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情人》 楔子 这里是哪里? 长长的走廊,左右对称的房门,感到眼前的景象似乎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这是何处? 她的脚彷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站定在一扇房门前,手微微颤抖,汗湿的手掌握住门把。 深吸了口气,她微微把门给推开,入眼的是个整齐的房间,她不顾心中的警告,脚似乎有自我意志似的踏进房里,好奇的四处走动,直到右侧传来细微的声响,她才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双眼震惊的大睁,长了那么大,还没见过男人的,这下可好,一幅“俊男”出浴图竟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傻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直到对方面露微笑,缓缓的朝她走来,她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声…… 宋韵庭急促喘着气,从床上坐起身,阳光已经从窗帘泄进房内,一室明亮,宣示新的一天到来。 “我一定是疯了!”手懒懒的一拨长发,宋韵庭喃喃自语。 她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作梦并不新奇,但三天两头作同一个梦,可够值得令人心惊胆跳的吧! 缓缓的踏入浴室,她赤脚踩在微凉的磁砖上,感到有点冷,让她忍不住的深吸了口气。 看着浴室里的镜子中反射的倒影,虽然说“果男出浴”这件事已经过了大半年,但她却还是深陷于其中,说出去,肯定会笑掉人家大牙的,一个男人的竟然会深植于她的心中。 剧中的男主角──戚志华,飞扬集团的二少爷,至今他的还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宋韵庭忍不住发出一声申吟,早知道半年前,她就不该帮着自己的好友席念慈搬去戚家,如此一来,她就不会看到戚志华不着寸缕的身躯,更不要说是认识他了。 现在念慈可好,如愿当成了戚家的四少女乃女乃,而她呢?却因为那一幕,却恶梦连连。 戚志华是她的恶梦,宋韵庭打开水龙头,不假思索便把水猛往自己的脸上泼,冰冷的水让她得到清醒,阻止了她那奔腾的思绪。 她已经想尽一切办法的逃开他,但效果似乎不彰,因为戚家二少爷是个很懂得“缠功”的男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已经拿他没法子了。 第一章 宋韵庭看着桌上放好的红玫瑰花束,心中真是哭笑不得,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触着娇艳的花瓣。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的花就是红玫瑰吗? 思及此,她不禁露出一个笑容,这个呆子!她无奈的摇摇头,把花插进花瓶里,拉开椅子生了下来。 “宋老师,你仰慕者的心意真令人感动。”坐在宋韵庭对面的是跟她同一学期进学校的年轻女老师──苏丽雯。 宋韵庭对于对方的话语以耸耸肩和微笑回答。 “改天你也带他出来给我看看,”苏丽雯看着每天不间断的花束,虽然数目不多──每天三朵,但这种心意倒也令她这个旁人看得深受感动,“我倒想看看你这个仰慕者是不是长得其貌不扬?要不然天天一束红致块,怎么还不见他掳获佳人芳心?” 其貌不扬?宋韵庭闻言,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戚志华──戚家的二公子,英俊潇洒、温和有礼,这是她最常听到他人对他的形容词,而其貌不扬这句形容词要用在他身上?下辈子吧!投胎之后,不一定会有希望将这个形容词加诸在他的身上。 “你想要见他的机会可能不大。”宋韵庭将小学二年级的国文课本从抽屉中拿出来。 大学毕业后,便到这间小学当起代课老师,带起一班小表头,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为什么?”苏丽雯可好奇了。 基本上,以她的观点来看,追个女人追得那么勤,但却从来没见过人在校门等过门,这真的是透露了些许的古怪。 “你那个神秘情人,怎么没见他来接过你?”苏丽雯终究捺不住好奇的开口询问,“难不成他当真以为只要每天派个人送三朵花到你跟前,就能宣示他爱你,然后抱得美人归吗?” 韵庭耸耸肩,没有给予回答。 其实戚志华从未现身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三令五申要他不准靠近她所任职的小学,不然要让他好看,而没想到这个温和的戚家二少爷还真的很听话,真的一步也不靠近,所以学校已经成为她惟一不受他干扰的安静地带了,不过走出了校门,她可就…… “我要上课了,不跟你说了。”韵庭拿起课本,走向自己的班级。 天天看这美丽的校区、熟悉的景色及放眼所及的青翠,看了都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这个工作做了一年多,说不上来到底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她,最近竟然产生了些许的倦怠靶,或许真该等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好好的去休个假。 她叹了口气,自己去休个假,或许会有希望使自己远离戚志华的“控制”,虽然已经渐渐习惯戚志华三不五时的在她身旁出现,但她实在已经受不了自己几乎天天都做的“恶梦”了,若让人知道,还以为她欲求不满呢! ※※※ 韵庭把机车停好,月兑下安全帽,丝毫不意外的看着戚志华慢条斯理的走向她,最后站定在她的面前,因为这已经是固定模式了。 “你是不是每天都没事做?”韵庭把安全帽拿在手上,抬头看着站定在自己眼前的高壮身躯。 戚志华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帮韵庭把不听话的头发给拨到肩后。 “你天天在我家等门,你不累,我看得都觉得累了。”韵庭微退了一步,躲开了志华的手,蹲子将车子上好大锁,没好气的说道。 志华听完了她的抱怨,还是好脾气的继续亮着笑容,有点腼腆的模了模自己的头。 这么一个男人怎么对她这么不死心?韵庭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可从来不晓得自己有迷人到令个男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其实若中肯点给予评价,撇开外貌不谈,戚志华举手投足所散发的高贵气质是很值得令人心生爱慕,偏偏一开始,他给她的“见面礼”令她到了今日依然无法释怀的地步,而这也是一个原因,令她迟迟的不愿接受他,一开始就错了,所以就更别说是……韵庭摇头,不愿再多想。 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十三岁做了小留学生,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竟会看上她这个除了平凡还是平凡的女人?真不知道是她有自己所不知的魅力存在,还是戚志华的眼光有问题? “你等多久了?”虽然不是很想问,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虽然口口声声说他烦,但心底深处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关心他的,她甚至怀疑他是否是因为看出她真正的想法,才会如此不死心的缠着她。 她今天因为改考卷,所以比较晚离开学校,很担心他真的像个呆子一样站在外头等了她一、两个小时。 “不很久。”志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然的用一句话带过。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最多,毕竟自从他将纽约事务所的业务交给另一位合伙人之后,他已经清闲了好一阵子了。 认识了她,使他庆幸自己有如此多的清闲时间可以慢慢的与她相处,所以他真的不在乎自己到底等她等了多久,“你今天比较晚下班?” “嗯,改考卷改得忘了时间。”韵庭拿出一张卡片,走到大门前轻轻一刷,把玻璃门打开议志华先进门。 自从她在大学时代同居的两位好友──席念慈、张筱若先后嫁入戚家之后,以她的经济能力和需求已经不需要住到三人原本合租的那间坪数颇大的公寓,所以她便在张筱若的介绍之下,在这个离学校约十分钟车程的地方,租了这间电梯大厦里的一间十二坪的房间。 最近这一阵子,她实在是幸运得没话说,想买辆机车,正好遇到这附近的机车行打折,正为“房事”所苦时,便听说这间房子的主人出国去了,所以无条件租给她。 这坪数不大的房间,不论装潢、隔间都设计得美轮美奂,不但也有个小巧的厨房,更吸引人的是,每月的房租不过三千元,而且这笔钱还是她硬要给的,要不然那个房东还打算一毛钱都不准备跟她拿,没想到这个杜会还是有这么好的人,这个房东还当真在无意间替她省了好大的一笔生活费,这笔生活费正好可以存下来,让她当出去玩的旅费。 “宋先生、宋太太,回来了啊!” 韵庭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山东口音,不由对天一翻白眼,也立刻听到一旁的志华发出一连串的轻笑。 韵庭斜视了一脸得意的志华,直到他的笑声稍歇,她才满意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过头,看着坐在警卫室后的老者,和悦的露出一个微笑,打着招呼:“高伯伯,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高伯伯张着自己的大嗓门,看着韵庭,“宋太太,你看宋先生对你多好,你就别再跟他呕气了,跟他回家吧!” “高伯伯,”韵庭逼着自己再解释一次,她伸出食指,指着一脸无辜的志华,“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跟他毫无任何关系,更不要提结婚了。所以请您不要再叫我宋太太和叫他──“宋先生”,可以吗?” “宋先生对你很好,”高伯伯似乎没听到韵庭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劝道,“你看宋先生长得那么帅,天天都在门口等你回家,这种好丈夫在这个社会里头,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是吗?”韵庭没好气的瞪了在一旁听得沾沾自喜的志华一眼。 “当然。”高伯伯满脸的肯定,“你看宋先生那么好脾气,你还是乖乖跟宋先生回家,要不然你想想,现在这个年头,好男人不管是死会或活会都有一大群女人等着排队抢,你难道不怕他被抢走吗?” “我会怕才怪。”韵庭忍不住低声的发出咕哝。 “不要嘴硬,你还年轻,所以才比较不会想,”高伯伯听到韵庭的话,立刻给予不赞同的一瞥,口气依然语重心长,“但你要听我的话,不要到最后宋先生被人抢走了,你才躲在棉被里偷哭,那又何苦来哉呢!你要听高伯伯的话,我走过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已经看过太多你们这样的男男女女,你可别不听老人言,到时还真是吃亏在眼前。” 韵庭听到高伯伯的一长串话,莫可奈何的只好拿一个颇为难看的笑容以对。 “高伯伯,谢谢您的关心,我自己会想的。”韵庭微一点头,当作招呼,便转过身离去,一背向着高伯伯,笑容立刻隐去。 她目露凶光,直言的往电梯的方向而去,压根不在乎志华有没有跟上来,她火大的一推鼻梁上那稍稍滑落的眼镜。 “女人家就是这么小心眼,”高伯伯一副过来人似的表情看着志华,“要让让人家。” “我知道。”志华点点头,眼光紧跟着离去的韵庭,“高伯伯,我先上去了,有空再跟你多聊聊。” 志华连忙跟在韵庭的身后,赶在电梯门阖上之际硬是挤了进去。 韵庭没好气的瞪着他好一阵子,知道他不会识趣的自己离去,为了不想再留笑柄给这里的住户看,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close键,让电梯门缓缓的在她眼前阖上。 “你别不说话。”志华微侧着头,手肘有点迟疑的碰了碰韵庭的臂膀,“生气了吗?” 韵庭看都不愿看他,语带挖苦的说道:“怎么不跟高伯伯多聊聊啊?“宋”先生。” 志华一脸的忏悔,拉着韵庭的手,柔声的说道:“我承认我撒了点小谎,ok?forgiveme?” 韵庭没有回答他,她可从来没想过一个十三岁便做了小留学生的人,竟然这么会编故事。她搬来这里没几天,所有住户都认定她已婚,丈夫呢?她瞪了志华一眼,就是这个呆子! 自此,每每只要遇到高伯伯──这栋大厦的管理员,便会在她的面前大谈什么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叫她跟着戚志华回家,俨然已经把她当“逃妻”看待了,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里的住户都叫她宋太太,叫戚志华“宋先生”,敢情他戚志华还入赘她宋家哩! 电梯门在十二楼大开,韵庭抽回自己被他紧握的手,没有招呼他,自顾自的踏出电梯,反正知道他一向自动自发的跟在身后。 丙然,志华跟着出来,赶在韵庭的面前好风度的帮她开大门。 “你怎么有钥匙?”韵庭看着他的模样,不由质问。 志华无辜的耸耸肩。 “是不是高伯伯给你的?”韵庭用手指指着志华的脸,“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跟高伯伯拿钥匙吗?” “可是这是高伯伯硬塞给我的。”志华的表情更无辜了。 “你不会不要拿啊?”韵庭把志华手上的钥匙抢回来。 苞他在一起,他看似幼稚、天真的作为,真会令她气得牙痒痒的,直想痛斥他一顿,可偏偏他那无辜的表情让她所有的话都不情愿的吞回肚子里。 “你难道不知道私闯民宅是有罪的?”她还是忍不住的低嚷道。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从他的手上拿过几次她的钥匙了,可是不管她怎么拿回来,戚志华依然有法子每次都拿到一把新的,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戚志华在这里的人缘果真不是普通的好。 “我当然知道,”志华一副受到侮辱的表情,“根据中华民国刑法第306条规定,无故侵人他人住宅、建筑物或附连围绕之土地或船舰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罚金。” 韵庭感到头大,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法律条文,她对天一翻白眼,只恶声的说道:“既然知道,你还知法犯法?” “因为这条罪是告诉乃论罪。”志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告我的,所以这条条文对我们两个而言是形同虚设的。” “你──”韵庭生气的瞪着他,没想到他还吃得她死死的。 “你别生气嘛!”志华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模着自己的肚子,“我的肚子好饿。” “肚子饿不会自己去找吃的?”韵庭火大的把大门打开,不理会他走了进门,把大门留给他关。 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他专属的老妈子,每天煮晚餐伺候他,而他也真的好意思天天在她这里白吃白喝,每每都赖到三更半夜才愿意离开。 她看,她会作恶梦十之八九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她自己也很可笑,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还是伺候他伺候得好好的。 “你家有管家煮好三餐等着你,你不回去,偏偏喜欢赖在我这,”韵庭把身上的外套月兑下,将披肩的长发简单的用橡皮圈给扎在脑后,穿上围巾,没好气的看着他,“难不成你当真有被虐待狂,喜欢吃我煮的东西?” 志华坐在椅子上,看着韵庭忙碌的身影,“其实你煮的东西很好吃啊!而且我喜欢天天看到你。” 韵庭闻言转过头看了志华一眼,最后耸耸肩放弃与他争辩,索性一言不发的做菜。 因她已经学聪明了,知道跟他谈“感情”两个字是给自己找麻烦,毕竟戚志华的中文不好,但她发现只要他愿意,他的口才可以很好,好得跟他谈到最后,她自己都认为不嫁给他是她的错。 “要不要我帮忙?”志华说着,就走到了韵庭的身后。 “不用!”韵庭急忙转过身,举起双手阻止他走近流理台。 她已经见识过他这个厨房白痴的技术了,她可不想要收拾乱七八糟的厨房,虽然他煮出来的东西还算可以入口,但要吃上一顿的代价若是清理厨房一整晚,那就免了吧! “你去客厅坐着,”她推了他一把,“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愈帮愈忙,去坐好,十五分钟就可以吃饭了,好不好?” 志华闻言,只好不太甘愿的走向沙发,“好吧!” 韵庭敏感的察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转过头,果然看到志华隔着格状的屏风看着她。 这小房间因为空间不大,又得包括厨房,所以全都采用开放性的陈设,只用穿透或格状屏风来制造空间互相隔开,所以这个房间可以说是能轻而易举就一目了然,而志华也很善用这个一目了然。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韵庭走到玄关拿起今天的报纸,塞到志华的手中,“看报纸。” “这字太难了,我看不懂。”志华连瞄都不瞄报纸一下,径自说道。若要他选择,他当然情愿盯着韵庭,也不愿看报纸。 “看清楚,”韵庭把报纸掀开,“chinanews!还看不懂啊?” 志华见了立刻接过手,看着她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今天的china─news他已经看过了。 “你几时改看英文报纸啊?”志华问道。 自从知道你不看中文报纸之后!韵庭没好气的在心中回答。 她实在疑惑,跟她在一起时戚志华什么都不做,就喜欢用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所以她只好找事情使他的目光移开她的身上,而让他看报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可以使他的目光暂时不要投在她的身上。 ※※※ “你不用帮忙了。” 用过餐后,韵庭收拾好吃剩的晚餐。志华看到洗碗槽那些待洗的碗盘,立即挽起衣袖就要帮忙清洗,可却被韵庭制止。 “为什么?”志华好奇的低下头看着韵庭,韵庭是他所认识的中国女人中,身材算是高挑的,身高大概到他的下颚,所以他可以不费力就看清她的表情,“我发现你似乎不很喜欢我帮你做事。” 韵庭闻言微愣,最后才淡然的答道:“我不想宠坏我自己,若让你帮习惯,以后怎么办?” “这点你不用太担心,我可以跟你打契约,所有的碗盘你都可以交给我,如果你怕我反悔的话,最好就是跟我去法院公证……” 韵庭听到志华的话,用膝盖想就可以知道他下面会接什么话,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索性打断他,“战国时代孟子曾说过,“君子远庖厨”,所以若你想当君子,你还是离厨房远点。” 志华双手抱胸,看着韵庭的眼眸中写满了嘲弄,他轻靠着流理台,“你在打发我。” 韵庭看到志华的目光,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多想,她径自摇着头否认,“我没有。” “你当真以为我十三岁成了留学生,对中国文学完全不知道吗?” 韵庭的反应是一个耸肩,她是这么认为,不过她不愿开口打击他的自尊,反正她相信自己的沉默已经告诉他,她心底的想法,有些时候,回答是毋需使用言语就可以让对方了解你心中的想法的。 “没想到你那么看不起我。”志华看到韵庭的反应,忍不住大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中文我真的不懂,但只要是我懂的,我可以连这句话的典故从哪里出来的都告诉你。” “是吗?韵庭压根不信他,换言之就是她瞧不起他的中文程度。 “当然是真的,”志华的自尊似乎有些受伤,“当时孟子说这句话之时,是因为君子具有仁义之心,不忍心听到动物被宰杀时所发出的悲鸣声,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不忍心下手杀生,才会说出这句“君子远庖厨”。可是现在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杀牛、杀鸡的,所以现代的人再用这句话来欺骗人,实在要不得。” 韵庭的眼睛随着志华的话,一点点的缓缓大睁,心中委实吃了一惊,发觉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全然对中国文学一无所知。 以前似乎真的是她自己把他看得太简单了,不过也对,那么会编故事的人,想来程度也差不到哪里去才对。 “你赢了!”韵庭把手中的塑料手套拔下来,交到志华的手中,“若你真的要洗,就让你洗吧!反正我也乐得轻松。” 志华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然后接过手。 韵庭看到他的笑容不置可否,转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到志华洗好碗盘,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惊觉自己原来一直盯着志华看。 她不自在的将脸颊旁的发丝塞到耳后,把目光调到窗外,黑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你该回去了。”她说道。 “你不用不好意思。”志华蹲在韵庭的面前,“我喜欢看你,所以你喜欢看我这是很正常的。” 这是什么逻辑?韵应在心中打了个大问号,不过她还是轻推了推他,“我刚才看你是因为我怕你笨手笨脚的把碗盘给打破,你还以为我看你帅啊?” “我是长得挺帅的啊!”志华大言不惭的开口。 “你──”算了,她决定不跟他争辩这点,站起身,她指着大门,“很晚了,请回。” “还早,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韵庭想也不想的就打断志华的话,若什么都如他的愿,那她干脆自动开口请他上她的床算了。 “好吧!”志华不太甘愿的被推着出门,要不是念在韵庭每天早上要早起上班,他根本就不会这么轻易离开,“goodnight!” “晚安。”韵庭毫不留情就把大门给阖上。 志华看着阖起的大门,耸耸肩,早知道自己根本就别奢望会有个晚安吻,若让他那群兄弟知道,他追韵庭追了那么久只牵过她的手,那肯定会被笑掉大牙的,不过他心底好象不是很在乎适一点。 甩着钥匙圈,志华轻松的离去。 ※※※ 到底怎么回事?韵庭咬着下唇,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右手食指无意识的画着桌面。 自从一早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办公桌,她的精神注意力就一直很不集中,她可从来不晓得志华送来的小小花束竟会对她的心情影响那么大。 人心总是那么奇妙,天天见到觉得碍眼,根本就不知珍惜,但有天突然失去,却又觉得失落。 “今天怎么没有花啊?”苏丽雯似乎也看出了韵庭的坐立不安,于是好奇的开口询问。 韵庭闻言,连忙打直自己的腰杆,要自己有点儿骨气,反正不过是一束玫瑰花罢了,实在没必要一脸的无精打彩。 “我也不知道,”韵庭强作出不在乎的模样,“或许是人家对我已经失去了兴趣了吧!” “会吗?”苏丽雯一脸的吃惊。 “谁知道呢?不是说这世界天天都在变吗?”韵庭不想去细思心底深处那股被伤害的感觉,径自道,“所以人心没道理不变,不是吗?” 她站起身,随意将桌面整理了一下,今天她的学生只上半天课,所以现在她已经可以离去了。 苏丽雯带的是中年级,今天上整天课,所以还得待在学校里,地似乎也看出韵庭的心情不佳,所以识趣的改变话题,“今天报纸你看了没?” 韵庭摇摇头,她这个人一向是晚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戚志华还曾经说过她这个样子总有一天会把肠胃给搞坏。 她一想到自己的思绪又回到那个该死的男人身上时,立刻打住思绪,对自己感到生气。 “有什么大事吗?”韵庭强迫自己心平气和才开口询问,毕竟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心神不宁而迁怒他人。 “知道飞扬集团吗?” “飞扬集团?”韵庭的脑中有个念头匆匆一闪而过,按着心中警铃大作,“是谁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出事?”苏丽雯不由感到不解,不过她依然把报纸推送到韵庭的面前,“那个飞扬集团的副总裁出了车祸,”她的食指指了指刊登在报上的照片,“这个副总裁叫戚志中,现年才三十多岁,而且还没结婚,是个黄金单身汉,你看,长得很帅对不对?” 韵庭一把抢过报纸,她对上头的相片没什么兴趣,毕竟她看过真人,看过真人后,对相片当然就显得兴趣缺缺了,在确定报上写的人不是志华后,她差点虚月兑的瘫在地上。 “这戚家人还真有趣,”苏丽雯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韵庭那霎时变得惨白的脸色,只径自说道:“七个年轻有为的第二代,名字最后一个字排起来,恰好是──中华民国万岁,还有一个戚先侣,戚先侣,听起来像是七仙女似的,其的好有趣,你说对吧?”她看向韵庭,这才发现自己同事神色不对,“韵庭,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韵庭的耳朵根本投听进苏丽雯的问题,在聚精会神的看完报导后,除了吃惊还是吃惊,虽然担心志中外,更挂念志华的现状。 她放下报纸,飞快的转身,报上写着目前戚志中在医院,那戚志华应该也在那里,韵庭想也不想的决定去找他,不过她的脚步才跨出一步,就因为看到门口的人而脚步一停。 “对不起!”志华露出大大的笑容,看着韵庭,“虽然知道我答应过你不能接近这问学校,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韵庭才没有理会他的话,径自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脸上疲累的线条,不由问道:“你昨天到现在是不是都没睡?” 志华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告诉你我大哥出事了?” 韵庭点点头,看着他的模样,不由柔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你指的是我大哥吗?”志华搔了搔头,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避重就轻的回答:“其实没什么大碍……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好,不是吗?”韵庭咬着下唇,心中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认识他以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毕竟他在她面前虽说已三十好几,但总是嘻嘻哈哈,像个孩子似的,每每都弄得她好气又好笑,可现在却…… “给你。”志华把手上的玫瑰给送上,“今天是五号,刚好我与那家送花的花店签订的时间期满,昨天忘了打电话给他们要他们继续送,他们就以为……以为我不送了,对不起!” “呆子,你根本就没有义务送我玫瑰花,”韵庭接过花,提醒道:“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对不起。”她抬起头,看着他,“走吧!要不要陪我去超市?今天煮点好菜给你吃。” 志华摇摇头,“我很想去,但是不行,我还要回公司。” “回公司?”韵庭的笑容隐去,她知道志华一向不过问家族企业里的大小事,现在怎么会说要回公司? “大哥出车祸,”志华觉得有些腼腆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公司乱成一团,我老爸又不在台湾,排行第二的我,这个时候似乎得站出来压压场面才行,不过……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什么地方签名字,大小事还是得由志岁或先侣帮忙,我在公司只是摆着好看的,不过虽然是只做简单的工作,但还是得天天到公司报到,直到我大哥情况稳定,所以最近我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的自由自在了。” “中国有句话──学业有专精,术业有专攻,你在行的不在这一方面,你不懂是理所当然的,”看着他的模样,韵庭想也不想的安慰道,“在你所熟知的领域之中,我相信,你一定做得比任何同行都还要出色。” 志华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果然没有看错女人,娶妻就是得娶如此,虽然韵庭对他总是一副要理不理的模样,但他从韵庭看他的眼光中,看出她对他的感觉,应该不若表面上所表现的,所以他肯定要把她追到手,当老婆。 “我先回去了!”志华退了一步,“我跑来送你花,把会议丢给志岁,我看我弟弟待会儿见到我,肯定会想把我给大卸八块的。” 韵庭听到他的话,微露出一个笑容,“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志华对她一笑,“你自己也小心点!” 韵庭点点头,看着他走远。 “你别告诉我,他就是那个天天送你花的男人。”苏丽雯看着志华的背影,感到难以置信。 “让你失望了,”韵庭笑了笑,“就是他。” “真是看不出来,”苏丽雯轻推了推韵庭,“你男朋友还挺帅的嘛!你怎么一点都不心动?” 韵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个耸肩,“我先走了,不吵你,你忙你的吧!bye─bye!” “喂!”苏丽雯看着韵庭急速离去的身影,心中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但韵庭连头都不愿回一下。 第二章 “准妈妈,今天过得好不好?”门一开,韵庭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友,露出一个笑容。 “还不坏!”张筱若确定了门外的人之后,才退了一步,让韵庭进门,“今天怎么那么好?又不是假日,还赶着来看我。” “别把我说得好象不关心你,”韵庭跟在筱若的身旁,轻拍了拍筱若隆起的肚子,当作跟宝宝打声招呼,“我是想好几天没看到你和宝宝了,所以车子一骑就来了。” “算你还有一丁点的良心,”筱若站在已经坐定在沙发上的韵庭面前,“要喝什么?” “你坐着,”韵庭示意筱若坐下,“我自己来就好了。”她站起身,熟练的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 “我又不是残废,”筱若接过韵庭递过来的水杯,忍不住发难,“只要有你们在,我根本什么事都别想做。” 韵庭不用问就知道,筱若口中所谓的你们,除了她以外,就是筱若的老公,戚家老六志岁。 “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韵庭看着筱若一脸的不满意,“你受得了你自己的蹦蹦跳跳,但可不代表你肚子里的宝宝受得了。” 筱若闻言,招架不住的举起双手求饶,“你跟志岁还真是同一个鼻孔出气,连说话的口气都如出一辙。我已经很受不了他每天在我面前的叮咛、嘱咐,你也难得来看我一次,就饶了我,让我耳根子清净点行不行?谈些、说些能令我愉快点的话题,ok?” “你啊!永远这个样子。”听筱若这么说,韵庭也只好将想说的话给吞进肚子里,转头看了看,“志岁人呢?”她好奇的开口,“前一阵子不是才听你抱怨说,他为了就近盯着你,已经决定每天下午都在家里工作顺便照顾你,直到你临盆吗?怎么现在不见人影?” “别提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筱若轻靠在单人沙发的椅背上,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你呢?” “我?”韵庭闻言,疑惑的摇摇头,“什么意思?” “你少装了,”筱若轻推了推韵庭的手,“我说的当然是你跟我二哥,两人的相处时间应该也因为大哥的事而有所改变了吧?”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成天无事可做?”韵庭没有回答筱若,只是将鼻梁上的眼镜一推,反问道:“怎么突然提到我跟戚志华身上,他不来缠我,我不知道有多快乐哩!” 韵庭想也不想就说出违心之论,毕竟在言语上与志华似有若无的画清界线,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直觉反应,很难改得过来。 “宋小姐韵庭,”筱若丢给韵庭嘲弄的一眼,“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自欺欺人?跟你认识那么久,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但你的个性,我也太概模得快一清二楚了,所以你最好就给我老实招来吧!你跟我二哥现在到底怎么样?” “我跟他什么都……” “你想不想知道我二哥最近怎么样?”筱若打断韵庭想要解释的话语,反正她也知道韵庭不会跟她说实话,所以索性用利诱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若你跟我说你最近跟我二哥进展到哪个阶段,我就告诉你,现在他都在忙些什么?你认为怎么样?” “我……”韵庭实在没想到筱若竟会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她深吸了口气,最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是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也有点好奇最近他都在忙什么?但这并不代表我现在跟他……” “很亲密,”筱若了然的接口,“我还知道这不代表你关心他、喜欢他,对不对?” “没错!”韵庭闻言,当然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筱若颇富深意的看着韵庭,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哩! 筱若最后耸耸肩,识趣的不再逼韵庭,开口将志华的近况告知:“最近公司比较忙,听说二哥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毕竟不是从商的人,要模清目前手上的工作是有一定的困难存在,不过有志岁和先侣帮他,工作量应该会减少许多。” “意思就是他最近会比较轻松,是吗?” 筱若实在不懂韵庭到底想些什么,一面与志华画清界线,可在听到他的消息时,却又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的模样,她忍不住想替志华捉弄、捉弄自己的好友,毕竟志华追她实在追得太辛苦了点。 “也不是这么说,”筱若继续开口,还不忘加油添醋,“纵使志岁和先侣再怎么分担,志岁还是得分神照顾我这个大肚婆;而先侣,不用我说,我们与他认识那么久,他的个性你也知道,他年纪轻,以二哥那种疼爱小弟的心态,我想先侣分担的部分也有限,所以总之一句话,现在二哥日子过得很忙,”她似真似假的微叹了口气,“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他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会照顾自己吗?”韵庭不由微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二哥追了你这么久,都还没追上,想也知道他不算是什么聪明人,”筱若摇摇头,“听志岁说,二哥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好象也因为最近这么忙,气色愈来愈差。” “纵使公事再忙他也不应该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韵庭终于发现筱若不时偷瞄着她的打趣眼神,不由微嘟起嘴巴,“你讲得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没有,”筱若连忙摇头否认,还一脸不在乎的开口:“若你不相信,你自己去看看他就知道了。” “我……”韵庭蓦然的闭上嘴,不发一言。她是很想去看看,不过总想不出一个好理由,总得有个好理由才行不是吗? 听说一般大企业要见个人都还得询问个半天,而纵使她与戚志华算熟识,但说穿了,她与戚志华实在没有任何关系,贸贸然的跑去,到时人见不到,还被请出来,这可就丢人丢大了。 “把你包包拿来。”筱若突然伸出手,对韵庭说道。 “要干么?” “你拿来就是了。”筱若索性拉长手,自己去拿。 “你别动,我拿给你就是了。”韵庭怕死了筱若的活蹦乱跳,若是有个万一,她可担当不起。 筱若接过包包之后,神色自若的翻了翻,便将韵庭皮包内的一张相片给拿走,她打这张相片的主意已经好久了,偏偏韵庭为了以防万一,永远随身携带,这下可好,便宜了志华了。 “喂!这张相片不能拿。”韵庭看清了筱若手中所拿的东西,直觉的伸手去抢,但偏偏怕伤到孕妇,手僵在半空中,动也不动,只有嚷道:“还我,这种相片不能外流。” “什么这种相片?”筱若一脸深受侮辱,“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听你的口气好象它多不堪入目似的。” “我不管,”韵庭坚持,“把相片还我,这不能外流。” “谁说不能外流?”筱若看着相片,不由发出啧啧的声音,“真是想不到,你还挺有身材的,底片毁了,实在有点可惜。” “张筱若!”韵庭不由微涨红了脸。 这张相片中的她,只着一件宽大的t恤,大腿以下全部透明,一边的袖口已经微微滑下肩膀,虽说重点都遮住了,但却有种撩人的佣懒,这是她与筱若和念慈同居时,这两个女人趁她刚起床的时候,闯进她房里拍的。 “你也别这样,这张照片其实挺美的。”筱若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其实你自己也很满意,要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身边。” “我只是……”说实话,她是很喜欢这张相片,但打死她,她都不会向筱若承认这件事的。 “不用解释了,我了解。”筱若将相片收进孕妇装的大口袋里,“这张相片就送我了。” “不行!”韵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行!”筱若站起身,没有理会韵庭的叫嚷,“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听医生说,我要多运动、运动,有助生产。” “陪你出去逛逛,行!不过,先把相片还我。” “别那么小气。”筱若摆明了就是不还,她拿起电话,到公司知会了自己的丈夫一声,便走进房间里,拿出个手提包,“走吧!志岁说我只可以出去逛一下,所以我们可得把握时间。” “我要我的……” “走了、走了!”筱若打断韵庭的话,硬是勾着她的手,缓缓的离开家门,开始东南西北的跟韵庭扯,要定了韵庭的相片了。 ※※※ 戚志岁的目光定在面孔显得有些苍白的志华身上,“二哥,你的脸色不好!没事吧?” 志华一看到志岁脸上所流露出的担心神色,他立刻强打起精神,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一阵子没有工作,把自己的骨头给养懒了,所以坐了一整天,就浑身酸痛。” “是这样吗?”志岁不掩其担心神色的说道,“我看你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鲍司的事我来就好了。” “不用了,你也够累了。”志华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志岁,“你先走吧!不然放筱若一个人在家,她现在又怀孕,可别出错。” “我知道,但是……”志岁一双眼紧盯着志华看。 “看我做什么?”志华察觉了志岁试探的目光,嘴角不由轻扯出一个笑容,“你放心吧!我说我没事就是没事,你先回去,你要的资料我明天会弄好,再叫人送给你,好吗?” 志岁考虑了一下,最后只好放弃的叹了口气,“那二哥你自己小心点,别太累了,我先回去了。” 志华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他看到门关上,才缓缓的伸了个懒腰,眼角瞄到桌上的电子钟,不由皱起眉头,“takemedicine、takemedicine。”他无奈的喃喃自语,懒懒的打开抽屉,吞了颗药。 “二哥,你身体不舒服吗?”戚家老么戚先侣一进门,看到志华的举动,不由问道。 志华露出一个笑容,温和的说道:“没有,只不过吃颗vitaminc。” “哦!”先侣不疑有他的坐到志华的对面。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志华看着自己的么弟问道。 先侣把手中的卷宗放在志华的桌上,“这是业务部要大哥签的文件,是订单,就请你看一看,若没问题就请你代签,我明天好交代安排mps(masterproductionschedule)。” “先搁着好吗?”志华苦恼的揉着太阳穴,志岁交给他的文件还没看完,现在又多了先侣的……他忍着叹息的冲动,不想在么弟面前露出疲态,只好抬起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上不是才说要去看大哥吗?早点去吧!” 先侣点点头,不过却不太放心的问道:“二哥,公司的人都走了,你一个人在公司没问题吧?” 志华对他挥挥手,表示无妨,“去医院时,告诉大哥一声,最近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去看他。” “我知道。”先侣的左手搁在颈后,左右转动自己疲累的颈项,“大哥的脾气那么糟,若去看他,只有当炮灰的份。前一阵子还有个义工可以照顾他,不过好象被大哥自己给赶跑了,现在大哥看所有人都不顺眼。” “怎么这么说?”志华不感认同的皱起眉头,“大哥暂时失明,心情当然不好,你得体谅。” “我知道。”先侣听到这种大道理最感头痛,其实他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不过道理摆在心中便行,何必开口闭口的挂在嘴边呢?讲大道理的人,也未必懂得大道理的真义,他一向不愿多听,以免到最后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整片天空,大道理不停的乱飞,所以立刻忙着告退:“我先走了,公司的事就有劳你了。如果忙完,你也早点回去。” 志华点点头,看着先侣缓缓离去,当门再次阖上,他才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笔一丢,整个身体沉入椅背。 他双手撑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反正工作堆积如山,一时也做不完,不如先休息一下。 当时选系之际,没有进商学院实在是再正确不过,过了几天像是打仗似的生活,想来就觉得像是永无止境的恶梦。 不过进了法学院,拥有律师执照,执业近十年,他又想不出那种看似充实的生活底下自己是否选择正确,他深吸了口气,三十几岁的人了,现在才在细思自己的未来,不晓得算不算是太迟了?不过他心中的未来,是老婆、孩子与他所构成的美好蓝图。 老天保佑,戚家属于他的股份已经够他生活一辈子,他毋需担心生计,且也安于现在的日子,他并没有野心再去创造更大的财富,他懂得知足,所以他相信自己是个幸福之人。坐直身体,志华强打起精神,今天还有得他忙。 看时间,等忙完肯定都过午夜了,今天注定是不能去找韵庭了!他无奈的心想,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自己心仪的女人,想来真觉得沮丧,若再不积极些,他担心到最后别说是孩子,就连老婆都没有着落了。 ※※※ “我决定要送你一样东西!”门突然被用力的打了开来,志华微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来人。 “筱若?”他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六弟媳,“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筱若踏进他的办公室,自己自动自发的找了张椅子坐在志华的对面。 “看我?”志华露出一个笑容,他对自己这个活力充沛的弟媳妇可说是疼爱有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筱若是韵庭大学时代的同居好友,所以说什么他也得对自己女友的好友敬之三分。 “对啊!”筱若点点头,仔细的打量着他,“你的气色真的变差了,你确定你没事吗?” “不愧是夫妻俩,连问的话都是一样。”志华摇着头,“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只是有点累。” 筱若疑惑的看着志华,最后不置可否的一个耸肩,“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只能信你了。” 志华看到筱若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笑。 筱若此时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连忙翻着手提包找寻东西,“送你个东西,让你工作得更加卖力,忘却疲累。” 志华看着筱若忙碌的模样,想了一会儿,脑中突然一闪,笑容立即隐去,连忙惊恐的双眼大睁,“我不要,我不碰大麻、安非他命之类的。”他立刻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 筱若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皱起眉头,看着志华一脸严肃,确定他不是在说笑之后,更是感到荒谬,真不知道在志华的眼中,她是什么样的人。 大麻?安非他命?她长那么大,别说安非他命了,就连大麻长的是圆、是扁她都不知道,买来给他用?他以为药局就买得到吗? “你就是这样,难怪你到现在还没有追到韵庭!”筱若叹口气,摇摇头,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张护贝好的照片,丢到他的面前,“这张相片可是我硬跟韵庭ㄠ来的,你可得小心爱护,不然我会找你算帐。” 志华将桌上的相片拿起来,看着相片中的女人,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奇的表情,“这是……” “以前我帮韵庭偷拍的相片,很诱惑人吧!不过底片被韵庭丢掉了,所以就此一张。”筱若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志华,“我对你很好吧!” 志华盯着相片,看傻了眼。 筱若的手在志华眼前晃了晃,“回神了!一张相片就让你看傻了,那她若现在出现在你眼前,你不是眼睛都掉出来了?” “她有来吗?”志华的眼睛立刻紧张的梭巡着四周,当真以为韵庭会突然冒出来。 “她没来,”筱若见状,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人生自是有情痴,算我服了你了。” 志华有些失望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想也对,这个时间韵庭应该还在学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沮丧,”筱若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耍宝似的开口,“我虽然现在肥了点,但是还是挺美的,你看我也一样。” 志华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打趣的说道:“你老公的爱恨分明是我们七兄弟中最强烈的,别说外面的人不敢惹他,连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敢在他的骨头上嗅来嗅去,所以你的美丽,还是专属于志岁吧!” “骨头?”筱若轻蹙眉峰,有点怀疑志华口中所言的骨头是在指她,天啊!她竟然变骨头? 志华看出了筱若的不悦,连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adj(adjective),中国人不是最喜欢用的吗?所以我说骨头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思。” “二哥,其实你的中文不错,对不对?”筱若突然平空冒出这一句话。 “啊?”志华一脸疑惑,不懂筱若话中的意思。 “你不要装了。”筱若肯定的一个弹指,“你的房间里头有那么多诗词,可见你对中国文学有一定的狂热,看得懂这些东西的人,中文会差,我看,又有一个女人被你们戚家男人给骗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志华摇摇头,还是一脸的不解。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告诉韵庭的。”筱若轻靠着椅背,“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我竟发现,我愈跟你们相处,愈不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戚家人真的一个比一个怪。” “怎么突然这么说?”志华眼底写满了关心,“身体不舒服吗?” 筱若摇摇头,“我只是陈述事实!”她抬起头,看着志华,转移话题,“二哥,反正你也不打算回美国了,为什么不干脆在台湾开业?难不成你喜欢无所事事的过日子吗?” 志华闻言,为难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久久才答道:“我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只公鸡在院子里的杂草中帮母鸡找食物,突然,它发现了一颗不知为什么会落在那里的宝石,公鸡就说了:“毋庸置疑,对于喜欢宝石的人来说,你是个宝贝,但我现在情愿去发现一粒麦粒,也不希罕世上的珠宝(aesop,thecockandthejewel)。”听我这么说,你也应该知道,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而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这种无所事事的自在,你眼中的珍贵,在我眼中不一定根本一文不值,你心中所想的美好,不一定我并不认同,所以我喜欢不用工作的日子,等我想追求别的东西时,我会出发的。” 筱若双手搁在肚子上,侧着头,“我就说我不了解你们,你那么温和,没想到也会讲出这种大道理。” “这不是大道理,只是我心中的想法,”志华的目光移到手中的相片,“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把好友这么惹火的相片丢给一个男人,你这可以算是在帮我追韵庭吗?” “这怎么算帮你?”筱若微耸耸肩,“只是看你工作那么辛苦,送你份礼物罢了。” 筱若虽然自从婚后,因为怀孕所以闲在家里,但可不代表她凡事不知,现在戚家因长子出车祸使得原本井然有序的一切弄得一团糟,她也知道自己的老公对志华的健康状况感到担忧,所以她这个“贤妻”,理所当然得来分忧解劳一番,反正送张相片,让志华开心、开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志华露出感谢的笑容,“谢谢!”他微微点了个头,看着相片中的倩影,自己所爱的女人身材真是不赖。 “她最近怎么样?”他突然抬起头问道。 “跟以前一样。”筱若忍住想笑的冲动。她实在不懂这两个人,尤其是不懂自己的好友,明明对人家有好感,却总爱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不过她自己清楚,感情的事情她就算是想帮忙,也无从帮起,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感情白痴宋韵庭。 反正就像她老公所说的,她现在怀孕,自己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了,还想去帮人,还是省省吧! “一不注意你就乱跑。”志岁微皱着眉头,走进志华的办公室,低头看着自己的太座,“你再这样,下次我就不准你……” “知道了、知道了!”筱若听怕了那些三令五申,于是先声夺人:“下次我自己会留意的,ok?”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志岁无奈的摇摇头,最近他发现自己的太座愈来愈懂得挑战他的怒气。“上班时间,别在我面前恩爱。”志华佯装吃味的表情,“我这个老男人看了可是会嫉妒的。” “其实你也可以找个人来恩恩爱爱的。”筱若对志华露出一个笑脸,“当然先决条件是你要懂得进退。” “进退?”志华不解的摇摇头。“意思就是要你不要太死心眼,”志岁解释道,“该放弃就该放弃。” “该放弃就该放弃?”志华还是疑惑。 “你就放弃宋韵庭吧!”志岁索性挑明了讲。 这一阵子看到自己的二哥猛吃闭门羹,看在他这个当弟弟的眼中还真觉得有些不值,不是宋韵庭不值得追求,而是付出如此多的心力,得不到响应,实在是不合乎经济效应,戚家的男人不应该去做这等傻事。 “哎啊!”筱若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连忙与之画清界线,“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请你记着这句话,到时有人找你算帐,你可不要把我拖下水。”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志岁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揉了下筱若的头,“你的意思不是这个吗?” “我有说过要二哥放弃韵庭的话吗?”筱若不认同的回嘴。 “你……”志岁不太情愿的闭上嘴,因为筱若确实没说过,他点点头,“好吧!你没说过。” “你们夫妻俩到底在说什么?”志华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来回的看着两人,双眸忍不住好奇。 “没有什么。”筱若露出一个笑容,对可以使自己的丈夫哑口无言感到异常的得意,她看着志华,中肯的说:“其实我只想告诉你,有些人很奇怪,当她拥有一样东西时,天天看到就觉得不稀奇,可是一旦失去了之后,才会觉得可贵,所以若问世上什么东西最好,答案应该是──得不到的东西最好,你知道我在形容谁吗?”志华的嘴才张开,筱若便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说韵庭,现在你总懂我的意思了吧?” “懂。”志华一脸深思,点着头,久久才愣愣的问道:“不过,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的天啊!”耐性一向不是她张筱若的美德,“我败给你了,你明明没有那么笨的,你自己想吧!不理你了!”她转过头,走向大门,“老公,陪我去医院,我要去看大哥。” “好!你走慢点!”志岁忍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看着筱若的背影,又转头看到志华的表情,不由说道:“二哥,就像筱若说的,你没那么笨,你应该懂筱若的意思。” 志华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慢慢想吧!”志岁跟在筱若的身后,“我去医院了,公司的事就暂时拜托你了。” 志华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办公室的大门阖上,他才缓缓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头有《易经》、《情书大全》,这些乱七八糟的书都是他的弟弟教他买的。 虽然他心底明白这些书没什么用途,不过他还是去买来看,原因呢?其实很简单,反正就当学习嘛! 其中还有一本《追求大全》,他深觉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还记得自己的五弟戚志万看他追韵庭追得如此辛苦,所以送给他一本《追求大全》,当时他还为了志万有此心意而深受感动。 志万还耳提面命的叫他记住──“烈女怕缠”,缠久了,就是你的了,他可是把这句话当圣旨呢! 毕竟志万从小到大,一向很有女人缘,听他的话应该是不会错才是,所以他想想,志万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所以就照着做,不过现在想来,似乎他又被自己的弟弟给摆了一道。 原来除了三弟志民和么弟先侣之外,他五弟也会欺负他!这年头,当真是人心不古啊!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些个喜欢看自己兄长出丑的弟弟。 轻摇了摇头,志华露出一个莫可奈何的笑容,收回自己的心神,对于弟弟们偶尔对他所开的无伤大雅小玩笑,他一向都不看在眼里,毕竟这些在他的眼中看来,只是一种友爱的方式。 第三章 “对不起,请问……” 坐在弧形询问台后的招待小姐,一听到头顶响起的声音,立刻站起身,“请问有事吗?” 韵庭有点迟疑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想找……”她压根不知道志华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只好说道:“我想找戚志华。” “代理总裁的办公室在十三楼,请搭最右侧的电梯,可直达十三楼。”招待小姐有礼的指着最右侧的电梯。 “谢谢!”韵庭微笑道谢,朝着招待小姐所指示的方向而去。 她踏进电梯不由心想,没想到要见戚志华那么容易,在她一进门看到他们公司里的华丽设计昂味,还害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电梯在十三楼停住,韵庭踏出来,眼睛不由一亮,对眼前有着浓郁中国风味的设计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等身旁的声音响起,韵庭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站在原地盯着明朝式的雕花玻璃看傻了眼,她还真没想到,国际间最近台起的中国风,也影响了室内的设计。 “对不起!”韵庭在心中暗骂着自己的散神,露出一个笑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我想找──代理总裁。” “总裁现在正在开会,若你不介意等一会儿的话,”对方比了个手势,“就请往这里走。” 韵庭点点头,不疑有他的跟在这位穿著铁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打扮正式的女人身后,穿过探幽的穿廊。 “请问你是──志华的秘书吗?”韵庭的声音打破寂静,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女人,好奇的开口。 “不是!”对方摇摇头,“总裁的秘书姓陈,是位男秘书。我姓柯,你可以叫我柯蓉,我是业务部的人。” “哦!”韵庭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女人,感到有些面善,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看着对方一脸不显思绪的模样,她也不好开口询问,她看着柯蓉,不由心想,不晓得是否是出了社会在大企业上班就会变得比较冰冷,这么年轻的脸庞似乎不应那么“死气沉沉”。 “这是总裁的办公室。”柯蓉留意到韵庭打量她的目光,她轻扯了下嘴角,没有开口,站定在极富中国风味的花樟木门前,打开后,请韵庭先行,“请在里头稍候。” “谢谢!”办公室的设计也是以中国传统设计为主,韵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柯蓉倒了杯茶放在韵庭的面前,“宋小姐请慢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请自便。” 宋小姐?韵庭微吃了一惊,“你认识我?” 柯蓉反应是微点个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脸颊上因此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直起身,转过身离开,但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说道:“会议还有好一阵子才会结束,宋小姐要不要我帮你从员工餐厅叫点东西吃?” “还要一阵子?”韵庭疑惑的摇摇头,看着时钟,都已经十二点过二十几分了,没想到会议还没有结束,她考虑了一会儿,决定道:“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代理总裁。”她把一个包包交到柯蓉的手中,“我下午还要上课,所以不能等他,就麻烦你了。” 柯蓉点点头,接过手,感到手心中传来的温热,又露出一个笑容,“宋小姐,我送你出去。” “不用麻烦了。”韵庭背好自己的皮包,对她微点了下头,“我自己找得到路离开。” “那宋小姐请慢走。”柯蓉也不勉强。 看着韵庭离去,柯蓉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包包,可以清楚的闻到里头所飘来的饭菜香,原来韵庭她……柯蓉了然的露出一个笑容。 宋韵庭、戚志华?她点点头,这两个人其实也满登对的。她考虑了一会,便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才转身离去。 ※※※ 志华觉得像是打完仗似的回到办公室,早忘了上次这么卖力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在美国打官司的时候,不过在美国的生活感觉好象是上辈子的事,回台湾那么久,自己当真是把自己的身体给宠坏了! 他坐在椅上,看到桌上一包明显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按下电话按键,“进来一下,陈秘书。” 未几,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的男人就站定在志华的面前。 “这是谁的东西?”志华指了指桌上。 “柯秘书说,是位姓宋的小姐送来的。”陈秘书尽责的说道,“因为当时这位小姐来时,总裁在开会,所以宋小姐把东西放着就离开了。” “宋小姐?!”志华所认识的人,姓宋的少之又少,只有──韵庭?!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放在用碎花布所做成的小包包里的东西,是个五层的不锈钢便当盒,他不由微吹了声口哨,开心的差点手舞足蹈。 他的目光移到陈秘书身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面容一整,“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陈秘书纵使心中有疑问,但也知道自己的本分,只是一个颔首便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志华立刻兴匆匆的打开便当的最上层,把一层一层的饭、菜、汤给打开,好好的大快朵颐一番。 ※※※ 韵庭把车停好,转过身,脚步却硬生生的停住,她吃惊的看着已经站定在自己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嘴角不禁上扬。 “你不是很忙吗?” “这一阵子是很忙没错。”志华手中提着便当,晃啊晃的,“谢谢你的爱心便当。” 韵庭耸耸肩,不在乎的开口说道:“我是听筱若说你最近三套吃得不定食也不定量,所以才想,反正我每天得给自己准备便当,不如帮你多准备一个,反正也不麻烦。” “谢谢!”他的眼睛直视着她说道。 “道什么谢?你以前白吃白喝我的,也没听你谢过我。”韵庭对他那突然而至的谢意感到有些赧然,她的双手置在身后,好奇的开口:“你赶时间吗?” “不赶。”志华摇摇头,“公司的事志岁和先侣可以帮忙分担,今天晚上可以休息一下了。” “你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打扰了!”志华微微对她一个点头。 韵庭见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主动勾住他的手,“既然这样,就走吧!今天勉强让你打扰我。” 韵庭往大门的方向而去,志华的手被她主动拉着,感觉就像在作梦似的,久久,他才露出一个笑容,自在的跟在她的身旁。 ※※※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洗完澡,踏出浴室的韵庭,从冰箱倒了杯冰开水,喝了口,才开口提醒。 不知不觉都过了午夜,志华若再不回去休息,别说是他,就连她明天也肯定会起不来。 久久,没得到反应,韵庭不由微蹙起眉头,退了一步,把冰箱门给阖上,看向小客厅,就看到志华整个人趴在沙发上。 她曾猜想,当初设计这房子的装潢,应该是为了顾及这房子的空间,所以只摆设了张橘色花纹的双人沙发,所以可想而知,以志华的身高,睡在上头实在显得可怜,右手、右脚都垂在地板上了。 “喂!”韵庭轻触着他的后背,弯下腰,在志华的耳际唤了声,“你不能睡在这里。” 志华咕脓了声,便把头一转,像是要躲避韵庭的声音似的,硬是把头给埋进柔软的椅背中。 “受不了你。”韵庭拍了他一下,还是没得到反应,她直起身,双手扠腰,不晓得是该坚持将他摇醒,还是放任他去。 虽然时代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孤男寡女的处在一室,这可跟她从小到大的道德观相冲突。 一定得把他给赶走,一打定主意,韵庭便伸出手,打算把他给摇醒,但看着他熟睡的表情,却又感到迟疑。 他是真的累了,她想起从筱若口中得来的讯息,心不由一软,反正只要两人坦荡荡,让志华在这里待一晚,应当无妨吧? 她的念头一转,就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志华的身上,在安置好他后,她满意的点点头,可是…… “这么睡,你明天铁定会浑身酸痛的。”韵庭看着志华高壮的身材躺在袖珍的双人沙发上,不由喃喃自语。 送佛送上西天,帮人帮到底,她的目光穿梭在自己柔软的床和沙发之间,最后决定了。 算了!就委屈自己一晚吧!她摇摇头,把毯子给拉开,鼓起吃女乃的力量,把志华的身体拉起。 因为身体受到搬动,微惊醒了志华,他不太清醒的睁开了眼睛,对不太上焦距,“你要做什么?” “扶你到床上睡,会舒服点。”韵庭把志华的手绕过她的颈项,庆幸他已经稍稍清醒,不然要靠她一己之力将他给弄上床,实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将半梦半醒的他安顿在床上。 志华的头才一沾枕,立刻又沉沉睡去,这一阵子,他真的是累坏了。 韵庭因肩上的重量一轻,而松了口气,她双手扠腰的站在床旁。 “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钱没还!”韵庭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真不晓得你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她伸出手,轻触了下志华熟睡的脸,然后才将被子盖在志华的身上。 安顿好他,就轮到她自己打点自己今晚的窝了,她打量了一下,就随意的铺了床被子在地板上,就当成是她今晚的临时住所。 ※※※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韵庭忍不住的发出申吟,看着熟悉的景色,如同以往,看到志华的,她再也受不住大声尖叫,接着便醒了。 “你作恶梦啊?”志华关心的蹲在地上,轻扶着韵庭。 一早醒来,看到韵庭睡在地板上,可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原本打算将她给抱上床睡,却看到她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才要伸手将地拍醒,她便一声尖叫的醒来。 韵庭把头一转,对上志华的脸,克制不住的又是一声尖叫:“你怎么会从梦里跑出来?” “你梦中有我啊!”志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感到受宠若惊,他就知道自己在她心中肯定意义非凡。 “是有你!”韵庭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睡了一晚的地板,骨头有点僵硬,她随意的动了动,活动筋骨,一边不留情面的说道:“就是因为有你,所以梦都成了恶梦。”她埋怨似的开口。 “恶梦?”志华感到难以置信,“你说,恶梦?” “嗯。”韵庭无意识的点点头,瞄了眼墙上的钟,脸上的懒散随即一改,“天啊!七点半了,我八点有校务会议,完了、完了!”她一推志华华,飞快的起身,随意从衣柜里拉出一件衣服,手抓起睡衣下襬,打算换衣服,视线却恰好与志华大睁的双眼相对,她才猛然记起,这个小空间中还有杵着这么一个大男人。 “你可以继续啊!”志华对她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天真的笑容,“我会很有风度的。” 韵庭看着他,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有风度,但我这个人偏偏不相信“风度”这个词。”她转过身,冲进浴室,还不停的嚷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最好不要去昭告天下你昨晚睡在我这,以免我跳进黄河洗不清。” 志华在浴室门外听着韵庭的话,没有给予任何的承诺,只是静静的等着她准备好。 韵庭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身长裙,踏出浴室,吃惊的看着动都不动的坐在床上的志华。 “你怎么回事?”韵庭看他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不由深感疑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志华点点头。 韵庭看着他的模样,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感觉自己真的像是个保母,她逼着自己捺着性子问道:“既然要,你为什么还坐着?” 志华拉拉自己身上绉巴巴的衬衫,当作是给予了回答。 “你──”韵庭把头发用发夹给固定好,无奈的说道:“反正衬衫是穿在里头的,外套一套,根本就不知道你里头是怎么样的情况。” 志华闻言,微皱起眉头,表达自己强烈的不赞同。 “算我怕了你了。”韵庭认了,谁教自己倒霉,“把衣服月兑下来。” 志华依言的把身上的衣物给月兑下。 “只要月兑衬衫就行了。”韵庭看到志华正在解长裤的钮扣,月兑得颇有欲罢不能之势,连忙开口制止道。 “哦!”志华露齿一笑,把衬衫交给她。 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她脑海中又冒出这个念头。 韵庭低下头,手忙着烫衣服,放弃去看时钟的冲动,反正横竖已经是注定迟到了,再看时间,徒让自己心慌罢了! “喏!”韵庭随意的烫了下,感觉出平整就把衬衫丢给志华,“你快弄一弄,不然连你也迟到了。” “你迟到了吗?”志华一派从容的穿上衣服,露出疑惑的表情。 “现在都八点了,我当然迟到了。”韵庭拿起皮包,看着他慢吞吞的模样,忍不住走向前,“少爷,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快点。”她伸出手,飞快的帮他扣好扣子。 “我的领带呢?”志华也乐得轻松让她帮忙。 “领带?”韵庭的头四处转了转,她根本就不知道志华自己把领带丢到哪里去,他现在竟然找她要领带? “这个勉强用一下。”韵庭打开衣柜,随意抽出一条天蓝色的丝巾,折成条状,飞快的在他的颈子上打了个领带式的打法,“好了!”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打量了一下,“挺帅的。” “这是……这是……女人用的毛巾。” “这叫丝巾,不叫毛巾。”韵庭无意识的纠正志华的用字,然后硬拖着他往外走。 要不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扫地,她大可把他留在这里,管他要死要活,无奈她还得做人,留他住一宿已经很不智了,到时他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那她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我要领带。”志华微皱着眉头,解开额上的丝巾。 “先生,请问你几岁?”韵庭在等待电梯时,转头看着志华询问。 “三十三岁。” “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电梯门一开,韵庭率先走进去,志华只好跟着进去。 “可是我……” “没有可是!”韵庭不耐的等着电梯缓缓的往下降。 “我发现你很凶。”志华将颈上的丝巾扯下,想了会儿,便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我也没说过我不凶,”韵庭根本就没把志华的话当成一回事,电梯门一开,她一马当先的冲出来,口中还喊道:“今天晚上我跟我们学校的老师有约,会晚点回来,聪明的话就别像呆子一样在这等我。” 志华闻言,这还得了?忙问:“那老师是男的女的?” “女的!”韵庭没好气的回答。 “哦!那就好。”志华得到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今天中午你会不会到公司找我?” 韵庭只考虑了一下,“再说吧!我不清楚我有没有时间?”她摇摇头,继续往前冲。 “你走慢点,小心跌倒。”志华看她匆忙的模样,不由出口制止。 韵庭没有给他回答,但脚步明显收敛了许多。 “宋先生,早。” “啊?您早。”志华吃惊的看着坐在警卫室后的人,连忙停下脚步,“高伯伯,今天值班啊?” “是啊!”高伯伯笑瞇了一双眼,“看样子,跟宋太太合好了吧?” 志华想也不想就点点头,“对啊!算合好了!最近我可能会常来这过夜。” 虽然未经韵庭准许,但志华已经私下替韵庭决定了,毕竟中国俗话说得好,有一有二就有三,习惯就成自然了。 “对嘛!”高伯伯拍了拍志华的肩膀,“这才像夫妻,”他低下头,不停的在柜台上翻找了一阵子,“喏!拿去。” “谢谢!”志华开心的接过高伯伯递过来的钥匙,“您怎么知道我的钥匙又被韵庭给收回去了?” “这种事想想就知道了,”高伯伯爽朗的说道,“没有关系,你让她收,我已经帮你打了十几支,没问题。” “这样不会有麻烦吧?”志华细思了会儿,擅自将房客手中的钥匙给人,实在不好。 “有什么麻烦?”高伯伯摇摇头,“反正那间房间是你的,屋主拥有钥匙根本不犯法。”“说得也是。”志华微微点了下头,“谢谢您了,高伯伯。我上班要迟到了,下次再跟你聊。” 志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其实这栋房子何止韵庭那间小坪数的房间是他的,基本上他拥有韵庭所居住的这栋大厦。 会让韵庭住进他的房子,也是动了些小脑筋,找来志岁帮忙,瞒着筱若,让筱若这个不知情的女人,煽动韵庭住进来,毕竟追求第一招,让你的猎物,不知不觉的站在你的地盘上,这点,他自认自己做得还算成功。 第四章 今日的幸运之神肯定弃她而去。 韵庭从一早慌乱的赶到学校,而受到校长的“关爱”眼神照料,战战兢兢的捱完会议,到了教室,直觉这些当真是群小魔鬼。 以前还有耐心对待他们,但今天,她的耐心放假了,她无奈的看着底下闹成一团的小朋友,呼了口气。 “安静点!”不得已,韵庭只好再次拉开嗓门,“快下课了,把联络簿拿出来,今天的作业就是这些。”她指了指身后的黑板,但讲台下的小表头还是没有人要理她。 “安静!”她拿起课本,敲打着讲台,终于收到喝阻的效果,她呼了口气,“快抄,抄不完就留在教室,抄完了才能回家。”这句话一出,果然让底下的三十几个小魔鬼安静了会儿。 钟声一响,韵庭不由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手掌,企图引起小朋友们的注意,“下课!” 学生真是容易满足,韵庭看着教室一会儿就一空,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也是同样期待着下课钟声响起。 但是为什么要期待?说真的,也搞不太清楚,就算明明没事做,回家也是对着墙壁,可还是很希望下课钟早点响起,这真是──难解的学生情怀。 她整理好东西,便缓缓的离开教室,跟苏丽雯五点约在“喜朵”吃晚饭,而现在才十二点,韵庭稍稍考虑了一下,便走向车棚。 有了一次经验,再次来到高耸的大楼,已经没什么压力。 韵庭循着上回的足迹,登上十三楼。不过这次她没那么幸运,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上次自动来带她去志华办公室的柯蓉,所以她只好凭着记忆,独自一人朝志华的办公室而去。 “部长,你要去哪里?” 才走没几步,韵庭便听到左侧传来的声音,她的脚步不由一停,好奇的微转过头。 长廊看不到半个人影,她疑惑的把头给转回来,眼角却在此时瞄到了个人影,她才又转过头,时间恰好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转角出现,一脸难掩的怒气,右手拨了下掉落在眼前的头发,疾步从她的面前经过,身后跟着上次带她去志华办公室的女人。 “部长,你别这么生气,你……” 蓦然走在前头的男人没有预警的停住脚,身后的人一时煞不住车,直直撞上他的背。 “你穿高跟鞋为什么还要走那么快,不怕摔倒吗?”戚家老么戚先侣,眼明手快的接住差点跌落在地上的人。 “我是因为你……”柯蓉摇摇头,放弃解释,她站直身子,把手从先侣的手中抽回。 有时柯蓉实在佩服自己这个英俊的顶头上司,方才明明就是因为他毫无预警,一脸怒不可抑的从会议中离席,她才紧张的追在他身后,现在他却在问她,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先侣看着柯蓉收回手,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早知道自己这个以前是同班同学,现在则为他下属的女人是个标准的冰山美人。 他转过头,一改方才气愤的神色,堆起满脸笑容看着愣在一旁的韵庭,“hi!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先侣侧着头闲着韵庭,“可不要跟我说,你是来找我二哥的。” 韵庭迟疑了一下,“我……我就是来找你二哥的。” 最后,韵庭也老实回答,毕竟若不老实回答,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理由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看样子,我二哥的追求总算有代价了。”先侣不由一个击掌,“我还在想,你怎么看也不像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实在不会舍得伤害我二哥,事实证明,你还是有良心的。” “七仙女!”韵庭故意似的叫出先侣在学校时候的绰号,轻声的发出警告,“你的用字遣词好象不太对。” 算来她与先侣的渊源颇深,不仅年纪相当,大学时代她还与他同校、同届,不过两人念不同科系。 原本她与他纵使同校,但也是人竿子打不在一起,毕竟一个学校三、四千人,能叫出全班四十多个人的名字都已经很算是记忆力超强了,她哪有那么好的精神去熟识别系的同学? 不过却因为先侣和自己的好友,也是现在先侣的六嫂张筱若,在学校同属那种风头很健的人物,所以先侣与筱若两人在学校时有接触,而她也就借着这一层关系与先侣结识。事实上,她跟先侣的交情还不错,所以若要细算,两人相识的时间,可比志华还要长了许多。 先侣虽看出了韵庭眼底的警告,但仍笑而不答。 韵庭见到他的笑脸,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她还记得以前先侣在学校时,很受女同学的青睐,而他之所以受人欢迎,除了长相英俊外,最吸引人的其实是他爽朗的个性,所以看到他的笑容,她也只有莫可奈何的份了,就如同──她对志华没辙一般。 “回神。”先侣的大手在韵庭的眼前轻轻画过,“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一脸的呆滞?” “什么呆滞?充其量也只是神游太虚。”韵庭不认同的指正先侣的话。 “神游太虚?!”先侣露出一脸受不了似的表情,“念中文的,什么都要四个字、四个字。” 韵庭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闭上嘴,不想浪费时间跟他争执这些无所谓的话语,“你刚才怎么一脸气呼呼的?”韵庭好奇的开口询问,“难道是公事方面不顺利吗?” “这……”先侣耸耸肩,还是一笑,“别提了!我二哥现在在开会,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坐坐?我想,我们也好一阵子不见了,我顺便叫餐厅送点东西,你还没吃饭吧?”他看韵庭摇头,才继续开口:“那好!今天你就勉强点陪我和柯蓉一起吃午餐,ok?” “现在?!”韵庭感到惊讶。 “当然是现在啊!”先侣感到好笑,“不然你什么时候要吃午餐?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韵庭连忙摇头表示,“我是说现在是午餐休息时间,为什么他还要开会?我这次是来第二次,两次都是午餐时候,而他竟然都在开会,他当他自己是超人吗?” “宋老师,公事是没有分时间的。”先侣不用想也知道韵庭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看到韵庭一脸的不赞同,忍不住提醒:“可别忘了,你的未来老公目前可是公司的代理总裁。” “什么未来老公?你愈讲愈……” “走了!”先侣打断韵庭的话,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站在这里讲话可不比在我办公室舒适。” 莫可奈何,韵庭只好点点头,“好吧!” 先侣听到韵庭的口气,嘴角不由微露出个弧度,带着韵庭往他的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韵庭跟在先侣的身旁,算来她与他也有好一阵子没见,感觉以前在校园中那个风光的大男孩,依稀可以在他身上找着影子,只不过,他的眉宇间似乎已经透露出他已非无忧无虑。这或许是成长与在现实打滚的代价吧?看着先侣愈发成熟的脸庞,韵庭心想。 先侣推开一扇门上镶着“业务部”三个字的门,可能是因公事忙,业务部里的办公桌有一半以上是空的。 先侣停下脚步,让女士先行进入,突然像是有感而发似的开口:“遇到你们这些女人实在太打击我的自信了。” “你又再胡扯什么?”经过他身旁时,韵庭不由斜视他一眼,“若我没记错,好象你以前──应该说就连现在,也挺吸引人的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先侣忍不住朗声一笑,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还是好风度的让女士先行。 “你的办公室……”韵庭的目光从正面前的巨大落地窗到脚底下的藏青色地毯,再移到角落摆着的法国十五、六世纪所流行的沙发椅,她不禁微发出惊叹,“不一样,而且是非常不一样。” “你说错了。”先侣的手一挥,请韵庭坐下,“你应该说,我的办公室很平常,而这公司,包括总裁办公室才称得上是不一样。”他坐在韵庭的对面,轻松的靠向椅背,“实在受不了,在二十世纪的今天,在这栋现代化的大楼之中,会有那么不明快的古董装饰。” “那是一种美。”韵庭直接表达自己的不认同,她可认为这种中国装潢设计很具美感。 先侣的反应是一笑,“我差点忘了你念的是中文系,”他摇摇头,“在我脑海中会喜欢古董的学系除了考古、历史外,就属中文了。” “听你的口气,好象觉得不认同?” 先侣耸耸肩,没有给予回答。 “没想到你竟然崇洋,”韵庭将先侣的沉默当成不认同,她瞄了先侣一眼,“你干脆去娶个外国女人算了。” “外国女人?”先侣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似乎在衡量这事儿的可行性,最后摇摇头,“娶个外国女人这点子是不错,不过就我所知,并非所有的外国女人都很可人。” “怎么?”韵庭坐在单人沙发椅上,一只手轻抚着椅子扶手上的弧形花纹,“吃过亏?” “我?!”先侣忍不住大笑,“你认为有可能吗?”她闭上嘴,看着柯蓉送上茶水,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没有等待韵庭的回答,径自开口说道:“算来我与你和筱若、念慈认识的时间最长,但你们这三个,怎么都看上我哥哥?我长得应该也不错,不是吗?” 韵庭闻言看了他一眼,觉得好气又好笑,“对我说这种话?怎么?敢情你大少爷是在告诉我,你暗恋我们三个其中一个?” “不是。”先侣连忙表示,这一弄不好,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毕竟这三个人,除了韵庭还未过门外,另两个可早早就升格为他兄嫂了,“我会这么说,只是常听人说什么日久生情之类的话,可是怎么我们相处愈久,反而生不了什么情、什么爱?你没想过这种问题吗?” 韵庭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愣,先侣说的是实话,他们认识的时间是最久,但是感情的事就是很奇怪。 以前充其量,她只能说是欣赏先侣的才华,但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却丝毫未在她的心中发芽,先侣是优秀的不是吗?这或许就是神秘的缘分吧!她想。不过虽说感情的事很奇怪,最奇怪的还是先侣,毕竟在她印象中的戚先侣,可是不曾为这种事疑惑的。 她露出一个笑容,侧着头,没有开口,安静的听着先侣接下来的话语。 “更重要的是,我认识最久的是这一个,”先侣突然指着站在一旁沉默的柯蓉,“她也一样,对我根本就不屑一顾。开心的时候,我的三餐都帮我照料;不开心的时候,甩都不甩我,女人──善变,我在她身上找到了这两个字,也认同了这两个字。” “部长!”听了他的话,柯蓉终于打破沉默,“请你不要在宋小姐的面前这么说,我怕会引起误会。” 韵庭的目光来回转动在面前的两人身上,她的手肘轻搁在扶手上,聪明的没有多说,只把目光移到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女秘书身上,“柯小姐,我想,我还没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谢。” “这没什么好谢,”柯蓉收回谴责先侣的目光,转而面对韵庭,淡然的表示,“这是我的职责。” “是吗?”韵庭微微点点头,奇怪这个女人真的是好眼熟,她肯定自己以前一定见过她。 而先侣认识这个女秘书的时间,还比他认识她的时间长,她与先侣结识近六年,那这个女人…… 她很好奇,只不过她的个性可不像筱若那样急性子,她压下自己的好奇,聪明的不管闲事。 柯蓉不在乎的迎视韵庭好奇的目光,尽责的问道:“请问宋小姐和部长,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先侣闻言,立刻反问:“我刚才在说你心情好时会照料我的三餐,我看你今天心情挺好,怎么?今天没有帮我准备午餐吗?” “我……”柯蓉最后老实的点点头,“有是有,但是方才部长对宋小姐说要从餐厅点餐。” “当秘书的人,”先侣忍不住叹道,“你为什么总把我的话给记得一清二楚,你不累吗?” “那代表你有个好秘书,不是吗?”韵庭的目光好奇的看着先侣,对他似有若无的怒气感到疑惑,最后她的注意力才移到柯蓉的脸上,就见柯蓉一脸的平静,根本没有对先侣的话做出任何表情。 “有时候倒希望她不要那么好。”先侣看着柯蓉,一点也不忌讳的开口,眼神一闪而过的正经。 韵庭微皱起眉头,“怎么说这种话?那么不知足,有个好秘书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若不是她那么好,就不会有人来跟我抢她了。”先侣没好气的开口解释,说起此事,他便一肚子的火气。 韵庭觉得新鲜的嘴角上扬,“有人跟你抢她?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对方不知道你是谁吗?鼎鼎有名的戚先侣,戚家的小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句话,谁敢不──“拜托!”先侣微挑起一边的眉头,开口求饶,“别把我说得好象是纨裤子弟似的,我无福承受。” 韵庭一笑,转移话题,“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公事。”先侣简短的回答。 “公事?”韵庭想了一会儿,“不方便告诉?”她的话才落,疑问还没获得解答,就被突然开启的门给打断。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也可算是坏消息的消息。” “你绕口令啊?”先侣看着连门都不敲就不请自来的六哥,“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消息?” “就是……”志岁因为看到房里的人,而话声隐去,微微吃惊的看着办公室内。 “你这里……挺热闹的。” “还好。”先侣站起身,面对志岁,“到底什么事?我中途离席,你们又作出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决定?看你的表情,这个决定跟我有关,对吧?”先侣双手抱胸,抬起下巴,站在志岁的面前有着就算天塌下来,由他自己来顶的气概。 志岁衡量了会儿,看着在场的人,最后觉得无妨的开口:“二哥下了道人事命令,决定放你长假。” “what?”先侣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命令从明天开始生效,”志岁彷佛没听到先侣的惊呼似的,继续开口表示:“但若是你很心急,想在今天将这个命令生效也无所谓,我想没人会反对。不过在你离去之后,请先把工作安排给sandra,因为我知道你手上还有四、五笔的订单,”志岁把手中的卷宗硬是塞进先侣的手中,“至于柯蓉在你不在的期间内,就帮sandra,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就这样!”志岁拍了拍似乎还有一堆话想讲的先侣,“好好享受你的假期。”“shit!”先侣打开卷宗,脸色随着时间而转变,读完全文后,他火大不已,“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如假包换。”志岁压根没把先侣的怒火放在眼底。 “那你们怎么可以……” 志岁打断先侣的话,提醒道:“几个月是你自己说,你很想休息一阵子的,没忘吧?” 先侣闻言先愣了一下,最后点头承认了,“没错,我是有说过这话,可是──不是在这个时候。” “命令已经公布,没得商量。”志岁的目光移到柯蓉的脸上,“柯蓉,你听清楚了吗?” 柯蓉看了先侣一眼,最后轻点了点头。 “好极了。”志岁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面对着韵庭,“我二哥现在在办公室,要我带你去吗?” “也好。”韵庭有点迟疑的看着一脸愤怒的先侣和立在他身旁一脸冷漠的柯蓉,这两个人的组合还真奇怪──一热一冷。 “走吧!”志岁用眼神示意了会儿,韵庭会意的跟在他身后。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门一阖上,韵庭虽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在与先侣多年的交情的份上,她忍不住的开口,“好歹他也是你弟弟不是吗?”“不能因为他是我弟弟就什么都任由他。”志岁陪着韵庭穿过长廊,斟酌了会儿,“这次我大哥特地从加拿大找来一位女主管来帮我二哥,毕竟我二哥他──不很了解公司的营运方针,sandra是我大哥得意的手下之一,年纪不大,但也已经可以独挑大梁,共事这一阵子,我对她的表现还满满意,所以二哥这阵子也可以轻松一下了。”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不过我还是不懂你们放他假的动机到底在哪里?”韵庭一脸希望得到答案似的表情,“有更多的人手,对于现在这个非常时刻而言,不是更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先侣假?看他的表情,你也应该清楚他并不乐意休假不是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志岁无奈的叹了口气,“直到sandra来了公司,我才知道,原来我弟弟竟然是个标准男性沙文主义者。” “先侣?!”她印象中的戚先侣对女人可是彬彬有礼,“男性沙文主义者? 不会吧?” “相信我!”志岁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弟弟有这种“劣根性”,他不相信女人的实力,所以你可想而知,这个女主管到了台湾,会是怎么样的情况。从第一天开始两人就起冲突,他们两人何时何地都能擦出愤怒的火花。你知道先侣怎么称呼sandra吗?” 韵庭摇摇头。 “‘oldwoman’。” “ooldwoman?!”这可不像韵庭想象中的先侣所会做的事。 “不要怀疑。”志岁看到韵庭俨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肯定的点着头,“而现在更好,他为了有关业务方面的一个预算案还有那个秘书柯蓉,与sandra叫得要凶,刚开始我和二哥还能容忍,偶尔闹闹脾气是无可厚非,不过天天吵,这可超乎任何人的极限。” 他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跟我二哥已经快被这两团火球给烧死了,在烦恼公事之余,还要有所顾忌,随时要将两个人给隔开。二哥和我觉得很累,所以不得已才决定将两个人给分得远远的,而让我弟弟去休假,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听了他的解释,她虽然了解,但还是发出不平之鸣,“这似乎不太公平不是吗?只要是人,一定会发生摩擦,虽然是公司的高阶主管,但他们还是人,你们总不可能苛求每个人都和平相处。主管不和,被丢出去的人竟然是先侣,不会觉得你们处事太过于霸道点吗?” “你太感情用事了,未来二嫂!”志岁忍不住的开口取笑,“先侣是我弟弟,纵使他再不悦,但他还是我的弟弟,这是不容改变的,所以我想,他啊!顶多呕气个几天,就没事了。而sandra不同,她是我大哥请回来的,工作能力极佳,若少了这员大将,姑且不论我大哥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就单就公司营运来说,她的离去肯定是公司的一个损失。而先侣就算再如何愤怒.他是有可能辞职不干,但他这么做,有许多压力存在,所以最后他还是会帮自家人,基于这一点,就只好委屈他了。” “这……”韵庭欲言又止的闭上嘴,最后只好说道:“你们或许有你们的一套,我不懂你们是怎么行事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至少我看得出来,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阳光男孩很生气。” “意料中的事,别忘了,你所说的这个阳光男孩是我弟弟。”志岁与韵庭相视一笑,他吸了口气,转移话题,“对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韵庭的反应是看了他一眼,等着他接下去。 “我二哥今天跟昨天穿著的衣物都一样,这有点不寻常对不对?毕竟我二哥一向都是很爱清洁的。”志岁微侧着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一开完会,他又打电话给员工餐厅,点了一大堆东西,还嚷着说要等人,不晓得,你知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人?” 韵庭闻言一愣,久久才低声回道:“不很清楚。”她突然有点后悔来公司探望志华了。 “是吗?”志岁忍住笑,顺着她的话,“你既然这样回答,那二哥肯定是在作梦。” “你……是什么意思?”韵庭原本是不很想开口询问,但志岁似乎已经打算不再继续说下去,让她忍不住的打破沉默。 “什么意思?”志岁姣好的脸庞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二哥他一早心情大好的来公司,说他昨晚住在你那里,所以让我以为他等的人是你,但现在你又说你不清楚他在等谁,这不是摆明了他是在作白日梦吗?没想到我家好好先生、乖宝宝也会说谎,这种男人好象不太能相倍,不是吗?”最后,志岁故意似的开口反问。 这个死戚志华!韵庭在心中恨不得把志华给大卸八块,她明明交代他不能把事情给说出去,没想到他还是说了,而且也不过半天的光景,她会被他给气死!只要这事传进筱若的耳里,她这辈子就准备不要想见人了。 “这种男人……”韵庭吞了口口水,顺便也把良心给暂时摆在一旁,点点头,“是不太能相信。” 这女人……志岁在心中摇摇头,站定在志华的办公室门前,轻敲了敲,听到响应,帮韵庭打开门,“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谢谢!”韵庭一进门,志岁便自动的帮她把门给关上。 志华连头都不抬一下,埋头不知在忙些什么。 “说吧!有什么不满?趁我现在有空就快点说,我在等人。”志华连头都不抬一下,径自说道。 “是吗?”韵庭几个大步走向志华,直到碰到办公桌的边缘,才停住脚,现在两人面前只隔了张办公桌,“既然你是个大忙人,我也不好打扰你太久,所以我说完我想说的话就走人,但是我很烦恼,因为我有许多不满,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韵庭一开口,志华就已经把头给抬起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你好一阵子了,”他的眼底写满吃惊,“对不起!罢才那种态度,因为我还以为是先侣,这个小表听到我发的命令,应该立刻来找我理论才对。” “看样子,你似乎不太了解你弟弟。”韵庭故意似的转头看着紧闭的双屝门,“他没来。” “是吗?”志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韵庭的身旁,根本不在乎先侣是否有来,“别站着,坐下。”他拉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一定没吃饭对不对?我叫人准备了很多吃的要给你吃。” “我气都气饱了,还吃?”韵庭的目光称得上有些凶恶的瞥向志华。 纵使再不会看人脸色,志华也可以轻易看出眼前的女人眼眸中写满了不可遏抑的怒火。 “有人惹你生气?”志华看着她,不由猜测,表情似乎有些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韵庭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是谁?”志华见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轻声问道。 韵庭不发一言,明亮的双眸还是直直的盯着他。 志华得不到答案,久久才猜道:“不会是我吧?” “你说呢?”韵庭反问。 志华静了一下,“是我。” “很有自知之明,戚二少爷!”韵庭侧着头看着志华,本训他一顿,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看他一脸如坠五里烟雾似的表情,她感到一股想笑的冲动,她似乎真的栽在他手上了,这个男人……她在心中忍不住叹息。 “我没做什么事,不是吗?”志华疑惑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方便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你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而是说了不该说的话。”韵庭没好气的提醒,“你今天来公司跟志岁说了些什么?” 志华煞有其事的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然的模样,“你是说,你昨晚跟我睡在一起的事吗?” “我昨晚跟你睡在一起?!”韵庭大吼的站起身,“我什么时候跟你睡在一起叫我怎么不知道?!真是痴人作梦!”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可以想见下次与筱若见面时,筱若会拿何种暧昧的眼神看她了。 “以前的老祖宗也太狠心了!吃人可以作梦,”志华不认同的摇摇头,“以前真的有人吃人作梦的吗?这真是太迷信了,难不成是他们相信这么做之后,梦会成真?!” 韵庭愣了一会儿,脑筋半晌后才了解志华的意思,“我说的痴不是那个吃!”韵庭的嗓门愈拉愈大。 “那是哪个吃?”志华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 “是、是……”韵庭气急败坏的一个跺脚,“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上每日一字,所以不要问我这种蠢问题!” “对不起。”志华不由轻声道歉。 “你……”看着他的表情,韵庭又是一个跺脚,他这副模样,她根本就骂不下口,“我被你气死了!”最后她只好生自己的气。 “你不要这么激动。”志华关心的走到韵庭的身旁,拍了拍她的后背,“大不了我下次不问这种问题了。” “你还不懂吗?”韵庭转过头,看向志华,怀疑他是故意的,“我不是气你不懂“痴”这个字,我是在气你怎么可以去告诉别人,你怎么无中生有,说我跟你睡在一起?” “为什么不行?”志华疑惑的反问,“这是事实不是吗?在法律上,只要是事实就不构成毁谤罪。” “没错!这是事实,但是……”不对,韵庭连忙打住,深吸了口气,原本稍稍平复的心情,又因志华的话而重新扬起,“什么事实?这根本就不是事实,我昨晚没跟你睡在一起。” “你有!”志华一脸的肯定。 “我、没、有!”韵庭目光如炬的瞪着志华。 “你有!” “没有!”“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韵庭火大了。 “我说有就有!”志华还是肯定的开口,对于事实,他可是坚持到底的,反正真理总是愈辩愈明。 “戚志华!”韵庭瞪着他,忍不住的开口警告,要他不要争辩,识趣的话开口向她道歉。 “奇怪!”志华依然不解的摇着头,“昨晚你跟我确实是一起睡在房里的,不是吗?” 韵庭闻言,考虑了一会,点点头,“没错。” “那就对了!”志华听到了她的承认,立刻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既然一起睡在房里,那我们就是一起睡,这话有什么不对?我只不过是少讲了三个字而已,有差吗?” 没有…… “没有……有……没……”韵庭浑身虚月兑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被搞胡涂了,对于这戚家二少爷的逻辑感到头痛,却又莫可奈何,“你的中文比我的学生还不如。我的天啊!这真是一大耻辱。” 志华闻言,挑起一边的眉毛,纵使不认同,但也没有开口反驳。 看到他的模样,韵庭的头更痛了,想她宋韵庭纵使成绩不算顶好,但好歹也是中文系毕业,而追求她的这个男人,竟然连简单的中文表达都会出错。 少三个字有什么了不起?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赔上她的名誉而已,在志华的眼里,这根本就是小case。 “算了!”韵庭最后只好决定,“我不跟你争辩这个,重点在于我不是叫你不要说出你昨晚在我那里过夜的事吗?” “我……”志华深知自己理亏的停了一下,他像是要表达自己的清白似的,“我只跟志岁一个人说。” “只跟志岁说?”韵庭冷哼了一声,“那岂不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没这么严重吧?”志华露出一个笑容,认为韵庭太过大惊小敝了点,“什么告诉全世界?” “你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韵庭忍不住的伸出手,点了点志华的太阳穴,“你告诉志岁,志岁再告诉他老婆筱若,筱若再告诉我以前的同居好友念慈──你四弟媳,再由她转述给你四弟,若我没记错,前一阵子听你提过,你爸妈目前正住在那里,你爸妈再告诉他们最宠爱的戚先侣,先侣再告诉你三弟、三弟媳,你三弟媳和你五弟是同事,这下就好象只剩你大哥不知道了,不是吗?” “你真棒,竟然能想得那么远!”志华露出惊奇的表情。 “我……”韵庭握紧拳头,重重的一甩,没想到,他竟然会用一句“你真棒”来称赞她。 “戚志华,你才棒!”有生以来第一次,韵庭想伸出手来把一个人给掐死,她忍不住吼道。 “谢谢赞美。”志华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他还以为我在赞美他?!韵庭不由暗暗在心中叫苦。 “不过我还是没你棒,”志华最后决定,“而且刚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好象有点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韵庭没好气的开口。 志华看着双颊气得微红的韵庭,忍不住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该不该再拨通电话告诉我大哥?毕竟他现在可能是全家惟一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人。” “戚志华!”韵庭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将他搁在她脸上的手给挥开,“我受够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笨还是聪明?” “我十二岁考托福就考了六百五十分,这成绩虽然不是很高,但因为我年纪还小,所以成绩还算搬得上怡面,十三岁到美国念书,二十五岁拿到博士学位,二十七成开律师事务所,近十年来只败过一场辟司,这不算傲人,但应该还过得去,目前至少在我请假之前,事务所的生意还不错,”志华停了一下,把问题给丢回去,“你认为我是笨还是聪明?”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韵庭感到荒谬的扪心自问,听到他的反问,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今日会来这里找气受,难不成就只为了想见他一面?算了吧!现在她后悔得想要一头撞死! 看着韵庭一脸的苦恼,志华露出一个笑容,他似乎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笨,不是吗?“别生气,好不好?”他伸出手拉着她。 韵庭低下头,看着志华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才好?有时候,你真的不能捉模。” “youneedtounderstandyourfriend,butyoudon''tneedtounderstandyourlover.”志华微露出一个笑容,“你听过这句话吗?我认为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你又何必再在乎我是否难捉模?” 韵庭深吸了口气,不发一言,她打从心底不认同他的话,但他的话好象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道理。怒气因为听到他可笑的中文后,已经去掉大半,不过她依然没好气的看着他。 “吃饭。”志华看到韵庭的表情,知道她的火气已经消去一大半,“我特别叫了你喜欢吃的菠萝虾球、三鲜面。” 韵庭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餐点,心中有股感动,没想到他还真的知道,他真的有留意她喜欢吃什么。 既然是人家的心意,她只好拿起碗,“这次就饶了你,不准有下次,你听到没有?” “ok。”志华二话不说的比了手势。 “好吧!”韵庭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你也吃饭。” 志华见到她的笑容,心中真是暗松了口气,有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韵庭的怒气。 “你吃东西一定要看报纸吗?”志华一发现,韵庭才吃了口面就立刻随手拿了份报纸摊左面前,遂忍不住开口询问。 韵庭闻言微微一愣,等到把口中的食物给吞下肚子之后,才抬起头看着志华,“没有啊!只不过……”她耸耸肩,“我已经习惯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怎么?不行吗?” “这样对身体不好。”志华索性伸出手,将韵庭手中的财讯日报给抽开,这种报纸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实在不懂她到底拿这种财经报导做什么? “我习惯啊!”韵庭微嘟起嘴,“我要看。” “不好吧?”志华动用哀兵策略,“你吃完饭之后再看,好不好?” 韵庭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她最先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咕哝的开口:“算了!不看就不看。” 她低头继续吃面,自己的肚子真的很饿,所以还是先喂饱自己再说,她可不想对他承认,她是因为他才改变积习。 志华看到她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他的神情令韵庭无奈的摇摇头,真想不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牵着鼻子走,再这么下去,以后的她,不晓得会变成如何?她不由有点慌乱,毕竟以前她深知如何掌握自己的情绪,但最近这种情况已经有所变化了。 一顿饭就在志华说,而她听的情况下结束。 韵庭瞄了眼手上的表,从餐厅的人来收走碗盘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她现在还不懂自己是怎么被他说服留下来陪他办公的?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早在一小时前就把这办公室展示橱柜中的产品给玩完了,而坐在志华的面前,看着秘书进出、他低头忙公事,实在不懂自己待在这里有何意义? 志华闻言,抬起头道:“我快下班了。” “那又怎么样?”韵庭觉得好笑的反问。 “我想跟你一块走。”志华靠向椅背,一脸深受打击似的道。 韵庭实在不晓得志华为什么对她露出这副可以称得上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晚上跟别人有约。” 志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想起今天早上韵庭所说的,今天要跟一位“女”同事吃饭。 “那好吧!”他终于愿意放过她了,“既然跟人家有约,也不好推掉,我送你去。”语毕,他站起身。 “不用了。”韵庭想也不想的伸长手,将志华给推坐下,“我已经那么大了,不用人家送,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吧!” “那么好吧!”志华有点勉强的坐在椅子上,“你自己要小心点。” “知道了。”韵庭拿好皮包,转身就走,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去而感到雀跃。 “晚上见!” 韵庭的手才碰到门把,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不由停住,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发声处。 “你说什么?”她缓缓的开口询问。 “晚上见,”志华一只手撑着下巴,亮着大大的笑容,“因为我今天要交代一些事情,会比较忙,所以我大约在十点左右才会离开公司,而到你那里,应该十点多,这么晚,你应该回家了吧?” 韵庭没好气的看着志华,嘴巴张了又开,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最后她没好气的摇摇头,转身就走。她的沉默已经告诉他答案,毕竟她明天还得上班,当然不能太晚回家。 不过他竟然跟她说“晚上见”?她摇摇头,不想去细思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然她肯定会像个泼妇在他面前吼叫。 第五章 韵庭双手抱胸,看了看志华,又瞄了瞄墙上的时钟,再三分钟就已经是午夜了,而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最后,她终于受不住的开口。 她也不过进了趟浴室,出来之后就见志华已经自动自发的换上睡衣,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她今天才知道原来他近视,他面前摊了本书,她眼尖的发现他拿的是她书柜上的一本《中国民俗大观》,看他一脸轻松的靠在床头,真是好一幅喧宾夺主的画面。 “你这本书好有趣。”志华听到声音,抬起头,冲着韵庭一笑。 “是吗?”韵庭点点头,等着他接下去。 志华看着韵庭的目光,缓缓的将手中的书给阖上,一脸的无辜,“又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韵庭没有给他回答,只是一径的看着他。 “睡觉。”志华不用问也知道惹她的人就是自己,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书给暂且搁在床头柜上,聪明的逃避韵庭似乎打算发火的目光,“今天好忙,差点把我累死了”说着,他便把被子一拉,舒服的窝进被子里。 “你给我起来,不可以睡在这里。”韵庭想也不想的伸出手,阻止志华的动作“听到没?” “我不睡在这,那睡哪?”志华趴在床上,微转头看着显得气急败坏的韵庭,一脸不解的反问。“我管你睡哪。”韵庭使尽力量,也没见动他半分,怒火开始飞炽,“总之你今天不可以睡在这里” “可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什么──有一二三的,既然昨晚我是在这里过夜,所以今晚我不是就应该睡在这里吗?” “什么有一二三?”韵庭火大的一堆志华,“是一有二就有三,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没有时间跟你上国文课,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啊!” 韵庭万万没有想到,志华的手会突然一转,转为握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给拉到床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韵庭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太相信志华了,早知道就不该开门让他进房,标准的引狼人室。 “不怎么样。”志华一笑,看到韵庭的脸色微变,“我只是想睡觉了。”他连忙表示,一边替她盖好被子,关了灯,“你也乖乖睡觉。” “睡觉?!”韵庭真的不懂志华到底在打些什么算盘。 “对!就是睡觉,goodnight。”韵庭似有若无的察觉志华的肩轻滑过她的脸颊。 “这算什么?”韵庭扭动身体,硬是想从他的掌握中离开,但他还是无动于衷,她只好用力一搥他的后背,对他对待她的方式感到生气,“要睡觉,你也没必要压我压得死死的吧!” “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你又去睡地板,”志华微抬起身子,看着从街上斜射而入的路灯投射在韵庭身上的阴影,“我知道我这么做似乎说不过去,但是我真的好累,你真得要我回去的话,我也只好回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韵庭反而不知该怎么反应,她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很会勾起我的同情心。” 志华的嘴角轻露出弧度,轻触着她披散在枕头上的发丝,“为什么这么怕我?” 韵庭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我……没有。” “没有,就不会一直躲我。”志华的轻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我……”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他的头轻垂,深吸了口气,可以闻到清新的淡淡檀香味,“睡觉吧!你明天一大早要上班。” 韵庭听到志华的话,不由默然,直到颈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难以置信他已经睡着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韵庭大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丢来了个问题,让她一个人烦恼,他就如此有恃无恐的睡着? 来她家睡觉,同睡一张床,什么举动都没有,就睡着了……她实在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感觉。 虽然知道她该睡了,但脑海中硬是不停的转着,不愿休息,她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一室的黑暗,耳际传来的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 “你不要再过来了!”韵庭看着志华走近,直觉就是想逃走。 “你怕我?”志华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很可怕吗?” 韵庭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移开,“你别靠我那么近,我会紧张!”她的背碰到墙壁,她根本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紧张?”两人四目相交,志华眼底闪过好奇,“只是紧张?” “当……然!”她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回答。 志华的耳朵虽然听进了韵庭的要求,但他还是整个身体贴上她的。韵庭感到身上的温热,差点停止呼吸,她敏感的察觉搂在自己腰际的结实臂膀,看着他的肩缓缓的朝她的接近…… 惊喘了一声,韵庭的眼眸突然大睁,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才发现自己方才在作梦,她呼了口气,像是松了口气,也像惋惜。她看着俨然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横在身上,不由侧着头看着志华。 她怎么会作这种称得上是“欲求不满”的梦?好险这梦境不会有别人知道,不然这还得了?不过内心深处,真的有点可惜自己醒得太早了,当然这件事,也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韵庭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志华的容貌,三十几岁的男人,自然而然散发出成熟的风采,她的眼光最后落在他紧闭的双唇上,他差点吻她…… 她在想什么?韵庭一想到自己的思绪又回到梦里,连忙摇摇头。 梦就永远把它当成梦就好了,她可不想当个沉溺于梦境的人。她摄手摄脚的将志华环在她腰上的手给移开,转身下床。 下床的那一剎那,韵庭已经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要将昨晚的梦境都给拋诸脑后。 ※※※ “喂!起床了!”韵庭半弯着身体,看着趴着的志华,他还是她所认识的第一个喜欢趴着睡觉的人。 志华的反应是把头一转,继续埋头睡。 “志华!”韵庭伸出手,推了推他,“你再不起床,小心迟到。我已经弄好早点了,你快起来吃。”她拿了套衣服进浴室换好衣服,出来之后,看到志华还是稳若泰山的趴在床上,丝毫没有起床的打算。 “戚志华,你再不起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韵庭忍不住的在志华的耳际大吼。 志华咕哝了一声,身躯懒懒的动了动。“我不用上班……”模糊的声音,从枕头中传来。 “为什么?”这下韵庭索性伸出手,把他给拉起来,也不想想自己都几岁的人了,竟然还会赖床? 志华叹了口气,莫可奈何的坐起身,他揉了揉眼睛,佣懒的开口解释:“我大哥上个星期从加拿大找来了位主管来帮忙,虽然是个女人,但她工作能力很好,比我还懂得公司的营运方针。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只要到公司露个脸就可以了,大、小事都由她和志岁全权处理。这样你可以放过我了吧?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明天!我给你一个承诺,明天我一定比你早起,帮你准备好早餐、衣服,一切的一切。”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保证?”韵庭摇摇头,若不是了解他,她铁定将他给画分为无所事事的游民之一,“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告诉我,今天晚上你还要跑来这里,睡在这里吧?” 志华的反应是一笑。 “你真是……”韵庭看到他的笑容,总觉得他的笑容有软化她的魔力,“我已经知道跟你这种中文很菜的人讲话都是我吃亏。我要去上班了!”她低着头,依然坚持,“昨晚留你已经是超出我极限了,所以我可警告你,今天晚上我与筱若约好去她家,在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出现在……” “晚上见。”志华突然毫无预警的把她的头拉下,轻吻了她的唇一下,“小心点!”语毕,他便像个没事人似的倒头继续睡。 韵庭呆若木鸡的立在床侧,没想到昨天的梦中,他也是……突然直到对面的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才惊醒她。她目光瞥了眼时钟,“天啊!我今天又迟到了。”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的出现是来害她失业的。 她气不过的回房间用手上的手提包搥了志华一下,也不管是否有惊醒他,且也没有时间一探究竟,伴随着一声砰然的关门声,她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志华埋在枕头里的脸庞才露出一个有趣的笑容。贤妻与健康是男人最大的财富,他曾经在以前的岁月中,失去了健康,但现在的他,已经重拾了自己的健康,而他也已经认定了自己心中的贤妻,或许有时韵庭对他不假辞色,但他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关心他的。 ※※※ 现在真可以确定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偷了他或抢了他什么东西,韵庭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婉拒了志岁和筱若两人留她吃晚饭的邀请,匆匆赶回家,只因为今天志华说的一句“晚上见”。 “事实证明,你真的疯了!”韵庭一看到门缝中并未透露出预期中的灯光,不由喃喃骂了自己一声。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开了灯,果然不见使她赶回家来的人。 “呆子!”她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但她都不知道她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志华,她用力的打开冰箱,倒了杯水,咕噜一声,便一口饮尽。 从来不晓得志华那么听她的话,她要他不准出现,他就当真不出现,这个笨男人,天底下最笨的人就是他。 “你怎么那么早回来?”志华抱着一大袋东西,拿着钥匙进门,“你不是说要去看筱若吗?” “我……”韵庭手拿水杯,愣愣的看着志华,似乎有点讶异于他的突然出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志华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好笑的反问,“我下午去了公司一趟,回来的时候,想到你冰箱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所以就跑去超市买了一点东西。” “这叫一点?!”韵庭难以置信的看着志华把袋子里的东西慢慢的拿出来,“你买这么多东西给谁吃?” “我们两个。”志华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来就行,你站在旁边就好。” 他婉拒了韵庭想要帮忙的手,“筱若好吗?” “活泼健康的孕妇一个。”韵庭拿着水杯,靠着流理台,看着志华将东西放进冰箱,“我看志岁已经为她急白了无数根白发了。有时候我还怀疑,筱若是不是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志华露出一个笑容,“筱若不会那么不懂事,有时候是你和志岁太过小题大作了。”他拍了拍手,把东西全给放进冰箱里,最后看了眼,便把冰箱门阖上,站起身,“你不用替她担心,她会有分寸。” “她那个样子让人不得不担心。”韵庭退后一步,让志华站直身体,“别忘了,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认识她的时间久。” “时间并不代表一切。”志华语带深意的回答。 “什么意思?”韵庭不解的问。 “你跟先侣认识最久,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 韵庭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志华有点谴责的看了韵庭一眼。 “你昨天到公司,竟然先去看先侣?” “我先去看先侣?!”这误会可大了,不过她并不急着跟他解释,只是取笑的看着他,“你跟你弟弟吃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若照你这么说,志国、志岁不也要跟先侣吃醋了,不是吗?毕竟他们两人的老婆,也跟我一样在大学时,就跟先侣认识了。” “那不一样!”志华因为韵庭的取笑,而微微一愣,不过他随即表明,“先侣对她们两个都没兴趣。” “你……”韵庭放弃跟他争辩,“随你要信不信,我昨天不是专程去看先侣,若你还记得的话,我被你拖着,陪了你大半天,我若真喜欢他,那我陪你做什么?”她没好气的解释,“我对他没有任何男女的感情,他对我也一样,你最好不要再把我跟你弟弟扯在一块,以免我以后跟他见面都尴尬,听到没?” 志华飞快的点点头,“我就跟先侣说,你喜欢我,怎么有可能会红杏出墙去喜欢他?” “红杏……”韵庭叹了口气,对他,她已经是彻底投降了,“红杏出墙不是用在这里!” 志华不解的皱起眉头。 “相信我!”韵庭肯定的对他点着头,“你只能说,我不可能眼光那么差劲去喜欢上他,而不可以说我红杏出墙去喜欢他。understand?” “yes!”志华开心的一笑,反正他只要得到韵庭的肯定就成了。 “对了!”深知志华的口无遮拦,韵庭不忘叮咛,“不可以去告诉先侣说,我说我不可能眼光那么差劲去喜欢上他。” “为什么?”“因为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好友,我只不过是举了个较好的词句给你,事实上先侣的条件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条件比他差啊?”志华有点受伤害似的开口。 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那么轻易就懂她的话?韵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又叹了口气,反正败在他手上,这也不是第一次,更好笑的是,她发现,对他这些不按牌理出牌的谈话,她已经听得挺习惯的了。 “你去客厅坐着。”韵庭的食指指着沙发,懒得解释,只管赶人,“我要弄晚餐了。” 志华一脸韵庭对不起他似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的听她的话。 我干么那么在乎你在想什么?韵庭对自己不悦,但她想了一会,等回过神时,她就已经站定在志华的面前。 “干么?”志华抬头看着她。 “我刚才只是表达心目中的观感,可没有拿你跟先侣作比较的意思。”韵庭耸耸肩,“基本上,若真要说,我配不上先侣,就更配不上你了,如果你真的那么生气,那你走好了,不过你一出去,以后就不准出现在我面前。”语毕,韵庭便转过身。 “我没生气啊!”志华手一拉,把她给拉住,连忙表示,“我看现在是你在生气吧?” “我是有一点点不开心,”韵庭将手从他手中拉回来,“真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缠我?” “这是你欠我的。”志华伸出手,轻点了点韵庭的鼻尖。 “我欠你?!”她怎么不晓得这件事?韵庭疑惑的看着几乎与她贴近的志华,“你什么意思?” 志华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笑容令韵庭对他的靠近感到不自在,不过志华似乎不打算告诉她答案。“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看过你的……那个,你才说我欠你吧?”见他不答,韵庭只好自答了。 “那个?”志华想了一下,如坠五里烟雾,“哪个?” “就是念慈要搬进你家,而你刚好从美国回来那一天啊!”韵庭提醒这件感觉像是上辈子却又如同昨日发生的事,“你好象刚洗……我不晓得你干么,总之你没有穿衣服,我看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没看到什么特别重要的。”她一脸彷佛怕志华误会似的。 虽然知道这时候笑出来,对韵庭是一种侮辱,但志华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丝毫不意外的看到韵庭皱起眉头。 “sorry!”志华道歉,手指轻画过她的脸颊,“我不是故意的。” 韵庭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不过依然坚持的追问:“我猜对了,对不对?” 志华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韵庭被他搞胡涂了。 说来好笑,志华是听她提及这件事,才知道原来她还“欠”了他其它事情。他说她欠他,只不过是她害他坠入爱河而已,没想到她能扯那么远,这下他更是缠她缠定了。 “一半对,一半不对。”看在韵庭猜得如此费力的情况,志华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一半对,一半不对?韵庭微皱起眉头,露出一抹深思的表情。 “别再想了!”志华伸出手,模了模韵庭垂在身上的马尾,“既然想不到的事,就不要想,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 “你确定你以前是当律师的吗?”韵庭不认同的看着他,“哪有律师那么不求甚解的?” “不求甚解?” “我的天啊!别又来了!”韵庭连忙手一挥,把自己的身体给缩回厨房,有点后悔讲出这句成语,她口气恶劣的警告,“现在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所以你给我闭嘴。” 志华看着韵庭急忙的模样,感到一头雾水,他也只不过想告诉她,他学过这句成语,还知道这是五柳先生陶渊明所说的,可她却一副像见鬼似的表情,逃回厨房。 他耸耸肩,无所谓的坐了下来,找了个好位子,看着韵庭忙碌的身影。 ※※※ “起床!”志华拍了拍韵庭的臀部,然后把窗帘打开,让阳光倾泄而入。 韵庭懒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虽然很想继续睡下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堕落,所以微瞇着眼,缓缓的坐起身,一手滑过头发,一手揉着惺忪的眼眸。 却在此时,志华出其不意的飞快偷了个吻,“早安,快起来吧!” 韵庭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要她清醒,这一招屡试不爽,而她也早放弃去训诫他,不准对她动手动脚,反正她愈说,他愈做,所以索性闭嘴。 反正这一阵子下来,她也被他亲得挺习惯了,韵庭一想到自己的心思偏离太远,连忙收回心神,翻身下床。 除了第一天以外,志华果然信守自己的承诺,每天比她早起,帮她弄早餐,除了每天吃的都一样外,其它,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她缓缓的进浴室梳洗,出来之后,坐定在餐桌旁,这餐桌也是超迷你,只有两个人坐下的空间,她看着眼前的早餐,忍住想叹息的冲动,只是拿起刀叉,再次要求,“明天,你就让我准备早餐好不好?” “不行。”志华将装满牛女乃的杯子放在韵庭的面前,“我答应过,早餐都由我负责。” “我知道,但是你每……”韵庭叹了口气,不晓得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他,“我真的已经吃怕了天天培根、煎蛋、吐司,偶尔吃一次很好,但是天天吃,我受不了。” 志华闻言,腼腆的露出一个笑容,“可是我只会做这个,而且我觉得不会受不了。” “虽然你是中国人,但在国外长大是不争的事实,你吃得惯是理所当然。” 韵庭把培根切成小段,吃了一口,基本上,她根本就不喜欢培根的味道,只不过她不敢跟他说,毕竟人家一个大男人放段,为你洗手做羹汤,自己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你就让我准备早餐,ok?”她对他露出拜托的笑容,“难不你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不是。”志华立刻摇摇头,“我说过的话我就得做到。” 韵庭闻言,对天一翻白眼,就算以前不知道他重视承诺,现在也知道了“好吧!随你。”最后她只好如此说了。 “大不了我去学做菜。”志华突出惊人之语,“那你以后就可以吃到比较多的菜色。” 要不是嘴中的培根已经下肚,韵庭肯定将培根给喷在志华脸上。 “很奇怪吗?”志华看到韵庭的表情,不由好奇的问道。 不是很奇怪,是非常奇怪。韵庭有点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很严肃。”志华摇摇头。 韵庭咬着下唇,好极了!大少爷为了她去学做菜,那是不是代表她不嫁给他都不成了? 揉了揉突然发疼的太阳穴,韵庭知道自己别想打消志华的念头,因为只要他想做,他可以让她见识到他的决心。 “新好男人。”韵庭不由低语。 “什么?”志华没有听清楚。“没有!”韵庭连忙摇摇头。 志华没有怀疑的低下头,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餐,心中已经兀自计画着要去哪学做菜。 “咳!”听到突然冒出的声音,韵庭愣了一下,有点心虚的将伸出要拿杂志来看的手给缩回来。 “不是叫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东西吗?”志华长手一伸,就把杂志给拿到韵庭拿不到的地方,“坏习惯。” “不看就不看嘛!”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管得死死的,韵庭重新拿起刀叉,用力的一划,将漂亮的荷包蛋给一分为二。 “待会儿送你去学校。”志华视而不见韵庭的怒气,正所谓眼不见为净,他也决定将这句话奉为圣旨。 “好!”韵庭也不争辩,点头便答应。 反正天天为了他要送她去学校而吵翻天实在没道理,更何况吵到最后,他达到目的,而她则浪费口水。与其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不如就让他想做就做,只要她愿意,她的弹性可以是很大的。 最近学校要考试,轮到她出考题,这可是她执教鞭以来,第一次面临的重责大任,所以她的紧张可想而知,虽然不愿说,但心底还是得承认,原本一个人要照料一切的生活,因为有个人照顾,让她真的轻松许多。 第六章 “你十万火急找我来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考试快到了,这次是我出考题,这个时间我忙死了,可没时间陪你喝茶、聊天。”韵庭看着站在门后的人儿,“都快生了的人,还那么好兴致,志华还说是我太紧张,你这个样子,让人怎么能不替你捏把冷汗?” 筱若破天荒没有对韵庭的话发出不平之鸣,只是淡淡的抬起头来看了韵庭一眼,退了一步,让韵庭进门。 “出了什么事?”韵庭看到筱若略显忧郁的脸庞,紧张的跟在她身后,关心的开口,“你怎么那么安静?” “出了很严重的事。”筱若无精打彩,头也不回的回答,“我看你听了,不哭才怪。” 韵庭走快几步,站在筱若的面前,目光紧张的打量了筱若一下,最后停在筱若的肚子上,“孩子没事吧?” 筱若摇摇头。 韵庭看到筱若的表示,才松了口气,“既然孩子没事,你为什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听志华说你大伯的眼睛已经复原,而且可能还快结婚了,双喜临门,还有什么好烦恼吗?”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能那么开心?”筱若一脸的疑惑,拿韵庭没辙似的摇着头。 韵庭闻言,眉峰不知不觉轻蹙,“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说的都没错,”筱若沉重的叹了口气,“我的孩子没事,大哥眼睛也好了,而且若没有意外,我想我是应该快有大嫂了──而未来大嫂,年纪比我们还小。” 韵庭点点头,等着筱若接下去。 “但是虽然一切都很好,但有一件事,单单这件事,就足以令我心情大怀了。”筱若颇具深意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什么事?” “二哥。” “二哥?!”韵庭微愣,“你说志华,他有什么事?” 筱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严重的事。” “你开什么玩笑?”韵庭看筱若方才的表情,可真让她吓了一大跳,她没好气的瞪了筱若一眼,“你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他,所以胡思乱想?志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天天看到他,他可好得不得了。” 志华因为去学做菜,认识了一大堆妈妈级的人物,疼他疼死了!看到志华一脸得意的模样,每每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这有个好处,就是她不用天天吃吐司、煎蛋了。 “二哥的好,那只是表面上的。”筱若看着韵庭,看到她不在乎的表情、模样,她突然又叹了口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韵庭觉得眼前的女人,可不像是她所认诚的张筱若,“你把你想讲的话,一口气把它讲完好不好?看你的样子,弄得我的心七上八下的。” “别放在心中,怀孕的女人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念慈?!”韵庭吃惊的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人,不由双眼大睁,“你不是在意大利吗?怎么回来了?” “婆婆一声令下,我也只好跟志国回来了,台湾发生那么多事,我婆婆是回来找她的儿子们算帐的,但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远离战火的一群。”席念慈将手上的水晶盘放在桌上,“吃水果。” 韵庭摇摇头,瞥了筱若阴郁的脸庞一眼。 “筱若一脸晚娘面孔,我吃不下。她到底怎么回事?”与其听筱若欲言又止,不如请念慈一口气告诉她,所以她的目光移到念慈的身上。 “我看,她应该是为了二哥的事吧!”念慈坐在筱若的身旁,目光移到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韵庭回答。 “志华?!”韵庭心中隐隐泛着不安,三人成虎,一个这么说,又来一个人告诉她同样的话,她怎么有可能会无动于衷?“你们到底在胡扯些什么?我看志华他好得很啊!” “在某些……” “你爱不爱我二哥?”筱若突然打断念慈正要解释的话,平空冒出一句话,要韵庭回答。 “啊?!”韵庭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答我!”筱若一脸的坚决,“还有,你要不要嫁他?” 怎么愈扯愈远了?韵庭一脸如坠五里烟雾似的表情,“啊?”韵庭愣愣的发出单音。 “别一直“啊”!”筱若微嘟起嘴巴,“回答我的问题。” 韵庭求救似的看向念慈,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念慈虽然接收到韵庭求救的目光,但是她爱莫能助似的耸耸肩,“对不起!我帮不上忙,因为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所以──你就回答咱们的准妈妈,顺便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韵庭的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个好友的身上,最后她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不是我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第一个该知道这个答案的人,是志华而不是你们,所以现在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毕,她便站起身,“改天再跟你们聊,我不回家里出考卷不行了。” “等等!”筱若伸出手,把韵庭给拉住,“我接受你不回答的理由,但是我有件很严重的事要告诉你。” 韵庭闻言,只好坐回原位,洗耳恭听。 “我二哥有心脏病。” 闻言,韵应先是一愣,最后她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怀疑今天是四月一日。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很严重的事吗?”韵庭看着筱若问道。 筱若看到韵庭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愣愣的点点头,这也不能怪她有此反应,只不过韵庭的反应实在不如她所预期的。 她预料中的韵庭的反应,应该是有泪水、怒气才对不是吗?她突然察觉肚中孩子也像要抗议韵庭反应似的用力踹了她一脚,她的目光立刻瞄了眼时钟。 “好极了。”韵庭没有留意到筱若的举动,径自拿起皮包,“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语毕,她又再次起身,打算离去。 “韵庭!”念慈连忙在韵庭走过她身旁时伸出手,阻止她的离去,“你怎么可以在筱若跟你说了这件事之后,还能一走了之呢?”念慈表达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谅解。 “为什么不行?”韵庭没好气的低垂着头,看着念慈。 在韵庭眼中,纵使念慈已为人母,但念慈就像是她的小妹妹一样,没想到,这次连她都来开她的玩笑。 “快考试了,”韵庭无奈的解释,“我得回去出考题,你们两个当娘的,等我空闲一点的时候,再找我,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我不是在开玩笑,”筱若知道韵庭打心底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她信誓旦旦的举起右手,“我可以发誓,我是说真的,志华真的有心脏病。” “我……” “筱若,你不要那么激动!”念慈看着筱若,不由提醒,一边拉着韵庭,“你先坐下。”她半强迫的要韵庭坐下。 “不是我不信你们,而是他才几岁人啊?”韵庭依念慈的愿,再度坐下,但还未坐定,她就开始发难,“你们如果要骗我,也挑个可以令人信服的谎言好吗?这个并不好笑。” “韵庭,我跟你认识那么久,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筱若正经的说道,“我很明白开玩笑要有个限度。我又不是我老公,志岁他开玩笑才是没有节制。” “拜托,不要扯到志岁身上。”念慈无奈的看了筱若一眼,“打击他,虽然给了你快感,但这个时候请你克制自己一点。” 筱若嘴巴一嘟,立刻闭上嘴,当听到念慈的话了。 “信不信在你!”念慈索性说道,“总之我们可以跟你打包票,我们没有骗你。” 筱若闻言,肯定的点点头。 韵庭的目光来回穿梭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看着两人一脸正经的模样,她也实在看不出她们是在对她说谎。 可是志华有心脏病,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打死她她都不愿相信,志华哪像是有病的人? 现在他已经堂而皇之的登门人室,有时她一想,与其说气他不尊重她这个主人,倒不如说气自己提不起勇气跟他划清界线。 就这样,暧昧不明的跟他住在一起,而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说出去,或许没人要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还是得说,戚志华果然是个君子,毕竟若他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复杂许多。 “筱若真的没有开玩笑,”念慈说,“你就信我们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韵庭决定问个水落石出。 “我听志岁说的。”筱若想也不想的回答。 “志岁说的?!”韵庭实在不晓得该用何言以对,“好极了。”她又再次站起身,准备离去。 念慈只好再次伸出手拉住她,让韵庭留在原位。 “放开我,好不好?”韵庭没好气的看着拉住自己的手的好友,“不是我不信你们,而是……”她苦恼的跺了下脚,“念慈,你刚刚也听筱若说了,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但她老公是,那就代表她老公是个信口开河的人,可是她这件事却又是听志岁说的,不就代表这件事根本就不可信吗?” “这……”念慈一听,怪罪似的瞥了筱若一眼。 筱若闻言,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才惊觉自己在自掌嘴巴,她只不过直觉会捉自己老公的小辫子,表达根本就无意识。可是这次她是再正经不过,可不是在开玩笑。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相信我,这件事再正确不过,因为我是……是偷听到他们兄弟的谈话。”筱若深吸了口气,重新表达,“其实我自己明白,再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毕竟这是我们戚家的事,不过──我真的看得出来,二哥很爱你,别问我为什么,我只知道他真的爱你,所以找才不顾一切的告诉你,我可以跟你表明,我并没有要你对这件事做任何举动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二哥。” “你不要那么激动。”韵庭看到筱若的模样,不由放柔自己的声音,“冷静点,小心孩子。”筱若闻言,深吸了口气,手无意识的拍了拍自己凸出的月复部,今天肚里的宝贝,真的不太安分。 念慈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想想还真不懂你,难道我二哥这么对你,你一点都不心动?” “心动?!”韵庭微沉默了下,轻耸耸肩,“人非草木,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我不能……” “不能什么?”筱若不顾韵庭的为难,忙着追问。 从以前到现在,韵庭永远只是帮忙解决问题的朋友,却不是个把问题丢出来给朋友的人,偶尔,她们也希望能够易位一下。 “才快当妈妈就忙着关心我,这令我很感动,但是,”韵庭拍了拍筱若的手,“你不会懂。” “不懂?”筱若觉得好笑,与念慈交换荒谬的一瞥,“或许在某些方面我会不懂,但是感情的事,我可能比你还清楚,至少对于感情,我不会逃避,我只是让它顺其自然。” 韵庭直视着筱若,考虑了一会,才道:“最近我常作恶梦。” “恶梦?!”筱若和念慈异口同声的道。 韵庭点点头。 “恶梦与你不接受我二哥有什么关连吗?”念慈好奇的开口。 韵庭这次更加肯定的点着头,简短的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两人。 筱若听完,先是愣了一会儿,最后才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纵使肚子痛,也阻止不了她的大笑。 “你克制点。”念慈拍了拍筱若的手,虽然也是嘴角带笑,但很有气质的没有大笑出声。 筱若擦了擦微润的眼角,“对不起!”她顺了顺气,“不过,韵庭也太……”她实在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这并不好笑。”韵庭深觉自己像个呆子似的,她就知道会被取笑,所以她才不愿告诉任何人她的梦境。 现在看筱若和念慈的模样,她已经开始后悔将事情告诉她们了。 她不悦的喃喃说道:“我最近因为这梦,弄得精神很不好,偏偏志华又……”韵庭不愿让她们知道志华住在她那,于是停了一下,“你们不帮我想办法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在这里大声的取笑我?” 念慈低下头,静了一会儿,然后呼了一口气,“你这人也真怪,我想现在要找思想像你这么保守的人可能也难了。” “保守也算是坏事好吗?”韵庭直视念慈。 “保守是不算坏事啊!”筱若在一旁也认同,“不过,你不觉得你非要把绮梦归类成恶梦,真的是自找麻烦吗?” “绮梦?!我不认为……” “我也知道,你绝不会认为。”筱若直接打断韵庭的话,“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如何欺骗自己。” “我不想跟你们讨论这件事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纵使是好友,但意见不合时也常发生,韵庭索性打住这个话题。 筱若也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你就继续去当你的驼鸟吧!” 韵庭看了看念慈和筱若,久久才道:“你们以前不是不管我与志华的一切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筱若听韵庭问起,笑容隐去,“他有心脏病,我和志岁都不希望有人刺激他。” “又来了!”韵庭实在不懂为什么筱若一直不停的跟她表达这一点,“你们换点新鲜的说好吗?” “志岁不会拿这种事骗我,”筱若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有时候,他喜欢开玩笑,但他说过,他不希望我来管你和志华间感情的事,所以他没有必要为了帮志华而拿这种事骗我,不是吗?” 韵庭闻言,拨了下掉落到眼前的长发,久久不发一言。 筱若看着沉默的韵庭,摇了摇头,问出久藏心底的话,“你不觉得你现在要找一个对你那么死心塌地的男人已经很少了吗?更别说人之常情,如果付出都没有回报,那付出久了,纵使再好脾气也会烦。我很清楚你不喜欢我说这种话,但是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要把自己说得好象七老八十似的好不好?”韵庭站起身,打开门,跨出去,走进阳台,低头看着底下优美的庭园景象,“我年纪比你大,所以你别在我面前装老成。” “你大也大不了我几个月,但这几年来我可成长很多。”筱若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念慈跟在韵庭的身后。 “你还没有回答我们,你到底对我二哥有没有感觉?”念慈追进阳台,站定在韵庭的身旁,不死心的问道。 “若说没感觉,连说服自己都没法子,”久久,韵庭才幽幽的说道,“但是我总觉得──好象配不上他。” 念慈闻言,难以置信的皱起眉头,突然伸出手,覆在韵庭的额头上。 “你干么?”韵庭微吃了一惊,把念慈的手给拨掉。 “你没发烧嘛!”念慈感到荒谬的摇摇头,“我觉得你们两个很登对啊!有什么好配不上的?”她看向坐在屋内的筱若,“你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说她怕自己配不上二哥!” “一个蠢女人加上一个呆男人。”筱若靠向椅背,看着头顶上装饰华丽的灯饰,“活该两个人要扑朔逃离的相处那么久。” “你们不懂!”看到两人的模样,韵庭不由轻跺了下脚。 “你不说你为什么觉得配不上我二哥,我们当然不懂。”筱若声音大如洪钟的传来。 韵庭深吸了口气,折回房子内坐下,“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我就全都告诉你们好了。” “好!”筱若一脸准备洗耳恭听的模样。 “志华对我怎么样,我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但是对于他这个样子,我心里的感觉却十分矛盾,”韵庭停顿了一下,“有时候,多想他转移目标,但是自己却也不舍得他放掉我,习惯他莫名其妙就突然冒出来。他为了追我,付出那么多,我很怕我自己不值得。” “值不值得的标准在志华心里。”筱若侧着头,看着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要去担这种心呢?我也没有跟你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好会钻死胡同。” “是啊!”念慈也在一旁点头称是,“你干么给自己找麻烦?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或许听起来很愚蠢,但是我真的怕他失望!”韵庭看着筱若和念慈,简短的回答。 “你那么好,有什么好让他失望的?”筱若的思绪回到以往,想到以前,她与韵庭还有已经升格为她四嫂的席念慈相处的时光。 “以前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我们之中最懂得中国老祖宗所提的“中庸之道”。你很聪明,懂得替人家着想,做事情不冲动,我一直认为这是优点,直到前一刻我认为这还是优点,但是,现在看来,我反而希望你冲动点,心一横,就打开心房让志华进驻,管它值不值得,反正若你嫁他,就算不值得,也是他选的,怪得了谁?有的时候,冲动还不一定能让你找到幸福,考虑过多,反而失去原本该属于自己的美好与幸福。” “我没办法像你们想得那么开。”韵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点后悔自己对她们说这些话,“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不是很想给予承诺,但看到韵庭的模样,筱若最后不太情愿的点了下头,“我答应你。” “筱若都这么说,”念慈耸耸肩,“我还能说什么呢?” “谢了!” “很多烦恼都是自找的。”念慈看到韵庭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你实在是不值得令人同情。” “我也知道自己不值得同情,不过,或许我真的该跟志华把话给谈开,要他别再来缠我了。” “喂!你别刺激他!”筱若紧张的拉着韵庭,“别忘了,他有心脏病。” “你……”韵庭闭上嘴,不愿再跟筱若争这件事。 .心脏病!真是荒谬,韵庭紧咬着下唇.打心底不相信,毕竟志华外表看来是如此健壮,哪有病缠身的模样?但若是真的呢?她微皱起眉头。 最后她站起身道:“我真的不回去不行了!” “那二哥……” “我会想想的,好吗?”韵庭不想再听筱若提及志华,她打算自己去问本人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 “好吧!”这次筱若也没有拦她,“小心点,不要一脸的恍惚。”筱若好心的提醒。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点就好了,”韵庭没好气的看着筱若,对两人挥了挥手,“bye!” “bye─bye!”筱若才说完,却又突然开口说道:“韵庭!” “又怎么了?”韵庭无奈的停住脚,转过身,“我今天真的有事,志华的事,我已经信了一半,另一半等我问过志华之后,我就全然相信。” “我知道,但是──”筱若的目光看了看念慈,又转到韵庭的脸上“你们两个可以陪我去医院吗?我想──”她深吸了口气,确定不是假性阵痛,才开口继续说道:“我要生了。”语毕,她突然弯下腰,抱着肚子,开始缓缓的呼吸。 韵庭闻言,愣在当场,“要生了?!” “我打电话,”念慈的反应就积极多了,她飞快的拿起一旁的电话,“志岁现在在哪里?” “公司!”筱若又呼了口气,擦了擦微微汗湿的鼻头,站起身,“你记得告诉他慢慢来,我不想他像只母鸡似的在我身后徘徊。” “你不要站起来!”韵庭终于回过神,看到筱若的举动,忍不住大吼,“你坐着,不要动!” 筱若被韵庭的吼声吓了一跳,最后她忍不住与念慈相视一笑,摇摇头,依然顾自的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而去,一脸不在乎的回道:“奇怪是我要生,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你确定你能这么走吗?你到底要干么?我帮你做,你不要走动,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韵庭连忙亦步亦趋的跟在筱若的身后,“你不要惊慌、不要紧张,坐下…… 不,还是躺下的好,这样比较保险。” 筱若打开衣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包包,好笑的转过身,面对显然已经乱了阵脚的好友。 “我没有紧张也没有惊慌,事实上,好象惊慌的是你,紧张的也是你。我好得很,羊水都还没破,还要一段时间才该紧张。拿着。”她把小包包塞进韵庭的手中,想了一会儿,又往浴室的方向而去。 “你又要去哪里?”韵庭还真没见过有哪个产妇这么好动的。不过她印象中,好象也没有机会遇到过。她见过开始阵痛的孕妇──在电视上。 “洗头发。”筱若无奈的一翻白眼,原本还在庆幸老公不在身旁穷紧张,现在看来,她似乎庆幸得太早了点,“我听我妈说,做月子的期间不能洗头,我当然得趁还没生时快洗洗。” “你有没有搞错啊?”韵庭闻言,脸色微微发白,想伸手拉住筱若,又不太敢碰她,手就悬在半空中。 筱若见了,好笑的把她的手掌拍下来,“小姐,冷静点,你看我的样子,不会有事的。” “可是……”以前就知道这个好友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连快分娩时都这么敢冲,也太过分了点吧! “你放心!”筱若突然停住脚,脸微微扭曲了下,忍着痛楚过后,才继续开口: “你要嘛就帮我洗头,不要嘛就出去,不要在我耳边一直嚷嚷,害我跟着你也一起紧张起来了。” 韵庭迫于无奈,只好挽起衣袖,帮筱若洗头发,直到筱若满意,才在韵庭的拜托下,不太甘愿的跟她去医院。 “若她老公在这里,不被她搞疯才怪。”直到筱若被送进产房,韵庭才松了口气。 “你太紧张了。”念慈听到韵庭的话,对天一翻白眼,再也忍不住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奇怪怎么就她最紧张,就见念慈也拿着她太过小题大作似的眼光揪着她,韵庭微皱起眉头。 “这很严重,你不认为吗?”韵庭还是坚持己见的对念慈说道,“小孩要出生,她还在慢吞吞,吵着说要走路、洗头发,若是小孩在半路上出世,或者是怎么着,我们都承担不起。” 念慈耸耸肩没有反驳她的话,只说道:“我只庆幸jojo是我在意大利生的,没你在旁边。”她口中所言的jojo是她与戚家老四戚志国的宝贝千金。 “你怎么这么说话?”韵庭的眼中浮现不认同。 “志岁来了。”念慈看到匆忙赶到的志岁,便迎上去,指了指产房的方向,“在里面了,还有一下子才会生,所以──你可以进去看她。”最后一句话,是对志岁的背影说的。 “原谅他,现在他是没有办法顾及礼节的。”戚家老四戚志国站定在自己太座的身后。 “我知道。”念慈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也生过孩子,你也在我旁边,还记得吗?” 志国闻言,也回她一笑。 “二哥,你真是来得太好了。”念慈轻靠在志国的怀里,看着最后进门的志华,“快搞定这个女人,”她指了指站在产房门口的韵庭,“她比产妇还紧张,快安抚几句,不一定还有机会获取芳心。” 志国轻敌了念慈的头一下,“别拿二哥开玩笑!jojo呢?” “她在家里,有林妈照顾。”念慈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一边看着志华走向韵庭。 “非礼勿视。”志国把念慈的脸给扳回来,面对他,让她看着他脸上所浮现的不认同。 “老公啊!”念慈没好气的对他一皱鼻子,“他们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看看地无所谓。”说着,她便拖着志国往交谈的两人走去,想听听他们两人说些什么。“不会有事吧?!”这边的韵庭一看到志华,立刻紧张的问道,“我刚看到筱若,她好象愈来愈痛,这应该是正常的,对不对?” “应该吧!”志华想了好一会儿,也不解的摇摇头,“我没生过小孩,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不过应该是正常吧!”志华因韵庭的紧张,脸上也写满着忧心。 一旁的志国夫妇听到眼前两个“天兵”的对话,忍不住交换好笑的一眼。 “绝配!”念慈用嘴形对志国说道。 志国忍不住笑着搂了搂她。 “老四,筱若现在应该是正常的吧?”志华问道。 志国听到志华的问话,忍住笑,正经的回答:“我也没生过小孩,所以我不知道。” “那jojo从哪里来?” “好象是我老婆生的。”志国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志华终于听出志国是在寻他开心,不由摇摇头,“不要太过分。” “sorry。”志国微点了下头。 “我们到等候室等吧!”念慈也掩不住笑意的开口,没想到志华和韵庭两个人还真的应了台语有句话──别人在吃米粉,你在喊烫。 “是啊!”志国也跟着附和,“反正不会那么快生。” 两人闻言,才缓缓的跟在志国夫妇的身后。 未几,也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大至戚家的大家长,小到年纪最小的戚先侣,全部到齐,可想而知,小小的等候室中,便被戚家人给全部塞满。 “怎么那么久啊?”韵庭好奇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志华。 “因人而异吧!”志华安慰似的将手搁在她的肩膀,“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紧张大师。” 韵庭闻言,反应是暗暗的伸出手,不露痕迹的快速捏住志华肚子上的肉,微微一扭。 “好痛!”志华倒抽了口冷空气。 “知道痛就不要批评我。”韵庭凶恶的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先侣打量了坐在最不显眼角落上的志华和韵庭,眼底浮现出惊奇的神情,他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坐在身旁的未来三嫂谢奷珣。 “什么事?”奸珣疑惑的转头看着先侣。 先侣往志华和韵庭的方向努了努嘴,奷珣好奇的顺着他的指示,往志华他们的方向看去,她一看到,双眼大睁,随即也抬起自己的手肘往自己的未婚夫的肚子而去。“哇!”戚志民抚着肚子,低头看着自己娇小的未婚妻,“女人,你想谋杀亲夫啊?” “吁!”奷珣要他噤口,暗暗的指着志华的方向,“你看!” 志民的目光看向奷珣指的方向,对准焦距后,不停的眨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有可能?他看着韵庭整个人偎在志华的怀里,这可新鲜了,他明明记得韵庭躲他二哥像在躲蛇一般,现在竟然主动跟二哥亲近? “他们两个进展很快吗?”志民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小弟问道,“看他们的样子,该不会是好事近了吧?” “我也不清楚。”先侣也露出不解的表情,没想到公事繁忙之余还能将感情给搞定,他对自己的二哥似乎得另眼相看了,“不过看情形,应该是这样没错,前一阵子也看到韵庭到公司找二哥。”先侣说着便看向自己的双亲,“老爸、老妈,看样子,你们要准备办两场婚礼了。” “两场?!”戚家的大家长,戚锦皓吃惊的重复一次,“为什么?” 而他的太座钟婞玲一颗心全悬在产房里的筱若身上,突然听到身旁响起的声音,反应也是一愣,最后才疑惑的转头看着自己的么子,“什么意思?” “大哥还有──”先侣对细声交谈的志华方向瞄了瞄,“二哥!最近咱们家还真是喜事不断。” 钟婞玲见状就要站起身,走向两人,但却被身旁的戚锦皓给拉住。 “做什么?”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别去,你那个热呼劲,到时把人家小姐给吓跑了怎么办?”几十年夫妻,戚锦皓不是不了解她。 “我……” “等一切都定下,人家小姐答应嫁给二宝,你要天天找未来儿媳妇聊天也没人管你,”戚锦皓拍了拍钟婞玲的手背,“忍忍。” 钟婞玲听了,也只好坐定在位子上,戚锦皓不常开口向她要求,但只要他开口,通常她都会听。 “很累吗?”志华看到韵庭一脸的疲累,不由关心的开口询问,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而且还要感谢自己父亲大人的帮忙,不然他可不能如此怀抱佳人,轻声细语的说话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反正你可以等筱若生了再来。”韵庭若有所思的看了志华一眼,垂下自己的目光,“都等了三个多小时,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怎么突然这么沉默?”志华疑惑的想了一会儿,“有心事吗?” 韵庭头也不抬的摇摇头。 志华纵使心存疑惑,但也识趣的放弃追问,不过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后铁定要问个清楚。 “是个儿子!”志岁身穿绿袍,兴匆匆的冲进等候室里,一张兴奋的脸上写着不可言喻的得意,他显然也被一屋子的人给吓住,“怎么那么多人?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当然得来。”钟悻玲与戚锦皓两者感情好得手牵着手,越过志岁的身旁,“孩子在哪里?” “在babyroom。”志岁兴奋的答道,“他真是完美,就像个戚家人一样。”他退后了几步,“你们自己去看他,我去陪筱若。” 等候室在一分钟之内一空,除了──“你不去看baby吗?”志华站起身,发现韵庭还是坐在原位,不由感到疑惑的开口。 韵庭耸了耸肩,最后微摇了摇头,“我看人那么多,不如改天再看。我留下来只是想知道筱若好不好而已,现在既然知道她平安,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她将手放在志华伸出来扶持的手上,缓缓的站起身,“不过若是你想看你新诞生的小侄子,我不介意等你。” 志华没有多大考虑便摇摇头,“不了!我也累了。就像你讲,人那么多,baby多的是人赞美,改天我们再来称赞他。” “有理!”韵庭勾住志华的手道。 志华看着韵庭的模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猜测到底是什么困扰着他所爱的女人。 第七章 志华已经数不清今晚第几次捉到韵庭在偷看他,最后……他索性把手中的报纸给放下,走到韵庭的身旁,把她手中的菜刀给拿开,一脸心事重重还拿刀,看得他心惊胆跳的。 “你做什么?” “先别做饭。”志华牵着韵庭在小客厅坐下来,“说吧!” “说什么?”韵庭不解的摇摇头。 “你想问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你?”韵庭不由一愣。 志华露出一个笑容,“你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是吗?”韵庭惊慌的模着自己的脸,才慢半拍的想到自己的举动,已经间接的证明了志华的话,她没好气的放下自己的手。 “好嘛!别这么小器,”志华用手肘轻碰了碰她,“告诉我,若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真的?”韵庭侧着头,有点怀疑的问道。 “trustme。”志华肯定的点点头。 韵庭站起身,在志华的眼前走来走去,最后她蹲了下来,两人中间隔了张玻璃桌,“你现在最希望完成的事是什么?” “希望完成的事?!”志华吃惊的看着韵庭的举动,最后他搔了搔头,不解的反问:“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韵庭停了一下,最后才故作不在乎似的耸了耸肩,“因为我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什么希望,我若可以帮你实现的话,我一定帮你到底。” 志华闻言,露出一个笑容,久久不发一语,今天的韵庭,实在有那么一点的反常,令他觉得无所适从。 “你不要只顾着笑,”韵庭的手越过桌子,推了志华的膝盖一把,“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志华苦恼的模着额头,比出食指,在韵庭的面前左右晃了晃,“不能说,不然你会说我吃了人。” “吃了人?”韵庭皱起眉头,“你发烧啊?什么吃了人?” “中国老祖宗说──吃人作梦。”志华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这是你告诉我的。” 韵庭闻言,忍不住大叹了口气,她很严肃,他竟然在跟她打哈哈,要不是她自制力够,她肯定会一拳挥在他的俊脸上。 “痴人不是那个吃人,”韵庭强迫自己降低程度,对志华捺下性子解释,“痴是指痴愚的……” “吃鱼?!”志华又吃了一惊,“怎么又是吃人、吃鱼的?” “戚志华,你给我闭嘴!”韵庭用力的一搥桌子,站起身,拿出纸笔,火大的在纸上写出正确的字,“是这个痴,我想你对这个字应该不陌生吧?” 志华觉得颇有兴趣的盯着韵庭的怒容,他长那么大,还真没见过一个当老师的耐性那么糟糕,也不晓得是因为他这个学生的缘故,还是她原本就是如此对待学生? 他故意似的摇摇头,“很陌生,我没看过这个字。” “你会陌生?!”韵庭忍不住啐道,“白痴这个词应该很多人用在你的身上,你会陌生?” “白痴?”志华闻言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炳哈大笑,“白痴……白痴……” 韵庭忍不住嘟起嘴巴,看着他大笑,好象她才是白痴似的,“不要笑。”她开口警告。 志华不是傻瓜,看到韵庭眼底传达的怒气,就算硬是忍下笑意很难受,但他还是得忍。 韵庭看出了志华的勉强,气愤的站起身,转身就走进厨房。 “你别走,我道歉就是。”志华连忙绕过桌子,拉住韵庭,“你别生气,好不好?” 韵庭嘟着嘴,没好气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帮我完成希望,”志华弯下腰,轻点了韵庭的鼻子一下,“怎么反悔了啊?” “我没有反悔,”韵庭摇摇头,连忙澄清,“而且我是说要帮你完成心愿,但是丑话说在前,我可是说“如果”,如果是在我的能力许可范围之内,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但是若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她把头给撇向一旁,“那我可爱莫能助了。” 志华伸出手,将韵庭的头移向他,“幸好你有说“如果”这两个字,不然若听到我的希望,你肯定会后悔讲过要帮忙的这句话。” 志华一脸的肯定,“因为我的心愿,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就是──”他,直视韵庭的眼,“跟你结婚、生子。”漆黑的双眸闪亮韵庭闻言倒抽了一口气,眼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跟她──结婚、生子,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是吗?”韵庭一脸的疑惑。 “怎么样?”他用饱含深情的眼光看着她,“这是不是在你的能力范围许可之内?” “我……”韵庭想点头,又想摇头,心中委实两难,她把头低垂,躲过了志华的目光。不冲动是你的优点,但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冲动一点她脑中冒出筱若所说的话。 “冲动……” “想什么?”志华把腰弯下来,藉以看清她的表情,“如果我的话让你难受的话,你就别放在心上,当我开玩笑好了。” 他耸耸肩,虽然对韵庭的表现有点失望,但他也不愿逼她太急,更何况,学校最近的事也够她忙,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逼她,反正他已经跟她耗了那么久,以韵庭最近对待他的方式看来,他也不用再等多久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笑一笑,”志华把韵庭的头给抬起来,“我说了,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不行!你不行开玩笑。”韵庭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一股作气的月兑口而出,“我决定嫁你了。” 志华知道自己嘴巴大张的模样一定十分的愚蠢,但他就是忍不住,他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忍不住的想再确定一次。 “我……”韵庭忸怩的挣月兑他的掌握,感到有股热气往自己脸颊急速上升,看到志华的反应,感到有点恼羞成怒似的嚷道:“我说我决定嫁给你了,怎么?你不要啊?” “要!”志华这下可肯定自己绝没有听错,连忙急促的点着头。 她的点头,不啻是上天给他的一份大礼,原本他还打算继续跟韵庭耗个一、两年,没想到现在竟然…… “既然如此,就这么样了。”韵庭看着志华的模样,忍不住嘴角轻扬,“你那么疼我,不会在婚后变吧?” “不会!”志华打着包票,“我是君子。” “你外表是君子,骨子里是不是,我可不知道,只能留待时间证明,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韵庭环顾看了下房内的摆设,不由心生惋惜,“想想,还真舍不得搬离开这里,环境好不说,租金又那么便宜,想再找个像这种水准的房子,好象难了。” “这有什么难的?如果你喜欢,这房子送你,我们再去重新设计新房,若我们开心,我们再回来这里住蚌几天,也不是件什么难事。”志华现在开心莫名,脑中净想着佳人答应下嫁予他了,压根忘了隐瞒任何事。 “何必花冤枉钱?”韵庭站起身,想起志华跟她说了好久的话,不由帮他倒了杯水,送进志华的手里,“这房子只有十来坪,虽然不错,但还是太小,以后若是我们两个还有……” 她闭上嘴,奇怪自己怎么对于怀他的孩子想得如此理所当然,虽然她答应跟他结婚,但可不代表着婚姻等于孩子。 想她当初还想着不到二十八岁不结婚,不到三十不生孩子,今天晚上,什么都变了,她也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至少她可以肯定一点,她现在很开心,这就足够了吧!韵庭心情愉悦的想。 “你想买,房东也未必肯贾,”韵庭中肯的开口说道,“毕竟一个肯那么便宜租我房子,又常年居住柄外的人,肯定不愁钱。总之你不用花冤枉钱买这间房子养蚊子。” “这怎么可以算是花冤枉钱呢?”志华不认同的摇摇头。 基本上,这房子本来就是属于他,送给她,只不过是多花道手续罢了,不过他可不会笨到自动告诉她这件事,毕竟他好不容易等到她点头嫁他,他不想让件小事破坏。 韵庭双手抱胸,听到志华的反驳,不由直直的站在志华的面前,再次重申自己的念头,“我认为这是花冤枉钱。” 志华闻言表情一变,立刻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这确实是花冤枉钱。” 韵庭露出赞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这个未来老公还挺会看她的脸色办事的。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嫁我?”志华喝了口水,突然心生疑惑,“好象──不太对劲。” 韵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最后才道:“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劲,怎么?现在后悔要娶我了吗?” “不是!”志华连忙摇摇头,“只是──太突然!见到你第一面就被你吸引,就想娶你,但现在……” “不像真的对不对?” 志华点点头。 “不过这就是真的,”韵庭一脸“你大可放心接受事实”的表情,“除非你反悔,不然,我嫁你嫁定了。” 语毕,她便脚步轻快的走进厨房,脑海中兀自想着该怎么带志华回台南见她的父母亲才不会唐突、吓坏老人家,毕竟她家可是保守的传统人家。 “我一向不很聪明,”志华不死心的跟在韵庭的身后,看着她切菜,“所以我或许想得比较浅,所以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嫁我?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可以想得更深层,我会更开心。” 韵庭停下手中的动作,舌忝了舌忝略微干燥的嘴唇,最后把菜刀放下,转过身,看着志华,深吸了口气,“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果然,”志华挺起自己的身体,一副准备接招似的表现,“突然答应嫁给我不是没有原因的。你问吧!” “你……你是不是这里有病?”韵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志华闻言,微微一惊,随即笑了开来,“什么这里有病?” “心脏病。”韵庭索性直接陈述。 “你听谁说的?”志华问,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有关他的身体状况,没道理会让韵庭知道。 “筱若和念慈。”韵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老实的回答。 “他们那几对夫妻啊!”志华露出一个笑容,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提到念慈就想到志国,这一对宝夫妻,谈到筱若理所当然想到志岁,人家是耍宝,而这一对是麻烦夫妻。 “就是这几对夫妻。”韵庭心急的等着志华的回答,“你的弟弟、弟媳没必要诅咒你吧?” “当然没必要。”志华也认同。 “那是真的?!”韵庭可万万想象不到,得到本人的肯定答案,心中无力感倍增,“这不可能……”她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志华看着韵庭,心中着实考虑了一会儿,“不过在有时候,他们也会为了我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韵庭失神的头脑,久久才接受到志华的声波,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他,“你的意思是……” 志华摊开双手,洒月兑的站在韵庭的面前,“你看我像是有心脏病的人吗?你知道,我每天下午只要有空就去游泳,如果这里不好,”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方向,“能那么自在吗?” 韵庭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我就知道!”她觉得恼怒的一个跺脚“果然是他们吓我的,而我竟然还傻得去相信?” 志华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发一言。 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韵庭当真对心脏病患者一丁点都不了解,以为得了心脏病什么运动都不能做。 事实上,以他的情况而言,他就算想慢跑都没问题,只不过限制较多罢了!天真的女人,志华忍不住爱怜的模了模她的长发。 “下次看到筱若,我肯定要把她给骂一顿。”韵庭气自己的好友竟想些无中生有的故事来吓唬她,还当真害她担心了好一阵子。 “现在怎么办?”志华的手搁在韵庭的腰上,轻松的低头看着她,“伟大的圣母玛利亚。” 圣母玛利亚? 圣母玛丽亚?韵庭微皱起眉头看着志华,“什么怎么办?” “还要嫁我吗?” “当然!”韵庭耸耸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将来回想这一刻,她肯定会巴不得有个洞让她钻的。 “当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志华抱住她,举高她,开心的一圈圈的转着。 韵庭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掩饰不住的喜悦,也连带影响到她,她的心也跟着飞扬。 “我爱你!”他让她从自己身上缓缓的滑下,让她的脚重回地板上,“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他像是保证似的开口。 “有这些就够了。”她露出一个笑容,将自己的手缠在他颈后,紧贴的身躯,几乎可以让她察觉志华的心跳。 缘分很奇怪,她躲了许久,到最后还是进了他的怀抱,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否后悔以前躲避他的岁月,因为若不躲避,或许他们早该有个结果,但是也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渐渐发掘了这个谜样的男人。 她闭上眼睛,感到他的肩落在她的肩上,有力的臂膀紧拥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志华才稍稍的放开她,让两人喘口气,他低下头,看着她红润的双唇,他忍不住再次俯。 韵庭全身虚软的倚在志华身上,感到志华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 她完全失去控制,若他要继续,她会任他为所欲为,但志华停了下来,只是喘息着紧搂着她,他实在不是常常有机会做绅士,他的头轻搁在韵庭的头顶。 韵庭有点吃惊失控的,她感到有点羞愧的低下头,忙着整理不整的衣着,心中更吃惊他会突然停下来。 似乎看出韵庭的害羞,他伸出手抬起韵庭的下巴,直视她的眼,露出一个足以迷炫人的笑容,“你不要不好意思,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了。”说完,还当真一脸的愧疚。 看他的样子,韵庭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什么不好意思、什么害羞都弃她而去,“你耍宝啊你!”她对他皱了皱鼻子,还不忘捏了捏他的脸颊。 志华不在乎的任由韵庭捏,反正对他又不痛不痒。 “你放开我,”韵庭可能捏到最后无趣的,便在志华的怀中动了动,“都几点了,你再不让我去做饭,我们两个还有得饿。” “大不了我们出去外头吃。”志华不很在乎的开口。 “就算要去外头吃,你也得放开我。”韵庭没好气的指出。 志华低头又吻了她一下,松开他的掌握,宛若有感而发似的开口说道:“真正尊重一个女孩子,就不要随意去侵犯她,可以亲密的,不可以……这样你可以知道,我为什么刚才停下了吧?”他的话声隐去,他相信,韵庭可以轻易听出他未说出口的话。 韵庭不知道该对他的话有何反应,“你会不曾觉得很好玩?”她想想这情况,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是你家七兄弟在国外待最久的,但却可能是你们家最保守的一个。” “或许。”志华也忍不住的回她一笑,“走吧!”他伸出手拉着韵庭,“说到外头吃就到外头吃。” 他连换个衣服的时间都不给韵庭,便轻松的拉着韵庭出门。 ※※※ “结婚?!”当志华与韵庭一宣布消息,得到的激烈反应可是可预期的。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寻我们开心吧?”筱若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多年好友,就看到韵庭肯定的点点头。 “天啊!”虽才甫生产,但休息一天之后,筱若又回复了原本的精力充沛,“志岁,电话。”她对自己的丈夫伸出右手。 “你要干么?”志岁虽然疑惑,但还是把电话给交到筱若伸出的手上。 “打电话给爸妈还有念慈。”筱若开心的拨着电话,“你们谁也别想跟我抢这个报喜的机会。” 韵庭见状,不由与志华相视一笑。 “这里都快成花店了!”志民走进病房里,浏览着房间,不由开口抱怨,“到处都是花。” 志岁听到自己的哥哥的评语,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你既然知道到处都是花,那你手上又拿什么?” “花!”志民也无所谓的回答,他的目光移到摆在离筱若最近的一个玻璃花瓶上,看着里头已经插满紫罗兰,他二话不说,长手一伸,就把那花给摘了,摆上自己带来的红玫瑰。 “喂!这是我送我老婆的。”志民动作快,志岁的速度也不差,硬是拦下了志民的手。 “这你就不对了!”志民颜色不改的将志岁的手给挥开,“女人都是爱玫瑰花的,怎么你这个呆子送紫罗兰?” “别把自己讲得好象很懂女人,”筱若才把电话给挂断,听到志民对志岁说的话,便不平的对着志民反驳,“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被玫瑰花给收买,至少我就不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花就是紫罗兰,”筱若得意的搂着志岁的腰,“我老公最懂我。”“天啊!”志民露出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便将紫罗兰给重新插回花瓶中,玫瑰还是留在自己的手上,“别对你老公太热情,小心他受不了,你刚生孩子,还要好一阵子才能那个吧!” “喂!” “志民!”志华打断筱若正打算接下来的破口大骂,从容的念了志民一句,“说话节制点!” 志民闻言,耸耸肩,听到志华的声音,好奇的询问:“昨天你跑到哪里去?怎么孩子一出世你就失踪?你知道吗?昨晚妈忙着找你人,没想到你根本就没回家,怎么?”他看了韵庭一眼,“另筑爱巢了?” “我……” “对了!”筱若这才想起喜讯还未公布,她立刻忘记方才差点与志民发生的不愉快,迫不及待的大喊:“三哥,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别那么兴匆匆的好不好?”志岁拉住正打算爬下床的筱若,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求你安分点!” 筱若闻言,只好无奈的留在原位。 “什么事那么开心?”志民把玩着手上的花,“孩子还好吧?” “好得不得了!”筱若虽然乖乖坐着,但还是兴奋的舞动着双手,“你来迟了一步,刚刚他才被抱回babyroom,不过我已经给他取了个名字叫lucky,这名字不错吧!lucky──幸运,挺好彩头的,更何况他一出生,就给二哥带来了幸运,这不是太棒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志岁闻言,微皱起眉头,“你不认为取名字之前要先知会一声比较好吗?” “英文名字我取,中文名字就由你这个伟大的男人取。”筱若安抚似的拍了拍志岁的胸膛,对于老公的怒火,她一向不是很看在眼底的。语毕,她又重提之前的话题,“二哥要结婚了。” “结婚?!”志民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志华,“跟谁?” 筱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的发难:“三哥,你不认为你问这个问题很愚蠢吗?” “不认为!”志民可不承认自己蠢,看了下站在志华身旁的女人,“不是跟你吧?” “就是跟我,”韵庭觉得志民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奇怪,不由疑惑的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你认为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志民连忙表达立场,目光觉得有趣的来回看着两人,其实高姚的韵庭与志华站起来,还挺登对的,更何况他从以前使对于两人的婚事,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只不过你们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你们该知道,愚人节可还要有好一阵子才到。” “不要把我们的婚姻讲得像笑话似的,我们没有在开玩笑,”志华亲密的伸出手,搂着韵庭的肩膀回答,“再肯定不过。” “事情怎么会这样急转直下?”志民虽衷心给予祝福,但还是感到不解,“明明前几天人家还要理不理你的,现在却突然说要结婚了,我真是不敢相信。”志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实在没道理。”“其实感情哪有什么道理?”筱若开口,“就像你和奷珣,看你们俩认识那么久,也没听你们要结婚,国外有流传一句话──不准备结婚的恋爱是不会认真的,但看你们又觉得,其实你们也已经是非君莫嫁、非卿莫娶了,可是你们还是不打算结婚,所以你们也是很古怪的一对,不是吗?” “天啊!那么一长串话,说得我头痛。”志民连忙举起双手,“拜托,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们突然要结婚而已,你不要扯上我!” “戚志民……” “我要去接奷珣,有空再来看你。”志民对似乎还有一大堆话要说的筱若眨眨眼,“饶了我,ok?” 要走出门之前,志民才想起还拿在手中的花,他又折了回来,“筱若,你不会介意我将这花送给韵庭吧?” 筱若很大方的摇摇头,“不会!”她随即一点也不留余地的继续接口:“反正我一向不喜欢红玫瑰,你送别人也好,免得我看得碍眼,不过──韵庭好象也不很喜欢红玫瑰,所以这次你这个情圣是失算了。” 韵庭喃喃向志民道谢,还不忘丢给筱若没好气的一瞥,人家送花来都已经很好了,她还兴致大好的糗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于筱若这个好友有时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由感到无奈。 “习惯就好,”志民似乎看出韵庭的不赞同,不由笑道:“她是你同学,你应该了解她,若她今天不损我,她就不是张筱若了。” 筱若闻言,立刻对志民竖起大拇指,“三哥,这话说得其好,你比我老公还了解我。” 这就是女人,志岁在一旁闻言,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方才赞他了解她的话还犹言在耳,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光景,立刻变节。 他伸手扶筱若躺下,顺便帮她盖好棉被,一方面还不忘用眼神要她乖乖听话,他一边动,一边在太座的耳际轻语:“现在人多,你又刚生产完,我就饶了你,等回家,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志岁话声隐去,他离开她身边时,轻咬了她的耳垂一下,筱若的脸立刻微红。 志华、志民了然的交换一眼,韵庭则不解的看着筱若突然变红的脸蛋。 “我走了!”志民向筱若挥了挥手,“不跟你们说了。奷珣要下班了,我答应今天要去医院接她,改天有空再跟她来看你。”他看了看志华,“不介意我把你们的喜讯告诉她吧?” “当然不介意。”志华无所谓的摇摇头。 筱若看着志民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志岁,“为什么他不跟奷珣结婚?真受不了他。” “而我则受不了你。”志岁轻捏了捏筱若红润的脸颊,“先管好自己,再去在乎别人的事,ok?” 筱若没有回答志岁的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好友,“你未来的婆婆要跟你谈谈,所以还要你走一趟戚家。” 韵庭闻言,身体不由一僵,转头看着志华,虽说早已与戚家人熟识,但若以未过门的媳妇去拜访,这可…… “没事的。”志华安抚的轻揉了揉她的背部,“老妈只是要跟你谈谈,你也知道我妈疼媳妇比疼儿子还多,不要介意。” “对啊!”一旁的筱若也跟着帮腔,“妈找你十之八九只是跟你谈婚事,你也不要紧张。” “可是最近再三个礼拜就要考试,考完试后,又接着放春假,在春假前,我怕会比较忙。”韵庭老实的表示,“而且放了春假,我和……” “那就过一阵子再说。”志华打断韵庭的话,他已经和韵庭说好,放假的时候,由她当导游,带他环岛玩一圈。原本这事无伤大雅,但是以他对筱若的了解,他想,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以免徒增事端,“老妈那一方面,由我来说就行了,你就不用伤脑筋了。” “你确定吗?”韵庭想想还是觉得不妥,所以开口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好了,反正应该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 “对啊!对啊!”筱若再一旁点头称是。 “不要吵。”志岁揉了揉筱若的头发,轻声说道。 筱若就算不愿意,但还是闭上嘴。 志华感激的投给自己的胞弟一眼,一派神色自若的说道:“没关系,我相信妈不会介意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只好跟着做。”韵庭低头模了模鲜红的玫瑰花瓣。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一看到筱若已经星眸半闭,立刻识趣的告辞。 “没想到刚生了孩子的人,可以精神那么好。”韵庭坐进车子里,把玫瑰花给放在后车座,等到志华坐定,立刻开口。 “这样很好啊!”志华神色自若的发动引擎,“代表她又回复以前精神奕奕的张筱若了。” “这样是很好,不过一大、一小,我看够志岁忙了。”韵庭无意识的扳着自己的手指。 志华闻言露出一个笑容,虽然也与韵庭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对于这事,他也只能说爱莫能助。 “你不喜欢红玫瑰吗?”志华面色一整,突然开口询问,“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红玫瑰。” “看得出来。”韵庭听他提起,也忍不住挖苦他,“你这个大情圣,以前天天送我红玫瑰,你知道吗?这花让我看得头好痛。” 志华微皱起眉头,“可是我听人家说,你喜欢红玫瑰。” 这可新鲜了,认识她的人,通常都会知道她的喜恶的,当然除了那些不熟的朋友外。“那个人家是谁?”韵庭看着志华的侧脸追问。 “先侣。”志华据实以告。 “七仙女?!”韵庭闻言,可微吃了一惊,“你确定吗?他真的告诉你,我喜欢红玫瑰?” 志华肯定的点着头。 她与先侣相交数年,她相信他跟筱若一样清楚,她最讨厌的就是红色的玫瑰,那他又为什么要告诉……她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这个王八蛋,她在心中咒骂了声,摆明了是要欺负志华。 她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笔,有机会,她发誓,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替自己未来的老公讨回公道。 韵庭挽了挽衣袖,一脸的义愤填膺,她有点火大的问道:“你索性告诉我,你还有哪些兄弟欺负你?” “欺负我?”志华飞快的瞥了韵庭一眼,对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感到有趣,“我哥哥和弟弟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事实上,他们对我很好,有这些兄弟,是我一份很大的财富。” 是不是财富,这点她是不得而知,不过她肯定故意叫志华送红玫瑰给她,这就叫欺负! 她感到无奈的看着志华不在乎的侧脸,这人口才是不错,不过智商似乎真的有待商榷。 “我们换个方式,”韵庭整个人面向志华,重新问道:“在你追我的这段时间里,有谁出过点子给你追我?” “很多!”志华一提起这个,不由深受感动,“先侣就不用说了,志民、志万他们也都帮了我很多。” 这里头没有包括自己好友的丈夫,韵庭的脑海中飞快的转动了下,她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算自己眼光不错,没有交错朋友。 “他们帮了你什么?”韵庭可打算洗耳恭听。 志华听到韵庭讽刺的声音,不由在心中暗笑,想了一会儿,才道:“志民他说,只要我把整本《易经》给看通,你一定会嫁给我。” “易经?”韵庭咬着下唇想了好一会儿,想不透志民跟志华说这话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为什么?” “容易的经书啊!”志华理所当然的回答,“你念中文系难道不知道吗?”他显然有些吃惊。 这又关她念中文何事?韵庭不解的摇摇头,据实以告,“我不知道。” “志民说,我不懂中文,理所当然要从最容易的经书看起。”志华飞快的瞥了韵庭一眼,“所以我就买了本《易经》。” “你不要告诉我,你……” “我有看。”志华不等韵庭说完,就自己接口,大声的表示,语气中满含着得意。 “你……”韵庭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个白痴!最容易的经书,你信啊?” 志华很想回一句,你说呢?不过他看着她似乎对他深感不平,他不由露出一个笑容,耸耸肩,没有给她回答。 韵庭看到他的反应,以为他真的笨得没药医,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因他专心开车而没看到她的目光而微嘟起嘴。 她重重的靠向椅背,她想,她也没必要告诉他,易经这门课在她大学课程中是选修课程,她可以自动选择要念不念,而当时她选择的是──不!所以易经,她也只念过几课而已,若他不懂,拿来问她,她还会被他给吓死,因为她也有可能会被他给问倒。 “那你五弟呢?”她按下自己的怒气,继续问下去,“他又──“帮”了你些什么事?” 志华踩下煞车,停红灯,他转过头,仔细的公然欣赏她的不悦,“我五弟他送了我本书。”“让我猜猜,”韵庭侧着头,与志华的目光相接,“该不会是什么孔、孟、庄子吧?” “不是。”志华摇摇头。 “不是?”韵庭脑海中闪过带着眼镜总是斯斯文文的戚志万,这个万人迷医生…… “他该不会送你什么《追求大全》之类的书吧?” “我就说你最聪明了。”志华伸手拍了拍韵庭的脸颊,“他教我说,烈女怕缠,缠久了就是你的,有理吧?难怪你最后答应嫁给我。” 听到志华的话,韵庭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答应嫁给你,不是因为我怕缠。”韵庭伸出双手,有点火大的用力捏了捏志华的双颊,“我还曾因为你缠我,而有一阵子对你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这次刚好你大……”她蓦然闭上嘴,这次要不是他大哥出事,她也不会知道他在自己心中占有很重的分量!韵庭把话在心中没好气的对他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这么说,你是懂不懂?” “懂!”志华把韵庭的手拉下来,包在他的大手掌中,“你嫁我是因为……”他闭上嘴。 “因为什么?”韵庭迟疑的开口询问。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变心啊!”志华飞快的吻了她一下,肯定的说,“不要说我是在说漂亮话,因为至少在我有记忆以来,我从不说我做不到的承诺,若我开口,我一定做到我的承诺。” 韵庭闻言,不由嘴角上扬,不过她依然嘴利的说道:“你这么说又怎么样?你以前或许很完美,但这并不能保证你以后会继续完美下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我……” “绿灯了。”韵庭指了指交通灯号,好笑的提醒他,“专心开车。” 志华不甚满意,但也莫可奈何的专心开车。 韵庭心情愉悦的扯着皮包的细长肩带,顺口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要带我回你家一趟吗?考完试之后,开始放春假,当时不是说好隔天就南下吗?还是你打算延期?” “我没打算延期。”志华不太在乎的回答,他想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想,这一阵子我老妈忙我大哥的事就应该够忙的了,所以,我们好象没有必要再去凑上一脚,你认为呢?” “你大哥要结婚了吗?”韵庭看着志华的侧面,在筱若生产当天只对戚志中和其女友匆匆一瞥,她并没有机会去跟他们交谈,“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吗?” “应该是吧!”志华耸耸肩,“我还没跟我大哥谈过,所以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她没有错。” “那么肯定!”韵庭身躯微微向前,藉以看清楚志华的表情,“你大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才让你那么肯定?” 她的表情有些暧昧,志华的回答是看了丢给她带笑的一瞥。 韵庭见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转靠回椅背,对可能下嫁给戚志中的这个女人,她还挺好奇的。 若这女人真嫁给戚志中,将来她应该有的是机会了解她吧! 第八章 “也该是时候了。”志岁一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忍不住开口,这阵子筱若生产坐月子,所以他就没到公司坐阵,但也没见这两个人到家里来看过筱若,没消没息的,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这一个月来,你们两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土产。”门一开,韵庭便亮着喜气的笑容,将手中的牛肉干礼盒塞进志岁的怀里,“筱若呢?” “在房里。”志岁回答,但眼光却直直的看着自己沉默的站在韵庭身后的兄长,用眼光询问他这一个月来的下落。 志华看出了志岁眼底的疑惑,只是耸耸肩,“出去玩了。”简单的一句话,他便跟在韵庭的身后进门。 “好一个见色忘友!”在房里的筱若一看到韵庭,忍不住发难,“竟然那么狠心,一个月不来看我,明天我儿子请满月酒,你还真会挑时间出现不是吗?” “好吧!我承认我在还未放春假时,没来看你是我的过错,而且我就这么出去玩,没跟你联络,是太过分了一点,”韵庭坐在床沿,看着筱若,“脸色不错,看样子你被照顾得挺好。” “别提了!”筱若想起这一个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已经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孩子是可爱,但她在五年内绝对不再生第二胎,被管得那么死,都快折腾死她这个酷爱自由的人了。 “那么沮丧!”韵庭的头转了转,目光被摆在一角的婴儿床给吸引,“不介意我看看孩子吧?” 筱若做了一个无妨的手势。 韵庭见状,站起身的走向它,弯下腰,脸向着婴儿床,仔细的端详着安详沉睡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像你!”确实,眉宇之间像筱若,若真要说像志岁的地方,可能只有嘴了。 “对啊!”筱若轻靠床头,得意的点点头,“好险长得像我,不然像志岁,长大后一定会给人误会。” “误会什么?”韵庭不解的问。 筱若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是否该告诉她,久久才道:“同性恋。” “你有没有搞错?”韵庭不认同的瞥了筱若一眼。 “没有啊!”筱若还一脸肯定的表情,“你自己想,志岁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一张脸比女人还好看,抢女人风头,你信不信,一定有很多男人很迷他。跟女人争老公已经很累了,还要跟男人抢,真烦。” “怎这么说话?”韵庭微转过头,不由摇摇头,“怎么?该不会得了什么产后忧郁症吧?你不要胡思乱想,志岁对你很忠心,不会乱来的。” “我是知道他不会乱来,”关于此点,筱若也很肯定,“真不知道那么霸道的人,为什么会长得跟他的相貌背道而驰?” “你真的是没事找事做!”韵庭没好气的训道,“这么批评志岁,你可别忘了他是你老公。” “我有时还……”筱若的嘴因看到志岁走进房里而一顿,把所有的话给如数吞人肚子里。 “舌头被咬掉啦?”韵庭看到志岁的身影,深知筱若沉默的理由,不由语带取笑的盯着她看,“怎么不继续说?” 筱若没好气的看着韵庭,明明知道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惟一就是“有一点” 怕志岁,而现在竟然拿此来取笑她,真是过分。 志岁眼尖的发现筱若与韵庭的眼神,他不由在心中好笑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老婆就是喜欢逞口舌之快,又好面子,她常吃亏,其实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她依然不自知。 “我小侄子长得像谁?”志华站定在韵庭的身旁,与她一同看着孩子,“中文名字叫什么?” “戚祖培。”志岁回答。 “祖培,名字还不错!”韵庭点点头,站直身体,“刚才听筱若说,你们明天请满月酒?” “对啊!”志岁坐在筱若的身旁,“就在这里,只是个小聚会,请的人不多,只是我们兄弟和几个你们也认识的朋友。” “你未来大嫂会到吧?”韵庭好奇的问。 “如果你指的是鄀君,她会到,”志岁觉得有趣的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她会不会成为我未来大嫂,那还要看我大哥的努力了。” “大哥他……” 志岁摇摇头。 志华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想到以他大哥的条件,竟然也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啊!我都忘了替你们倒杯水。”志岁连忙站起身,刚才挂念着筱若会因为韵庭的来到而活蹦乱跳,所以忘了应有的礼节。 “不用忙了,”志华拉着韵庭的手,“我们要先回家一趟,我想失踪这么一段日子,我应该不需要问老妈有没有找我吧?” 志岁夫妻俩但笑不答,反正他们不答,志华自己也早就知道了答案。 “韵庭,我们得要有心理准备了。”志华握住韵庭的手,不由一紧,带笑的提醒。 “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韵庭似乎也挺认命的道。 其实这一阵子她已经作够了心理准备,而且趁着这次出游,她也带着志华回台南,拜见过她爸妈,以她父母看志华的眼光,若顺利的话,她猜,她可能很快就会被自己父母给嫁出门了。 “祝好运!”筱若靠在床头,对韵庭挥了挥手。 “谢谢!我想我是需要点好运。”韵庭勾着志华的手臂。 志岁送他们到门口,想了好一会,忍不住的开口:“有件事,我还是告诉你们好了。” “什么?”志华和韵庭才踏出大门,听到志岁的话,脚步一停,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们将在七月十二号结婚。” “啊?!”这次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的发出同一个单音。 志岁有点无辜的耸耸肩,“这可不关我的事,这是爸妈和你爸妈,”志岁指了指韵庭,“在你们出游的这一趟日子里作的决定。” “有没有搞错?”韵庭有一剎那间的难以置信,“你说我爸妈?这怎么有可能?” 她可不信自己一向传统的父母手脚会变得如此快速,虽说她是已经认定了志华,但可不代表自己想在这么半年之内的时间内,将自己嫁给他。 “再正确无误。”志岁好心的告知,“若我没记错,好象是大概几天前的事了。” 几天前?!那岂不是代表她与志华才离开台南,继续往高雄去游玩的时候,她与志华前脚刚走,她爸妈后脚就离开台南到台北戚家谈婚事了?一思及此,韵庭感到自己的头又痛了。 “不要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好不好?”志华模了模韵庭的脸颊,“反正早结、晚结都得结。” “哎呀!你……”韵庭摇摇头,懒得跟志华多作解释,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那么早结婚。 “而且你们的婚礼好象要跟大哥的一块办。”志岁又说。 “可是你刚不是说……” “我们老大的个性,你应该很了解的,他永远会拿到他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他可比老妈还要独裁、霸道。” 志岁看着志华和韵庭的表情,忍不住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再面临一次所谓的婚姻大事。 以他这个自认很不怕累的人,婚礼都搞得他累个半死,晚上回房后,还得应付筱若的怒气……他一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不由头皮发麻。 “好了!”志华对志岁挥了挥手,“你不要再多说了,我很怕又听到更多的消息,我跟韵庭回家,再一件、一件的弄清楚,你进去陪筱若和孩子吧!” “ok,那就不送了,”志岁缓缓的把房门给阖上,“自己小心点。” 看着大门关上,韵庭忍不住呼了一大口气,与志华两人心知肚明,七月份时,他们肯定会结婚。 真是有趣,主角竟然在一切都底定之后,才知道自己要结婚。 韵庭不知除了说感谢自己和志华的父母亲那么关心晚辈之外,自己还能说什么?此刻的她多希望自己和志华还在四处游玩,不用面对这些问题,不过人总得面对现实的,不能永远逃避,所以还是认命吧!她与志华一起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到来时心想。 ※※※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一生只要结一次婚就够了!韵庭直到把身上的晚礼服给褪下,才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要结婚开始,她整个人就像是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又要忙学校、又要忙婚事,一切都在匆促中进行,不过最累的还是今天,她不由庆幸已经放了暑假,不然哪吃得消? 今天的喜宴会场是在戚家大宅,好险志华想得深远,提议要两个人在家里住几天,不然忙完这里,还要回去志华在天母所购的新居,她看自己一定会睡死在车程当中。 她整个人懒洋洋的换上睡衣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隐形眼镜给拔下来。 她一向不习惯这小小的一片薄片覆在她眼球上的感觉,因为她总觉得带着隐形眼镜,眼睛就比平常容易酸涩。 所以此刻她是迫不及待的要把眼镜给拔下来,可是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努力了半天,镜片依然故我的覆在眼球上,眼泪却掉下来不少。 她抽了张面纸,深具挫折感的擦了擦泪水,没想到自己达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看别人不是轻轻松松就拔下了吗?怎么自己就无法做得如此简单?韵庭不由在心中问道。 “怎么回事?” 韵庭听到身后的声音,抬起头,在镜中与志华的目光相遇。 “为什么哭?”看到她略微红肿的眼睛,志华连忙蹲在韵庭的身旁,“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后悔了?” 韵庭闻言,没好气的露出一个笑容,低头看着志华,“你有点自信好不好?”她不由推了推志华厚实的胸膛,“你不后悔娶我,我就该感到万幸了,你还怕我后悔啊?”“既然没后悔,为什么哭?”志华不舍的接过韵庭手中的面纸,轻擦着她的脸颊。“我没哭。”韵庭指着自己的眼睛解释,“是我隐形眼镜拔不下来,现在怎么办? 我眼睛好痛。” “隐形眼镜拔不下来?!”志华露出惊讶的表情,将韵庭的下巴抬起来,看着她略红的眼眸,不由喃喃开口训道:“不习惯戴就不要数了,为什么要折腾自己的眼睛?”“你有看过穿著新娘礼服的新娘,戴着眼镜的吗?”韵庭没好气的看着志华,“说穿了,这似乎也得怪你的样子。” “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志华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从善如流,“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你的眼镜给拔下来。” “可是我试了好久,镜片没拔下来,倒是泪水流了许多,”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现在眼睛真有点痛。” “刚开始是这样子的,你不要揉眼睛。”志华把韵庭的手给拉下来,“我帮你拔。” “你可以吗?”韵庭的目光迟疑的看着志华的大手,“你不会把我的眼球直接拔下来吧?” “想象力很丰富,”志华去洗了手,蹲在韵庭的身旁,“不可以眨眼睛,知道吗?” 韵庭点点头,当是听到了他的话。 志华将韵庭的眼皮撑开,轻而易举的就将镜片给拔了下来。 “怎么有可能?”韵庭看着安然放在志华食指上的镜片。 “相信你的眼睛。”志华将镜片给放进消毒盒子里,又快迅的拔下另一片,再放在消毒盒子之后,插上电,“大功告成了。” “谢谢!”韵庭眨了眨眼睛,果然觉得眼睛舒服了,“可以睡觉了。” 志华发愣的看着韵庭经过他,爬向大床,若他没记错,今天可是他的新婚之夜,就见新娘若无其事的爬上床,或许她累了,他心想。 他耸耸肩,先进浴室洗了个澡,也拔下自己的隐形眼镜后,才踏出浴室。 出来之后,他缓缓的走向大门,落了锁,好险自己的弟弟不闹洞房,不然他已经很累了,可不晓得是否有精力去应付他们那群人。 他站在床侧,看着躺在床上的韵庭。 韵庭可以感觉志华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她等了好一阵子,就是不见志华有下一步的举动,她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韵庭索性睁开眼睛,看着志华,就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她不自在的在他的目光底下动了子,“你不累吗?”最后她问。 “累!” “累就该睡了啊!”韵庭半坐起身,拉起棉被,等着他躺土来。 志华见了,连忙躺在床上,韵庭帮他盖好棉被之后,也躺了下来。 韵庭眼睛大睁的看着天花板,奇怪身旁的人竟然连个反应都没有,纵使没过过新婚之夜,但也不至于无知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吧! “韵庭?” “啊?!”韵庭听到志华的声音,连忙微转过头,“什么事?” “嗯……晚安。” 晚安?!韵庭难以置信的看着志华背对着她。 “晚安!”韵庭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忿忿地用力把被子一拉,用力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嫁了个稀有的柳下惠。 若真要说,他们已经同床共枕好一阵子,自从答应嫁给他之后,今晚还是他第一次那么安分,连搂她、亲她的动作都省了,一句“晚安”倒头就睡,她摇摇头,想不通他在想些什么? ※※※ “你做什么?”韵庭瞥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才不过七点半,她一直到东方渐露曙光才沉睡,一大早就被敲门声给吵醒,打开门,才发现是不住在戚家大宅的筱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好友竟然变得那么不识趣。 “不用太感谢我,”筱若硬是把手中的托盘给交到韵庭的手中,“我这个朋友,对你可说是仁至义尽了。” 昨天因为忙得太晚,所以筱若与志岁都住在这里一个晚上,准备待会儿才带着儿子回家。 “这是什么啊?”韵庭微瞇着眼睛看着筱若带来的东西。 “早餐。” “早餐?”韵庭疑惑的目光看向筱若,“什么意思啊?” “怕你们没力气下楼吃东西,毕竟你和二哥是在新婚期间。”筱若有点暧昧的看了韵庭一眼。 “我真是服了你了。”韵庭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若是让筱若知道她昨晚是怎么过的,不把筱若吓死才怪。 “这些就让你自己处理了,好好伺候我二哥,老妈说,你们可以不用急着下楼。我肚子也饿了,不跟你多说,我也要下去吃饭,你们慢用,不打扰你们了。”筱若轻碰了碰韵庭的手臂,“别太累了!” “喂!”韵庭没好气的看了筱若一眼,“你够啦!不要净讲些暧昧不明的话,小心被听见。” “能有谁听见?”筱若不在乎的回答,“几乎所有人都在楼下吃早饭,惟一不在场的就是出去度蜜月的大哥和你们了。 “是吗?那我叫……” “不用忙了,老爸说,你们就待在房里吃就好了。”筱若阻止了韵庭,更伸出手,帮韵庭把房门给关上,自动消失在韵庭眼前。 韵庭手拿着托盘,放在起居室的桌子上,才转身进卧室,原本她与志华是打算要去度蜜月,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春假的时候两人才跑台湾一圈,再出国玩,实在也没有什么兴致。 所以最后两人的决定,还是把炙热的暑假给耗在天母的家里,过过两人世界,若想再玩,就等下次两人都闲一点的时候。 看着志华熟睡的脸,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坐在床沿,轻推了推他,“志华,该起床了。” 她见志华没多大反应,不由轻拧着他的耳朵,在他的耳际低语,“不晓得哪个男人说,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打点好一切,没想到我才刚成了你的人,你就不管我了,那么晚了还赖床,我以后可能前途堪虑,你说,我是不是现在就要算算你能给我多少的赡养费?” 志华闻言,不由唇角微扬,眼睛连睁都不睁一下,就准确无误的捉住她,把她拉到床上,箝制在他身下。 “今天结婚第一天,你竟然跟我谈赡养费,太过分了。”说完,他低头吻了她的唇一下。 当他的唇移开时,韵庭也察觉到两人目前的亲密,她不由微垂下眼睑。 “昨晚睡得好不好?” 韵庭听到他的问话,不由微嘟起嘴,昨晚是他俩的新婚夜,他一句晚安倒头就睡,他还指望她能睡得多安稳?不过她可不敢跟他说,所以微点了点头。 “那休息够了吧?” 听到志华的问话,韵庭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眼底有抹她并不陌生的激情。 “我看你昨晚的样子好象很累,”志华的手玩弄着韵庭披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所以我不想太苛求你,懂我的意思吗?” 韵庭一愣,然后点点头,双手环着志华的颈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好爱你,而且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没有。”志华摇头,“不过你以后可以多讲,毕竟这些话,我永远也不会嫌多的。” 志华的手背轻滑过韵庭的脸颊,缓缓的低下头,用他的唇在她的唇瓣上缓缓移动,一只手来到两人的身体中间,解开她身上的睡衣,做自己从许久以前使想做的事情。志华用手与唇着韵庭的身体,带来的激烈情感,让韵庭忍不住申吟出声。虽然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心理准备,但韵庭还是忍不住的感到紧张。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迟疑,志华安抚的吻了她的眉心一下,他的轻吻总有一股迷人的魔力,韵庭感到不安的情绪,因他的温柔而随风而逝。 她主动的将身体挺向他,迎接他对她宣示的爱恋…… ※※※ “你现在忙吗?”韵庭的头从办公室的门后伸出来,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志华问道。 “你怎么来了?”志华看到她露出一个笑容,站起身,连忙迎向她,“送午餐给我?” 韵庭摇摇头,“看到我就想到吃,太伤人了吧!” “谁教你秀色可餐,”志华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她,“让我好心动。” “瞧你说的,没句正经。”韵庭轻笑的躲过他的吻,伸出手勾着志华的臂膀,“今天想要你陪我出去吃饭,顺便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志华禁不住好奇的开口,“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你应该还记得,刚开学时我跟你说过,等教完这个学期之后,就打算休息一阵子这件事吧?”韵庭拉着志华的手,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 前阵子,韵庭与他谈过这件事,若她觉得教学的生活过得一成不变,他也赞成她休息一阵子。 他甚至提议,若她愿意,他可以自掏腰包,请她做他的随行秘书,他一天只工作半天,也没固定几点上班,总之就是随心所欲就是,反正他现在是当学点东西,不一定他还能成为一个商业奇才。 若韵庭来跟着他,理所当然也跟着他一块上下班,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坐在他面前就好,不过他的话,让他被韵庭给打了一下,他还觉得这一下挨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自认自己的提议挺妙的,不过韵庭显然不认为。 “我是知道你想休息,但这与你想要和我说的事有关吗?” “有,而且关系可大了。” 清脆的铃声响起,电梯门应声而开。 “大嫂!” “是你们啊!怎么那么巧!”范鄀君踏出电梯,韵庭见状连忙伸出手扶了她一把,鄀君一笑,接受她的协助,“谢谢!” “你怎么来了?”韵庭看着鄀君不由关心的询问,“你预产期不是在最近吗?怎么还跑来公司?” 与鄀君同一天嫁进戚家,过了一、两个礼拜,才知道鄀君有孕在身,她一有空时,就去串串门子,经过交谈之后她发现,她很喜欢这个恬静而且年纪小她没几岁的女人,对她能驾驭戚志中这号人物,更加佩服。 “我预产期在上个礼拜,”鄀君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我原本还希望早点解月兑,没想到这宝贝就是想待在我肚子里,所以我想走一走,当作运动,也希望能早一点把她生下来。” 韵庭露出了解的表情,因为她已经听鄀君抱怨过许多次,因为预产期的接近,戚志中就像是根紧绷着的弦,随时有可能会断,所以弄得鄀君头痛异常。 “大哥知道你要来吗?”韵庭问。 “不知道。”鄀君俏皮的一笑,“我想给他个惊喜。” “惊喜?!”韵庭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看大哥会被你吓死才是真的,预产期要到的人,还一个人四处跑。我陪你去大哥办公室吧!” “不用了!”鄀君摇头婉拒了韵庭的好意,“刚刚你跟志华在等电梯,肯定是忙着去享受两人世界,我才不喜欢杀风景、惹人嫌。所以你们好好玩,我自己去找志中就行了。” “志华?”韵庭这才想到身旁的人沉默得不寻常,她疑惑的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她和鄀君的身上,而是在刚才与鄀君搭同一班电梯上来的一个棕发、棕眼的外国男人身上。 “志华?”韵庭拉了拉志华的手。 志华连忙回过神,低下头,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问道:“什么事?”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韵庭微皱起眉头的将目光移到那外国人身上,“你认识他吗?” “认识。”志华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陪大嫂一下,我跟他有点事要谈一谈。” “喂……”韵庭看着两个男人消失在会客室里,与鄀君交换疑惑的一瞥,“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鄀君微微一笑,对会客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应该没什么事吧!才一分钟,志华过来了。” “dicson!” “我们走吧!”志华不理会身后的叫喊,径自走向韵庭,“大嫂,要我们陪你去找大哥吗?” 鄀君有些迟疑将目光移到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外国人身上,心中很好奇,但是她聪明的不管闲事,只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志华一按电梯,门一开,便轻拉着韵庭进门,在按下close键时还不忘用眼睛示意门外的男人不要跟来。 韵庭看着志华的表现,心中不由一愣,她还真没料到这么严厉的眼神会出现在志华身上。 两人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坐定在“瑞华奥德”──一家以瑞士与德国佳肴著称的餐厅里。 “不打算开口问我什么吗?”一点完菜,志华便看着沉默的韵庭问道,“你一张脸都写着问号。” “你想讲就讲,不想讲我也不勉强。”韵庭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是很在乎的说。 “好吧!”志华也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原本打算告诉你,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讲了。” 韵庭闻言,气得牙痒痒的,瞪了他一眼。 志华见状,露出一个笑容,很想开口取笑她,但社会的历练早就教会他不要随便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识趣的自动解释,“那个外国人──donaldfranklin是我在纽约事务所的同事,你应该没忘,我是正牌的律师。”最后,他不忘重申自己以前的职业。 “我是没忘,但是……”韵庭的话因为侍者上菜而一停,等到侍者离去,她才没好气的说道:“你明知道,我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你?找你又做什么?” “idon''tknow。”志华不解的耸耸肩。 “真的吗?”韵庭知道这话问得很过分,但她就是忍不住的月兑口而出。 志华肯定的点点头,“yes!” “好!我就信你一次。”把事情给问清楚之后,肚子才开始感到饥饿,人的生理果然是跟着心理走的,韵庭拿起刀叉,低下头,看着显然十分美味的烤羊排,感到食指大动。 韵庭的心中不能说完全相倍他,但毕竟志华都如此说,她当然也就如此信,毕竟夫妻本来就应该彼此信任的,不是吗? “等我辞职之后,陪我去西班牙玩好不好?”韵庭开口,以前她想了好多次,想去这个国家走走,但总是不能成行,所以她打算利用辞职之后的时间,找个时段出去玩玩。 “好啊!”对于西班牙,其实志华远挺熟的,“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你行吗?”韵庭有点怀疑。 “相信我。”志华轻握了下韵庭的手,“我去过好几次了,不信我可以跟你说那里有名的观光景点。” 一顿饭就在亲密的气氛下进行,至于那个外国人donaldfranklin,早被韵庭给拋诸脑后了。 ※※※ “来了、来了!”门铃像是催魂似的不停响着,韵庭飞快的从厨房跑出来,“每次都不带钥匙,下次就把你给锁在门外算了。” 她按了几个钮,便将楼下的大门打开,按着又跑到门口把门打开,结婚数月,对志华似故意又似真的忘记带钥匙的举动,感到好气又好笑,帮他开好门之后,才转身回厨房弄晚餐。 她听到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而来,也没有转身,径自训道:“今天早上才叫你带钥匙出门,钥匙呢?” 久久得不到身后的人的响应,韵庭蓦然一悚,缓缓的转过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空气。 “你……”她认出眼前的人是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个外国男人。 “不要紧张,我只是要做一个友善的拜访。”对方举起双手,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韵庭将锅铲给握紧,放在自己的胸前,最近自己总是容易闪神,现在可好──没问清楚,就让个陌生人进门,她可以想见等志华回来,肯定不会太开心她所做的事。“mr.…”她的脑中极力的思索今天中午志华所说的话,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 她的英文程度虽不太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学中文的人,只要管好自己本科系就成了,哪有多余的时间去学习第二外国语? “franklin!donaldfranklin,youcancallmedon!” 韵庭点点头,表示听到他的话,不过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还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don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为韵庭沉默是因为不懂英文,于是说道:“你可以跟我说中文。” “请到客厅坐。”韵庭只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毕竟来者是客,虽然不晓得为何对他的出现感到不安,但礼节还是得顾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你。”don坐在沙发上,婉谢韵庭的提议。 “既然这样,你就先坐一会儿,志华打过电话,他就快回来了。” “好!我等他。”don看着显然有点惧怕他的韵庭一眼,觉得好笑,“我来这里只是跟dicson谈点事,不是要伤害他,你大可放心。” “我……”韵庭没想到自己的表现那么明显,她微露出一个笑容,直到耳尖的听到门口的骚动,她才转过头去。 “我回来……don?!”志华整个人僵在门口,似乎有些讶异don会出现在此处,“你怎么找到这?” “你们谈。”韵庭想起厨房的菜,连忙说道,“我先去煮饭。” “你怎么找到这?还有,你来这里做什么?”志华看到韵庭的背影一消失,压低自己的声音吼道。 “我希望你能跟我回美国。”don也很干脆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志华的目光移到厨房的方向,似乎担心着韵庭突然冒出来,“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如何?”don一脸的疑惑,压根不懂要志华回美国跟他自己结婚了之间,有何关连。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她现在是我整个世界,我不会让任何事去伤害……”志华的声音突然因为看到韵庭的身影而隐去。 “你朋友要留下来吃饭吗?”韵庭轻声问道。 “没有。”志华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连问don的这道手续都省了,“晚餐是私人的时间。” “哦!”韵庭了解的点点头,把头给缩回厨房里。 “私人的时间?”don重复了一次。 “对!私人时间,所以──”志华的手指向大门的方向,无言的作出要求。 don的目光与志华相接,最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你还是没变,作风还是那么强势。” “我已经变了很多。”志华看着don,don真的是他在美国少数几个好友之一,若没有发生一些事,现在,他可能还待在newyork,“若你跟我太太说,我作风很强势,她绝对不会相信你。” don闻言,拍了拍志华的手臂,“人若要改变,可以改变很大,至少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能放弃那么多的名与利,你是不容易。”他深吸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很好。”志华淡淡的回答,“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有不适的感觉,更没有发过病,前一阵子去检查,已经恢复了正常,用药也渐渐减少。” “那就好,”对志华,don总有一份愧疚在,“我想告诉你,我原本没有打算要来找你,但是alice──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他毋需等志华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don的目光若有所指的看着厨房的方向,“若不想伤害她,你最好想着怎么对付alice。” 志华双手握了下拳,他早忘了alice这个人了,“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留意的。” 待送走了don,志华沉思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了don勾起了自己的回忆,之中有苦、有乐,人生的际遇很奇妙,他的手轻滑过自己的头发,一件事触碰另一件事,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他听到厨房的声音,连忙站起身,进去帮忙。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他可以肯定一点,不管局面如何变,他很满意现在所过的生活。 ※※※ “那个人到底是谁?”韵庭洗好澡,准备上床睡觉,但想想,还是决定先问清楚,于是她立在床沿,看着半卧在床头上的志华问道,“他跟你的交情,似乎没有你今天中午跟我说的那么简单。” 志华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着韵庭,耸耸肩,“我跟他的交情到底怎么样,根本不重要,那是过去的事。”他把被子拉开,对她提出邀请。 韵庭也没拒绝的躺在他身旁,“但是……” 志华将食指放在韵庭的红唇中间,有效的让她闭上嘴,“我再跟你说一次,他是我约合伙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但不管他是什么,都影响不到我们,所以你没有必要把心思放在那个人的身上,ok?” 韵庭看着志华略带严肃的眼神,最后点点头,她的点头不是代表着自己认同了他的话,而只是她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让他安心罢了! “这才是乖女孩。”他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韵庭紧贴着他,任由自己融化在他的怀里,不过在意乱情迷之际,她脑中还是计画着,她一定要把事情给弄清楚。 ※※※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don打开门,有点吃惊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人,他万万没有想到dicson的太太会来找他。 “不方便吗?”韵庭有点迟疑的看着don有点为难的脸色,“既然如此,我下次再来。” “sorry!”don对韵庭微点了点头,“因为我妹妹突然从newyork来,所以“是我不好!”韵庭连忙打断don自责的话,“我来得太唐突,应该先知会你一声的。” “等alice──我妹妹回去后,我再跟你见个面,”don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就不送你了。” “好。”韵庭疑惑的转过身离去,心中隐约感觉don似乎是在打发她走,虽然这种感觉实在荒谬,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她是谁?” don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转过身,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朋友。” alice看着don的神色,轻推开他,直直往站在电梯前等电梯的韵庭走去。 “alice。”don连忙追到alice身旁,拉住她。 两人拉扯的声音惊扰到等电梯的韵庭,她微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好奇的走向前,“怎么回事?”韵庭问。 “没……没事!”don见到韵庭疑惑的目光,只好勉为其难的放开alice的手,“她是我妹妹──alice。”don莫可奈何的耸耸肩,看着自己的妹妹,指了指韵庭,“dicson''swife。” alice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露出一个笑容,“nicetomeetyou!” alice的笑容,让韵庭没由来的感到心中发寒,她想,或许是对方眼底所传达的不友善吧! 可是她并不记得之前与这个外国女人见过面,所以她也不可能跟这女人有任何的过节,而她竟然明显的感到这个陌生女子对她所散发的敌意,为什么?韵庭心中的疑惑渐增。 韵庭迟疑的露出一个笑容,礼貌性的对alice微点了点头。 眼前的黑发美女身材高姚,她不常发现比她高的女人,毕竟以韵庭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在东方娇小的体型中,算是一枝独秀的,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足足高她有半个头之多。 而alice与don虽说是兄妹,但长得并不相像。 “她妈妈是日本人。”don好象看出韵庭的疑惑似的,自动开口解释。 “哦!”韵庭了解的点点头,她意识到don口中所言的她的母亲是日本人背后的意思。 “日文我完全不行,而且我也不太会说英文,所以沟通上可能……”韵庭有点为难的摊了摊手,看向don。 “没关系,”don丢给alice谴责的一瞥,对她总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高姿态,感到不悦,“她会说中文。” “我当然会说,”alice讽刺的一笑,冷冷的开口,“因为我的中文都是dicson教的。 志华教中文?!韵庭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她可不信自己老公的破烂中文能教得出什么好学生。不过接下来,alice的话可让她笑不不出来了。 “你要多少钱,才把dicson还我?” “对不起!”韵庭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了don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到alice脸上,“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理她。”don生气的看了alice一眼,“她疯了。” “我正常得很。”alice冷冷一哼,“属于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她的眼光冷冽,但嘴角带笑。 韵庭对眼前的女人,竟产生莫名的恐惧感,alice的眼神透露出一丝的狂乱,她甚至有点相信这个叫alice的女人真的疯了。 “你快走!”don拉着alice,对韵庭说道。 理智虽然叫她走,但韵庭的双脚却彷佛有自己的意志似的站定在原位,她微微摇摇头,“到底怎么回事?” “dicson只是在气我故意把文件藏起来而已,他那么疼我,早就已经原谅我了,是你不让他回newyork,因为你想看我不好过。” “alice!闭嘴!”don出声警告,“不要逼我动粗,更不要把她扯进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是她活该。”像是存心似的,alice用中文朝着韵庭说道,“他是我的,我一定会找到他。” “你找不到他。”韵庭还未回答,don便抢先了一步回答,“dicson现在过得极好,你不要去烦他,他对你做得已经够了。” “你是谁?”韵庭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看出alice与志华关系匪浅,她深吸了口气,作好心理准备之后,淡淡的开口,“你跟──dicson的关系。” “我……” “你敢开口,我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don不在乎的露出自己兽性的一面,紧缩自己握着alice手臂的大手掌,让alice忍不住痛呼出声,“我说到做到,我已经够容忍你了,老头已经不管事了,他救不了你,你最好听话,惹火我,就连你妈我都不会放过!” “你不要这样,”韵庭眼神露出请求,伸出手阻止don的动作,“让她说,过去的事,对我与志华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毕竟那已是过去式,我现在要求的只是现在与未来,我开口询问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我想知道,这一团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don太清楚女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这个时候说不在乎,但可不代表知道事实后能不在乎,他在韵庭的目光底下,略显迟疑的放开手,对于志华也只能说声爱莫能助了。 alice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臂,目光恨恨的瞥了don一眼,最后才把目光给盯着韵庭的脸。 “同居人、爱人、情人,随便你选一个词。”alice不让韵庭失望的肯定了韵庭心中的猜忌。 “不要听她胡说!”don看到韵庭的脸上一变,连忙解释,“她是dicson的室友。” “你的中文该不会也是志华教的吧?”韵庭轻扯嘴角,希望能做到刚才所说的满不在乎,“你知道吗?志华常常不懂一个词的意思,但却总把这词挂在嘴边,四处套用,让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要不是他总是没时间陪我,所以我把他一场辟司的文件藏起来,害他输了官司,心脏病发,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插手进人我们之间,”alice看出了韵庭笑容后的勉强,丝毫不理会don的警告,心中一味的只是想着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知道他伤心难过,认为被背叛,听说中国男人最不能忍受这个,我只遗憾我当时不懂,不过现在我懂了。所以我可以原谅他找你寻求慰藉,但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可以走了。”韵庭握紧双拳,感到自己的指甲刺痛自己的掌心,脑海中慢慢吸收alice的话,又是什么同居人、爱人、情人,又是什么心脏病发?这是什么意思?志华告诉过她,他很正常的,她感到突然一阵晕眩,世界彷佛突然在她脚底瓦解,她想起今天匆忙赶去上课,早餐遗忘在餐桌上,而午餐也来不及吃便赶来了。 don眼明手快的扶住韵庭,见她双眸紧闭,不由诅咒了一声。 “你最好希望她没事,不然──dicson会杀了你。”don声音冷洌的去下一句话,打横的将韵庭抱起,飞快的将她抱进房里,叫医生。 alice看着don匆忙的离去,毫不在乎的点了根烟,咬在美丽的红唇间,这女人晕倒也好,她心想,至少她待会儿便可以见到dicson,不管dicson对这女人的感觉怎么样,以他看重荣誉的个性,她有把握自己与他重逢之日不远了。有了dicson,她还是拥有一切。 第九章 韵庭眼睛一睁开,有一剎那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最后,意识才一滴一滴的沁人脑海中。 “我没事。”韵庭抬起手,谢绝了don要扶持她的手,凭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只是头依然有些晕眩。 “让医生看看吧!”don难掩其关心的神色,他看得出韵应在志华的心中是一块珍宝,他可负担不了这块珍宝有个万一。 听到don提起,韵庭才留意房内还立着一位年近半百,头发已见花白的中年人,这应该就是don口中所言的医生吧!放眼望去,没有alice的身影,为此,韵庭感到松了口气。 “不用了。”韵庭微微摇摇头,“我很好,今天早上因为匆忙出门,所以没有吃早餐,中午又没吃饭才会这样,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她的目光移到医生的脸上,“谢谢你!” don看着韵庭坚决的神色,最后放弃的耸耸肩,转头看着医生,“她已经没事,谢谢你跑这一趟。” 医生的目光来回穿梭在don和韵庭之间,似乎不太认同他们要他离去的话语,但最后他拿起自己的医疗箱。 “那我就先走了,这位小姐,”他看向韵庭,“你的脸色不太好,最好到医院检查、检查比较好。” 韵庭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那就告辞了。”医生看出韵庭的坚持,只好转身离去。 门一阖上,don立刻说道:“对不起!alice她……” “我没关系。”韵庭嘴巴虽然这么说,但心中还是没办法躲开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拿了张椅子放在床边,don生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其实都无所谓,所以你就别再问了,没必要。” “你跟志华认识多久?”韵庭靠在床头,她在don的身上找到了些许志华的影子,听说相处久了,往往会互相影响,她猜,don与志华应该交情匪浅。 “很久。”don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忘了有多久了。我在大学时跟他认识,他的座位就在我旁边,”他的双手握拳,搁在自己交叠的大腿上,“从小到大,我找不到一个可以比得上我的人,我一直坚信着我是强者,但他打破了我的坚信,一个东方的男人,行事果断、独立。” “你确定你口中所言的人是戚志华?”韵庭很难想象志华的行事会果断,说他独立,她相信,但行事果断?! “嗯!”don肯定的点点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两个大二的时候,为了存钱自己创业,我们两个平均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除了上课以外,我们拚命的打工,连waiter都做,一直到毕业,我们两个的经济还是不行,所以还在别人的事务所工作了大概两年。” 韵庭有点难以相信现在自己所听到的,她不了解don的家境,但至少她知道,若是志华开口,她想,帮他开家事务所应当不是太难的事才是,而她也一直以为,志华的成功有一半是来自家庭的支持,但今天看来……韵庭收回心神,继续听don接下去的话语。 “不过也因为这两年,让我们累积了许多人脉关系,所以我相信dicson和我一样,不后悔这两年的岁月,之后的一切还称得上顺利,我们自己的事务所营运不错。对于dicson我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他认识了alice。” 韵庭眨了眨眼睛,不解的摇摇头,让志华认识alice跟他自己有遗憾,实在画不上等号。 “alice的占有欲强,我想是跟她的母亲学的吧!”don冷冷的哼了一声,“总之,大概就在我们事务所工作上轨道那一年吧!dicson陪我回家过一趟,就缠回了这个麻烦。”他似乎颇觉苦恼的顺了顺头发。 “你怎么能这么说?”韵庭中立的开口,“若是志华……不喜欢她的话,他们两个也不会在一起。” don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中国有句话,男追女隔屠出,女追男隔层纱,有的时候,就是这个道理。我可以肯定一点,志华喜欢alice,但他并不爱她,一个人在国外,总是希望身旁有人陪伴,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这种感觉,一种……该算是寂寞的感觉吧!而alice,她刚好就在身旁,她──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不管她是否能对我构成威胁,就单单听你这么说,志华不是太过分了吗?”韵庭说不上来心中交杂的矛盾情感,“他算是欺骗了alice,因为他寂寞,所以他找了个人陪。” “我该不会是把事情给弄拧了吧?”don露出一个笑容,“这不算是欺骗。”令人吃惊的事,don摇了摇头,彷佛alice根本不是他妹妹似的,“我知道得很清楚,一开始dicson和alice在一起,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当他们同居的时候,dicson在newyork的杜交圈已经颇有名气,alice也因为这层关系,得到很多,”don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没想到我不帮她,她一样有办法,就像她母亲一样,永远有办法。”他看着韵庭的脸,“不要因为她的出现而对志华的感觉改变,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韵庭不懂don这对兄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但她真的不知道alice那股信誓旦旦要夺回志华的气势到底从何而来?若事情真像don说的一般,志华与alice两人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那为什么现在……她感到头痛。 “她到底想要些什么?”韵庭强迫自己问道。 “你没事吧?”don一看到韵庭的脸拜然变得苍白,不由着急的问道,“我去找医……” “不用!”韵庭深吸了口气,“我只是有点头痛,一会儿就好,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钱。” “啊?”韵庭像是没听清楚似的。 “为了钱。”don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这又是一大讽刺,不要说他在台湾、在戚家所拥有的财富,你或许不知道,”don看着韵庭,“我与他不单在美国有家事务所,在法国、西班牙还各有个葡萄园,甚至在台湾我们都有投资。直到前几天,就我所知,法国和西班牙营业不错,在台湾,当然也不坏。我们工作、理财都有一个专门的经纪人。”看出韵庭眼底的讶然,don不由一笑,“很惊讶吗?所以我佩服dicson,他一直知道他自己想要些什么?而他似乎也从没失败过,但他惟一输的一次,就是因为alice。” “你是说那件官司的事吗?”韵庭认为自己躺够了,便拉开盖在身上的毯子,站了起来,“我没关系。”韵庭一看到don担心的神色,立刻说道。 don看着韵庭也没有坚持,就请她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 “其实真正的状况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点,不要相信alice,她绝对不会因为志华没时间陪她而把文件给藏起来,我看比较有可能的是,志华不愿帮她做什么事情,她才想拿这个作报复。” “你对你的妹妹评价不高。”韵庭不能理解don的心态,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虽然有时会很气他们,但气头一过之后,她依然觉得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和弟弟。 don摊了摊手,“我跟她根本不亲近,志华十三岁被送到美国,而我十岁就到了美国。志华是志愿的,我是硬被送去的,所以找跟alice相处的时间一向不多,但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让我了解她了。” “十岁?!”韵庭摇摇头,“你不是美国人?” “我是西班牙人,我出身于madrid,我的家族是个西班牙古老的家族。”don摇摇头,不是很想提及自己的事,“总之就是alice把文件给藏了起来,让志华败了那场辟司,不过这样也好,她尝到了苦果,dicson离开了她,我想这是dicson这次失败,所得到的最大的好处。” 韵庭想起了第一次与志华见面时,那时他刚好从美国回来,她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个原因回台湾,若她知道……若她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安慰他还是将他推得更远──一个谜样的男人。 don对韵庭挥了挥手上的雪茄,韵庭摇摇头,表示不在意,don才点燃它。 “这件官司败诉,但这原本可以胜诉的,”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之后,don才继续说道:“到最后竟然会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的败诉,且是个挂牌律师本身致命的错误,你可以想见他所遭受的责难,我认识他那么久,还没见他那么沮丧过。” 韵庭的心,一阵揪然,“所以他就同台湾了?”她猜。 don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还记得那场辟司之后的第二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很晚,大概快午夜吧!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因为一份文件忘了拿,回到事务所,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没熄,我想,他可能是为生平的第一场败战而难过,所以想找他去喝一杯,进了他办公室,才看到他不省人事的躺在地板上。送他到医院之后,才知道他有心脏病,心肌保塞,之前他就有说过,他常觉得胸口刺痛,我叫他看医生,他却推说没时间,认为可能只是人累了,所以到最后就……若再迟一点,今天你可能再也看不到他这个人了。” 韵庭闻言,脸上一变。 “而且虽然说事务所是属于我们两个,但他的工作量却高出我一倍,因为他热爱工作,很奇怪的人,对不?”don似乎因回忆而一笑,“有时连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官司,他因为有空闲,他就从别人手中接过来,我不懂他怎么受得了?”don叹了口气,“而事实证明,他的脑受得了,但他的身体受不了。” 心脏病?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韵庭紧闭了下双眼,想告诉自己说这些事不重要,但心中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韵庭站起身,不晓得自己该不该后悔问了那么多,知道得愈多,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所嫁的男人。 “你再坐会儿吧!”don伸出手,阻止了韵庭的离去,“我想,dicson应该快来了。” “他……” “你刚晕了过去,我担当不起你有个万一,所以我打电话给了dicson,你应该不介意吧?” “没关系。”韵庭说道,“若他来,就说我走了,我想静一静。” “那些只是过去的事,”don握住韵庭的手臂,轻声表示,“则让它影响你,不然我会后悔告诉了你这些话。” “在你眼中或许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但在我心中,它却是现在,甚至是未来。”韵庭微微露出一个苦笑,“我一直以为婚姻是信任,所以我从没怀疑过他对我说过的话,有时甚至他不能说服我,可是我却想办法说服我自己,因为我相信他,所以找不相信他会骗我。” “他没骗你,”don连忙表示,“他只是不想伤害你。” “伤害?”韵庭真不知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他说过一辈子都不会伤害我,但他没有想到,等到有一天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我受的伤害最大。” 看到她的样子,don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缓缓的松开自己在韵庭手臂上的掌握。 “再见。”韵庭对他微点了下头,“你是个好人,志华一定很庆幸自己交了个好朋友。” don闻言,但笑不语,默默跟在她身后。 ※※※ “alice?!”电梯门一开,志华正打算往前冲,却吃惊的看着半靠在墙壁上的人,脚步硬生生的停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alice一笑,缓缓的走向他,“你好狠心,回台湾之后,连通电话都不给我,”她抬起手,轻画过志华的脸庞,轻声的开口:“我好想你。” “别这样。”志华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让alice的手扑了个空,“韵庭──我太太呢?” alice看到志华的举动,脸上不由一沉,听到志华的问话,眼光恨恨的微瞇,“你太太?!叫得真顺口。” “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应该知道的。”志华冷静的跟alice讲理,与她相处许久,他了解alice一旦情绪失控,是很容易歇斯底里,而现在韵庭就在这附近,他可不敢冒险。 “过去式?”alice冷哼,“我看只有你认为这是过去式吧!我可不认为,我想,你的那个女人也不认为。” “你说什么?!”志华原本打算跟她讲理,但听她提及韵庭,不由抓住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跟韵庭胡说了些什么?” “我没胡说!”alice压根不在乎被他捏住的手腕,“我只是跟她说实话而已!” “你──”志华松开自己的手,不愿再与她多谈,“韵庭人呢?” “我不知道。”alice似乎十分享受的看着志华着急的神色,但她一听到don房间所传来的些微声响,她嘴角轻扯出一个笑容。 她的母亲是个输家,争了一辈子,还是人家不能公开的女人,争了一辈子,却什么也没有,现在还在跟那该死的家族争,她不会重蹈这个覆辙,她要赢更何况上个月她知道自己竟拿不到一点遗产,家产全都如数给了don,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alice毫无预警的冲进志华的怀中。 志华吃了一惊,因被alice强力的撞击,而连退了好几步,后脑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墙壁,他随即感到后脑传来的刺痛,正想开口问alice搞什么鬼时,她却厚颜无耻的吻住他。 志华皱起眉头,设法推开她,但alice好象是打定主意似的,硬是不肯离开他的身上。 “alice”志华感到心中的肝火渐升,但他的怒气却丝毫不影响alice,她的舌头乘机在他的口中极尽挑逗。 “志华?!” “dicson?!” 志华听到惊呼,抬起头,不敢相信韵庭会挑这个时间出现,现在可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次他也不在乎用力是否会伤了alice,奋力一堆,便把alice给推开,而alice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但志华根本就不在乎。 “我可以解释!”志华连忙说道。 “我不想听!”老天,韵庭想尖叫。 她摇摇头,想他不想的就往电梯的方向跑,拚命的模样,就好象希望能藉此甩开方才所见的一切,事实证明,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方,方才与don一席的谈话,还在她的心中余波荡漾,现在却又……她死命的按着电梯旁的圆钮,但电梯却还是停在五楼,硬是不肯上十五楼。 她放弃等电梯,转头就往安全门的方向跑去。 “韵庭!”志华叫了一声,眼光锐利的瞪了alice一眼,“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原谅过你一次,若你伤害她,我就……” 志华飞快的跟在韵庭的身后,在十一、二楼间拦腰抱起她,阻止她再继续没命的往前冲。 “你放开我!”韵庭气喘吁吁的搥着志华的肩膀,“你是骗子,你为什么瞒我那么多事?” 志华咬牙忍受韵庭的搥打,直到她的力量渐渐流失,他才轻声的开口:“刚才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纵使没了力气,但韵庭的口气依然激烈,“你永远都有解释,你是当律师的,你的口才好,我说不过你,但我可以选择不听吧!” “韵庭,你到底怎么一回事?”志华深怕她误会,“我跟alice没什么的,刚才是她突然吻我,不关我的事。”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不想知道。”韵庭气愤的推了他一把,“我只要你放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志华深深的看着韵庭难过的眼眸,心不甘、情不愿的缓缓放开她。 “到底怎么回事?”志华冷静的问。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韵庭像是埋怨又像是不舍似的瞥了志华一眼,便继续往楼下走去。 志华看着韵庭离去的背影,强迫自己不要追上去,他缓缓的跑上楼,与韵庭走相反方向,他想在与韵庭谈话前,知道韵庭方才口中所言──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 ※※※ 这几天,韵庭感觉自己就像是做贼似的,她放弃骑机车上、下班,而是哀求苏丽雯开车接送她。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现在在躲志华,她已经当了数天的逃妻,这几天,志华并没有出现,倒是筱若、念慈、奷珣像打人海战术似的天天跑到学校来,利用下课的十分钟来缠着她,她想若不是大嫂鄀君生产,可能她也会拖个肚子来医院找她,要她回家。 昨天听筱若的意思似乎志华已经忍不住,决定用扛的都要把她给扛回家,今天是她上课的最后一天,她还真有点担心会遇上志华,不过一颗忐忑的心一直到下课,都没见到志华。 “想什么?”苏丽雯将车子开往韵庭居住的地方,“你最近怎么怪怪的?该不会跟你那个帅哥老公发生摩擦吧?” “没有。”韵庭勉强的一笑,“只是有点累!你也知道每次学期结束前,都是这样的,不过也好,明天就放假了。” “对了!”苏丽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不是辞职了吗?” “嗯!”韵庭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所以休息几天之后,我可能又得开始找工作了。” 苏丽雯在看路况的空档时,瞥了韵庭一眼,“你不对劲,你真的不对劲。” “或许吧!”韵庭不愿多说的将目光移到窗外,看着外头飞逝的景色。 那天离开don居住的饭店之后,她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天母,愣愣的坐在客厅中,想了半天,换来的不是清醒,而是头痛。最后,凭着一股冲动,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 她压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所以她只好姑且一试的回到婚前所居住的大厦,想看看是否能租到个房子,反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回到婚前居住的地方,志华应该找不到她。 而当天,也或许是上天不舍让她四处游荡,一个韵庭以前居住在这时便认识的大约三、四十岁的管理员,听到她想回来住,问都没问一句,就把钥匙给了她,让她顺利的住进来。 那间小套房还是如同她离去时的样子,干净的程度,就如同她从没离去一般,这或许是房东有固定找人回来打扫的缘故吧!她心想。 当天晚上,她疲累的躺在床上,几乎一整天没有进食,但她却毫无食欲,只觉得很累,但闭上眼,却也了无睡意,就这样躺了一夜。 韵庭深吸了口气,看到车子停在大门前,这才想到自己待会得去问管理员怎么联络房东,好告诉对方,她可能得住在这个地方一阵子。 “谢谢你了,丽雯!”韵庭打开车门,跨出车子,低下头,对苏丽雯挥了挥手,看着车子扬长而去。 “宋太太,你回来了啊!” 韵庭才踏进大门,便听到熟悉的爽朗山东国语,不由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高伯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高伯伯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硬朗,“前几天休假回大陆去,今天一回来,就听到你搬回来了,怎么不见宋先生?” “高伯伯,我再跟你说一次,”韵庭无奈的开口,“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宋先生,我也不是什么宋太太。他姓戚,叫戚志华,以前你都弄错了,不过你现在可以叫我戚太太。” “原来宋先生姓戚啊!”高伯伯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韵庭听到高伯伯奇怪的文法,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森,”高伯伯一脸的深思,“我以前见他的时候,他有跟我说过个洋名,听都没听过。” “dicson?”韵庭说道。 “对!”高伯伯立刻点点头,“就是这名儿,以前这栋大厦刚落成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他是在美国当律师的对不对?” “大厦落成?”韵庭脸色微微一变,“高伯伯,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该不会是说早在我搬进来这里之前,你就认识志华了吧?” “对啊!”高伯伯一点也没留意到韵庭微变的脸色,“事实上,这栋大厦是宋…… 戚先生和一个洋人出资建的。” “他出资建的?!”韵庭喃喃的重复了一次,细细咀嚼这个消息,志华和一个洋人don?!她想起don说过他与志华在台湾也有做投资,她颤抖的吸了口气,逼着自已开口问道:“我想我也不用问我住的那间套房的房东是谁了吧?” “房东?以前是戚先生,现在是你。”高伯伯好笑的指着韵庭,“难道你不知道那间套房已经过户成了你的房子了吗?” “不知道!”韵庭用力的吞咽下一口口水,吞下喉咙中的哽咽,“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韵庭缓缓的走向电梯,待来到十二楼后,打开门的走了进去。 “你可好!”她站在小套房里,环顾着四周,感到被四周的环境压迫,“嫁了个那么行的丈夫。”她用力的搥着小餐桌,发出巨响。 “你怎么了?” 韵庭听到身后的声音,愣愣的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筱若。 筱若帮韵庭把门给关上,“门都不关,虽然这里有管理员,但你也不应该那么有恃无恐吧!”她这才留意到韵庭的表情,“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出了什么事了吗?” “你又来做什么?”韵庭没有回答筱若的问题,口气很冲的问道。 筱若被韵庭的口气给吓了一跳,在她印象中,还没见过韵庭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过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筱若的手关心的放在韵庭的额头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韵庭挥开筱若的手,“我今天很累,你不要再来跟我谈志华的事,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他爱你,”筱若听到韵庭的话,感到难以置信,“他这么对你,你竟然说这种话?”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韵庭激烈的问。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会懂?”筱若多希望韵庭能恢复少许的理智,“一个那么好的男人,那么死心……” “我永远都不会懂,也不想懂。”韵庭转过身,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我求求你,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只要我说完我想说的话,我就会议你静一静。”筱若也好商量,“你以前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结婚还没有一年,硬要说还算新婚,那你现在算什么,你到底哪根筋不对?你应该知道现在要找个好男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你竟然要去放弃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韵庭深觉讽刺的一笑,忍不住流下眼泪,“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事都瞒我,他以前在美国有个同居人而且他有心脏病,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筱若看到韵庭的眼泪,不由一阵迟疑,但她硬逼着自己开口,一方面是不想看志华难过,更重要的是,她看不惯自己的好友一脸的无精打彩。 “有同居人又怎么样?”筱若反问,“你自己都说了,是“以前”有个同居人,不是现在,去吃以前的醋,你不觉得太傻?再来,他有心脏病又怎么样?难不成你因为他有病,你就不爱他,不想跟他共度一生?你不要钻死胡同好不好?如果你老公欺骗你,你就要跟他分手,那这世上该分道扬镳的夫妇可多不胜数了,我就得去挂名第一号了。”“随你怎么说。”韵庭轻而易举的就看出筱若的一颗心全都偏向志华,所以索性闭上嘴巴。 “韵庭,二哥已经很烦了,你就别这样了,别忘了,他有心脏病,”筱若好心的提醒,“不怕刺激到他吗?” 必于这点,韵庭根本就不担心,她从床头柜上拿了好几本有关心脏病的书,“我已经查过了,他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了,一年内没有复发,代表他复原得还不错,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只要不要再像以前一样熬夜、生活紧张,他会慢慢跟以前一样。并不是所有的心脏病患者,一辈子都要担心病情发作。”她将书交到筱若的手中,一抹脸上的泪水,“这有些是心脏病的护理,我想他应该自己知道,但──你就拿回去给他。” “你为什么不自己拿去?”筱若不懂韵庭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我说过,我再也不想见他了。”韵庭冷冷的回答。 “你──”筱若气愤的一个跺脚。 “我要搬家了。”韵庭丝毫不在乎筱苦不悦的神色,径自说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跟以前断得一乾二净,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明天,我就不住这了。” “宋韵庭,你到底搞什么?”筱若的肝火真的扬起,“搬家?这种绝情的话亏你说得出来,你存心让二哥找不到你啊?” “是又怎么样?”韵庭把梳妆抬椅子拉到衣柜的面前,想也不想的踩在椅子上,“这个房子是志华的,我住了那么久,现在才知道我的房东原来是伟大的戚志华先生。” 筱若闻言,不由一愣,“不会吧?!” “我像在开玩笑吗?”韵庭将放在衣柜上的行李箱给拖出来,“他骗我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件又一件!不过现在房东竟然是我自己,嫁个有钱的老公真好,你只要说喜欢的东西,人家就给你,好象宠物一样。” 虽然将心比心,若是志岁这么对她,她的反应可能跟韵庭一样,但人就是这样,看别人的事,总是简单,所以筱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这样不是代表着二哥从以前就开始照顾你,而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仔细想想,你不也被照顾得很好吗?” 韵庭闻言,不由默然,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韵庭,脾气发过就算了。”筱若看出了韵庭的软化,不由继续开口劝说,“不然你不好过,二哥也不好过。” “别再说了。我再求你一次,别再说了。”韵庭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理我了。” “我真会被你气死!”筱若气愤的转过身,“算了!我不管你了,总之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把韵庭方才交到她手上的书本给丢在地上,“这些书若你想送志华,你自己拿给他。还有,我虽然答应过你,不告诉二哥你人在这,但现在你那么不懂事,那我也没必要做到我的承诺了。” “筱若!”韵庭无奈的目光跟着筱若离开,大门砰然一声关上,“这下可好,众叛亲离。” 韵庭自嘲的哼了一声,像是对自己生气似的把行李箱用力的往下扯,自己却也重心不稳的摔下椅子。 “连你都看我不顺眼。”韵庭整个人半坐在地上,全身的骨头彷佛散掉似的,她气愤的一踢行李箱,换来的却是脚底传来的刺痛感,她的眼泪再吹忍不住的掉下来,把头给埋在双腿之间。 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对志华真的人不公平,他骗她又如何?她实在想不出志华骗她有什么好处可言,他这么做,只证明了他当真爱她。 久久,韵庭拖起疼痛的身体,硬是站起身,一站直身体,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有何不对劲。 “算了!不搬了。”韵庭痛得顾不得其它,把身体理进柔软的床垫,喃喃自语的说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今天你再不来找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当然这话是对志华说的,毕竟就如筱若所说的,脾气发过就算了,而且她心底也明白志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她闭起眼睛,想着想着,便浑浑噩噩陷人睡眠之中。睡梦中,无数张脸在她脑海中旋转着,韵庭想睁开眼,但发现自己提不起任何力气。 当志华一进门,吃惊的望着室内的一片漆黑,他模索的将电灯打开,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儿,这一看,可吓了一大跳。 “韵庭!”他屈脚跪在她身旁,拍了拍她苍白直冒冷汗的脸,他连忙把她一抱,连大门都忘了关的冲了出去。 第十章 “你活该!”筱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韵庭,忍不住的说道,“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谁教你要离开二哥。” “小姐啊!你也饶了我行吗?”韵庭无奈的一翻白眼,“我也不过是急性盲肠炎,却被你讲成是天谴。” “这本来就是,谁教你那么不懂事。”筱若摇摇头,但也难掩其关心的神色,“现在你总愿意乖乖回二哥的身边吧?” “会!正如你说的,我才冒出要离开他的念头,就进了医院,你说我还敢说要离开他的话吗?”韵庭没好气的回答,“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又到底在帮谁?” “我帮对的人。”筱若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也真傻,他让你气得牙痒痒的,你更应该待在他身旁整他才对,怎么可以那么好心肠放过他?你离开他,才叫作原谅他,知道吗?” “省省你那套似是而非的理论,”韵庭拍了拍筱若的脸颊,“我才不想让你把我给教坏。我现在对志华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他以后不准再瞒我事情,我就乖乖跟他回家,绝口不提离婚的事。” “这还不容易?”筱若直觉便道,“二哥的个性你应该也了解,他不会再骗你的,而且现在好象他也没有什么值得骗你的不是吗?毕竟你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已经是胜利者了。” 韵庭笑了笑,佩服筱若能讲出这样的话,把话峰一转,改变话题说道:“对了!你一定想不到现在医疗技术进步到什么阶段。” “你是什么意思?”筱若不解的看着她。 韵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盲肠炎不用开刀。” 筱若闻言一愣,最后才问:“真的吗?” “嗯!”韵庭点点头,“像我就没开刀。” 筱若见状,露出一个笑容,“对啊!前一阵子我也看了个报导,是可以不用开刀,不过这个手术好象还不普遍,你只能说比较幸运,刚好遇上。” “可是我还是有点怀疑,因为就算再怎么进步,似乎……”她的话语因为房门被由外打开而隐去。 “你们谈完了吗?”志华缓缓的走进,看着病房中的两个人,最后把目光定在韵庭身上,“你还好吧?” 韵庭一笑,“你说我能不好吗?” 志华听到她的回答,也回她一笑,伸出手,帮她拨了拨不听话跑到额头前的头发。 “留时间给你们两个恩爱,”筱若站起身,“我是很识趣的。”她看着志华,“但我走之前,可不可以跟你谈一谈?” 志华抬起头,看着筱若笑容后的正经,他点点头,低下头交代了声:“你先休息,我等一下进来。” 一出病房,筱若便看到志岁在回廊底端等她,身旁还有戚家老五,戚志万,她直直走向他们两个,知道志华跟在她的身后。 “说吧!”她的目光逐一浏览过眼前三张相似的脸庞,“到底怎么回事?盲肠炎可以不用开刀。”她的眼神落在志万身上,“你这个当医生,竟然会对病人说出这么荒谬的话。而你会信?”她有点讽刺的瞄了志华一眼,“还是这根本就是你要他这么做的?” “筱若!”志岁轻拉着她,“二哥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伟大,永远不要,”这句话,她是对志华也是对志岁说,“一个人没有权利去瞒另一个人他应该知道的事物。”她手指着病房紧闭的门,眼光盯着志华,“你自己选,是要告诉我她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要我进去大声的对她说,我根本没看过什么报导说盲肠炎不用开刀?” “筱若!”志岁一看志华的脸色一变,不由轻声哀求,“听话!别说了,二哥他……” “是不是流产?”筱若问。 三人的沉默已经告诉她答案,她紧闭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我昨天看她还好好的,为什么?” “今天早上我大概跟她谈了一下,”志万轻拍了拍志华的肩膀,“韵庭说,她昨天气不过,要搬家,行李箱放在高处,她拿下来的时候不小心从上面跌下来,这应该是原因吧!” “所以你就不告诉她?”筱若真不知道为什么志华怎么学不乖,“如果瞒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志华的目光直直看着筱若,“只要你不说,韵庭这辈子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 “纸包不住火,”筱若不想看志华祈求的目光让她心软,所以她把目光调到窗外,“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筱……” “没关系,”志华打断志岁的话,声音依然温柔,看着筱若,“我相信你,你只会做你认为对的事,所以──这事,就随你。我去陪韵庭了。”他拍了拍志岁的肩膀,“开车小心点。” 志岁点点头,看着志华离去,最后与志万很有默契的一同将目光射向筱若的方向。 “干么?”筱若微嘟起嘴巴,“你们想对我屈打成招啊?” “没有!”志岁说。 “不敢!”志万说。 “没有?!不敢?!你们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们姓戚的吗?”筱若看了两个人一眼,没好气的转身离去。 “筱若!”他们两人同时唤道。 筱若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转过头,看着志岁,“我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几乎都被你吃得死死的,你说这次我会不听你的吗?”她摇摇头,“我不会那么不懂事,在他们婚姻正处于多事之秋的时候去制造问题,不晓得我这么说,你们是否满意?” 志岁闻言,放心的露出一个笑容,与志万相视一眼。 “你们快回去吧!”志万开口,“不然把一个婴儿放在家里,这样的父母实在有点让人不认同。” “是让人不认同,”筱若勾着志岁的手臂,缓缓的离去,“这就像个已经三十岁的人,还当自己是十七岁的“春风少年兄”,一有空就想着怎么追“妹妹”一样,真是有点丢人,所以老公啊,”筱若故意放大自己的声音说道,“咱们还是赶快回头是岸,回去照顾咱们的lucky。” 志岁闻言,很想忍住自己的笑意,但一时不察还是轻笑出声,不用回头都知道自己哥哥的脸色绝对好看不到哪去。 志万理所当然听出筱若的影射,有点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有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人,怎么常成被攻击的对象?算了,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就当筱若在找人抬杠吧! “请问有事吗?”一个转头,志万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女人,先是被微吓了一跳,不过他随即稳住,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开口询问,身为医院工作人员,他当然得予以协助。 “没有。”alice淡然的摇摇头,“我只是要来看个朋友。” “看朋友?!”志万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疑惑,他轻而易举的听出对方可以称得上是奇怪的说话腔调,他可不认为韵庭会认识这种女人,“这层楼目前只有一个病人,你是韵庭的朋友?” “我找dicson。” “dicson?!”志万直觉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听到她来找志华,他可不想制造问题,“你来得不巧,他刚离开。” “是吗?”alice一笑,她压根不信,不过她没有坚持的转过身离开。 “这女人长得是不错,可是怎么就是怪怪的?”志万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慢半拍的想道,自己没问这女人叫什么名字,更重要的──她来了多久?他赶到电梯旁,但还是迟了一步。 ※※※ “筱若他们走了啦?” 志华推开门,听到筱若的问话,微微点点头,随即佯装不悦的看着她,“怎么不休息?” “我还不累,”韵庭半坐起身,疑惑的开口:“筱若找你做什么?” “你说能做什么?”志华笑着反问,其实是不想开口与她多提及他与筱若间的对话。 “该不会又是那些好好照顾我之类的话吧?”韵庭无奈的摇摇头,“你有没有觉得,她当了妈妈之后真的就有妈妈的味道,有时候她真的──”她皱了皱鼻子,“好啰唆。” “别这么说话!”志华闻言,又是一笑,忍不住伸出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她是关心你。” “我知道。”韵庭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志华识趣的坐在韵庭的身旁,她也顺势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我想出院。” “不行。”志华想他不想的摇头拒绝,“等恢复了再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你就再委屈几天。” “可是只是盲肠炎而已,”韵庭实在不是很愿意待在素白的空间里,更何况是为了个可以不算是病的病,“回家也能静养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在这里有专业人士照顾,我才能放心。”志华爱怜的揉着她的头发,“待在这里,就算是让我安心好吗?” “你都这么说了,不这么样行吗?”韵庭心中纵使不乐意,但还是得点头同意,“好险现在我已经放假,而且也没有工作,不然可会对不起一堆人。对了,”她突然想到,“那我们出国玩的事呢?什么都办好了,难道不去啦?”她可还记得,志华答应这段时间陪她去西班牙,她期待了许久,就这样要她放弃,实在有点不甘心。 “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去。”志华也知道她想出国走走,但他摇摇头,轻声要求,“等你身体好一点,随便想去哪玩,我一定陪,毕竟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老公我因为有一堆能干的哥哥和弟弟,所以总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就算你要我陪你玩一年,都无所谓。” “知道了!”韵庭好笑的轻拍着他的胸膛,“我也知道你不单有一大华能干的兄弟,还有个能干的合伙人。don人呢?回美国了吗?” “没有。”志华摇摇头,“不过他也不在台湾,好象他家出了点事,所以回西班牙了。” “那岂不是代表我们可以……” “一切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志华知道韵庭接下来要说的话,食指便轻指了她的唇一下。 韵庭理所当然的听话,“alice呢?她也跟着回去了吗?” 听到alice的名字,似乎令志华感到不舒服,“她,我并不清楚,或许回去也或许没有。” 韵庭仔细的看着志华的表情,不由一笑,“怎么?飞来艳福难道不想要?你积极一点,不一定能重续前缘,享齐人之福。” “如果你愿意让我享齐人之福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志华说着就站起身,作势离去。 韵庭见了,可急了,“你去哪?!” “不是你说的吗?”志华好笑的反问,“我得去追alice,不然怎么享齐人之福啊?” “回来!”韵庭拍了拍方才志华坐的地方,“不准你去,不然我跟你离婚。” “不要动不动就说离婚!”志华坐回原位,像是警告似的轻捏了下韵庭的脸颊,“我听了,心里可不开心。” “知道了!”韵庭轻握着志华的手,“你可好,日子过得轻松,轻松到去学烹饪,认了一大堆干妈。” 韵庭想起志华因为去学烹饪而认了五、六个干妈,所以假日时,他们两个夫妻绝对不会喊无聊,因为这些干妈若分礼拜来串门子,可会把他们的窝给弄得热闹异常。 “你该不会是跟干妈吃醋吧?”志华取笑。 “不是!”韵庭柔顺的将头搁在志华的肩窝,“我是替你担心,若让妈知道你最近忙着认干妈,你可能会满惨的。”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 志华一笑,站起身,把她给扶躺下,“睡觉!”他专制的命令,“要说话,等睡醒再说。” 韵庭一脸似乎还想说下去的表情,但最后想想还是作罢,因为她真的很累,感到浑身提不起什么劲,或许等睡一觉起来,这个情况会改变吧! 志华一直等到韵庭睡着,才轻声的起身离去,想去找志万,仔细的问问韵庭的情况。 ※※※ “我不要吃了。”韵庭闭上嘴,拒绝了念慈硬是送到她嘴边的人参鸡汤,“我盲肠炎吃这种东西,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喂!”念慈一脸韵庭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我今天亲手喂你喝鸡汤,你却在跟我谈可笑的问题,要不是念在你卧病在床,我就把整碗鸡汤给倒在你头上,我老公要我喂他,我还不要,还嫌?嘴巴张开。” “我……” “韵庭不吃就算了嘛!”卧在一旁沙发上看杂志的筱若,也帮着求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坐月子的时候,吃这东西吃到怕,那时候多希望不要吃,所以你放过她,别逼她了。” 韵庭闻言,不由丢给筱若感激的一瞥。 念慈见了,也只好将手中的碗给放在一旁,“随便你,反正若是二哥回来,你还是得吃。” “那也是待会儿的事。”韵庭根本不是很认真的回答。 “女人,记得!”筱若站起身,吃了块苹果,站在病床前,“我今天这么帮你,你以后也得帮我。” “不会吧?”韵庭和念慈同时把目光移到筱若的肚子上,“又有了?!” “你们两个在看哪里?”筱若没好气的喊道,“我没有,我只不过是要你们记得有恩报恩。” “你啊!”韵庭摇摇头,躺了下来。 念慈也笑了笑,收拾好鸡汤,放在一旁,“你就只会耍宝。” “什么话?”筱若又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会的可不单是……” 筱若的话语,因为门被由外而内推开而隐去。 “你找哪位?”筱若站起身,挡在进门的女人面前,开口问道。 韵庭认出了是alice,她缓缓的坐起身,“筱若,我认识她。她是……是志华在美国的一个朋友。” 筱若不放心的看着韵庭,韵庭对她摇摇头,表示无妨,她才缓缓的让路,不应该怪她那么没有礼貌,而是进人房间,连门都不敲的人,这通常不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就是来找麻烦的人,而在她看来,进房这女人当然是属于后者。 “请坐,请问有事吗?”韵庭强迫自己维持基本的礼貌,她不愿为志华以前的作为而生气。 “没有。”alice淡淡的耸了耸肩,“我只是看看你怎么样而已。你还不错,孩子流掉了,人还那么有精神。” 筱若闻言,不由一悚,“你胡说八道什么?”她不悦的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女人问道。 “胡说八道?”alice深觉讽刺,“你们好奇怪,怎么我说实话的时候,都说我在胡说八道,难不成你们喜欢我说谎话?” 念慈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流产不流产,韵庭只不过是盲肠炎而已,你到底是谁啊?” “不要理她,管她是谁,”筱若也不怕对方比她壮,老实不客气的推了alice一把,“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又被骗了,”alice给了不发一言的韵庭可怜的一瞥,“你怎么那么傻,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刺进韵庭的心里,她颤抖的吸了口气。 看到她的表情,alice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你放心吧!我今天就回西班牙了,等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谁要见你啊?”筱若火大的把门给甩上,真不晓得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看向一脸木然的韵庭,连忙安抚,“你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流产?你只是……” 韵庭拿着一双蓄满泪水的哀怨眼眸看着她,筱若的话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心头闪过一丝罪恶感。 “你怎么不继续说?”韵庭拉着筱若的手,“说服我啊!就跟志华一样,说服我,让我相信你。” “你别这样好不好?”筱若苦恼的咬着下唇,“反正你没事就好了,你就别在乎其它了。” “到底怎么回事?”念慈在一旁轻声的开口,她听了方才的对话,一脸如坠五里烟雾般的表情。 “别问!”筱若抽回自己的手,要韵庭躺下,“你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了,刚刚那女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韵庭自嘲的一笑,想起那天打算搬家拿行李箱,从椅子上摔下来时,身体的不适感,她深吸了口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或者是摇头就好。” 筱若纵使不愿,但看着韵庭一脸坚持的表情,只好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我是不是流产?” “我就知道,你要问……” “回答我。”韵庭打断筱若的话。 “好!我可以回答你,”筱若也跟韵庭谈条件,“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生二哥的气,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你着想。”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你不用回答我了。”韵庭把头瞥向一边,“请你们出去一下,我想静静。” “韵……”看出韵庭的情绪不稳,念慈硬拉着彷佛有一堆话想说的筱若出门,“让她静静,我们别吵她。” “可是……” 门一阖上,隔绝了筱若接下来想讲的话。 韵庭缓缓的坐起身,下病床,双腿依然没什么力气,但她还是走到窗边,低下头,可以看见底下的停车场。 她看时间,志华也该出现了。 “你又骗了我一次。”听到身后的开门声,韵庭头也不回的开口。 “你在说什么?”志华方才在门外听到筱若和念慈两个说了一堆,还是搞不清楚情况,只知道韵庭的情绪不稳,他便赶忙着进来了,他走到韵庭的身旁,“医生说,你还不能走动。” “你又骗了我一次。”韵庭指控的目光直视着志华,重复了一次。 志华一愣,“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我没有骗你。”志华想也不想的摇头。 “你说谎!”韵庭忍不住大吼,志华把手伸向她,但韵庭拨开了他伸出的手,“不要碰我!” 急速的移动让她头晕,志华慌张的扶住她,“你不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韵庭的内心不能自制的怒火飞炽,她推开志华,“什么急性盲肠炎?假的、假的,全是假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我入院是因为流产?天底下就只有我这个白痴会相信你的话。”她用力的一搥桌面,感到手关节传来的剧烈疼痛。 “你全知道了?”志华直视着她,轻易的看出她眼底的不谅解,“是谁告诉你的?筱若吗?” “你认为有可能是她吗?更何况,就算是她又怎么样,你不觉得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不是很多余吗?”韵庭忍不住嘲弄的给志华一瞥,“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难过。” “当时就算难过,也比不上现在难过。”韵庭突然伸出手,整个倚向他,“你知道吗?这全是我的错,而你还怕我难过。” “这件事怎么能算是你的错?”志华将韵庭的头抬起,“我不准你为这件事而感到罪过。” 韵庭摇摇头,“我曾经跟你说过,你是一个好男人,就算你骗我,你所做的一切还是因为不让我难过,但我给你的是什么?”她缓缓的退出他的怀抱,“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韵庭!”志华看到她的表情,感到一剎那的惊慌,“你母需……” “我好累,”韵庭把脸面对雪白的墙壁,“你可不可以抱我回床上躺下?” “韵庭……” “抱我!”韵庭对他展开双臂。 志华只好吞下自己想讲的话,抱起她,让她躺在床上,他忍不住的轻吻着她,“算是不让我难过,你不要胡思乱想,给自己太多压力,反正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对不对?” “对。”韵庭微点着头,闭上了眼,表示与他的谈话告一段落。 志华坐在床沿,模着韵庭披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看了她许久,她的反应令他没由来的感到担心,若她对他发火,他可以应付,但这般柔顺,似乎透露出了些许的反常。他的担心最后果然得到了证明,傍晚时,韵庭醒来因为想看一本书,志华便回家去拿,等回到医院时,她早就不见踪影,任凭他找翻了,也找不到她。 ※※※ 韵庭想了一个多月,终于决定快刀斩乱麻,将离婚证书给寄出。偷跑出医院之后,她在苏丽雯家里待了几天,等到体力恢复后,又跑到中部的一个朋友家躲了几天,今天才出现在台北,正确一点来说是出现在桃园的中正国际机场。 她很清楚最近志华找她找得很勤,所以她躲得也很勤,她不知道他找她还要做什么,她可能至死都不了解为什么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值得这种对待?他应该得到更好的。 谢绝了出租车司机的帮忙,韵庭从后车箱中提出自己的行李,若没出这么多的事,原本这趟行程,应当是有志华陪伴才是,她摇摇头,不希望自己再继续心情低落下去。 “竟然敢拋弃我?!” 韵庭垂头丧气的踏进机场二号门,因为站定在她面前的人影而脚步一停,她愣愣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多月没见,他却毫不预警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舌头因太过意外而打结,给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知道,我若想找人,我会拚了命的找,我找到你的同事,是她告诉我的。”志华露出一个笑容,右手拉住韵庭的手,左手接过她的行李。 志华的笑容依旧,只不过一向精神奕奕的脸庞,写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憔樵悴,若他这副样子是为她,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为什么要来?”韵庭愣愣的任他牵着她走。 “陪你啊!”志华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是……”韵庭愣愣的看着他熟练的帮她寄行李,不一会儿,她就与他站在机场大厅,等候出境。 “人挺多的。”志华吃惊的看着排着长龙的人。 “台湾有闲有钱的人可能变多了。”韵庭无意识的回答,最后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神,“你到底来干么?” “我不是说了吗?”志华将目光从人群中收回,专注的看着她,“我来陪你的。” “陪我?什么意思?陪我出国还是送我上机。就算是要陪我出国,那也是以前的事,”韵庭不晓得为什么志华还要出现在她眼前,“在我做了那么多连我自己想来都觉得不能接受的事,你为什么还要来?今天跟你答应陪我出国那时已经不一样了。”“我不认为有什么不一样。”志华露出一个笑容,站在韵庭身后,正经莫名的回答,他伸出手,帮她轻拢长发,“不要把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拦,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而且若你仔细想想,你该怪的还是我,若你认为,你不值得原谅,那我岂不是更加罪该万死?” “你……”机场嘈杂,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她只好默默的立在志华身旁。 虽然心目中是感动于志华毫无预警的出现,但可不代表着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跟他重新开始,而志华纵使一脸的愉悦,也不代表所有问题从此消失。韵庭脑海中兀自思索志华来此的真正目的。 相较于志华一脸期待的愉悦,韵庭沉思的晦暗表情,显示极端的突兀。 “你的飞机还没到点,我们先逛逛好了,”志华顺手将韵庭的护照给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走吧!” 韵庭也没有跟他多争辩,毕竟她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为了一本护照而拉拉扯扯。 “你没有收到我寄给你的离婚证书吗?”韵庭实在没有心情陪着他逛免税商店,她索性停住脚,受够了在心中的忐忑不安,她现在最在乎的是自己前几天寄出的离婚协议书。 志华不出她所料的停下自己的脚步,似乎听她提起这件事后,他也没什么逛的兴致,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便牵着她,走向角落,远离准备出关的人群,也给自己一个较好的谈话地点。 “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寄给你的离婚证书?”韵庭背靠墙,双手抱胸,看着志华站定在她面前,又问了一次。 “你不懂台湾的法律吗?”志华嘴角带笑,但眼神却透露出与他的笑容截然不同的情感。 韵庭听到志华的反问,不由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在台湾就像在美国一样,离婚时签张离婚证书就行了吗?!若你真这么认为,那真的很遗憾,”志华耸耸肩,“因为就算是我也签了名,但你避不见面,还是离不成的。” “你……你……不要骗我不懂法律。”事实上,她就是不懂,可是地也不算是什么都不懂,至少她认为这么简单的离婚协议她不会不懂,毕竟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走路,电视不是看假的。 “我没有骗你,”志华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我们还得向户政机关做离婚登记,我找不到你的人,总不能叫我一个人去户政处吧?” 韵庭难以相信,志华话中的意思不是摆明了──“你今天来是要找我去户政处办手续?!” 她抱紧双拳,硬是挤出这句话,慢半怕的想到,方才志华寄行李时,没寄他自己的,自己似乎对他是来追她回去这件事,抱了太过热切的希望了,韵庭一张脸蓦然沉了下来──更想起了志华方才所说的,你的飞机还没到点。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志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已经听到了!”韵庭绕过志华,朝手扶电梯的方向而去。 然在她经过他身边时,志华的手一伸,有效的拉住了韵庭,“你要去哪?”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韵庭试图挣开他的掌握,看他不放手,只好用眼光看着他,“去把行李拿回来。” “为什么?” “不然怎么离婚?”韵庭深吸了口气,硬逼着眼眶中的泪水不能掉下来,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若让他知道她因为他的话而受到伤害,她就真的该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了。 志华闻言,一阵沉默。 “你放手!”韵庭没有留意到志华眼底的怒气,只是一味的开口说道,“不然若是来不及,遗憾的可是你。” 志华握住韵庭的手突然一紧,用力的把她拉回来,让她的背再次与墙相接。 “你……”韵庭因志华用力的一搥她脸颊旁的墙,她的话声隐去,终于发现志华满布阴霾的神色,她迟疑的吞咽了口口水。 “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瞒你我以前的事情,我很遗憾我没有体验到你心中所谓婚姻、爱情的真谛,那是因为我心中想的跟你的标准不同,”志华讽刺的一笑,“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没打算骗你,我瞒了你事情,只是我不想让你烦恼,谁知道你却硬是要把所有的事──与你有关的、与你无关的全都往你自己的身上拦,让自己活得辛苦,你这样就开心了吗?” 韵庭说不出话,只是摇着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离婚,”志华克制不住自己的抬高音量,“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如果你是想藉此来伤害我,以报复我欺骗你的事情,你成功了。”“我……我没有……我没有要伤害你,”韵庭从来没看过志华这么气愤的对待她,此刻好象不是真的,眼眶的泪水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才这么想,泪水就弃她的眼眶不顾,她也不在乎,只是随意将泪水一抹,“你没有带行李来,我也没看到你的护照和签证,而且你刚才说,“你的飞机还没到点”,这不就摆明了,你并没有要跟我一块去,所以我只是……我只是……”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你要去西班牙,我哪来的时间整理行李?”志华火大的回答,他不晓得自己还能怎么对她,他用力的从西装内层的口袋中抽出护照和签证,塞进韵庭的手里,“你要的,至于飞机,对不起!你坐的那班班机我没画到位子,所以我待会还得飞泰国转机,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我──”韵庭嘴巴张了又阖,但一个句子都表达不出来。 “无话可说吗?”志华讽刺的一笑,“我的西班牙签证再三天就过期了,我花一天飞过去,陪你待一天,我又得飞回来,这样你是不是更无话可说?”他说完,愤怒的转过身离去。 “志华……”看着他离开,韵庭低下头,看着地板,感到泪水不停的往下流,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好象几分钟,也好象几小时,突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眼前,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你……” “喝水!”志华把矿泉水给交到她手上,用右手食指画过她湿濡的脸颊,“流失那么多水分,要补充、补充。” 韵庭看到他又回来,又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直直的冲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放。 志华也很有心理准备的把她给抱满怀。 “对不起!”韵庭头埋在他的怀里,哽咽的喃喃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伤害你,我也很抱歉孩子的事,我真的……” “嘘!”志华微推开她,食指停在韵庭的嘴巴中间,“我希望也渴望有孩子,但如果现在没有孩子,甚至以后都没有孩子,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有你就够了,我们毋需为了孩子的事而烦恼,别再让它困扰你,ok?” “嗯!”韵庭在志华诚恳又带着哀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放心的露出一个笑容,志华低下头重重的吻了她一下,“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你别这样,这里人好多,”韵庭将头埋在志华的怀里,一只手擦着自己还残留在脸上的眼泪,她的目光终于瞥见来往的人,似有若无投射在两人身上的眼神,“我们好丢人。” “不会啊!”怀抱佳人,志华不是很在意的看着周遭的人,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接受到这种目光,他很习惯承受这种目光。 “快走了!”韵庭轻搥了志华的胸膛一下,“你当你在作秀啊?” 志华一听到韵庭的话,立刻搂着她离去,让害羞的她能稍稍喘口气。 “我们去把行李领回来。”韵庭突然开口说道。 志华闻言,身体不由一僵,“为什么?” “你不要瞎猜,”韵庭拖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而去,“你的签证才只有三天,我们还是等你办好新的签证再去,不过你得办三个月的签证,我要你陪我去玩三个月。” “哇塞!罢刚还哭得那么凶,现在就忙着命令我。”志华露出委屈的神色,“我以后可能会后悔自己来追你。 “你敢反悔试试看。”韵庭似真似假的瞪了他一眼,“而且你刚好凶。” “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凶啊!” 奇怪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韵庭想起以前自己与志华的对话,不由抬起手捏了志华一下,“你敢取笑我?” “我没有!”志华躲过韵庭的手,当场在机场大厅追追逐起来,最后还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志华才一把扛着韵庭赶紧去把行李给领回来。 反正横竖已经丢脸,韵庭也只好任由志华扛了,现在她的心情好得不想去在乎他人的眼光。 尾声 “起床!” 韵庭听到志华在她耳际的轻语,懒懒的翻了个身,她一向喜欢星期天,因为她可以明目张胆的赖在床上,而不用担心任何事。不过她喜欢志华早上对她的轻声细语,更喜欢微清醒时,与他在床上的温存。 虽然闭着眼睛,她依然能察觉到志华在床边走动的声音。他将窗帘打开,让阳光泄满一室。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愈来愈懒了。”志华坐在床沿,好玩的捉起她的一束头发,逗弄她的脸颊。 韵庭忍不住发笑,躲过志华的骚扰之后,不甘示弱的整个人扑向他,“有你这么一个万能的老公,我不懒一点,怎么对得起你?” “这种话,算是恭维吗?”志华接住韵庭投向他的重量,“哇!老婆,你愈来愈重了。” “傻瓜!”韵庭没好气的搥了他一下,“竟然对女人说这种敏感性的话题,小心你被扒皮。” 志华好笑的把她给压在身下,“我看是我帮你扒皮才对吧!”说着,他便动手扯着韵庭身上的睡衣。 他的吻从她的嘴往下到颈部,电话声却突然划破美妙的感觉世界。 “电话……”韵庭不是很认真的瞄了眼放在电视旁的电话。 “别理它,”关于这种坏人好事的电话,他压根不想理,“录音机会接。” 他话声才落,两人便听到录音机开始激活的声响,首先是志华的留言,再来便是“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不在家?”志民的声音从彼端传来,“真不晓得你们是其不在家还是故意不在家?不过不管了,我现在跟奷珣在拉斯维加,我们结婚了,如何?你们结婚那么大的排场,我花了一百元美金就抱得美人归,你羡不羡慕啊?好了,只是跟你们报个喜,奷珣在等我,一切等我和奷珣度完蜜月回台湾再说了,bye─bye。” “我是不是听错了?”韵庭用力的把俯在自己身上的志华给推开,“志民竟然跑去美国结婚了?!” 志华猛然被推开,还有些莫名其妙。 “志民结婚了。”韵庭难以置信的重复,一边还忙着躲过他朝她伸来的手,“你刚没听到吗?” 志华闻言,微微一愣,但依然不顾她反对的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他也该结婚了不是吗?” “可是他竟然敢毫无预警的结婚?我看──真正会被扒皮的是他那个傻大个儿啊!” 志华低头给了她一个吻,手轻抚过她的腿,“先照顾我的需要,再去理会志民的事,好不好?” 韵庭的手攀上他的颈子,“我当然得好好伺候你,以免你发火,把我给骂一顿,对吧?” 志华知道韵庭是在提当初他在机场把她大骂一顿的事情,他亲昵的揉着她的脸颊,“你真的好会记恨。” “这是我的优点!”韵庭撑起自己的身体,主动的吻了他一下,“怎么你不认为吗?” 志华闻言,没有继续的与她抬杠下去,毕竟他有比说话更重要的事要做…… 《全书完》 ※想知晓戚志国与席念慈的爱情故事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00《完美情人》 ※戚家老六戚志岁是如何娶到张筱若的呢?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45《撒旦情人》*戚志民又是如何对谢奷珣展开热烈的追求攻势?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80《沸点情人》 ※想一探戚志中与范鄀君的精采情事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255《一夜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七巧姻缘:花心情人 七巧姻缘:胡涂情人 七巧姻缘:梦中情人 七巧姻缘:一夜情人 七巧姻缘:沸点情人 七巧姻缘:撒旦情人 七巧姻缘:完美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