相信,眼前的女人真的可以跟凯文欢欢喜喜过一生,于军低下头,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回来了!”于军因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而抬起头。 丙然,他的话声才落,门就被由外向内推了开来。 “你醒啦!”凯文看到丝琪,眼睛不由得一亮,“对不起!我看你睡得那么熟,所以没把你叫醒。” “没关系,”丝琪坦然的回答,“跟你的朋友聊天感觉还不错!你的朋友挺有趣的。” “看来你们相处愉快。”凯文拉着丝琪的肩膀,对于军一笑,“对了。正式向你们介绍,我的妻子──辛季丝琪,”拉着丝琪面对站着的另外两个人,“这是刑于军,我想你们应该彼此介绍过了,至于这个斯文的男人──杨颐关,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眼前的两个人同样高壮,但所透露出来的感觉却迥然不同。带着银框眼镜的杨颐关,有种书生气息,与刑于军的粗犷根本就不搭调。 “你的妻子很美!”杨颐关对丝琪微点了下头。 “谢谢!”凯文得意的表示。 这个男人有种内敛的气息。打量着杨颐关,丝琪隐约觉得,虽然他是个好人,但他并没有刑于军那般好相处。 “让我们言归正传,若要彼此了解,以后有的是机会,”杨颐关放下自己简单的手提行李,转身面对着于军,“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找我那么急,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山!”于军无奈的叹道。 “山?”杨颐关皱起眉头,相识这么多年,脾气能够称得上与他旗鼓相当的就数律爵,“他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感情问题。”于军淡淡的回答。 “感情问题?”杨颐关露出沉思的表情。 孔毓慈……他脑海里浮现出律爵柔弱的妻子。 律爵与他的妻子……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但自己一直认为以律爵的能力,他会有办法去分辨他自己内心的真正感情,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高估了律爵的能力了。 “他竟然打我,你知道吗?”凯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着自己的脸颊,“你看到没有?” 皱起眉头,杨颐关仔细的打量着凯文的脸,其实一看到凯文,他便发现了自己好友脸上有受伤的痕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会是律爵的杰作。 这可不是他所熟悉的律爵,毕竟律爵的自制是他所一向佩服的。而现在竟然会…… “现在你该知道情况很严重了吧!”于军站在杨颐关的身旁看着凯文说道,“他连凯文都打,而他也心知肚明凯文就跟只小老鼠一样,什么力量都没有,而他还是……” “火。情况是很严重没错,”凯文不悦的打断于军的话,“但是我不是小老鼠,请你注意你的用词遣字。” 对于凯文的话,于军不予置评,只是看着杨颐关,“我们这几个人之中,或许只有你的话律爵才能听得进去,我知道你这半年将会很忙,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到要找你。” 杨颐关闻言,对于军挑起一边的眉毛。 这半年将会很忙?他疑惑,他这个聪明的老友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 他不发一言的转过身。或许他真的有必要去会会久违的律爵了。 “你要去哪里?”在一旁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一看到杨颐关的动作,丝琪连忙挡到杨颐关的面前问道。 杨颐关低下头,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有点惊讶她会闯出来挡住他的去路,他抬起头。看着凯文,要凯文来拉走她。 “丝琪,你别闹了!”毋需更多的暗示,凯文轻拉着丝琪要她别挡路。“风现在要去找律爵。” “我要跟你去找律爵!”丝琪根本不理会凯文的拉扯,迳自看着杨颐关提出要求。 凯文闻言,不由暗暗叫苦,他不用问也知道丝琪跟着去是打算去替他“讨回公道”。 “天使……” “你不用再说了,”丝琪打断凯文的话,“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找那个大冰库了。” “大冰库?”凯文听到,又是一阵愕然。 杨颐关不耐烦的看着交谈的两人,而于军则像是看好戏的等着凯文的动作,至于凯文是感到头皮发麻。 “我并不是反对你去找律爵。”凯文只好以退为进,“但是你不认为,你应该换件比较得体的衣服再去会比较好吗?”他指了指丝琪身上的睡衣。 丝琪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衫不整,“我去换件衣服,你要等我喔!”她对杨颐关抛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跑进房间。 她才一消失身影,杨颐关一刻也没有迟疑的离去。 他打从心底不想丝琪出现,有的时候、有些情况,女人只有扰乱的份,根本就成不了事。 “你不怕你家那只母夜叉吗?”杨颐关一走,于军的声音立刻从凯文身后传来。 丢给于军没好气的一瞥,凯文道:“我的天使不是母夜叉!” “情人眼中出西施。”于军不由得喃喃自语,“她是很美,但脾气却令人不能招架。” “关于这点,你不用替我操心。”凯文自己有办法去安抚丝琪,这世上毕竟总是一物克一物。 “我就等着看喽!” ★★★ 当丝琪第n次怪罪凯文不让她去找律爵时,于军强迫自己不要露出深感无聊的表情来。打从懂事开始,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样不懂得死心为何物的女人。 “我不是不让你去找律爵,”凯文好言相劝,“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到。所以你就……” “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丝琪闷闷不乐的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我看你根本就是怕事。” “这跟怕事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凯文的目光瞄到于军在打哈欠,便立刻丢给他不悦的一瞥,“天使,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反正若让你去。可能会让律爵的心情更槽,”于军打断凯文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权量轻重之后。当然就不能让你去喽!”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不懂事吗?”丝琪紧盯着于军问。 于军不予置评的耸耸肩。 “你是不是嫌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啊?”凯文咬牙切齿的看着于军,最后转过身看着丝琪,“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啪的一声站起身,丝琪走到一旁倒了满满的一杯水,一口饮尽。 这个样子还说没生气,凯文看着娇妻的背影摇摇头。 “好了!反正我知道了。”再一次转过身,面向着两个人,丝琪心乎气和的说道。“我就等所谓的时机一到再去会会律爵,很抱歉刚才我的情绪反弹,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们敷衍我的行为。” “对不起!”凯文连忙走到丝琪的身旁,表达歉意的搂着她的腰。 欢喜冤家──于军看着方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却天下太平的两人,不由在心中发笑。 于军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可没什么兴趣看人家夫妻情话绵绵、搂搂抱抱,他很懂得非礼勿视的。更何况眼前的两个人是开放的西方人。他可不想让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第九章 “律爵怎么样?”凯文一看到杨颐关出现,立刻松开放在丝琪腰际的手。急切的问。 “什么怎么样?”杨颐关不甚热中的走向他们。 “事情解决了吗?”于军这时也睁开假寐的双眼,开口询问。 “我不知道。” “你不……他打你!”他一走近,待在看到杨颐关青紫红肿的脸时立刻惊呼,“他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连你也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我真不敢相信!”凯文也皱起眉头,看来律爵这次被打击得十分的严重。 杨颐关坐下来,他实在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起这一场闹剧,自己匆忙从日本赶来。竟然就为了…… “毓慈回来了。”他简短的表示。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 “她怎么会回来?” “毓慈又是谁?” 三个人,三个问句。他要先回答谁的? 最后,杨颐关将眼睛一闭,靠着沙发。不发一言,等着他们三个人组织好再来问他。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于军进一步问道。 “我不知道。”眨了眨眼睛。坐直身体,杨颐关回答。 凯文闻言。不由陷入沉思。 “律爵完了!”最后凯文喃喃的摇头叹息。 “你说什么?”丝琪问道。 凯文连忙摇摇头,“没有什么!毓慈是律爵的妻子。或许,应该说是前妻较贴切点,因为就我所知,他们两个人已经离婚了。” “为什么?”她问。 “说来话长。”凯文拍了拍她的手,再次看着杨颐关说道:“那他们算是合好了吧?” “应该算是吧!”杨颐关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总之。毓慈回来了,接下来就看律爵怎么做,我们都插不上手的。” 于军和凯文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对他们对话依然搞不清楚情况的丝琪实在有点厌恶自已被当成傻子的感觉,但她很识时务的不发一言,反正待会儿有的是时间要凯文来回答她心中的疑惑。 “我回去了。”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行李,杨颐关表示。“我已经叫了辆车在楼下等我。” “这么快!”凯文和丝琪有点惊讶。 杨颐关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会快吗?事情巳经解决,我也该下台一鞠躬了。很高兴认识你,”看着丝琪,杨颐关说道。“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与你多点时间相处。” 丝琪点点头,目送着杨颐关离去。 “我去送他!”凯文拍了拍丝琪的背。起身往杨颐关走去,而于军也缓步的跟在两人身后。 丝琪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是个多余的人。所以很认命的转身回房,留给他们隐私的空间。 ★★★ “从以前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什么。”送杨颐关到一楼的大厅,凯文站在杨颐关的面前,停下自己的脚步。忍不住有感而发,“偶尔停一停吧!你不累吗?” “累不累,应该不是我所能回答的问题。”杨颐关站直身体,看着凯文的绿眸,“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到哪里去。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我相信,”他瞄了眼于军。“火应该也明白这种滋味。” 于军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对他的话有太多的表示。 “没有家……”凯文细思了会儿,“只要你愿意。你会有的。”他暗示杨颐关在嘉义的父母。 “有些事,”杨颐关淡淡一笑,“你不会懂的。” “是吗?”凯文怀疑,但他并没有追问,毕竟他知道每个人心底深处都有一部分属于自己最私人的隐私。 “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了我什么事?竟然会对我说──我这半年来会很忙,”看着于军。杨颐关说道,“我希望你不会去调查我。”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的,不是吗?”于军抬起手,拍了拍杨颐关的肩膀。“我只是去找我想知道的东西。祝你好运!” 杨颐关闻言,摇头失笑,对于军调查他的事,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你也一样,一切好运。”他呼了口气,纵使是男人,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说再见的气氛,他看着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凯文,“衷心希望你与你的妻子一切顺利,我想,你有勇气带着太太离开辛家,应该也要有能力养活她,这点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当然!”凯文信心十足的表示,“虽然我不敢说自己能给她锦衣玉食,但至少不会饿到她。更何况。我爱她,我会疼她一辈子。” “哇!”杨颐关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下定决心月兑离辛家了。” “我已经不小了。”凯文保留的说道。接着退了一步,对他挥了挥手,“一切顺利。” “嗯!”杨颐关点点头,转身离去。 “下次见面,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一直到杨颐关的身影消失,凯文才有感而发的开口。 “想那么多干么?”安慰似的拍了拍凯文的背,于军开朗的说道,“反正总会有见面的一天的。” 看着于军,凯文的心中没由来得感到一丝惆怅。 他与律爵都已经结婚,有了妻子、有了责任,渐渐的定了下来。而于军与颐关却还在寻觅。 或许人各有志,但看着自己两个好友,偶尔──他真的希望他们也能定下来,就如同他和律爵一般。 ★★★ “孙子兵法──”丝琪仔细的玩味着凯文的话,靠在凯文的怀里,喃喃的念道,“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杨颐关是风,你是林,刑于军是火。而律爵是山。” 渐渐的,从凯文的口中,她知道了四个人相识的经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的背后。竟然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看着现在的他们,实在很难想像他们进过少年监狱。曾经有过一段荒唐的过去。 “这么说来。杨颐关因为进过少年监狱而被赶出家门喽!”丝琪实在好奇,她不懂怎样的父亲会不能接受这样的孩子。就如同凯文,纵使他进过少监。但辛家依然承认他是辛家人。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杨颐关的家人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父母都是服务在教育界。”凯文淡淡的陈述。“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是风的荒唐显然让他们心死,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绝情吧!但我想,他的父母应该不会是那么狠心的人,只不过……我不知道,这种事,我们外人似乎没有什么权利去置啄些什么。” “刑于军呢?”她又问,“他总不会又是因为进了少年监狱,所以又被逐出家门吧?” 凯文闻言,不由哈哈一笑,“不是!火是个孤儿,被一个姓刑的神父养大,刑于军──这是刑神父给他的名字,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孤儿?!”没想到这么一个开朗的人竟然是个孤儿。她有点惊讶。 “我没骗你,”凯文点点头,“我以前也不相信的,但事实摆在眼前,教我不得不信。” “那大冰库呢?” “山的背景,或许是我们里头最复杂的一个,”凯文的手无意识的抚着丝琪的蜜色头发,感觉发丝滑过指间的滑腻感触,“他亦正亦邪、亦黑亦白。他的父亲是黑道大哥,但祖父却是个商场大亨,不过现在,他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去世了。曾经过去的是是非非,他一直忘不了,不过我看,他现在应该已经不会去计较,我也不想多谈了。” 丝琪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与这些人相较,或许她的人生,真的只能用平淡无奇四个字来形容。 “这么说来,你背后的刺青也有特殊的含意喽!”丝琪敏锐的说道。 凯文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背后都有代表我们自己的图腾。” 丝琪闻言静了一下,最后从床上坐起身,翻身下床。但一想到自己浑身赤果,便拿起散落在一地的衣服。飞快的穿上。 “你在干么?”凯文吃惊的看着她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道有何反应。 最后他想,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他跟着飞快的起身。随意套了件裤子便赶紧跑向她,想阻止她。 ★★★ “把衣服月兑掉!”丝琪站定在于军的面前说道,“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无理,但是还是请你把衣服月兑掉!” 于军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一听到她的要求。更是一愣。 “对不起!”随后起来的凯文立刻拉着丝琪,开口道歉。 于军一笑,挥了挥手,“无所谓。不过,我还是得说,随便就对个男人要他月兑衣服,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丝琪闻言赫然的一笑。冲动过后。她亦发觉到自己的唐突。就算是为了好奇,自己也是逾矩了。 “你应该也知道的。”无奈的看了丝琪一眼,凯文说道,“她的个性就是这个样子。” “不要说得好像你对我很不满。”知道自己错了是一回事,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丝琪语带警告的瞄了凯文一眼,“我只是好奇他背后的刺青是长得怎么样而已。” “我知道,但是。”他对她似乎总是充满着无力感,“人家应该有权利拒绝你的要求,不是吗?” “可是我没听到拒绝的声音。”她实事求是的说道。 “你……”凯文觉得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看到两人在他的面前拌嘴。于军对着丝琪一笑,“我是没有拒绝你的要求。但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于军又将一件衣服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才继续开口说道:“而现在。我拒绝你的要求。” “为什么?”虽然已经打消了自己原先的念头,但听到于军的拒绝,丝琪觉得好奇的问。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于军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的思索了会儿,“应该这么说吧!或许有一天,我会让一个女人看我身后的刺青。但那个女人得是我的妻子才行,你懂吗?” 她可没预料到这种答案会出自于这么一个粗犷的男人口中,“我懂了!”丝琪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原则是吗?” “可以算是吧!” 丝琪放弃的耸耸肩,“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不能强迫你,”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于军微低下头说。 凯文一注意到于军现在的动作。就立刻闭上了嘴。沉默的看着他,最后才忍不住说道:“你要走了吗?” “我在收拾行李,这还不够明显吗?”习惯性的模了模自己的胡子,于军淡淡的回答,“律爵和毓慈和好了,而你也娶了个美娇娘,可以快快乐乐的过日子。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我的事了。” “不晓得是不是我变脆弱了,”凯文呼了一口气,“我发现,我愈来愈不喜欢离别的感觉。” “纵使不喜欢。你还是得接受,”将行李给关上。于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提起它。“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人生无不敬的筵席,虽然挺老套的,但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们陪彼此走过一段人生,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有交集,我想,只有交给天来决定了。” 凯文看着他。不发一言。 “不用送了,”于军拍了拍凯文的肩膀,“下次有机会再见了。希望你离开辛家之后。一切顺利。” “他们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站在凯文的身旁,眼前于军的身影消失,丝琪不由喃喃说道。 他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丝琪对凯文他们之间的友情投下了一个问号。在她心目中。常见面、常联络的才称得上好友,而他们却……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真的是用──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来形容吧! “或许火说的对。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很多人陪他度过,以前是他们陪我,”凯文看着丝琪。心有所感的表示,“现在则是你陪我。” 丝琪闻言,伸出手环住凯文的腰。知道他伤感着好友的离去,但就如同他所说的,至少还有她陪他。 第十章 “你不喜欢我。”律爵看着丝琪平铺直述的说道。 打从凯文带着丝琪进门,他就注意到凯文的妻子一直拿着饱含敌意的目光盯着他看,就他记忆所及,可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好友的妻子。 听到律爵的话,凯文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说道:“你别误会了,她怎么有可能会……” “或许我的话很伤人,”丝琪想也知道凯文想替她粉饰太平,但她讨厌这么虚假的待人。“但是没错,我是不怎么喜欢你。” 律爵闻言,微侧了下头,将滚烫的开水注入茶壶。这一阵子。他迷上了中国古老的茶道。这是他的妻子教给他的艺术之一。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律爵好奇的问。 弥漫一室的茶香,环绕在律爵身上的平静,老实说。并不是丝琪所预期的。 她心目中的律爵应该……她不知道。或许该再暴戾些,但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找不到一丝嗜血的气息,或许有些冷──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但。凭良心讲,从进门到现在,他表现得确实还像个文明人。 “该不会是因为我打了凯文吧?”看丝琪久久不语,律爵灵光一闪,自己猜到了答案。 丝琪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老实的点点头。 “丝琪你……”凯文尴尬的一笑,“她说笑的。” “我才不是!”嘟起嘴,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在凯文的朋友面前太凶悍,但丝琪就是忍不住反驳。 看着律爵。凯文露出一个请他多包涵的表情。 律爵将凯文的无奈看在眼里。淡淡的一笑,将两杯飘着茶香的茶放在凯文和丝琪面前。 “不知该怎么对你表达我的歉意!”律爵正色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行为确实不可取。但我现在只希望你不会因此而否定了我这一个人。” 讲话还挺得体的,丝琪拿起茶杯。轻啜了口。感到入口的液体有种甘甜的味道,中国茶的味道挺好的。 律爵变了。凯文敏感的发现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改变,一改原本冷酷的个性,虽然有时还会露出拒人于千里的表情,但讲话的口气却变得谦虚有礼,看来他的妻子真的改变他许多。 “对不起,”看到丝琪对律爵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凯文连忙说道,“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不过她沉默的意思就代表她已经软化了。”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丝琪闻言,立刻在一旁对凯文的话嗤之以鼻。 “天使!”凯文没想到丝琪会当着他好友的面不给他面子。 “抱歉!”瞄一眼凯文的表情,丝琪就知道自己太心直口快了,所以立刻开口道歉。 凯文一笑,伸出手揉了揉丝琪的后颈项,他还真是败给了她。 律爵将两人亲匿的动作给看在眼底。“很高兴你要了个适合你的妻子。” 凯文回他一笑,或许丝琪的脾气是不好,但律爵说对了一件事,她适合他,这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们怎么都不吃东西?”孔毓慈缓缓的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完好的水果拼盘,不由说道。“是不是你们不喜欢吃这些水果?厨房还有一些世纪梨。我去切来。” “毓慈别忙了。”凯文连忙开口阻止毓慈的热切,“这些就够了。”像是要证明些什么似的,他立刻拿了片苹果咬了一口。 “是啊!这些水果已经太多了。我和凯文可能都吃不完,所以你别忙了!”丝琪也抬头看着毓慈说道。 第一眼,丝琪便被眼前这个东方女子吸引,她很娇小,笑起来有种恬静的味道,而最令丝琪惊讶的是。她是个……跛子! 这样的女人竟然能吸引这么一个男人……她的目光瞄了律爵一眼。她并不是说毓慈不好,而是她相信以律爵的条件,他可以选择正常的女人。而他娶了毓慈……真不知道这世上的缘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真是挺奇妙的。 “他们都叫你别忙了,你就坐下吧!”律爵轻拉着毓慈坐下,“我现在正想问问凯文这次来台湾的目的,我想,你应该也会有兴趣了解,对吧!” 毓慈笑着点点头,她是真心把律爵的朋友当成自己的朋友,重要的是,她觉得律爵的好友是令人难以去抗拒的好人。 “来台湾有什么打算吗?”毓慈轻声的询问,“要停留多久的时间?” “还不一定。不过这次来台湾有个最主要的目的,”凯文轻描淡写的回答,“来看看你们,顺便向你们告别。” 律爵对他抬起一边的眉峰。“告别?” 通常这个字眼只会出现在颐关和于军身上。毕竟这两个人每次都来如风去也如风,但这个字可从来没有出现在凯文的口中。律爵十分清楚凯文在辛家的处境。他也知道凯文是辛家的乖儿子。 凯文肯定的点点头,右手紧握着丝琪的手。 “我想去完成我的梦想……或许也可以说完成我母亲未完的梦想。”凯文语带诚恳的表示,“出了少年监狱,回到辛家那么多年。我已经厌倦了总是听从别人安排的日子,我二十八岁,但我细想我的人生。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特别骄傲的地方。这种感觉令我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怕,所以我想去过过可以肯定我自己的岁月。” 律爵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曾经,我的母亲带着画笔和画纸打算画尽这地球的一切美景。最后她却嫁给了我父亲,”凯文深吸了口气后回答,“她没有完成她的梦想,而现在,我打算替她完成。” “我懂了!”律爵一个首恳,“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四处走走,我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凯文呼了口气说道。“我也不在乎要去哪里,反正有丝琪陪我。” 丝琪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包含了许多默契,两人都知道,过惯的养尊处优的日子将会结束,未来的日子凭借的是两人的相互扶持。 两个人都在赌,赌一个未知的未来,若丝琪不能陪伴凯文,两人就得就此分道扬镖也说不定。 仔细的打量两人。律爵轻叹道:“我能说些什么呢?我只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 不是他对凯文没信心,而是过了这么多年的大少爷日子,他很难想像凯文过着刻苦日子的模样。 “我再清楚不过。”凯文肯定的回答,“我要去追梦,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一片天空。你或许可以说我不负责任。我也承认我确实如此,而且我还拖着我爱的女人一起。我抛弃了原本该属于我的财富。在多数人眼中我很疯狂,但那又如何?至少我现在这么做,让我觉得自己有明天。” 律爵的双手缓缓紧握,他想要凯文好好考虑清楚,但凯文的热切令他不忍心泼冷水。 毓慈在一旁沉默的听完凯文的话之后,语带羡慕的开口:“很多人一生活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比起他们,或许你的作为疯狂,但至少你曾疯狂过,这也算是幸运了!包何况,你还娶到像丝琪这么一个愿意抛下一切与你远走高飞的太太。我想,这是很多女人做不到的。” “没错!”凯文认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律爵?”毓慈的手轻触着律爵的手,她看出他因为凯文的话而显得心情沉重,所以安慰似的轻拍着他的手。 “我已经看开了,怎么换你看不开?”凯文轻快的语调希望让气氛能够轻松一些。 他知道律爵担心他,毕竟他是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更是个标准的富家子弟。律爵担心他是其来有自。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打消他的念头,就算是律爵也一样。 “我无话可说了,”律爵朝凯文伸出右手,“一路顺风,若有困难,别忘了回来找我。” “我会的。”凯文也伸出手与他一握。 四目相接,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凯文已经打定主意一切靠自己,不会开口跟任何人求助。 看来,律爵人好像还不太坏! 一旁默默不发一言的丝琪看着两个男人相握的手,他们之间的情谊令她打从心底羡慕。他们几乎比亲兄弟还亲。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律爵问。 “最近吧!”凯文回答,“我可能会带丝琪到南部玩几天,然后我会回挪威一趟。我想,在开始我的旅程之前,我需要跟我父亲谈一谈。在多年前。我就该这么做,但我却没有。而现在,该是时候了。” 律爵表示能够理解的点点头。 “离开前知会我一声。”看到凯文站起身,律爵也跟着起身,“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凯文笑着摇摇头。 “不打扰了。”牵着丝琪,凯文说道,“我们明天一大早还得坐车去高雄。所以要回去了。” 听凯文这么说,律爵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毓慈说道:“我送他们出去。” “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凯文婉拒了律爵的好意,“你在这里陪毓慈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了。我受不了我得跟你说再见的感觉,我现在真的变得脆弱了。” “好吧!”律爵点点头,也没有勉强。 一出大门。丝琪忍不住开口说道:“律爵这个人好像还有点感情。” “他可是个有血有肉的血性汉子。”凯文淡淡一笑。“他救过我的命,他不单是我朋友,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丝琪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救命恩人?!” “嗯!”凯文坐进车子里,点点头。“我在少年监狱的时候,实在有点自欺欺人。没什么能力。但又爱逞能,所以好几次都被打得半死不活。有一次最严重,就是律爵救了我,不然,我可能活不到现在。律爵对人或许是冷了点,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凯文神色自若的启动车子离开律家大宅,“我想,现在你应该可以了解了吧!” 丝琪点点头,她是可以理解了,不过。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最好奇的不是律爵本人,而是律爵的妻子,凯文口中所言的──律爵的“前妻”。一个有残缺的女子竟然能掳获像律爵这样男人的心,她真的觉得好奇。 ★★★ “在想什么?”缓缓走近站在落地窗前的律爵,毓慈轻声的问道。 “没什么。”低下头,律爵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是吗?”毓慈淡淡一笑。从凯文走后。律爵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在担心凯文对不对?” 律爵转过身,面对着毓慈回她一笑,“很明显对不对?” 毓慈笑而不语。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律爵呼了口气。缓缓说道,“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明明没什么能耐。却喜欢逞强,每次都被打得体无完肤,旧伤还没好,就添了新伤,很有骨气,虽然都是一些傻胆,但却傻得很可爱!二十年了……好快!” 毓慈闻言,伸出手从他身后环着他的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要走,至少你得要庆幸,凯文不是孤单一人。还有一个人陪他。丝琪漂亮,又能体贴他,陪他完成梦想,这就够了,不是吗?” “是够了。”转过身,律爵面对她。“但或许正如凯文所说的。他看开了。我还没。若是以前。我可能会在意他的这个决定,但我绝对不会阻止,但现在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了,我失去了太多了,我爸妈、我爷爷……” 因为他的话,毓慈陷入短暂的沉默。 “谁不是失去很多。”毓慈幽幽的叹了口气,“但凯文一定会回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或许吧!”律爵在意的正是时间的早与晚,他低下头看着她,“对不起,让你烦恼了。” 毓慈摇摇头,表示无妨。 曾经,她说过羡慕凯文,因为他拥有了她所无法拥有的──律爵的关心与挂念,而现在……她依然羡慕!一种男人难以理解的亲密友情。 ★★★ “我不相信,”辛迈克用力的一击桌子,发出砰然巨响。“你爷爷又不是老胡涂。他怎么可能让你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虽然已经可以预期辛迈克的怒火,但真正面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丝琪显得有些紧张的拉着凯文的手。 一回挪威还没休息。就被辛迈克给叫到书房,两夫妻已经猜到辛迈克是为何而来。 自始至终,凯文都是一脸的平静,而丝琪就显得有些惶恐。 她其实是担心凯文会与自己的父亲起冲突,若父子反目至此,似乎也太讽刺了,所以说什么,她都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但现在看来,两父子似乎真的有剑拔弩张的情况出现。 看出了她的不安。凯文的手立刻安抚似的拍下拍她。 “你先出去。”他盯着辛迈克,但却在对她说话,“我想,我需要跟我父亲单独的谈一谈。” “可是……” “听我这一次。”凯文的口气有些祈求。 丝琪有些不情愿的看着凯文,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也只好站起身。她虽然不乐见两个父子反目,但她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不管你怎么说,”辛迈克将手一挥,“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等亚伯今天晚上回来之后,我们再来谈论我们该替你安排些什么工作。” 凯文有点想掉头离去的冲动。但他硬是将之克制住,他们父子从来没有好好的开诚布公谈过,而今天──他们一定得谈。 “父亲,难道你不觉得。我已经丧失了太多的自我了吗?”凯文淡淡的开口询问。 辛迈克有些吃惊凯文月兑口而出的话,“我是为你好!” “我觉得你是在为自己!”凯文指正辛迈克的话。“你若为我好,你就应该问我。我到底想怎么样?而不是一味的逼我去放弃我喜欢的事物。” 辛迈克闻言,感到不悦。“说到底,你还是为了画画。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死心呢?” “因为我有一个热爱绘画的母亲,我流有她的血液,我对艺术有狂热!” “你──”辛迈克没想到凯文会提到他的已故妻子。 “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她,”第一次,他老实的向自己的父亲表露他自己。“但是我真的很想她,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握着画笔,待在她的画室,感觉我们两个很接近,就这样,我渐渐爱上了色彩。我很遗憾我不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儿子。或许我的话很伤人,但在我心目中。你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辛迈克闻言,双手用力的紧握,凯文的话几乎令他无力招架,他的妻子、他的儿子…… “我想这应该属于你。”凯文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泛黄的相片。“这么多年后。我将它还给你。” “这个是……”辛迈克颤抖着手接过相片。 相片中鲜明的影像,仿佛她从未离开,他还记得初见时,两个年轻人热切的模样。 两人在西班牙的世外桃源公园里泛舟,她的笑容灿烂,看着她,他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但她的笑容却一天天的枯萎,她不快乐──他知道,但他却舍不得让她走,他的自私害死了她。 多年过后的今日,他自责依旧,这么多年,他绝口不提,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活在他心底,永远不变。 “我知道我今天的决定让你失望,但是我有梦想,我想去寻梦。”凯文看着辛迈克专注的脸庞说道。“我承认我的自私,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这是我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的答案对你而言重要吗?”幸迈克将目光从相片中移开,有神的目光注视着凯文。 “当然重要,”凯文说道,“若你反对,我会留下来。” “是吗?” “嗯!”凯文肯定的点着头。“你是我的父亲,纵使我曾经恨过你、怨过你。但你依然是我的父亲,我会听你的,毕竟我已经听了太多年。但我想告诉你。在多年以前,你扼杀了妈妈的绘画生命,而现在你想再做一次吗?” 辛迈克闻言,感到有硬块梗住了喉咙,或许真如凯文所说。他不是个好父亲。当然,他更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是他害死了他自己所爱的女人。 你会怎么决定呢?他望着相片中的美丽影像,辛迈克无言的询问。或许他真的不该一错再错了! “你走吧!”他紧握着相片,闭上眼,靠着沙发淡淡的说道。 凯文闻言,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谢谢你。” “何必谢我,”辛迈克缓缓的开口,“我已经错了,我不想再错。” 凯丈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大门,手轻触着门把,却停下自己的脚步。“我想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毕竟这永远是我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我想,我也要谢谢你。” 听到辛迈克的话,凯文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但辛迈克依然闭着双眼没有看着他。 “因为你将她带回来给我。”辛迈克将相片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 深吸了口气,凯文不敢说话,因为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因此而失控,他打开房门,缓步的走了出去。 尾声 “我想,我该来告诉你一声,你的画很棒!” “律爵!”看到久违的律爵,凯文发自内心的露出欢迎的笑容。 凯文才刚挂上他父亲从挪威打来的国际电话,这三年来,他们之间朝夕相处的时间少了,但真心交谈的机会却多了,现在,辛迈克与他都很珍惜这段迟来的亲子之情。 “今天我不得不说,你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天分。”律爵老实的说。 今天凯文选择台湾做为他第一次画展的开展地,身为好友的他,当然义无反顾的前来支持。 以往只知道凯文喜欢涂涂画画,倒没有想过他真的会将绘画当成一生的职业。大致将大展展出的画看过一遍之后,自己不得不老实的说──凯文画得果然不错。 “谢谢!”凯文兴奋的走向他,指着会客室的沙发,“坐!你来了,那风和火呢?” “火今天是来不了了,”律爵表示,“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前几天他才打了通电话,告诉我他有事不能来,叫我向你说声恭喜!而风他答应过,他一定会来。所以他迟早会出现。你就不要心急了!” “喔。”听到这样的消息,凯文有些沮丧。他希望在这个骄傲的时候,他的好友能够替他见证这个时刻,“火不能来啊!” “他是不能来,但你也别这么沮丧。”律爵劝道。“若让火知道。他可会不高兴的。” 凯文点点头,“原谅我,”他拉了拉领带,“其实现在我很兴奋,也很紧张。毕竟这算是我的新开始。” “别紧张,”律爵打气道。“截至目前为止,你做的还不错。” “希望如此。”关于这点。显然凯文没有律爵那么有把握。 “你们要叙旧我并不反对,”砰的一声。丝琪的身影如风般的闯进会客室,“但是请你们在剪彩之后再聊。”语毕,她转身便走。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 “差点忘了!我没给你们介绍。”她将怀中才几个月大的小孩给抱起来。让凯文看仔细。“他叫律庭,是大冰库的儿子,很可爱对不对?”不等凯文回答,她迳自说道:“好了,快出来吧!” 看着丝琪又向来时一般火速离去,凯文露出一个笑容,这几年丝琪的改变令他惊讶。 她从一个几乎一切都假手他人的千金小姐,变成一个凡事都自己动手。求己不求人的妻子。 她不开口抱怨,只是默默支持着他完成他的梦。不过,有一点没变。就是她的火爆脾气。 他还记得有一次,若他没记错,似乎是在墨西哥吧!两人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大吵一架。她气冲冲的跑出去,回来之后,她的怒火消了。但她竟然将她自己美丽的蜜色长发剪了。 她的举动令他吃惊,但他也得到了教训,娶了这么一个火爆脾气的妻子,只要是小事,他尽量就眼不见为净,随她去了。 凯文故作无奈的将手一摊,看着律爵,“没办法!她还是老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的出来!”律爵也认同的点点头。“不过她说的对,”他站起身。“你确实得先办正事才行,要聊,待会儿再聊吧!我也不好让毓慈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外头。” 凯文站起身。尾随着律爵走了出去。 才将会客室的门打开,律爵的眼角却因为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而停住。 “你等的人来了!”律爵对身后的凯文说道。 凯文好奇的探出头,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迎了上去。 杨颐关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画。这幅画是画着他熟悉的景色──京都。一个在日本人心目中骄傲的古都。透过凯文的画笔。他看出了京都的古与今。 “喜欢吗?”凯文站定在杨颐关的身后说道。 “喜欢!”杨颐关没有回头。便已认出来人的声音。 “京都──”凯文的目光跟杨颐关一样移到自己的画作上,“一个很美的地方。” 杨颐关深表认同的点点头,“是很美!”这个地方,曾经伴过他无数的岁月,所以凯文的话牵起了他的一些回忆。“你到过日本?” “嗯!”凯文点点头,“在日本待了近一个月,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待在京都。” 杨颐关看着画,他一眼便看出凯文所画的事物。“你是夏天去的,你看到了葵祭。” “没错。很巧,也没有特意,但却正好赶上京都三大节祭之一──葵祭!(五月十五日,是仿效古代皇族前往神社礼拜的仪式,因参与的人身穿传统服饰,配戴葵叶,因此而称之为葵祭)” 杨颐关这才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恭喜你!” “谢谢!”凯文微点了下头。“不过纵使开心,也没有见到你们那么开心。”他微侧过身,让杨颐关看到他身后的人。 “你来的时间刚好!”尾随在凯文身后的律爵也走向杨颐关,“正好赶上剪彩。” “我一向很懂得挑时间的。”杨颐关一笑,“我想问你一件事。”突然,他正色的看着凯文。 凯文微微一愣。“这么严肃!什么事?若我知道,我一定老实的告诉你。” “没那么严重,”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口气中的严厉,杨颐关立刻缓和自己的口气,“我不过是想问你,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季雅各的人。” 凯文好奇杨颐关会向他询问季雅各,但他还是点点头,“是丝琪的哥哥。丝琪说,若没有意外的话,雅各会在下个星期来台湾一趟,看看我的画展,怎么?你认识雅各吗?” “算认识,也算不认识。”杨颐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未来会有一些交集。” “听起来似乎挺神秘的。”看着杨颐关不愿多谈的表情。凯文也不勉强,毕竟他了解自己好友的个性。 “去吧!”杨颐关用手指了指前方,“有人在等你。” 凯文转过身,看着杨颐关所指的方向,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一起去吧!”凯文邀请道。 律爵和杨颐关很有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 “这是属于你和你妻子的时刻,”律爵开口说道,“我们不应该去抢你们的光彩。” “山说的对,我们不应该去沾你们的光芒,”杨颐关赞同,“你的努力在今天开花结果,你才是主角!” 凯文觉得感动的顿了一下,“好吧!我们待会儿再聊。” 伸出手,他拍了拍两个好友的肩膀,走向正在等着他的丝琪。 这几年来有她陪伴的日子让他成长了不少,看到她的无怨无悔,他看在眼底,有心疼也有不舍! 两人都放弃了一些东西,也得到了一些东西,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有一个人在等他。不如说他也在等着一个人吧!他缓缓的走向丝琪,在心中想道。 他很庆幸,或许一开始他与丝琪有过误会,但这一切也已随着时间而雨过天晴,今天是他的骄傲,但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她,或许才算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吧! 跋 或许它的诞生。我可以用曲折离奇四个字形容,这当然不是书中的内容,而是它的命运!反正雨过天晴,不用再多提,我只想表达,完成了它──我心中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很想大叫一声:“我做到了!” 对于这本小说,或许得做个小小的忏悔,我知道我写的是文艺爱情小说,但这本书我最喜欢的桥段却无关乎爱情,而是亲情。毕竟这本书,我想写的并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清清淡淡的亲情。 亲情在子纹心目中,是一辈子不变的东西之一,在着手写这本书时,我也没有刻意,我只是尽可能的将心中的感觉表达出来。 我常在很多事的看法上与父母不同,就好像爸妈会希望我能早点回家,而我总要玩到尽兴才进家门;爸妈会希望我在还未出嫁前就先学会煮菜,以免嫁出去什么都不会,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总想着到时候再说;爸妈希望我不要乱花钱,总买些可能用不到的东西,但我依然故我,因为有的时候买东西可以带给我快感。 以前我会说我的父母老古板,但现在我不会,虽然还是认为父母烦恼得太多,但是,我已经渐渐的了解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子纹并不认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一句话,因为社会版常看到许多令自己觉得恶心的新闻还有弃婴事件,但我相信这世上为了子女好的父母还是占了绝大多数,而且是很多、很多。 这本书或许没有太大的情感起伏,但我真的喜欢这本书!惟一的遗憾或许是字数少了点,我曾经想过再加一些字数,但总觉得没有必要,所以最后也就算了。 辛凯文──有点邻家小男孩的味道。没有杀伤力,很可爱;季丝琪──脾气冲动,无理取闹,或许有时也可称之为笨得可以,但我喜欢她,因为我不喜欢聪明的人,尤其是小聪明的人,我喜欢一个人单单纯纯。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林、火、山:候补新郎 风、林、火、山:陌生新郎 风、林、火、山:不情愿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