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怪郡主小麻烦》 楔子 包深的期许子纹 这本书是子纹我的第五本古代小说,也是自己所完成的第十本小说,各位不用忙着去算,就算你(你)很喜欢子纹我的书,本本都有,包括你手上的这本书,市面上只找得到九本,若问原因,找理由,实在是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不过不管为何,子纹自问自己的速度很快,所以不要再说子纹我速度慢,不然子纹可是会很伤心喔! 有件事,令子纹我深感困惑,竟然有人认为子纹我的现代小说不好看,唉(叹口气),基本上,商门四姝这四本书,子纹──很喜欢,不过是自己的小说,自己当然说他好。 不过,却有人看不懂,真是难过,乍听这事情的反应是难以置信,不过自己静下心想了一会儿之后,归列出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商门四姝的故事未照顺序出,所以才会令读者们看不懂,这或许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正如子纹以前所说的,商门四姝的故事在我离开前一任东家之时,便已完成,我与前一任东家签了一年六本书的长约,我短短数个月便已偿还,所以才能到“新月”出书,所以很多读者们来询问商门四姝的出版进度,我总是以一句:“我不知道”作为回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书──我早就给了,出版日期,我还是不知道。 不过,子纹自己了解,自己的现代小说令人有混淆不清的感觉,自己也有责任,子纹自己心知肚明,自己的文笔并非绝佳,只不过,子纹自信出自自己笔下的作品,都是自己所用心的。 所以,当自己的作品受到批评时,说真的,子纹还真是多多少少有些难过,但,nevermind子纹我会愈挫愈勇,最近也有打算写些现代的小说,只希望藉此证明自己的现代小说并不会比自己的古代小说差,算是再一次肯定自己吧! 最近收到的来信中,子纹发现有好多人很好奇子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其实子纹是个──正常人!这是重点,除此之外,子纹我平淡而无味,闲闲没事就是吃跟睡,要不就是看电视,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床上,看一整天的电视,感谢现在有第四台,二十四小时都有节目,不然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这就是子纹,也就是我,一个很懒的人。 其实子纹我并不是个专职的作家,毕竟目前还没有心理准备成为一个专职的作家,等到自己“搞定”自己的志向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成为一个“专职”的作家,至于现在,子纹很满意现下的这种生活。 我发现有些读者很可爱,询问了我许多有关写作的问题,我竭尽所能的回答却总觉得不能够十分的详尽,所以考虑再三之后,我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了!那就是打通电话(0二)九三0一二一一,这是新月出版公司的电话,相信我!若想从事写作行列的朋友们,可以在此找到答案。 子纹在此先招认,最近子纹都没有回信,所以写信给子纹的可爱姊姊、妹妹们,请原谅我!因为电脑的程式被自己一时“手误”给杀掉了,连带的连一些回信的信件都被kill,所以哪些信有回,哪些信没回,我已经没有底了,对不起!深深一个90度的鞠躬,有没有看到子纹脸上愧疚的表情啊!还是那句话──对不起。 《搞怪郡主小麻烦》是逃婚新娘系列的最后一本,为此,子纹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总之一句话,希望你(你)们会喜欢! p?s?若要写信给我,可寄竹北邮局137信箱子纹收即可。 楔子 “我以后要嫁给你。” “谢谢你的抬爱,不过我以后绝对不会娶你。” “为什么?”说话的年轻女子在马背上,不服气转过身问道。 “因为你差点是我的大嫂。”在她身后的高壮男子愣了一下,才用个不太算理由的理由搪塞。 “只是差点,又不是成了事实,所以我不是你大嫂。”年轻女子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总之一句话,我一定会嫁给你,你等着好了。” “你到家了。”男子对她的话不予置评,迅速地让她下马,“今日一别,明日隔山岳,我们不可能会再见面,所以不要再作梦了,小丫头,还是早早在长安找个足以匹配你的人家给嫁了吧!”语毕,他便毫不留恋的策马离去。 “我们会再见面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伴着风声飘进男子的耳里,仿佛在向他保证。 “一定会再见面的。”年轻女子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三个月来的朝夕相处,早让她下定决心,一辈子赖定他了,“阿史那翔殷,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她喃喃的向自己保证道。 第一章 大礼! 若早知道所谓的大礼就是这个,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要。 安国公阿史那力的二少爷,君凌王阿史那宣德的胞弟──阿史那翔殷在他飞天牧场的宅院中从外室走到内堂,再从内堂走回外室,蓦然恨恨的坐在内堂的主位上,强压下即将月兑口而出的粗话。 话说三年前,他那个来自长安城的汉人嫂子李咏晴,要他助她寻找一个人,还说事成后会送他一份大礼,原本以为逃了这些年之后,可以让他的宝贝嫂子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没忘,他的脑海中浮出了那个所谓的“大礼”,他又从椅子上跳起来走来走去,那个麻烦外加野蛮、疯狂的小表是他的大礼,这次想也不想的骂了一句称不上文雅的话。 “我绝对不要她。”他的双掌用力的拍击桌面。 “二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在从婢女的茶盘中把茶放在阿史那翔殷几上的老总管华城吃了一惊,手上的白瓷茶杯颠了一下,不过他随即稳住,急忙把杯子放下,遣退在厅上的仆人,才开口问道。 “华城,你能想像吗?”翔殷忍不住的发出不平之鸣,“我阿史那翔殷竟然要婚配了,而且就在下个月初七,离现在不过十来天,今天我大哥才从君凌王府派人来知会我,我才是当事人,他们竟然到现在才告诉我,他们俩夫妻到底置我于何地?” 华城顿了一下,他可以算是看着翔殷成长,所以当翔殷在三年前搬出安国公府,决心自立门户开始,他便跟随着服侍在他身旁,他看着器宇轩昂的主子──翔殷迟迟不愿婚配,说真的,还着实令他伤了好一阵子的脑筋,这下可好,有个大好机会,他当然不会让翔殷有悔婚的行为出现。 清了清喉咙,华城才表示道:“其实二少爷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到婚配的年龄,而且听说未来的二夫人,今年也已十八,花嫁之年过了大半,也是早该成亲了,更何况,她还是长安的名门淑媛,配少爷你实在是再恰当不过,其实,我本来还希望你和二夫人能够在一、两年前,牧场一切皆已上轨道时成亲,没想到会拖到这个时候。”他摇摇头,言下之意不无失望。 翔殷觉得难以置信的看着华城,怎么所有的人都喜欢他早些成亲?可他偏偏只要一想到那个缠人的小表,心中就猛发毛。 “其实听咏晴夫人的意思,未来的二夫人可是位可人儿。”华城忆起数月前,咏晴来飞天牧场与翔殷的一段激烈对话,禁不住有感而发,“竟然能使咏晴夫人如此的疼惜有加,相信二夫人一定不差。” 阿史那翔殷闻言,嗤之以鼻,华城当然可以这么说,毕竟他没有见过云芊梦,不晓得她的厉害,他可是被芊梦缠到怕,打从他出娘胎,还真没见过如同云芊梦一般,那么爱哭又爱跟的丫头。 “这件事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直至此刻,翔殷还在作梦,认为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不要娶云芊梦过门。 华城见状,摇了摇头。 “少爷,这事儿已成了定局,你就乖乖的等着迎接你的新嫁娘吧!而且听说,护送二夫人来朔州成亲的队伍,已经在昨日进城了,所以若无意外,二夫人现在应该是在君凌王府中,若你不顾圣旨,誓要悔婚,就算赐婚的皇上可以不介意,但是……”华城深知翔殷对咏晴是避之惟恐不及,所以说道:“若这事让咏晴夫人知道,她肯定会来把飞天牧场傍闹翻天,所以,二少爷凡事还是三思而后行,最好你还是死心算了,等着下个月当个开心的新郎倌,这不是很好吗?” 好?他可看不出有哪个地方好。 翔殷恨不得把桌子给掀了,不过他忍住自己的冲动,一来因为,他已非数年前的毛头小伙子,二来是因为,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他也知道华城说的话十分的正确,他苦恼的皱起眉头,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招了谁还是惹了谁? 华城见到翔殷愁眉深锁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个微笑,他已经想不起多久没有看过翔殷像今天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想来云芊梦这即将过门的新嫁娘可能还会掀起更大的风暴,而他──竟然有点期待! *** “咏晴姊姊,他到底喜欢他的娘子有什么样的个性?”云芊梦跟着李咏晴走在回廊上,不停的问道。 咏晴颇觉佩服的看着云芊梦不死心的追问着她,她就不懂了,她的小叔阿史那翔殷喜欢他的妻子有怎么样的个性,重要吗?在她的心目中,条件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是人去订条件,可不是依条件来订人,所以她觉得芊梦的问题有点无聊也有点莫名其妙! “你只要这个样子嫁给他就成了。”咏晴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芊梦,“不需要在乎翔殷到底希望有什么样子的娘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芊梦挡在咏晴的面前,央求道:“我还是想知道,求求你告诉我!” 咏晴无奈的摇摇头,不是她不帮芊梦,只不过她这个嫂嫂实在不清楚翔殷心目中的理想佳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模样! “有了!”咏晴灵光一闪,想起翔殷对她恐惧的模样,她一张俏脸满是得意的表示道:“他很受不了我,只要你不要像我这么无理取闹、又爱大吼大叫,应该就成了。” “无理取闹?大吼大叫?”芊梦一脸狐疑,“咏晴姊,你认为你自己无理取闹吗?” 咏晴也不觉有何不对的点点头,“对啊!我是常常无理取闹,尤其在我夫君面前;至于吼叫嘛,只要不顺心,总要有个发泄管道,不是吗?”她见芊梦一脸吃惊,不由一笑。“若不发泄,整天把事都积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发疯。”她头头是道的提出她的逻辑。 困惑的皱起眉头,芊梦还真不知咏晴竟然能如此大言不惭的诉说着自己的缺点。 “除了不要无理取闹、大吼大叫还有呢?”芊梦把咏晴的话记在脑子里,把咏晴奇怪的态度给丢到脑后,继续追问。 咏晴听到她的话,再也忍不住的大叹一口气,“我的天啊!还有?难道,这还不够多吗?” 芊梦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还真的在思索咏晴的问题。 咏晴拍了拍芊梦的手,“有句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翔殷心目中理想的佳人,跟你的个性南辕北辙,难不成你就要为了他而一个、一个的改,人没有十足完美的,你就是你,他若会爱上你,就是爱上这个样子的你。”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芊梦耸肩答道:“以前我只是个小丫头,跟前跟后的,他肯定被我烦不胜烦,所以原本早该在三年前就该完成的婚礼,他才会拖到现在才举行,我都已经十八岁了,我看这次若不是你求皇上下旨,我看翔殷不一定还打算继续跟我耗,想把我耗到年华老去,变老姑婆一个。” 咏晴闻言,聪明的不发一言,因为基本上,她根本就模不清翔殷脑中的真实想法。 “其实,翔殷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奇怪了点!”咏晴一边保留的说道,一边往前走,云芊梦也跟在她的身旁静静的聆听,“我就不懂了,你那么可爱,他也会怕你,这话说出去,真的是会笑死人。” “他怕我?”芊梦觉得吃惊。 “嗯!”咏晴点头,就算她不是翔殷,但是端看只要一提到云芊梦,翔殷那足已令人喷饭的恐惧表情,她就可以认定翔殷这个大男人,怕极了她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子。 懊不会是我把他的雩雪给抢走,所以他对我怀恨在心吧?芊梦心想,她想起当年在朔州之时,看到翔殷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采用了一哭二闹的耍赖举动,硬是逼着翔殷忍痛割爱,不过──在翔殷送她回长安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雩雪还给他了啊,芊梦觉得疑惑的皱起眉头。 “他到底为什么会怕我呢?”芊梦喃喃的问道。 咏晴也同样满脸不解,芊梦自己都不知道,而她就更想不透为何翔殷会把芊梦视若蛇蝎,避之惟恐不及? “该不会是以前被我缠怕了吧?”芊梦自己想到了原因。 “不至于吧!”咏晴不认同的说道:“就算是以前被你缠怕了,现在他已经长成,不会还记得这些事情的。” “是吗?”芊梦觉得怀疑,“若他忘了,为什么迟至今日才想起我这个未过门的娘子?” 咏晴闻言,睁大眼睛考虑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保守的说道:“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咏晴既然找不到答案,只好开口安慰道,“瞧你原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今日如此多愁善感?” “我也不想啊!”芊梦双手一摊,快步的向前踏了几步,才转过头看着咏晴,“不过我真的有点担心,毕竟我是要跟翔殷哥哥过一生的人,我以前就很喜欢他,所以我不希望他讨厌我!不然我的日子可难过了。” “放心吧!”咏晴带着十足把握的说道:“他们阿史那家族的人有许多古古怪怪的毛病,不过有一点很可取的,就是他们不会仗着自己先天上的优势打女人,所以你大可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芊梦无奈的说道,“我当然知道翔殷哥哥不会打我,若他真的会打人,早在三年前我硬逼着他把雩雪给我的时候,他就不顾情面的把我给打一顿了。” 闻言,咏晴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翔殷有把雩雪送给你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档子事。” “这已经好久了。”芊梦不觉有何不妥的据实回答,“不过到最后,我把雩雪还给他了。” “什么?”咏晴觉得难以置信,“你竟然把雩雪还给他,”她激动的拉着芊梦的手说道:“雩雪可是匹好马,目前可以跟它匹配的只有我夫君的一匹马叫雷霆,你怎么会把雩雪还给他呢?”咏晴的口气激动之余还深表惋惜。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很想要雩雪。”芊梦回答道,“我只是想要翔殷哥哥能够注意我,而目的既然达成了,就把雩雪还给他,其实也没有错啊!不然翔殷哥哥虽然表面上说不在乎,心里可是介意得要死呢。” “你这个傻丫头。”咏晴闻言,很想说,如果芊梦不想要雩雪可以把它送给她,现在她的心愿就是要一匹在山林间捕获的野马,谁知道下嫁给宣德那么久,她那个死脑筋的夫婿就是不肯答应她,她郁卒的只差没上吊自杀逼宣德点头了,而芊梦竟然自愿放弃,真是令人好生失望。 “咏晴姊,你在想什么?”芊梦注意到咏晴的蓦然沉默,不由疑惑的开口问道。 “没事。”咏晴看到芊梦担忧的神色,立刻收回自己奔腾的思绪,她搂着芊梦的肩膀,“反正不要担心翔殷,咏晴姊给你撑腰,翔殷若是敢欺负你,你来找我就对了,反正在我这个小叔的眼里,我早就跟小人画上等号,所以我也不在乎继续撒泼下去。” 听了咏晴的一番话,芊梦不由一笑,点点头,“我知道了,咏晴姊。”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咏晴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吗?”芊梦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咏晴问道。 “我女儿会饿死的。”咏晴现在才想到自己才出生三个月的宝贝女儿,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夫君,“然后我会被宣德给骂死,你自己先逛逛,咏晴姊先失陪一下。”她拍了拍芊梦的手,然后飞也似的离开。 芊梦看到咏晴匆匆忙忙的模样,觉得有趣,不过却也挺羡慕的,因为在她匆忙的身影后,是她很渴望得到的幸福。 *** “你说什么?”芊梦奋力的拉下盖住自己的红头巾,难以置信的环顾着新房内每张怯生生的脸孔。 “夫人,请你息怒。”离她最近,穿着青衣的一名妙龄女子开口说道。 芊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不过她失败了,她站起身。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用力的把头上沉重的凤冠扯了下来,丢在一旁。 大伙儿面面相觑,最后由刚才开口的妙龄女子回答,“原本大家都以为二少爷已经进了新房,可是方才奴婢出去才发现,二少爷──” “怎么样?”芊梦追问。 房内一片沉默,最后才传来一声,“二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你是什么意思?”芊梦要自己先把事情给搞清楚。“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他逃婚了吧?” “不是、不是。”霎时,不认同的声音此起彼落。“可能是二少爷喝醉了,在哪个地方睡着了也说不一定,奴婢们再去找一下。” 芊梦毫不庄重的一个跺脚,克制不住自己的提高音量,“这种谎言,不需要拿来骗我,大家心知肚明,你们的二少爷做了些什么?” 芊梦重重的坐回床上,不停的思索,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及笄之年逃婚,躲避下嫁给阿史那家的长子──阿史那宣德,这下可好,当年的她是成功了,还功德无量的造就了宣德和咏晴的一段良缘,但是今天,竟然风水轮流转,换成阿史那家二少爷把她给抛弃了。 “真是现世报。”芊梦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不由喃喃自语。 “夫人──” 芊梦手一挥,打断了室内的嘈杂声,她仔细的想了一会儿,而后平静的说道:“不用再多说了,你们全都出去,然后派个人去君凌王府找人,若找不着,再到安国公府,把你们二少爷给找回来。” “二少爷会在君凌王府或是安国公府?” 芊梦点点头,她想了半天,实在不愿相信阿史那翔殷会大胆到逃婚使他的家族蒙羞,他十之八九只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罢了,所以肯定也只能跑到他自己大哥或爹爹的府邸。 她自嘲地露出一个浅笑,“看开点吧!至少他没派人送封休书来给你。”芊梦自我安慰的喃喃自语。 于是房内的女婢在芊梦的坚持底下鱼贯的走了出去。 “你等一下!”芊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开口叫住方才回她话的青衣女子,对方也顺从的把门关上之后,便走回厅内。 “你叫什么名字?”芊梦坐在椅上问道。 “小怜!” “好极了,小怜,”芊梦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一帮我!” “夫人你别这么说。”小怜回道:“二少爷派我来服侍你,我就是要听命于你,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去做。” 芊梦闻言叹了口气,很想开口询问若是翔殷和她的命令相抵触,她会帮谁,不过她看了小怜战战兢兢的脸庞,一个摇头,决定别为难人家,对她挥挥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就见小怜的脸色,随着芊梦的话语而渐渐苍白。 *** 翔殷心中呕得紧,满怀不悦的跨进飞天牧场的宅邸,虽说今日小登科,是个大喜之日,偏偏自己的骨子里找不到丝毫兴奋的影子,他似乎看见三年前的梦魇重新的降临到他的身上,而且自己的亲大哥竟然不同情他,自己去找他,却被他以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给赶了回来,丝毫无视他渴望得到帮助的求助眼神,今日他终于知道他与他大哥两人的手足之情只到这个程度罢了。 “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他才跨入中门的门槛,就看到一个仆人匆忙的与他擦身而过,匆忙到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可不太寻常,所以他叫住这仆人,开口询问道。 “要去君凌王府找二少爷。”对方急急的丢下这句话,又要往前跑去。 “你给我站住。”翔殷无奈的叫住自己急惊风似的手下,“你说要找我,我人就在这里,你还去君凌王府干什么?” 对方闻言,立刻收住脚,震惊的转过头,翔殷认出了他,他是在马房工作的小厮! “二、二、二──” “二少爷!”翔殷懒懒的接口,从小生长在安国公府里,他已经习惯大多数的仆人与他面对面时所会产生的恐惧感,所以他索性自己开口,不然还让对方一直二、二不出来,“是谁告诉你我会在君凌王府的?”他又问。 “是夫人告诉服侍她的女婢,再由那些女婢来告诉我,要我去找二少爷。”小厮尽责而且详细的回答道。 翔殷闻言,纵使心中不愿承认,但是自己还是挺激赏自己今日过门的娘子,没想到芊梦这个丫头倒是满机灵的,不过也对!稍后,当他往位在“尚封楼”的新房走去时心想,人们不都说愈顽皮的小孩愈聪明吗?所以芊梦聪明,他也不该感到惊讶才是,他一思及此,不禁为自己的未来叹了颇为苦涩的一口气。 *** 翔殷一踏进新房,原本预期一个小丫头会忽然蹦到他的身上,不过令他吃惊,迎接他的是一片阗静。 “二少爷!”小怜轻轻的拨开水晶珠帘,从内房走了出来,压低自己的声音有礼的说道。 翔殷见状皱起眉头,因为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劲,不知不觉他也降低自己的音量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刚……”小怜发现看着翔殷让她说不出话,所以她心虚的垂下自己的目光,声音略显颤抖的回答:“刚刚夫人忽然晕厥,现在已经醒了,不过却直喊着头疼。” “晕厥?头疼?”翔殷眉头皱得更深,他的目光透过水晶珠帘,看着蓝色丝幔已然落下的床铺,眼底泄漏出浑然不觉的担忧与伤心,他拨开珠帘,几个大步走到床畔,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拉开丝幔。 芊梦原本躺在床上思索着下一步骤,却被翔殷蓦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睁开双眸,望入翔殷那一双漆黑若子夜的眼眸中,她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直视着因时光而更显成熟的翔殷。 三年前便知道她长得美,没想到三年后的她,竟然能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 “你怎么回事?”翔殷不知不觉地放柔自己的声音,缓缓的坐在床畔,一时之间忘了眼前的云芊梦在他的心中是个危险人物,直觉的问道:“是不是舟车劳顿,所以人不舒服?” 芊梦闻言,才回神的眨了眨眼睛,看到久违的梦中情人,让她险些忘记自己方才决定的计谋。 她故作虚弱的摇摇头,缓缓地坐起身,“这已经是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她的口气有气无力的。 翔殷难以置信的望着躺在床上孱弱的她,孱弱!他的心头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云芊梦可跟“孱弱”二字扯不上关系。 芊梦机灵的看到翔殷眼底的怀疑,立刻轻咳出声,此举果然有效的抓回翔殷的注意力。 他紧张的拍了拍她的背部,“要不要我找大夫来替你看……” “不用了。”芊梦慌忙的拒绝.她又没病,等大夫一来,岂不就泄底了,这可不成,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给低下来,飞快的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只要休息一下便成了,毋需惊动到他人,毕竟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这事若传出去,似乎不太好。” 她在心中暗暗祈求这个蹩脚的理由可以使自己的夫婿接受,因为这个理由在她自己的耳中听来都显得不够强而有力,所以她可不敢保证一向精明如翔殷会被她的话语给骗倒。 “是这样子的吗?”翔殷望着她低垂的螓首,露出深思的表情,久久才道:“既然如此,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去去就来。” 芊梦闻言制住自己开口询问他去处的冲动,毕竟自己是个“病人”,她只说道:“你去忙吧!”她强迫自己语调轻柔的开口,“我在这里等你。” 阿史那翔殷满脸狐疑的起身离去,心里直觉告诉他,有事情不对劲!绝对有事情不对劲!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改变,但是云芊梦──不可能!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一下变得如此柔顺,可真令他招架不住。 他是受不了一个野得无法无天的丫头来当他的娘子,但他更受不了一个病西施来跟他共度一生,他想到这一辈子要跟个随时会晕厥的妻子在一起,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他摇摇头,晃了出去,他甘冒被他大哥阿史那宣德给打死的风险,也要把他的大嫂给抓出来,好好的询问一番,纵使咏晴问不出个所以然,他还想到这次特地携家带眷来朔州参加他喜宴的关厚勋、楚芸夫妇,至少他们和芊梦同住京城,总会告诉他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 “二夫人。”小怜站在门外,一看到翔殷离开,立刻跑进新房里,尽责的通报,“二少爷走了。” “我知道。”芊梦从床上起身,虽然嘴巴不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甚满意,她都生病了,他竟然还把她一个人给丢在房间里。 她想起咏晴的话,照理来讲,翔殷不是比较喜欢柔若无骨的女人吗?现在她可自认符合了这个条件,怎么也不见翔殷对她呵护关怀,难道──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难不成她的外表看起来,很粗壮吗?不会吧! “这可奇怪了!”芊梦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沉思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到底是哪里出错?” “二夫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小怜疑惑的问道。 “没有!”芊梦否认道,然后对小怜露出一个笑容,“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听声音,前院的喜宴也结束了,你肯定也忙了一天,下去休息吧!二少爷由我来等便成了。” 纵使觉得疑惑,小怜也只是点点头,便行礼告退。 芊梦等到小怜出了房门,才站起身,坐在花厅里,看着烛火,等待自己的夫君。 第二章 “我怎么会这么胡涂呢?” 一个早上下来,就见芊梦满脸懊悔的在房中走来走去,站在一旁的小怜,颈项也跟着芊梦的身影转来转去。 “二夫人,原谅我的冒昧,可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小怜再也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没事!”芊梦将手一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夜原本在花厅等翔殷,等着等着竟然等到梦周公去了,一早起来却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而身旁竟然空无一人,只剩微微的温热感,她不禁为自己错失一次表明自己心意的良机而愤恨不已。 而翔殷,这个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新婚夫婿,也不知在躲她或是真的很忙,忙得没空搭理她。 还有一点她也不是很满意,她自认自己就算非天香绝色,但毕竟长得也算差强人意,怎么跟翔殷同床共枕了一夜,却什么事都没发生?真是没道理,而且还是十分的没道理! “你知不知道二少爷人在那里?”芊梦终于决定,翔殷不来看她,索性就由她去看他。 “好像在东边的栅栏里,前几天二少爷和译公子抓到一匹野马,听下人们说,二少爷很喜欢这匹马,决定要将之驯服,把它留在飞天牧场里。” “驯马?”芊梦露出满含兴趣的表情,她站起身,这下是真的决定要去找翔殷,只不过她的心,现在都悬在驯马这档子事上。 她对动物都有一种莫名的热爱,重要的是,芊梦发现,动物也很喜欢她,所以她要去看驯马,不一定幸运,还能说动翔殷让她“参一脚”。 “我不知道东边的栅栏怎么去,你跟我一起去可好?”芊梦看着小怜兴匆匆的说道:“而且你也可以顺便带我逛逛这个飞天牧场。” “好!可是有点距离。”小怜点头回覆道:“夫人,你看我们要不要叫人备马车?” “你所谓的有点距离是多远?”芊梦询问。 “徒步大概需要个两、三刻钟!” “两、三刻钟!”芊梦考虑了一会,确实是有点远,不过她决定道:“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多,我们就走着去吧!” 小怜带着笑意的点点头,虽然与这个新夫人还不太熟悉,不过她相信眼前这新夫人开朗的令人想接近她。 *** “就在那里!” 芊梦顺着小怜所指的方向望去,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翔殷竟然可以在短短几年之间,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虽然翔殷的爹爹与大哥帮了他许多,但是芊梦知道飞天牧场若能发展到今日的规模,肯定翔殷自己也下足了一番苦心。 “这里好美!”她转头环顾着周遭的青山翠谷,随即加了句,“不过太远了,走得好累,若再近一点就更完美了。” 小怜闻言双眼震惊的大睁,没想到芊梦会说出这种话。 芊梦见状,略带笑意的取笑道:“我方才是开玩笑的,你该不会当真了吧,你真把我想得如此的懒。” “我──”小怜把头给低垂,不发一言。 芊梦拍了拍小怜的肩膀,缓缓的踏过青葱的草地,直到走到栅栏边才停住,眼前的栅栏有两圈,外侧的栅栏较大,包围着内侧的栅栏,翔殷就站在外侧栅栏与内侧栅栏之间的草地上,一匹黑马就在内侧的栅栏里像是发疯似的奔跑。 她靠着外围的栅栏颇觉疑惑的盯了好一阵子,才出声道:“它为什么会跑个不停?而且不是说要驯马吗?为什么一大伙人站在外头看着它跑?” “因为──”译桑项正要开口解释,却慢半拍的意识到是个女子的声音,他吃惊的转过头一看,“你是──”他皱起眉头,仔细的在脑中思索,“你、你该不会是──云芊梦吧?!” 芊梦但笑不语。 译桑项不需要更多的暗示,不过却也因为确定她的身分而大感吃惊,他楞了一会儿,才朝着站在内侧带着专注神情注视着栅栏中马匹的阿史那翔殷大喊,“翔殷,你的娘子来了。” 翔殷听到译桑项的吼声,震惊的转过头,双眼直直的看着芊梦的方向。 芊梦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开心的对他挥挥手,微微一笑,就见他轻松的跨过外侧的栅栏,冲到她的面前。 芊梦被他冲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吓得退了一步,她才过门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总不会就因为站在这里就招惹风波,惹他震怒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翔殷绷着一张脸,低头看着她问道。 “我──”她指指栅栏中狂奔的骏马,“我想来看看你们驯马。” “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好好的待在房里安全点。”语毕,他身体一弯,也不再理会芊梦的惊呼,更不在乎周遭人的目光,迳自把她给拦腰抱起,离去前还不忘看着译桑项说道:“帮我看着这匹马,我把她送回房里,马上就回来。” “今天你就不用再来了。”译桑项爽朗的回道,“现在新婚,还是多多陪陪你的新婚娇妻好点。” 翔殷对于他的话只是一笑置之,仿佛手中的云芊梦毫无重量似的,轻松的离去。 芊梦看着翔殷身后那一群讪笑的下人,还有跟在一旁忍住笑意的小怜,不由得觉得不快的推了推翔殷。 “我自己能走,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芊梦强迫自己轻柔的说道。 翔殷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双脚依然没停的往前走,一边开口说道:“你不要动,我抱你回去就成了,你不要多说了。” “我──” 翔殷没有打算听云芊梦开口,于是打断她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待在床上,不要走太远的路,以免我还要担心你时时刻刻晕厥。” 芊梦听完他的话,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没想到翔殷真的相信自己昨晚那些蹩脚的话语和绝差的演技。 她发现,几年不见,翔殷的牧场是经营的颇为成功,不过他的智力似乎已经退化了许多。 她无奈的闭上眼睛,放松自己靠在他的怀里,她柔柔的叹一口气,“我身体很好,丝毫病痛都没有。” “我知道!”翔殷也没有花工夫跟她争辩,“你没有病,正如有人告诉我栅栏里的马很温驯,一点都不野蛮。” “你──”芊梦无奈的叹了口气,翔殷的话语压根就摆明了不相信她,“我真的没病。”她再一次重申,她可不愿意自己的一生就因为一个玩笑而被绑在床上度过。 “不用再瞒我了,”翔殷抱住她的手,不由得一紧,“大嫂和关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你的身体一向不好,又加上离开长安的环境,身体一定受不了,所以你要好好休养。” “咏晴和楚芸说我身体不好,要好好休养?”芊梦的音量无法克制的提高。 翔殷听到她吃惊的语调,不由自主的停住脚,低头看着她,芊梦的眼睛,也毫不含蓄的回视他。 “你没事吧?”翔殷问她,他以为芊梦是身体感到不适。 芊梦欲言又止,最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对他虚弱一笑,问道:“你怎么想?” “什么意思?”翔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缰绳,先把她给安置在雩雪的背上,要她握紧缰绳,还不忘派人送小怜回去,随后才跟着上马。 “意思就是,你希望我是个孱弱的女子还是个像咏晴姊一般,活蹦乱跳?” 翔殷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现在问这种问题,实在是于事无补,不是吗?” “怎么会于事无补?”芊梦半转过身看着他,不死心的追问道:“请你告诉我,你的答案。” 翔殷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老实的回答道:“我喜欢活蹦乱跳的女子,但不希望你像我大嫂。” 芊梦闻言,差点摔下马,惊讶翔殷竟然会说出这种答案,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就是翔殷并不喜欢她一副病西施的样子。 翔殷意识到芊梦的沉默,以为她因他的话而感到不悦,于是开口劝道:“什么都不要多想了,你先养好你的身体再说吧!” “我──”芊梦虽想解释,但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最后她选择了沉默,心中却在纳闷,咏晴和楚芸两个人告诉翔殷她身体不好的用意到底何在? 她的身体可是壮得跟条牛似的,平常连个小病小痛都找不上她,她的身体会不好,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我懒得再同你解释。”芊梦在翔殷的协助下,下了马,一边努力的保持住自己的镇定,不然她肯定会跑到君凌王府去找咏晴和楚芸两个人询问她们到底是有何居心? “好好休息吧!”一把抱芊梦回尚封楼的房中,把她安置在床上后,翔殷便随即起身准备离去。 “你要去哪里?”芊梦一看清他的举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能再去看看那匹野马,午膳之前我便会回府,下午我都会待在府里的“靖歆厅”,有事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自然会来看你。” “我──”芊梦楞楞的看着他走出去,她觉得难以置信,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厘清自己的思绪,更遑论说话了。 “我们夫妻俩还真是彻底奉行“相敬如冰”这句话。”芊梦最后重重的往后一躺,盯着顶上的淡绿色床罩,才过门一天,她就觉得她和翔殷的未来是前途堪虑,她不得不承认,现在在她眼前的阿史那翔殷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可以让她跟前跟后的少年郎,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责任,有男子应有的担当。 她蓦然坐起身,才想起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毕竟自己尚有一个大问题还未得到答案,她匆匆的下床,跑了出去。 *** “两位姊姊真好兴致,如此优闲的坐在此赏花游憩。” “芊梦?”咏晴看着眼前的人儿,吃惊的大叫,连坐在她身旁的楚芸也难掩其惊讶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芊梦大剌剌的坐了下来,目光仔细的扫过眼前的两张秀丽脸庞,“你们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为什么要欺骗翔殷?” “欺骗翔殷?”咏晴和楚芸异口同声的开口,两人的脸上充满着不解。 “我可没做这种事。”咏晴开口把事情给撇清。 芊梦闻言,就把目光移到楚芸的身上,“既然咏晴姊没做,该不会是芸姊姊吧?” “我怎么有可能会做这种事?”楚芸猛摇着头,“离开长安之时,厚勋便已经警告过我不准闯祸、不准用自己的功夫去随意多管闲事、不准我跟着公主瞎起?……” “那个死关东东竟然敢说我瞎起?。”咏晴用力的拍击桌面,不悦的打断楚芸的话,“好!我跟他的梁子结定了,我──” “你们的梁子早在楚芸替你下嫁给厚勋大哥之时就已经结下了。”芊梦无奈的打断咏晴的话,叹了口气,继续转头看着楚芸,“芸姊姊,我不是问你,你的夫婿警告过你些什么?你毋需一件件、一项项的念给我听,我的问题很简单,你为什么要告诉翔殷我身体虚弱,需要好好的休养。”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楚芸也觉得疑惑的回嘴,“就是因为厚勋警告了我许多,也限制了我许多,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去招惹你或是你的夫婿,我才不可能去欺骗翔殷,去增加我的烦恼,要不然到时候,我夫君可会把我五花大绑的绑回长安去,我千里迢迢带着儿子来到这里,没好好跟公主聚几天,就被带回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芊梦怀疑的目光穿梭在眼前的两名女子身上,就见她们也一脸茫然的回望着她。 “我想起来了!”咏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拉着楚芸的手问道:“昨天翔殷深夜来访之时,你有跟他说些什么吗?” 楚芸楞楞的摇摇头,“昨天晚上,翔殷一来?哩?啦的说了一长串,我听都听的迷迷糊糊,怎么有可能会跟他说些什么?” “可是你──”咏晴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虽然没说话,但是你一直点头对不对?” 楚芸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对啊!反正听不懂别人的话时,就一直点头表示赞同对方,如此一来,就不会出错了,不是吗?”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咏晴微转过身看着芊梦,“我现在终于知道翔殷那么急着找我和楚芸的原因了,他肯定是想询问你的身体状况,可是我和楚芸都捉不到他话中的意思,昨天一整晚,原来我们都在鸡同鸭讲。” 咏晴得到了结论,不由得大叹一口气,打从心里佩服起自己那个异想天开的小叔,芊梦一张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怎么有可能会是个身体孱弱之人,真不知道翔殷是怎么想的? “那现在怎么办?”芊梦听完咏晴的话,立刻无奈的问道,“我刚刚跑去看他驯马,却被他强迫似的抱回房间休养,我看他对待我的样子,十之八九以为我快病死了。” “不至于那么离谱吧!”楚芸不认同的说道,“看你的脸颊红润,就该看出你非身染重病之人,他不会那么笨的啦!” “难说。”芊梦想到翔殷对待她的方式,不由喃喃自语的说道。 “如果你跑出去玩个三天三夜,然后完好无缺的回来,他可能就会相信你身体壮得跟条牛似的。”咏晴在一旁出着馊主意,还一脸得意。 “公主!”楚芸难以置信的盯着咏晴,“你这样惟恐天下不乱,小心宣德王爷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宣德又不像关东东。”咏晴打趣的回道,“他才不会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我要是你,早把那关厚勋给休了,不过现在,讲这也太迟了,你儿子都快三岁了,真是的,早叫你──” “公主,厚勋对我很好的。”楚芸不服的打断咏晴的话,“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让我拜托一下。”芊梦对天一翻白眼,她的问题才是真正的大问题,而楚芸和咏晴的问题根本就连问题都称不上,偏偏两个女人就爱猛抬杠。 “算我求求你们,”芊梦双手合掌做祈求状,“要吵嘴等一下再吵,先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这样不是很好吗?”咏晴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依然是一副天塌下来,干卿何事的模样:“照你以前的说法,翔殷被你缠到怕了,你现在这种病西施的假相,岂不帮了你一个大忙,不一定你现在的样子会更惹他的怜爱,对你体贴不已,这──”咏晴看到芊梦不赞同的表情,才住口,疑惑的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儿也不好。”芊梦想起了两人之间相敬如“冰”的态度,克制不住的嚷道:“就是因为他把我当成病西施,所以才不理我,不跟我多说话,因为他担心我的身体受不了,以他现在对我的态度,遑论受他怜爱了,他不要三天两头看不到人,我就该叹万幸了。” 咏晴仔细的把芊梦的话语思索了一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实在不太了解自己的小叔。 若说翔殷怕芊梦吧!现在芊梦病西施的模像应该会使他沾沾自喜,怎么会演变成这副德行呢?她皱起眉头,认为这点可真值得细思一番。 “翔殷他告诉我,他比较喜欢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娘子。”芊梦有点闷闷不乐的说道。 “喜欢一个活蹦乱跳的娘子?”咏晴想起翔殷以前的态度和芊梦所说的这一句话,深感不解的喃喃自语。“奇怪,翔殷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三个女人坐在凉亭中,皱起眉头深思。 “船到桥头自然直。”楚芸最后看着芊梦说出这句千古名言,“不管翔殷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你与他已经成亲,很多事情,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怎么做了,我想,不管是我或是公主,对于你和你夫婿的事是插不上手的,毕竟我们是第三者,不好插手,公主,你说是吗?”她看向咏晴。 “言之有理。”咏晴把翔殷奇怪的态度给丢在一旁,赞同楚芸的话语,“若我和楚芸插手管你们夫妇俩的事,原本事情很单纯,都会被我们搞拧了也说不定,所以这事还是要靠你自己,大不了,我们可以去跟翔殷说,你的身体很好,跟任何一个正常人一般正常,这样好不好?” 芊梦考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她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无精打彩的说道:“我得趁着没人发现我离府之前回去,不然天下大乱,才过门一天,就遭遇如此挫折,真是令人感到心灰意冷。” 咏晴和楚芸闻言,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笑容,目送着她离去。 “公主,你当真不会去帮他们吗?”楚芸有点怀疑的问,毕竟以咏晴的个性,若说她会不插手,实在不寻常。 “说不帮就不帮。”咏晴肯定的回答,“至少要等宣德带我去大漠玩回来再帮,要不然,他一怒之下,不一定就不带我去玩了,那我不就亏大了。” 楚芸闻言,点点头,放心的呢喃道:“对嘛!这才像你。” *** “二夫人!” 芊梦才刚踏进门槛,就见小怜一张小脸,布满着泪水朝她飞身而来,她不由得一惊。 “怎么一回事?”芊梦着急的迎向小怜,她也不过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该不会府里就出事了吧? “二少爷在大发雷霆。”小怜的语调可怜兮兮的说道:“他怪我没有把你给照顾好,让你不见了,他说若你有个什么?就要用我陪葬。” “他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点。”芊梦拿起手上的丝绢把小怜脸上的泪水擦干,她一向不喜欢以大欺小的人,却万万没想到阿史那翔殷竟然会是这种人。 她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小怜无辜的脸庞,决定要跟翔殷好好谈谈,“二少爷现在人在哪里?” “在“尚封楼”。” 芊梦闻言,立刻往前走,不过走没几步,她蓦然停住脚,转过头看着小怜,““尚封楼”在哪里?” ““尚封楼”的一楼是二少爷的书斋,二楼便是你和二少爷的寝房。”小怜仔细的回答道。 “我知道。”芊梦一问清楚,立刻把裙摆一撩,也顾不得什么良好家教,直直的往“尚封楼”而去。 *** 芊梦飞快的往尚封楼冲去,一路上吸引了众多仆役的目光,不管,她没有空去理会,她跳上通往尚封楼的阶梯,也没理会翔殷的书斋大门紧闭,她直直的就往翔殷房门撞去,因为以她的估计,门应该会被她给撞开,然后造就一种很震撼的声响,把在房内的翔殷给吓一跳,如此一来就可以达到先声夺人的气势,不过她的估算错误,因为她万没想到翔殷的房门是上锁的,她一撞上,就直接的被弹到地上去。 芊梦还没有时间痛呼出声,翔殷就把书房的门给打开。 “你怎么会来撞墙?”翔殷见芊梦坐在地上,情急的蹲在她的身旁,吃惊的扶起她问道。 “我没有撞墙。”芊梦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躯体,“谁教你把房门给栓上的,若你不栓上,我就不会被弹出来。” “我──你去哪里?”翔殷忽然想起方才遍找不着她,他的声音高了八度,又问了一次,“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我不是叫你好好的待在府里休息吗?” “我去君凌王府找咏晴姊和芸姊姊。”芊梦顺着翔殷的意思,一边走进他的书房里,一边开口回答。 “找她们做什么?”翔殷明显的觉得不悦,“你的身体不好,怎么可以乱跑?”他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绕过书几跟着坐下,“更甚的,你竟然走路去,难怪下人找不到你,”翔殷对她警告道:“以后不准走那么远的路去君凌王府。” 芊梦叹了口气,懒得跟他争辩,也不给他任何承诺,她才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却忽然想起小怜那张可怜的脸庞,她站了起身。 “我不喜欢以大欺小的人,所以我不喜欢你用你的权势去欺负你的仆人。”芊梦隔著书几,看着坐在椅上的翔殷,头头是道的表示道:“这次私自出府,理亏在我,这点我承认,但是,我却对你因为此事而迁怒他人感到颇不以为然,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学习不去迁怒他人,这样才能使你的仆人心甘情愿的听命于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翔殷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芊梦,眼底满是讶异,不过他还不忘坚持道:“我一向做事赏罚分明,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对小怜太过严苛,我不会承认,因为我没有错,她是你的贴身婢女,怎么可以不知道你的去处,所以她本来就应该受到责罚。” “你──跟你真是有理说不清。”芊梦几乎是从鼻子里头发出的声音,“总之一句话,我不希望看到你欺负弱小的事情再发生,就这样。”语毕,芊梦就把头一甩,准备离去。 翔殷伸长自己的手臂,轻轻的扯住芊梦的一缕青丝,有效的把她给拉住。 “你放手,这样拉着头发很痛的。”芊梦抬起右手抚着被拉住的头发,口气明显不悦的转过头看着翔殷。“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难道你没听过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吗?” 翔殷见她转头,才放掉手上的头发,他不发一言的盯着她好一阵子,怎么也想不到有哪一个身体孱弱的女子可以像芊梦一般,在他的面前大吼大叫,他真的很怀疑──他仔细的把芊梦精神奕奕的模样给打量了一下,难以相信她会是个虚弱的女人。 “你到底……” “我的身体好得很。”芊梦颇有心理准备的打断翔殷的话,“昨天是为了报复你洞房花烛夜逃得无影无踪,所以才想唬唬你,谁知道你信以为真,还跑去找咏晴姊和芸姊姊。” “唬我?”翔殷一阵愕然,“你的意思是──你骗我,还有,我大嫂和关夫人也骗我?” “随你怎么说。”芊梦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正要转身离去的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怒气奇迹似的消失无踪,她突然异常亲热的勾住翔殷的右手臂,“既然现在已经把误会冰释了,你也知道我强壮得跟条牛似的,我总可以去看那“笨伯”了吧!” “笨伯?”翔殷拉开自己和芊梦的距离,疑惑的问道,“谁是笨伯?” “你抓的那匹野马啊。” “我怎么不知道它叫笨伯?”翔殷觉得难以置信,“我已经给它取名叫飐扬,这才匹配的上它。” “我昨天见到它就帮它取了“笨伯”这个名字啊!”芊梦不认同的摇摇头,“你不觉得“笨伯”这个名字很好吗?笨伯、笨伯!很好听啊!为什么要取蚌什么飐扬?如此绕口,而且你不觉得笨伯比飐扬更适合那匹野马吗?” 适合?适合个鬼!翔殷摇摇头,决定不与她争辩,反正这匹被捕获的野马,他取了名字才算数,就让她去瞎起?吧!反正最后所有的人都会听他,毕竟他才是主子。 “随便你怎么唤它。” “既然你愿意让我唤它笨伯,那是否代表着我以后可以时时去看它。” “你想都别想。”翔殷拉开自己和芊梦的距离,口气强硬的回答。 “翔殷你──” “我该去靖歆厅了,随便你要刺绣、画画,但是就是不准你出府去,尤其不准去找大嫂和关夫人,还有不准去看那匹马。” “为什么?” “不为什么。”翔殷抛下一句话,便往门外走。 “你这算是什么回答、什么态度。”芊梦觉得十分不服气的死缠着翔殷要答案。 翔殷双手环在胸际,无奈的转过身盯着她,他怕她实在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芊梦就是这种绝不会被人敷衍的个性。 “总之就是不准,你只要听话就行了。”翔殷强硬的命令使芊梦吃了一惊,她楞楞的望着他离去。 她呆站在原地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心智,她毫不淑女的重重一个跺脚,跨过门槛之后,原本想用力的甩门,不过继而一想这甩门的动作实在太不庄重了,只好作罢,不过心中在此时,对翔殷的态度,却是不满到了极点。 她现在真是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暴君呢?自己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她喃喃的叹道。 第三章 芊梦原本想要找翔殷好好的谈清楚,不过苦撑到子时,她终于放弃等待的爬上床睡觉。 才刚阖眼,却听到有人敲她的房门。 “进来!”芊梦疑惑的坐起身,就见着小怜拿着托盘走了进来,“这是什么?”她看着小怜手上的托盘,不由好奇的站在一旁开口询问道。 “二少爷说看房里的灯还是亮着,就叫我吩咐厨房做了点点心送来给夫人。”小怜一边把手上的托盘放在内房的几案上,一边回答道。 芊梦坐在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小怜把托盘上的东西拿出来。 “夫人,你请用。” 芊梦有点无奈的拿起一块饼,“二少爷既然会派人送东西来给我,但是──人呢?” “二少爷还在忙。”小怜微微一笑,“秋天快到了,秋季就是牧场里最忙的时候,不单是只有少爷忙,就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在忙。” “全都在忙?”芊梦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在忙些什么?在南方,稻子秋收冬藏,难不成在朔州,飞天牧场也有种稻吗?”她好奇的开口。 “不是这样子的。”小怜笑着解释道:“每年夏、秋两季征收税款,少爷当然要忙着和帐房算清帐目,而九月月吉是北方的大节庆,又适逢君凌王爷的生辰,所以每年的九月朔州可热闹了,所以我们这些下人从这个时候就要开始忙着打理一切了。” “原来如此。”芊梦这下可终于了解了,她在心中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翔殷在躲我呢!” “二少爷在躲你?”小怜看着正在吃饼的芊梦,讶异不已,“二少爷怎么会在躲夫人?” 芊梦接过小怜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回答道:“这事说来话长,你不会了解的。” 小怜点点头,静静的待在一旁,不再追问,不过,过了一阵子,小怜就一脸吃惊的看着芊梦的狼吞虎咽,她怕芊梦噎住,连忙又帮芊梦倒了杯茶。 “你怎么还未就寝!”翔殷进门看到满嘴塞满东西的芊梦,颇感惊讶的盯着她看,他还以为芊梦一看到他派人帮她准备的甜点,会连看都不看一眼,没想到她吃的还挺开心的。 “这些东西好好吃,我都没有吃过。”芊梦一看到翔殷,像是献宝似的,嘴中的东西还未完全下肚,便急急忙忙的说道。 “小心点!”翔殷拍了拍芊梦的背部,“嘴巴还有东西最好不要说话,难道你不知道吗?” 芊梦点点头,听话的把东西给咽下后,才继续开口道:“南方人喜食鱼类菜蔬,就算想吃面食也未必吃得道地,总觉得味道差了些,今日才知北方常食面食实在不无道理,这些可口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翔殷看到芊梦兴匆匆的模样,也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对了!”芊梦想到站在一旁的小怜,于是把翔殷丢在一边,先说道:“我都忘了,时候已晚,你明早还要早起,快回去休息吧!” 小怜闻言,看了翔殷一眼,直到翔殷颔首,她才告退。 “连休息都要等到你首肯,真是奇怪。”芊梦摇了摇头,不太认同。 翔殷侧着头打量着芊梦,考虑了一会儿,坐了下来,“若不是我认识你,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惯使唤人的平民老百姓。” 芊梦耸了耸肩,把他的话当成是赞美。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久久,翔殷才打破沉默的开口。 “你也不想想我们到底几年不见,”芊梦伸出手对翔殷比了个三,“三年了,我都已经是十八岁的老女人了,你都不知道在长安的时候,我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怕你把我给抛弃了,到时候,我可就得吃他吃一辈子,所以我爹可紧张了,不过还好,你毕竟来娶我了,虽然晚了三年。”芊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要表明一点,你可别误会,我现在说这些,可不是在向你抱怨,我只是说说罢了。” 翔殷闻言,点点头,依然不发一言。 “翔殷哥哥,不,不对。”芊梦摇摇头,“不能再叫你翔殷哥哥了,应该叫你翔殷,翔殷、翔殷,满顺口的。” 翔殷听到芊梦的口气,觉得颇为熟悉,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慢半拍才想到,今天下午,她在叫“笨伯”的时候也是用这种口气,他一会意,立刻叹了口气。 “听我说话不要叹气,这样很不礼貌。”芊梦认为一个好妻子应该要丈夫跟着自己成长,所以尽责的指正道。 翔殷闻言,又想叹气,不过他强忍住,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芊梦见状,又是满脸的不认同,“当你的妻子在跟你谈心的时候,你不应该露出无奈的表情,因为这会打击做妻子的自尊心。” “那你认为男人有没有自尊心?”翔殷插嘴问道。 芊梦楞了一下,才回答:“当然!谤据我爹爹的说法,男人的自尊心比一般女人的自尊心还要强。” “那好极了。”翔殷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既然你知道男人的自尊心比一般的女人强,那是否就代表着你应该听我的话,来满足我的自尊心。” “听你的话?”芊梦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指今日在你书斋中的一席话吧?” “没错!” 翔殷满心以为芊梦会因为他提起今天在书斋的谈话,而对他大呼小叫,不过令他吃惊的是,芊梦只是点点头。 “这么说吧!在某一方面,我知道你说的对,毕竟一匹山林野马一定会有它的危险性存在,而你为了我的安全,限制我,是对的。”芊梦赞同的说,“不过我只想先表明一点,我不愿当个盲从的人,若你的话有理,我一定听,而且身为你的妻子,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自尊心,还有虚荣心,这样可以吗?” 翔殷被芊梦的话语搞得迷迷糊糊,他几乎要以为芊梦的态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谦卑,天啊!云芊梦竟然能用得上谦卑这个形容词,他当时与她成亲的时候,可没指望她会如此懂事,真是令他除了吃惊,更有种得意的感觉,他开始觉得娶了云芊梦这个娘子,似乎挺不错的。 芊梦看到他嘴角扬起的笑容,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得意。” 闻言,翔殷也不否认,反而露出更大的笑脸,老实的说道:“没错,我是很得意,至少,我现在终于有点感觉认为自己娶了个好娘子。” 芊梦楞了一下,对他的话虽不满意但还算能够接受,“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不再怕我了?” “我从来没有怕过你。”翔殷说着违心之论。 芊梦一脸不相信他的表情。 “反正就算你怕我,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对。”芊梦站起身,摇头晃脑,成熟的说道:“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希望有个烦人的小苞班,但是很不幸的,我就是缠上了你,”她指了指翔殷,“不过现在有点后悔。”她一边走回内房,一边故作无精打彩的说道。 “后悔?”翔殷跟在她的身后.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你没有我想像的温柔。”芊梦猛一转身,不知道翔殷跟在她的身后,不由不稳的踉跄一下。 翔殷连忙伸手扶住她,双手不知是有意亦或无意的搁在她的腰际,他轻声的说道:“小心点。” 芊梦对忽然的接近觉得羞怯,但是她随即告诉自己对方是她的夫婿,自己实在毋需感到不好意思,不禁对他微微一笑。 翔殷也回她一笑,不过还是不忘重提先前的话题,“为什么我会没有你想像中的温柔?我如此对你,还会不够温柔吗?” “你很自负,你知道吗?”芊梦觉得好笑,笑他的大言不惭。 “不是自负,这是自信。”翔殷语带骄傲的指正。 芊梦虽然不认同,不过却也聪明的对他的话不置一词。 “喂,”芊梦脸上带笑的指指翔殷环在她腰际上的手臂,“我的夫君,现在话说清楚了,总可以把我给放开了吧!” “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夫君,那我就算要抱你一整夜也无所谓。” 翔殷眼底闪过一丝淘气的笑意,芊梦见状,双颊不能克制的愈显潮红。 害羞?要不是地点和时间都不对,翔殷相信自己一定会大笑出声,因为在他记忆中的云芊梦可也不包括“害羞”这个优点,因为他自大的认为,女孩子要懂得害羞才更显温柔。 他不禁看得入迷,一连串轻吻,不停的落在她的脸上。 芊梦对他的举动先是一惊,但是也缓缓伸出羞涩的臂弯,回应着他,淹没了两人,双双坠落绚烂之中。 *** 一早,芊梦就提着一大桶水,帮着下人替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浇水,忙得满身大汗但却也忙得自得其乐。 今天清晨时分,翔殷便已苏醒,只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叫她继续睡,她的直觉告诉她,翔殷肯定去看笨伯,虽然很想跟着去,不过她昨夜当了一夜翔殷的好娘子,她可不要因为提议跟着他去,而一大清早就惹她夫婿不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做,所以待翔殷一踏出房门,她二话不说,倒头就继续睡,一直睡到方才,小怜来叫她起身梳洗。 不过她这种人就是闲不住,所以醒来一发现自己闲来无事,就硬是拖着小怜四处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可能老天爷知道她需要活动筋骨,让她看到有下人在浇花草,她当然是义无反顾的卷起衣袖帮忙了。 “夫人,若这样子被少爷看到了,一定少不了一顿责骂的。”一旁的小怜看着芊梦弃丝绢而就手袖一抹脸上的汗水,再也忍不住的开口劝道:“夫人不要做了好不好?” “反正闲来无事,帮帮人也好啊!”芊梦拿起一个杓子,继续浇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继续说道:“你再去帮我提一桶水,好不好?水只剩五分满了,一下就用光了。” 小怜待在原地看了芊梦好一阵子,看她正在兴头上,知道现在自己不管说什么,芊梦都不会听,所以只好点点头,帮她提水去了。 “穿绿衣服,在浇水的那个丫头你过来。” 芊梦听到声音,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一个老者通过拱桥往她的方向而来。 “我叫你过来,你还不过来。”老者又继续开口说道。 芊梦着实楞了好一会儿,才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在叫我啊!” “我当然是在叫你。”华城不认可的摇摇头,奇怪这个丫鬟怎么反应如此迟钝,“还不快过来。”他的口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芊梦点点头,略显吃力的提起还有五分满水的大木桶,缓缓的朝华城的方向移动。 “你的穿着怎么会那么奇怪?”华城疑惑的看着芊梦的穿着,不过一想起自己来找下人的目的,也就不再细思,只说道:“靖歆厅里有几个盆栽需要浇水,你跟我来吧!若不是今天我发现的早,我看那些小树都要枯死了。” “靖歆厅不是翔殷做事的地方吗?”芊梦提着木桶跟着华城走没有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不过她还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翔殷自己不照顾,却要你来留意?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这个丫鬟真不知天高地厚,我是飞天牧场的总管华城。”华城的口气中有的是骄傲,“这些小事当然我也要注意。”他顿了一下,才想道:“你刚刚叫二少爷什么?” “翔殷啊!”芊梦理所当然的回答。 “真是胡闹。”华城有些气急败坏的指责道:“你怎么可以直接叫唤二少爷的名字,真是太无礼了。” 芊梦疑惑的看了华城一眼,楞楞的问道:“不叫他翔殷,那要叫他什么?” 华城这下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丫鬟不太聪明,他没好气的说道:“当然要叫他翔殷少爷或是二少爷。” “翔殷少爷或是二少爷?”芊梦扮了个鬼脸,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叫翔殷做少爷。 华城转头看着芊梦吃力的模样,叹了口气,接了过手,不忘说道:“下次别提那么大的木桶,人小还提个这么重的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知道了。”芊梦向他点头道谢,把华城的话给铭记在心,决定下次要拿个小一点的桶。 到了靖歆厅的房门前,华城敲了敲房门,直到门内的人回应之后,才把门给推开,他转身又把木桶给交回芊梦的手中。 “现在少爷在里面跟帐房谈事情,待会儿进去替盆栽浇水的时候,记得要小声一点,少爷不喜欢自己在做事时被人打扰,知道吗?”华城对芊梦的智能不太放心,于是不忘一番耳提面命。 芊梦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提着木桶,抬头挺胸,进了房里,却忘了还有门槛,于是乎,被门槛给绊了一下,人不由踉跄,人没跌倒,她的手却因为只顾维持平衡,而把木桶给弄倒了,还发出一声不算小的声响。 芊梦见状,吐了吐舌头,转头看了华城一眼,就看着他青了一张脸,不由喃喃的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敢惹二少爷发火。”华城无奈的蹲,赶紧把木桶给扶正,把铺在厅里的毛毡给拉到一边,亡羊补牢的做抢救的工作。 芊梦见状也连忙蹲下来帮忙,“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物尽其用的拿着自己裙子的下摆擦着地上的水渍,嘴巴还是不停的道歉。 翔殷听到声响,抬头一看,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一老一少,他见到芊梦不由一笑,不过一看到她的举动,眉头却一皱,纳闷芊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着帐房乐宗也起身蹲在地上帮他们忙,他也跟着起身走到他们身旁。 “这是怎么回事?”翔殷问。 “少爷,你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华城开口解释道:“这个丫鬟刚进府,所以不大习惯,所以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木桶的水给洒了,待会儿我就派人把毛毡给拿到外头去晒,请你别怪罪她。” 芊梦闻言,感激的看了华城一眼,没想到这个老总管做人还真不错,还会帮她说话,真是好感动。 翔殷听了华城的话,呆楞了一会儿,久久才理出华城的意思,他的娘子什么时候变成丫鬟了,他怎么不知道,他低头看着正在用自己的裙摆吸水的芊梦,无奈的叹了口气,长手一伸,就把她给抓起来。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玩什么游戏?”翔殷问道。 “没有在玩游戏。”芊梦据实以告,“我刚才在帮柔儿和齐叔叔浇水……” “柔儿?齐叔叔?” “就是齐柔和齐柘。”芊梦帮翔殷解惑,继续说道:“我看偌大的花园靠着他们两父女实在是有点儿辛苦,所以我就跟小怜一起帮他们的忙,然后,是他,”芊梦停下来,指了指华城,“他说他是飞天牧场的总管,就叫我来这里帮你浇水──” “帮我浇水?”翔殷再一次打断芊梦的话,又问了一次。 “对不起!说太快了,语误!”芊梦向翔殷道歉,“不是帮你浇水,是帮你放在靖歆厅里的盆栽浇水,这就是一切过程,再来,”她看了眼还是一片潮湿的地面,对自己的失误也颇为无奈,“再来,你都看到了啊!” 翔殷只是低头看着她,久久不发一言。 “我……我知道……”芊梦见到这种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认错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把自己的手指拧在一块,拚命想找话语来填补沉默,最后她看了翔殷那张完全看不出心里想法的平静脸庞.放弃的双手一摊,不理会兀自滴着水的裙摆,越过翔殷,走到厅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华城见状,连忙走到芊梦的身边,无视芊梦的抗议,硬是把她给拉起来,“站好,跟少爷讲话要站好。” “可是我的脚好酸,坐一下子应该无妨吧?”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芊梦半弯身子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别指望我会同情你,”翔殷走到芊梦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头说道:“你这叫自作自受。” 芊梦闻言不服气的看了翔殷一眼,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华城,迳自坐了下来。 “丫鬟,你──” “华城,让她坐着,她真的累了。”翔殷出言制止华城的举动。 “少爷不好了,少爷不好了。”小怜情急的冲进靖歆厅,直直就站在翔殷的面前。 “出了什么事?”芊梦被小怜跑到气喘吁吁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吓了一跳,她站起身,“什么事让你那么急?” “夫人不见了,夫人不见──夫人。”小怜的声音高了八度,这才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除了翔殷、华城还有──芊梦,“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怜楞楞的问道。 芊梦微微一个耸肩,指了指华城,“他叫我来靖歆厅做事情。” 华城闻言,一脸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怜竟然叫他眼前的这个丫鬟──夫人。 “你留下,”翔殷指指芊梦,然后继续说道:“其他人出去,乐宗你先在门口等着,我跟夫人谈完之后,你再进来。” 小怜和乐宗点点头,就往门口的方向退,华城直直的盯着芊梦猛瞧,至今还是一脸茫然。 “华城?”翔殷看着华城唤道。 华城一听,这才收回心神,一个点点头,也随之告退。 “看到没?”翔殷看着又坐回椅子上的芊梦,“华城被你吓傻了。” “我才没有吓到他。”芊梦一手揉着自己的膝盖,不解的说道:“我很听他的话,他叫我来这里我就来这里,只不过不小心把水给洒了罢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叫你来这里做事?”翔殷令芊梦吃惊的蹲了下来接手她的动作。 “不、不知道。”芊梦看着他的头顶,楞楞的回答。 翔殷抬起头看着呆楞着一张脸的芊梦,“他把你当成是丫鬟了。” “是吗?”芊梦的心根本就不在翔殷的话上面,她自顾自的拍了拍矮了半截翔殷的头,心想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真不错。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翔殷没好气的开口。 “我没有啊!”芊梦疑惑的回答,手还是猛轻拍着翔殷的头。 翔殷摇摇头,手一伸就把芊梦的手给抓下来,“不要一直拍我的头。” 芊梦吐了吐舌头,喃喃的问道:“你要我道歉吗?” 翔殷闻言,真是哭笑不得,竟然连要不要道歉都要询问他,“你是应该道歉。”他瞥了眼又脏又湿的裙摆一眼,“什么不好玩,去扮丫鬟。” “你要我说几次。”芊梦无视翔殷不赞同的目光,迳自把裙摆给撩起,痴心妄想的要把裙摆的水分拧吧,“我不是在玩,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忙。” “那你不会想些轻松一点的事帮忙吗?”翔殷看着芊梦脚底下的一大片水渍,心想铺在地上的毛毡肯定是毁了。 “其实浇水满轻松的。”芊梦将裙摆甩了甩,甩的蹲在她面前的夫君一脸是水,“对不起!”她把裙摆一放,找不到自己的手绢,只好用手把翔殷的脸随意一抹,毕竟聊胜于无,然后继续说道:“只不过,提个大水桶东奔西跑的有点累,不过华城刚才有告诉我,下次可以提个小水桶就不累了。” “我真是──”翔殷露出无奈的一个笑容,“快点去把湿的衣物给换下来,忙和了一个上午,你总该累了吧!” “累了。”芊梦诚实的回答,然后双手搭在翔殷的肩上,问道:“那下午我们要做什么?” “下午?”翔殷考虑了一会儿,“下午不要指望我会带你去看飐扬。” 芊梦不认同的摇摇头,“笨伯!它叫笨伯不叫飐扬。” 翔殷闻言,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站起身,也连带的把坐在椅子上的芊梦给拉起来,“随你怎么叫它,反正呢!用完午膳之后,你就去小睡半刻,等我忙完,我会去陪你。” “可是──” 她才一开口,翔殷的眼神就叫她闭嘴,芊梦模模自己的鼻子,毕竟自己先理亏在先,弄湿了他的毛毡,所以她决定还是认分一点比较好。 她听话的点着头,走向厅门的方向,翔殷帮她拉开厅门,芊梦一踏出门槛,就对等在外头的乐宗、华城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房了。”芊梦看着翔殷,纵使有点不甘愿,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带着小怜离去,不过走没几步,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华城大喊道,“老伯你放心,若翔殷不坚持,下午我会来替翔殷浇水。” 语毕,她便转过头,却听到身后有声巨响,她立刻又疑惑的转过身,却看到华城跌下了通往靖歆厅的三层石阶,乐宗和翔殷正一左一右的扶着他,看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你小心点!老伯。”她叮咛过后,就被面带无奈的小怜,握着一只手略微强迫的牵着她离开。 翔殷看着芊梦的背影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目光一移到华城的一张老脸上,立刻把笑意给隐忍住,只淡淡的要华城去看大夫,然后转身进门,乐宗有些不放心的询问了华城一番,确定没事,才跟在翔殷的身后。 翔殷一等厅门阖上,立刻百无禁忌的拍案叫绝,华城从小看他长大,还真没看过这个长者有这么灰头土脸的一天,虽然自知自己太过恶劣,但是他还是觉得有趣至极了。 第四章 “译大哥,我可不可以帮你驯服它?” 原本全心注意力集中在前一阵子捕获到的野马身上的译桑项,一听到身后所传来的娇柔声音,身体不由一僵,他倏然旋过身,看着芊梦。 “翔殷呢?”译桑项看了芊梦的身后一眼,找不到翔殷的身影,他没有理会芊梦适才的问题,迳自开口问道:“他怎么会让你独自一人,一大清早就跑到这里来?” 芊梦不在乎的耸耸肩,“因为他在睡觉,所以管不着我。” 译桑项看着她摇头,“这山间早晨的露气很重,你这么跑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向后靠在栅栏看着芊梦说道。 “不要担心。”芊梦不太在乎的双手撑在栅栏上,“我很好,况且我已经很听话了,我本来还打算趁着天还未亮就跑来看日出,不过我没这么做。” 译桑项闻言,心想:真拿她没办法,他站直身体,转过身继续盯着栅中的马匹。 “译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可不可以让我帮你驯服笨伯?”芊梦转头看着译桑项,不死心的重提自己一开始的问题。 “笨伯?”译桑项一头雾水。 “就是它!”芊梦指指栅栏中的马。 译桑项疑惑的模了模自己的头,“它不是叫飐扬吗?什么时候它又改叫笨伯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芊梦不觉有何不妥的回答。 译桑项对她的话不予置评,只是点点头。 “译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芊梦又问了一次,“到底我可不可以帮你驯服笨伯?” “让你帮忙?”译桑项微微一哂。“这事你还是找你的夫婿商量吧!我可不敢贸然下决定,不然到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译桑项和芊梦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过身看着翔殷。 芊梦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跑到他的跟前,“你怎么会来?”她才说完,随即又自己找到了答案,“你一定是跑来找我的,对不对?” 翔殷点点头,低头打量着她。 芊梦疑惑的看着他,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才注意到膝盖以下的粉红色罗裙都被露珠沾湿了,她抬起头看着翔殷。 “一大清早的跑到这里,你到底是打什么鬼主意?”翔殷直视着她的眼睛,询问道。 “看它。”芊梦右手指着栅栏中的马匹。 “看它!”翔殷点点头,轻松的搂着她的腰,“如果只是单纯的看着这匹马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但若是要碰它──”只见芊梦抬起头,眼底盛满着期待,“我不准。”三言两语打破她的祈盼。 芊梦闻言,脸上的笑容立时一垮。 翔殷对她的不悦表情,淡然一笑,不予置评,他抬头看着译桑项,“你怎么一大早就来这里?” 译桑项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清新空气,“因为今天一整天我都得待在君凌王府里,没有空过来看看这匹马,所以才起了个大早来此,”提到了君凌王府,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开口说道:“九月节和王爷的生辰都快到了,这匹马若还未驯服,可赶不上九月节和送给王爷做礼物了。” “说的也是。”翔殷笑了笑,目光移到马匹的身上,“我也没想到这匹马会如此的难缠,我想这匹马若送给大哥,大哥一定会很开心有一匹可以匹配雷霆的好马。” “原来这是要送给宣德大哥的马。”芊梦这下可了解了,她迫切的拉了拉翔殷的手臂,让翔殷低头看着她,“我也想尽一份力,所以你让我帮忙驯服笨伯好不好?” “不行。”翔殷想也没有多想,毫不留给她丝毫情面,直截了当的就给予拒绝,“我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过这档子事,我可以让你来看它,但是可不准你参与驯服它的工作,更何况让你来看它,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而且我还真的担心,你会对它产生感情,到最后岂不是硬要我把它送给你。” “我不会的。”芊梦不服气的嚷嚷,然后窝在他的怀里跟他撒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帮你很大的忙,你答应我好不好?” 译桑项见到芊梦的举动,不由吹了声调侃的口哨,然后把目光给移开,他可是懂得“非礼勿视”这句话。 “你实在是难缠到了极点。”翔殷今天终于理解柔能克刚这句话,不过在惹芊梦不悦以及使她受伤两者的衡量之下,他还是硬下心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这太危险了,我不准,所以你最好忘了这档事。” 芊梦闻言,露出不快的表情,想了一下,跟他讨价还价的说道:“不然这样,我们问译大哥,只要译大哥答应让我帮你驯马,而且可以时时刻刻在无人陪伴的情形底下来看它,你就得点头答应让我来,你说好不好?” 翔殷考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如果译桑项答应,我就答应你。”他有把握自己多年的好友绝对会赞同他的话。 “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芊梦也自信的认为自己会得到来自译桑项的协助。 两夫妇一得到共识,同时转头盯着在一旁沉默的译桑项,等着他开口。 译桑项看着眼前两对若有所求的目光,不由一阵迟疑,他向后退了一步,心知肚明,不管他帮了哪一边,到最后自己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凄惨下场。 他故意抬头看了头顶的天空一眼,蓄意逃避的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要赶回君凌王府,所以这事以后再说。”语毕,他便转身离去,再把问题丢回给翔殷。 “现在可好,译桑项没说话,所以你只能乖乖听我的话。”翔殷得意的?了?她的脸颊,“不准你再单独一人来看这匹月兑缰野马,小心它伤了你。” “译大哥又没有说我不能来看这匹马。”芊梦提出抗议,不死心的说道,“我们下次再来问他。” “你真的是很不容易死心。”翔殷对她摇摇头,心中充满对她的无力感,他早该知道最难缠的不会是这匹野马,而是自己的娘子。 “你那么喜欢马,不如为夫的我再送一匹马给你,”翔殷指指栏中的马匹,“别再打这匹马的主意了。” “你该不会又要把雩雪送给我吧!”芊梦闻言,不由打趣,因为她深知雩雪是翔殷的爱马,三年前的她,会因为想要得到他的注意力,所以死命的要他把雩雪送给她,但在三年后的今天,她可不敢要他忍痛割爱,毕竟她现在知道自己不需要靠得到雩雪才能得到他的注意力。 “再想别的马匹吧!”翔殷脸不红气不喘的给予芊梦拒绝,“马厩中,除了那些在山野间捕获的野马之外.其余的,只要你开口,我都送给你,野马就算被驯服,但是它的野性还是没法子全然消除,所以它们不适合你。” 芊梦叹了口气,“你那么爱担心,干脆送我一只羊算了。” “若你真想要,我当然可以送你。” 芊梦听到翔殷的回答,不由得对天一翻白眼,她转过身看着他,“我真的是服了你了,还真的送我一只羊呢!” “只要你真的想要,我当然会送你。”翔殷也觉得有趣的回答她,“飞天牧场拥有数千头羊,不如我们挑一天,我比较不忙的日子,带你去南边的草地上去挑,你说如何?” 芊梦闻言叹了口气,怎么会遇到这种男人?“随你怎么说,我是服了你了。” 芊梦踢了踢脚下的草地,背靠在翔殷的胸前,目光依然盯住笨伯身上,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沉默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芊梦是不会死心的,若她那么容易就死心,她就不是云芊梦! *** “我告诉你一件事。” 当翔殷一回房,芊梦便飞快的扑到他的怀里,一脸仿佛有天大的秘密似的表情。 “看你的表情,我相信为夫的我一定要洗耳恭听了。”翔殷笑着坐了下来,接过芊梦替他倒的茶水,受宠若惊的说道。 “这个你当然要好好听听。”芊梦拉了一把小椅子,紧紧的贴着翔殷坐下,问道:“你该知道今天下午,你在对帐的时候,我带着华城和小怜坐着马车去君凌王府的事吧!” 翔殷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芊梦见他点头,立刻又兴匆匆的说道:“我有个小问题要问你,在你的眼中,你认为宣德大哥疼不疼咏晴姊?” 翔殷皱起眉头看着芊梦,奇怪在这个时候她怎么曾提到他的大哥、大嫂? “我大哥当然疼我大嫂。”虽然觉得奇怪,翔殷还是据实以告,“而且,我大哥是标准的“妻奴”,他娘子说什么,他一定会照办。” “好极了。”芊梦对他露出得意的神色,继续说道:“纵使宣德大哥疼爱咏晴姊,但若是今天咏晴姊做出一些可能危害自己的要求时,你认为宣德大哥也会答应她的要求吗?”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翔殷一脸谨慎的问道,“为什么话题一直绕着我大哥和大嫂打转?” “我会这么问,自然有我的用意。”芊梦不依的拉了拉翔殷的衣角,“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无奈的握住她的双手,翔殷虽然觉得疑惑,还是开口道:“我说我大哥是个“妻奴”,但我自己心知肚明,我大哥只是比一般人还要纵容我大嫂,但是若我大嫂做出一些危害自己的要求时,我大哥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芊梦也觉得有理的点点头,不过嘴巴却说道:“但是,假如今天咏晴姊要宣德大哥送给她一匹野马,你说宣德大哥会答应吗?” “不会。”翔殷毫不犹豫的回答,而且口气斩钉截铁,因为他肯定宣德会不答应,就像现在他不准芊梦碰笨伯的道理一样。 “你错了。”芊梦满脸笑意的答道:“今天我才从咏晴姊的口中得知,宣德大哥已经答应要送给她一匹野马了。” 翔殷闻言一楞,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一边往内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还不忘回道:“我大哥送匹野马给我大嫂,那又怎么样?值得大惊小敝的吗?” 芊梦看出了翔殷的蓄意闪躲,“你不觉得你跟宣德大哥一比,你太食古不化了吗?”她拨开水晶珠帘跟在翔殷的身后不服气的问道。 翔殷摇摇头,把环在腰上的锦带给松开,“不会啊!我并不认为我食古不化,而且我也很疼你,难道不是吗?” “这无关你疼我与否的问题,好不好?”芊梦简直快被翔殷给气死了,“宣德大哥都会送礼物给咏晴姊,你都不会。” 翔殷觉得有趣的转过身,太清楚芊梦的言下之意是要他把笨伯送给她,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你要礼物,我不是送给你过了吗?”翔殷伸长手,把芊梦别在发上的花钗给拔下来,“这不是前几日我送给你的吗?”他语带打趣的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芊梦生气的一个跺脚,她不相信翔殷会不清楚她的暗示,她索性挑明着说道:“我要活的东西,它会跑、会动,我要的是宠物,可以陪我玩,我说的如此明白,这下你总懂我意思了吧?” 见一席话下来,芊梦说得气喘吁吁,翔殷看得出她真的是气极了,于是他忍住笑意,看了她好一阵子,才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明天──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所想要的东西了。” 芊梦嘴巴大张的僵在原地,没想到翔殷真的答应她了,而且还如此之爽快。 “你说得是真的?”她不放心的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翔殷露出一个笑容,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状,“我阿史那翔殷,说得出就做得到。” “哇!好棒。”芊梦的态度立刻转变,她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宣德大哥都会答应做的事,你一定也会肯的。” “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翔殷连忙跟宣德画清界线,以免明日芊梦见到他送给她的“宠物”,会有把他给杀了的冲动。 “反正都一样。”芊梦用力的搂着翔殷,吻了他一下,“你真好,谢谢。” “先别道谢。”翔殷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然后颇有自知之明的揉了揉她的秀发,“等看到你的“宠物”之后再向我道谢也不迟。” “这有什么差别吗?”芊梦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翔殷问道。 “差别可大了。”翔殷喃喃自语的回答。 “你说什么?” “没有。”翔殷连忙否认,下床把烛火捻熄,然后挨着她躺下。 “我是不是明天一大早就可以看到你送给我的宠物?”翔殷一躺下,芊梦就趴在他的身上,就着从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翔殷问道。 翔殷迟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明天就能看到。” “那……” 翔殷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断芊梦兴致勃勃的话语,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明天你就能够看到你的宠物,到时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处置它,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样谢谢我。” 芊梦闻言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了解他话中的意思,她主动的以吻封缄,使两人双双陷入狂热的中。 *** “夫人,你的新宠物。” 当华城一张老脸,难忍笑意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应该有所警惕了,当芊梦一看到被绑在正堂外老榕树底下的羊时,差点双腿无力的瘫了下来,身后的小怜连忙扶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啊?”芊梦看着眼前的小羊,喃喃的问道。 “这是少爷的意思。”华城站在一旁回答,“少爷说,夫人觉得无聊,所以一大早就派人去南方的草地上抓回这只小羊,请夫人笑纳。” “我笑纳?我不哭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要我笑纳,原来这就是他要送我的宠物,”她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这次送我一只羊,那下次他准备送什么给我?一只鸡还是一只猪。” 华城在一旁一听,连忙叫人把芊梦的话给记下来,芊梦见状,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在干嘛?” “夫人要一只鸡和一只猪,待会儿我就找下人去办,若顺利的话,今天午后夫人就可以看到你的宠物了。” 芊梦闻言差点晕倒,“让我猜猜……”她一只手撑着头,“这是不是又是翔殷的意思?” 她很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华城点头,“翔殷人在哪里?”她忍住自己的怒气,淡淡的问道。 “和译公子在靖歆厅里。” 华城的话还没有说完,芊梦就一溜烟的往靖歆厅的方向跑去,华城和小怜也跟在芊梦的身后跑去,美其名是尽忠职守,说穿了,也只是想去凑凑热闹,看着二少爷要怎么搞定芊梦这个古怪娘子? *** 芊梦紧记着上次撞门的教训,所以她冲到门边,就停住脚,用力的把门一推,这次运气好,门没上栓。 “阿史那翔殷!”她一冲进去,劈头就大喊。 厅里的两个人,对她如旋风到来的气势,吃了一惊。 “芊梦。”翔殷看到她,楞楞的唤道。 芊梦瞪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到译桑项。 “译大哥!”她对译桑项有礼的行了个礼。 “怎么回事?”译桑项看到芊梦的表情,好奇的问道:“怎么一大早就见你气冲冲的模样?” “还不是他。”芊梦没好气的指着坐在书几后椅子上的翔殷,“他竟然送了只羊给我。” “送你一只羊?”译桑项呆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翔殷,“翔殷,不是我要说你,你真是太不会宠女孩子,你真该学学王爷,王爷都是送些珠宝首饰的给夫人,而你什么东西不好送,竟然送芊梦一只羊,无怪乎芊梦一大早就气呼呼的。” “我──”翔殷听到译桑项的调侃,手一挥也懒得跟他解释,“我有点事情想跟芊梦谈谈,可否请你回避一下?只要一刻钟就好。” 译桑项也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是该好好安抚人家,不过一刻钟这可是你说的,一刻钟一到,我自动就进来了。” “知道了。”翔殷站起身,把译桑项给赶了出去,他把门给栓上,才转头看着芊梦。 “好了,你有什么火,可以尽量的发泄了。”翔殷双手一摊,看着坐在他位子上的芊梦说道。 “不要说得好像我很无理取闹似的。”芊梦不悦的回道,“这件事明明就你错在先。” “我到现在还搞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翔殷双手撑在书几上,故意装傻的看着她,“你可不可以把话给说清楚些?” “你少跟我装傻,”芊梦原本打算保持耐心跟翔殷说话,怎么也想不到他可以脸皮厚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你明明答应要送人家一匹马的,怎么会变成一只羊?”她难以克制自己的音量大声吼道。 “我几时说过我要送你一匹马?”翔殷故意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不要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我不会被你给敷衍。”芊梦走到翔殷的面前,小手不自量力的扯着翔殷的衣襟,“昨晚还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就变卦,我云芊梦不一定还比你像个君子,毕竟我言出必行。” “我也是言出必行。”翔殷抬起右手,把芊梦的手给拉了下来,包在他的手心中,“昨夜我是答应送给你宠物,但我没有答应要送你什么宠物,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派华城去抓了只羊给你,我做到了我所给你的承诺,怎么还会惹你如此不快?” “阿史那翔殷你──”芊梦看着他,不由一阵语塞,“你、你太过分了,我要的是马不是羊。”她开始不服气的大声嚷嚷。 “为什么你那么难以满足呢?”翔殷揉了揉芊梦的脸颊,“你看人家关夫人,养了两只乌龟当宠物,她还不是一样开开心心,为什么你就非得要找个巨大的宠物不可?” “你要我学芸姊姊?”芊梦哼了一声,“要我学她也可以,芸姊姊把厚勋大哥的名字取在乌龟的身上,你也要我这么做吗?你考虑清楚,若你的答案是肯定的,我就叫华城趁着市集时去买乌龟,买他个一百只,然后给它编号,叫翔殷一号、翔殷二号,一直到翔殷一百号,这样你就准许了是吗?” “芊梦你这是──” “你自己考虑清楚。”芊梦虽然深知自己无理取闹不对,可是实在难以相信翔殷竟然会骗她,真是愈想愈不服气。 翔殷见自己的娘子气成这个模样,倒也不再多说,任她发泄。 “我现在太生气了。”芊梦长长的吁了口气,控制住自己,“在我还未说出更多不逊的话之前,请容我告退。”她推开他,然后用力的把房门给拉开,看到门外译桑项、华城,还有最底下的小怜三个人整齐的做出窃听的动作,她只是用眼角瞄了他们一眼,就怒气冲冲的跑向前。 “芊梦!”译桑项的声音从芊梦的身后响起,“你买了一百只乌龟编号到一百号,那翔殷是几号?” 芊梦听到译桑项的声音,脚步迟疑了一下,想了一会,才转过头说道:“凭他,”她直视着站在门口,表情依然神色自若的翔殷,虽然自知自己出言不逊不对,但还是忍不住气的嚷道:“他只能排到一百零一号,混蛋!”有生以来,第一次骂脏话,竟然是用在自己的夫婿身上。 译桑项闻言,了解的点点头,才转头看着翔殷,语带调侃的问道:“以后我就叫你翔殷一百零一号,你不会介意吧?” “芊梦是我妻子,她可以这么叫我,但你不行。”翔殷叫自己不要理会译桑项的调侃,不然他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把他一拳给打在地上。 “老弟你太厚此薄彼了吧!”译桑项不打算放过翔殷继续开口说道,“怎么芊梦就能叫,我们这般老交情了,却不能如此唤你。” “你要这么唤我也可以,不过要在一个条件底下,除非你也下嫁给我。”翔殷用力的一拍译桑项的背部,飞快的反将他一军,“不过,很失礼,我阿史那翔殷没那个癖好纳你为妾,所以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译桑项闻言,先是一楞,随即大笑出声,“遑说你不要纳我为妾,我堂堂六尺之躯男子,你还要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翔殷无奈的看着芊梦消失的方向一眼,然后,有点光火的看着译桑项,没想到看到自己和芊梦吵架,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里惟恐天下不乱。 再一次留恋的看着芊梦消失的方向,翔殷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已经没时间瞎扯了,该言归正传了,老兄。” 第五章 “其实二少爷送的这只羊也挺可爱的不是吗?”小怜看着坐在花园草地上,双眼直视着被绑着的小羊的芊梦劝道。 “是啊!这可是二少爷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要送给你的宠物,总比那只叫什么来着……”华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只叫笨伯的那匹马好多了。” 芊梦听着一老一少的话,依然不发一言,她拔起一根草,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这只小羊很可爱,不过这不是重点,我也不是气他这个,我是气他怎么可以送我一只羊。” “你不想要羊,该不会是──”小怜顿了一下,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夫人该不会真的要像关夫人一样养乌龟,然后把翔殷少爷的名字用在乌龟身上吧!” 芊梦闻言,把目光移到小怜和华城的脸上,楞了一会儿,才问道:“翔殷跟你们两个有仇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在看好戏?” “我们怎么敢呢?”华城和小怜异口同声说道。 芊梦仔细的抬起头看着站着的两个人,最后一个耸肩,又把目光移到小羊的身上,“这只羊要叫什么名字呢?”她问道。 “翔殷一号啊!”小怜和华城又一次异口同声的回答,好似两人在演双簧似的。 “还真的叫翔殷一号啊!”芊梦觉得有趣的盯着华城和小怜看,“方才和翔殷说的话泰半都是气话,我才不会真的把他的名字用在这动物上,”看到他们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芊梦更觉得好笑,“看你们的样子,翔殷似乎很不得人心,你们都希望我整整他是吗?” “我们……” “怎么敢呢?”芊梦颇有心理准备的接口华城和小怜的话,就见他们两人心虚的把头给低垂,见状,她不由大笑,“偶尔可以嘲讽一下主子的滋味确实不错,没有什么好觉得羞愧的。” 小怜看到芊梦的笑脸,不由也和华城对视一笑。 “看夫人的样子,心情应该好转了才是。”华城似乎松了口气,“看方才少爷的表情,好似很担心夫人会气愤的出府去。” “我才不会那么不聪明。”芊梦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若他以为我会死心那他就错了,我一定会要翔殷心甘情愿的把笨伯给我,”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一个点头,“他竟然送我一只羊,后果我就要他自己自行负责,华城,什么时候才会有市集?” “离现在最近的是月朔。” “今天是二十九,那不就还有两天。”芊梦算了算,开心的点点头,“好极了,我要在月朔那天出府。” “夫人你该不会真的要去买乌龟吧!”小怜在一旁急急忙忙的问道。 芊梦摇摇头,“我才不会去买乌龟,买乌龟回来整翔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她摇头晃脑的说道:“得买个会令他吓死的东西才行,对!一定得找个可以吓死他的东西才行。”她皱起秀气的眉头,带着一脸深思,喃喃自语的往尚封楼的方向而去。 华城和小怜跟在她身后面面相觑,也不知芊梦到底想搞些什么把戏? *** “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令你烦心?” 华城在一旁看到翔殷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的一脸烦躁样,不由关心的开口询问:“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不是!”翔殷皱起眉头,坐了下来,“我是在奇怪,两天前我送了只羊给芊梦,她气得勃然大怒,跟我吵了一架,可是事后她竟然像啥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实在太不寻常了,怎么有可能只会跟我吵了一架,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实在没道理。” 翔殷可不相信芊梦会如此好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娘子,他太了解她的个性了,所以芊梦这几天愈是平静,愈令他觉得心生古怪。 “这个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翔殷看着华城,“她今天出府时,有没有说些什么?” “夫人只说她想去逛市集。”华城保留了一部分与芊梦的对话,回答道。 “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她会单纯到只为逛市集而逛市集。”翔殷半信半疑地说。 “少爷,不是我要说你,”华城劝道,“夫妻两人要彼此相互信任,怎么可以镇日两人都在猜彼此是不是在玩把戏,这是不对的。” 翔殷闻言,露出一个苦笑,呢喃道:“若我今天娶的不是像芊梦一般凡事都不轻言放弃的女子,我不会胡思乱想,但重点是──我不是。” “随你怎么想了,主子。”华城擦了擦翔殷右侧的椅子,发现不太干净,决定待会儿要派个人来清理。 “我回来了。” 芊梦人未到,声先到,翔殷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瞧瞧她到底买回了什么东西。 他在芊梦还没有踏进正堂前就先走了出去,目光先在她的四周围绕了一圈,“你没有买东西回来?”翔殷的口气有着明显的惊愕,“你去逛市集,怎么会没有买东西回来呢?” “芊梦有去逛市集吗?”译桑项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听到翔殷的问题,不觉吃惊的问道。 “这个时间,你不在君凌王府,跑来这里做什么?”翔殷看到译桑项,疑惑的问道。 “我原本是在君凌王府,不过我在君凌王府遇到她,”译桑项指了指芊梦,“她不知在拜托王爷什么事,让王爷很为难,到最后王爷看到我,就叫我陪着芊梦回来,还说最近都不用回君凌王府了。” “你在搞什么鬼?”翔殷硬压下自己不安的感觉,看着芊梦问道。 “带回我的新宠物啊!”芊梦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据实以告。 “你的新宠物?”翔殷拉高自己的音量,“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好过,你的新宠物在哪里?”他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似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芊梦俏皮的对翔殷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翔殷的目光落在陪同芊梦出府的小怜身上,只见小怜立刻无辜的摇摇头,他看向译桑项,译桑项也深感不解的耸耸肩,翔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目光危险的微眯紧盯着译桑项。 译桑项一接收到翔殷的目光,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慢半拍的理解芊梦的意思。 他──译桑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当了云芊梦的新宠物,他真是难以置信。 “我不准!”翔殷克制不住的大吼。 “我都还没有告诉你,我的新宠物是什么,你凭什么不准?”芊梦皱起眉头看着翔殷问。 “你真以为我这么迟钝。”翔殷在心中真的考虑把她给打一顿,最后他克制自己,抬头看着译桑项,“你最好趁现在还能离开的时候离开,不然到时不能全身而退;至于我大哥放了你几天假,那是你老兄的事,你好好的享受便是了。” 译桑项闻言,如获大赦的连忙离去,连芊梦在他身后急急的叫唤声,他也不搭理。 “阿史那翔殷你是什么意思?”芊梦直到看见译桑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才不服气的看着翔殷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翔殷仿佛没事发生似的回答。 “你──”芊梦环顾了周遭一番,很想跟他大吵一架,不过此地似乎不是一个好地点,因为还要顾到翔殷的──自尊!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希望你能够抽空回房来,我等你。”芊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二少爷!”小怜和华城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话语中颇有替芊梦求饶的意味。 “我知道她很生气。”翔殷深知自己仆人的心现在全都偏向芊梦,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们大可放心。” 翔殷看着小怜和华城松了口气的模样,无奈的摇头转身离去,奇怪为什么就没有人担心他,照常理判断不是他最值得担心吗? *** “为什么你会一直不准我养宠物?” 翔殷一踏进房里,芊梦的声音就随即响起。 “我没有不准。”翔殷连忙替自己辩解,“我不是送你一只羊了吗?” “你到底是不是在跟我装傻?”芊梦背靠在躺椅上,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翔殷问道。 “我当然没有。”翔殷开始跟她睁眼说瞎话。 “那为什么我带译桑项回来,你会不准?”芊梦飞快的找到话反驳他的话。 “他不是宠物。”翔殷没好气的回答,“他是个活生生的男人,怎么可以让你当宠物,你真是太胡闹了。” “我才没有。”芊梦气翔殷把她说得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是你自己有错在先,怎么现在又反过来指责我,更何况这件事,连宣德大哥都准了,为什么你会不准?” “我大哥他……”翔殷喃喃的诅咒一声,没想到自己的亲大哥也跟着瞎起?,“不管我大哥准不准,我是你夫婿,我说准了才算数,所以忘了这档子事吧!”翔殷索性一句话限制她。 芊梦心想:她若不是坐着,听到这番话她一定会气得起身跳脚。 “阿史那翔殷,你不会觉得你太不讲理了点?” “我──你等等!”翔殷耳尖的听到门外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又是一声咒骂,随即转头朝房门的方向大喊:“你们是不是闲日子过太多了,整天只等着偷听主子说话,若再让我发现有人在门外偷听,我就把你们全都给赶出飞天牧场,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这些仆人真是愈来愈胆大包天了。”翔殷直到外头的声音平息,才无奈的摇着头,把目光移到芊梦的脸上,“我想我不用多问原因,也知道是谁把他们宠得如此无法无天?” “不要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会被压死的。”芊梦不疾不徐的否认道,“而且,你也别指望可以因此转移我们的话题,关于我的“宠物”问题,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为什么就不能把笨伯给放在一边?”翔殷坐到芊梦的面前,无奈的问道,“我知道你今日之所以如此不悦的原因,肯定是为了笨伯,但是你要知道,虽然你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笨伯”,但是它的骨子里可没有一点“笨伯”的影子,所以你就不要再……” “打它的主意是吗?”芊梦直起自己的上半身,与翔殷对视,“不如我们来打个商量,我可以不要笨伯,但是你不准限制我去帮译大哥训练笨伯,你说这个交换条件如何?” “现在知道以退为进跟我谈条件?”翔殷语带佩服的看着她,他考虑了一会儿,一个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 “哇!好棒!”芊梦扑进翔殷的怀中,兴奋的大喊,“明天一早我就要去看笨伯,然后……” “我有条件,有条件!”翔殷无奈的打断芊梦兴匆匆的话语,他握住芊梦的肩膀,微微的把她推开了一点,“先不要那么高兴,先听完我的条件,你再开心也来得及。” “为什么你做事那么不干脆?”芊梦的笑容隐去,她深知翔殷的条件一定又是为了限制她而来。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芊梦身体一旋,离开翔殷的怀抱,“我看在你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是大问题。”她不由得猛发牢骚。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翔殷用手支撑住自己的头,侧身靠在躺椅上,“我只不过是希望你不要在没有人的陪伴底下去看笨伯,而且下次看到译大哥的时候,你得要向人家道歉,你应该看得出来,你今天这个玩笑可吓坏他了。” 经由翔殷一提,芊梦才记起了自己的莽撞行为会替译桑项带来多大的困扰,于是心虚的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下次看到译大哥的时候,我会向他道歉。” “嗯!”翔殷满意的点点头,向她伸出手。 芊梦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然后呢?”翔殷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向他,背靠着他的胸膛,继续开口。 “什么然后?”芊梦装傻的问道。 “然后,你应该说,你答应我,去看笨伯时,一定要有人陪伴。”翔殷提醒她方才还未做的承诺。 “阿史那翔殷,”芊梦半转过头看着他,“你真的连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不会啊!”翔殷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反正我占便宜,不就等于你占便宜吗?” 芊梦这次终于甘拜下风,她?了?翔殷的脸颊,“你的脸皮真的不是普通的厚。” “跟你学的。”翔殷笑了笑,把她的手给抓下来,低下头轻吻她的脸颊,轻柔的低语。 *** 芊梦在翔殷的陪同下,到了东边的栅栏看笨伯,她一看到译桑项,立刻抛下扶着她的翔殷,朝译桑项的方向迎了过去。 “译大哥,昨日真是失礼了。”芊梦劈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的过失。” 译桑项楞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没关系的,反正你就跟咏晴夫人一样,只是贪玩了一点,我不会把你的小玩笑放在心上的。” 芊梦闻言呼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得到谅解,芊梦就安心的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栅栏里的笨伯身上。 翔殷看着芊梦跑到栅栏边,才开口对译桑项说道:“你今日若要回君凌王府,烦请帮我知会我大哥一声,说我有事要找他谈谈。” 译桑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道:“怎么?兄弟?墙了是吗?” “说什么兄弟?墙那么难听。”翔殷拍一拍绎桑项的肩膀,“只不过有些事情想先跟他达成共识罢了。” “你别来这套了。”译桑项了解的说道:“你还不是为了王爷准许我当你娘子的……宠物而不悦,想去找王爷算帐。” 翔殷听到译桑项的话,叹了口气,“本来没有这么多问题,也不知道我大哥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会送给大嫂一匹马当宠物,害芊梦也来向我要宠物,现在更好,竟然还派你来给芊梦当宠物。” “若让你知道芊梦本来是找王爷给她当宠物的,会不会令你的心情好过一点?”译桑项看到翔殷愤怒的表情,不由取笑道。 “你说什么?”翔殷闻言,表情一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如你所听到的。”译桑项大笑道:“这是昨夜我到王府找王爷时,王爷亲口告诉我的,原本你娘子的主意是打到王爷身上的,王爷为求月兑身,才把我给扯下水,所以不要说是你,就连王爷都对芊梦很头大。” 翔殷闻言一阵愕然,他是怎么都不知道芊梦会── “那我大嫂人呢?别的女人要把她的夫君给带走,难不成她都不管的吗?”翔殷话语一出,立刻摇摇头,奇怪自己怎么净问些傻问题,“你不用回答我了,芊梦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肯定是背后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这个人肯定非我大嫂莫属。”他精明的为自己找到答案。 “你倒挺聪明的!”译桑项点头称赞。 “女人真是麻烦。”翔殷不由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麻烦?”芊梦拿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竹子,忽然蹦到翔殷和译桑项的面前问道。 “我们什么都没说。”译桑项看到芊梦手上的细竹,立刻否认道。 “我们说女人真是麻烦。”翔殷毫无惧意的回答,“尤其是你──”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是超级大麻烦。” “我怎么会是超级大麻烦?”芊梦不服气的把翔殷的手给拨开。 “你若不是,怎么会让我为了你一个头两个大?”翔殷语带调侃的说道。 “我哪有像你说的这样。”芊梦对他大皱眉头。 一旁的译桑项不停的对芊梦使眼色,芊梦疑惑的看着他挤眉弄眼,目光穿梭在竹子与译桑项之间。 “我知道了!”芊梦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译大哥你要我用竹子打翔殷是不是?” 译桑项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是好意要帮芊梦,怎么会这样?他慌乱的找了个理由搪塞,离开翔殷远一点。 “怎么都尽交些损友?”翔殷看着跑到栅栏边的译桑项不由叹道。 芊梦闻言,聪明的不予置评。 “你拿着竹子干嘛?”翔殷看到芊梦玩弄着手上的竹子,好奇的问道:“该不会真的是要拿回去“驯夫”的吧!” “你少无聊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芊梦试了试手上细竹的?性,然后胡乱指着站在栅栏边的一些下人,“方才那些人告诉我的,他们说若我有养羊的话,就要有竹子好赶羊,所以那些人之中,就有一个大保哥送给我这根竹子,我想他们经验比我多,所以──”她挥了挥手上的竹子,“我就接受这个小礼物,我这么做可以吧?” 翔殷楞了一会,才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可是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养几只羊?”他提出心中的疑问。 “我没说。”芊梦摇摇头,“这很重要吗?” “不很重要。”翔殷带着芊梦走向栅栏,尽可能不要大惊小敝的说道:“可是你不觉得你只养了一只羊,还学人家拿了根竹子在赶羊,不会很奇怪吗?” 芊梦考虑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拿着一枝竹子赶着一只羊的情景,是奇怪了点,所以她觉得有理的点点头。 “既然觉得有理,”翔殷指了指她手上的竹子,“那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芊梦回答。 她看到翔殷站在栅栏边和译桑项谈事情,于是就跑向站在方才送她这根竹子的下人身旁。 “大保哥,这个还给你。”芊梦把手上的竹子交回他的手上,“我用不着这根竹子。” “用不着?”大保皱起眉头看着芊梦,“夫人,你不是在府里养了一百只羊吗?怎么会用不着?” “我养一百只羊?”芊梦呆楞了好一会儿,才半转过身看着正在和译桑项交谈的翔殷,“翔殷,你还要再送我九十九只羊吗?” “我再送你九十九只羊?”翔殷觉得问题可大了,于是把译桑项给丢在一旁,大步的走向芊梦,决定先搞定这个问题。 “翔殷,你真的没打算再送我九十九只羊吗?”芊梦为求确定,再问了一次。 “我没有这个打算!”翔殷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大保哥说你要再送我九十九只羊。”芊梦煞有其事的说道。 翔殷杀人般的目光立刻移到大保的身上,心想:这家伙竟然敢乱造谣,铁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少爷,我没这么说。”大保赶忙着澄清,“我只是说夫人在府里养了一百只羊,需要一根竹子好赶羊,其他的我可没多说。” “反正意思还不都一样。”芊梦说道。 “这意思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翔殷无奈的指正,“可是我只送给夫人一只刚断女乃的小羊罢了,可不是送她一百只羊,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府里的人说的。”大保据实以告,“府里的人说,夫人还把那一百只羊取作二少爷的名字,还有编号,叫翔殷一号、翔殷二号的,就连译公子也是这么说的。”大保指了指还站在栅栏看向他们方向的译桑项,以增加公信力。 翔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大保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他阿史那翔殷今日终于见识到谣言的可怕,他克制不住的骂了句脏话,不过他记得先把芊梦的耳朵给捂了起来。 “你干什么?”芊梦把翔殷的手给拉下来,“你干嘛捂住我的耳朵?” “因为我说的话,小孩子不准听。”翔殷回答,不过他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大保和周遭的下人身上,“我一直坚信“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我今天就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的名字绝对不会用在动物的身上,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翔殷满意的看着周遭的人点头,此时,芊梦却十分杀风景的开口:“话不要说那么满,你送我的那只羊我还没有取名字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物尽其用,把你的名字给用上呢?” 翔殷皱起眉头,无奈的低头看着她,“如果你敢这么做,你信不信我会掐死你?” 芊梦不怕死的摇摇头,“不信。”说完,她便不理会翔殷,迳自对阿保说道:“阿保哥,很对不起,我又后悔了,我可不可以再跟你要这根竹子?” “当然可以。”阿保看到芊梦宛若芙蓉出水的笑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把竹子送给她。 一接过竹子,芊梦又礼数周到的道了声谢,兴匆匆的跑向译桑项,一脸仿佛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似的。 “她到底想做些什么。”翔殷看着她精力充沛的模样,拿她没辙的摇头叹息。 “少爷,需不需要派人去南边的草原上,再去挑九十九只羊?”偏偏大保不识趣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了。”翔殷无奈的大吼,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这个牧场就要易主的感觉,他一向自恃自己不若宣德一般太过纵容自己的娘子,可是为什么自己的仆人却会被芊梦牵着鼻子走,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译桑项听到翔殷的吼声,一脸了然的看着芊梦,“你又惹你夫婿生气了。”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没有。”芊梦一脸无辜的反驳,她也看了眼翔殷的方向,“谁知道他又在气些什么?不过,”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不用太搭理他,反正惹到他的,不是你、不是我,所以他不会拿我们当出气筒的。” 译桑项闻言,赞同的点点头。 “翔殷已经答应让我帮你驯马了。”芊梦忽然丢下一句话,然后露出个笑脸,转头看着译桑项,“你高不高兴有我帮你?” “高……高兴。”译桑项有点为难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高兴。”芊梦蓄意忽略掉译桑项脸上为难的表情,反正她知道虽然翔殷和译桑项是不同的两个个体,但是骨子里的一些想法却总是不谋而合,既然翔殷是在百般不情愿底下让她来训练笨怕,想当然耳,译桑项也不会太希望她来插手。 “你这个夫婿到底在想些什么?”译桑项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芊梦整个人站在栅栏边的低木桩上,装傻道,“不过你若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倒是可以去跟他谈一谈,因为他似乎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翔殷有话跟我说?”译桑项皱起眉头。 “对啊!”芊梦正经八百的说道,“你最好现在就去找他,不一定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你。” 译桑项闻言,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往翔殷的方向走去。 芊梦一看到译桑项离开,又看到翔殷背对着她,更有恃无恐的把身子一低,就钻进了栅栏里,她与笨伯间现在只隔了内侧的栅栏,依然没有人发现她。 第六章 “你老是喜欢扯我后腿。”翔殷一看到译桑项不由发难,“我跟芊梦两人吵架所说的气话也可以被你搞得人尽皆知。” 原来找他来是算帐的!译桑项暗暗叹了口气。 “俗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译桑项连忙说道,“为什么不把你们夫妻鹣鲽情深的事实给公诸于世呢?替自己的下属增加少许茶余饭后的话题,其实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随你怎么说。”翔殷的手对他挥了挥,反正他也懒得跟译桑项闲扯,他直接说道:“我答应芊梦来帮你驯练笨伯,你要好好的照顾她,别让她受伤了,不然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有没有搞错?”译桑项发出不平之鸣,“我还要帮你看护你的娘子啊!” “没错。”翔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还不忘打气似的拍了拍译桑项的肩膀,“总之,一切就拜托了。” 译桑项无奈的摇摇头,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对夫妻?不过他的思绪因为看到芊梦的举动而停止,他双眼震惊的大睁,指着栅栏的方向,口齿不清的唤道:“芊、芊梦。”他看到芊梦爬进内侧的栅栏。 翔殷看到译桑项紧张的表情,心不由得也跟着揪紧,他飞快的转过身看着译桑项目光所及的方向。 “芊梦,乖乖站在那里不要动。”翔殷飞身到栅栏边,紧张的看着站在栅栏里的芊梦,“慢慢的出来,不要惊动笨伯。” 芊梦看到翔殷慌乱的神色,对他一笑,希望能够藉此安抚他,她实在不懂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可不认为笨伯会伤害她,她拿着一根红萝卜对笨伯挥了挥,因为她自信对动物她是很有一套的,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双眼直视着笨伯。 翔殷也不敢进去拖她出来,怕他的举动会惊动这匹野性十足的马匹,顿时一颗心吊得半天高。 饼了许久,见笨伯由原本的观望到缓缓的向芊梦走来,芊梦动也不动,直挺挺的站着,深怕如翔殷所说会惊动到笨伯。 “芊梦,你──” “嘘!”译桑项打断翔殷的话,“冷静点,芊梦应该不会有事。” “你在胡扯些什么?”翔殷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硬是要越过栅栏。 “我没有在胡扯。”译桑项硬是拉住正要越过栅栏的翔殷,“你难道忘了吗?王爷曾经说过有些人天生就对动物有股灵性,依我看,你的娘子不一定就是这种人。” 翔殷闻言,整个人先是一僵,半晌后才冷静的看着芊梦与笨伯,缓缓地把自己本欲跨进栅栏的脚放下。 一大群人就静静地看着栅栏中的一人一兽。 “好乖!”芊梦见笨伯把她手上的红萝卜啃了一半,才放大胆的模了模它的黑色鬃毛,“原来你喜欢吃红萝卜,明天我就带一整园子的红萝卜来送你。” “芊梦确实有一套,竟然还能跟匹野马闲话家常。”译桑项不禁开始佩服起这个小女子。 翔殷闻言,不发一言,只是全身蓄势待发的看着栅栏内的情况,仿佛准备随时冲向前去英雄救美。 译桑项见状淡淡一笑,转身看着芊梦。 看着笨伯把红萝卜啃完,芊梦才拍了拍笨伯的颈项,一脸得意的钻出栅栏,看着翔殷,“我就说笨伯很乖的,有我就搞定了,你看,我很行吧!” 翔殷叹了口气,此刻指责她也不是,不指责也不是,虽然她一名弱女子跑进栅栏里是不对,但是事实证明了她没有事,所以他说什么都不是,他选择了── “下次请你不要突出惊人之举,我想,我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不能承受你这偶尔一吓。” 翔殷用的句子是祈求语气而非命令,这个听在芊梦的耳里,差别颇大,所以她点点头,“对不起,这次我承认我的行为太过鲁莽,我下次会先知会你,征求你的同意,好不好?”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翔殷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这是当然。”芊梦回他一笑后,甩了甩手上的竹子,“明天我们可以再来看笨伯吗?” “视情况而定吧!”翔殷回答,“因为明天我还有一些帐目要先和总管讨论,若有时间,我再陪你来。” “好!”芊梦也不强求,点头同意。 “不知为什么,我发觉你对女人比王爷还有一套。”一直在一旁听他们谈话的译桑项低声在翔殷的耳际说道。 “这句话我是要把他当成嘲讽还是奉承?”翔殷打趣的问道。 “嘲讽也好,奉承也罢,你自己怎么想,我话中就是这个意思。”译桑项伸了个懒腰,“我该回君凌王府了,这一阵子王爷不在,王府的安全可要好好留意。”语毕,他便转身离去。 “我大哥不在君凌王府?”翔殷觉得吃惊,看着芊梦,“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他去了哪里?” “你不知道吗?”芊梦在一旁接口,觉得疑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一大早,宣德大哥就带着咏晴姊还有厚勋大哥、芸姊姊一起去大漠了,听咏晴姊说,她想要好好的去看看大漠风光,所以趁着厚勋大哥他们都在的这个机会,就一起去玩了,携家带眷的,一大群人。” “你根本就没有告诉我,我大哥带着一大伙人去大漠。”翔殷无奈的说道。 “哦!是吗?”芊梦想了一会儿,才道:“可能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我已经说了。” “算了,这也不是顶重要的事。”翔殷摇头说道。 “哦!还有……”芊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为了预防我又忘了跟你说,所以趁此机会告诉你,他们会赶在九月节之前回来。” 无奈的看了芊梦一眼,翔殷最后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应该告诉我,而没有告诉我的事吗?” 芊梦考虑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翔殷,“没有,不过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宣德大哥他们要赶在九月节之前回来?” 翔殷楞了一下,才回答道:“因为我跟大哥还有场赌约。” “赌约?”翔殷的话勾起了芊梦的兴趣,她连忙追问道:“什么样子的赌约?我能够参与吗?” “很遗憾,”翔殷装出惋惜的表情,“我与大哥是一年前在九月节时所订下的君子之约,所以你不能参与。” “是这样子的啊!”芊梦思索了一下,没有对翔殷的话做出任何的评论,只是点点头。“你们要比什么?”她问道。 翔殷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着栅栏的方向。 芊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你们要比笨伯?” 闻言,翔殷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芊梦,“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真的不是普通的……” “笨!”芊梦接口翔殷的话,毫无怒气的说道:“人不能太过完美,不然会短命,所以我把你的话当恭维,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比什么?” 芊梦话一说完,换成翔殷一楞一楞的,没想到芊梦还会把他说她笨的话当成是恭维,不过他一触及芊梦正在等待他解答的目光时,立刻收回自己的心神,说道:“赛马!我们要比的是赛马。” “赛马?”芊梦觉得吃惊。 点点头,翔殷也不觉丢脸的说道:“去年九月节的时候,我败给了我大哥,于是我与大哥相约,今年再比一次,而它,”他指指栅栏中的笨伯,“是我赛马时所打算骑的马匹。” “可是你不是要把笨伯送给宣德大哥当生辰礼物吗?”芊梦被搞迷糊了,“怎么会又用笨伯跟宣德大哥比赛,又把笨伯送给人家,你的思考方式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翔殷得意的说道:“若是赢了大哥,又把笨伯送给他,我大哥肯定会欣喜若狂,我们两兄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对马匹都有一股热爱,更何况是匹好马。” 芊梦看着翔殷得意的模样,也不知不觉地感到愉快,不过,她还是没有打消要把笨伯占为己有的念头,所以她决定好好等待时机,不一定哪一天趁翔殷心情大好时,狠狠地把笨伯给敲定,让他送给她。 *** “二少爷、二少爷、二少爷。”小怜猛拍打着靖歆厅的门扉,口中不停的大嚷着。 “小怜,你在吵些什么?”华城把门给拉开,看到门外的小怜,不由开口问道:“这个时候,你不陪着夫人来这里穷嚷嚷些什么?” “华伯伯,我没有时间跟你闲扯淡,二少爷人呢?”小怜着急的问道。 翔殷的目光从桌上的帐册移到门口的方向,“华城,让小怜进来。” 小怜一听到翔殷的命令,立刻越过华城,跑了进去。 “看你匆匆忙忙的,到底怎么回事?”翔殷站起身,盯着小怜问道。正如华城所说的,这个时候小怜应该跟芊梦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此,确实不太寻常,基本上,看到小怜匆忙的举动,他的心就已经吊得半天高了。 “小羊不见了。”小怜的一口气还未顺过,就忙着表示道:“小羊不见了。” “小羊不见了?”翔殷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小羊不见了,害他紧张了好半天,他坐了下来,说道:“小羊不见了,就派人去找,尽快找到,不然芊梦不一定也傻傻的跑去找。” 小怜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不过她却依然一脸为难的站在原地。 翔殷看她还僵在原地,开口问道:“怎么?还不快去办!”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翔殷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小怜吞吞吐吐的模样。 小怜深吸了一口气,闭起眼睛,鼓起勇气的回答:“夫人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翔殷飞快的站起身,“你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出去找小羊了?” 小怜摇摇头,老实的回答:“应该说,夫人是带着小羊出府的,意思就是说夫人是和小羊一起不见的。” 他怎么会有这种下人?翔殷无奈的一拍自己的额头,怎么会如此本末倒置?没想到芊梦和小羊比,小羊还比芊梦重要。 “我真的会被你们给气死。”翔殷摇摇头,便赶忙着寻妻去了。 *** “二少爷。” 翔殷一到南边的牧场,看到正在看顾羊群的小厮,立刻翻身下马,看着小厮问道:“你在这看着羊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名这么高的女子。”他比了比自己下巴的高度,“带着小羊来吃草。” 小厮摇摇头,“带着小羊来吃草的女子没有,不过倒是看到一名女子牵着一只小羊经过这里,往溪流的地方去了。” “这就对了。”翔殷喃喃自语的上马,飞快的往小厮所指的方向而去,他真不知道芊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走了那么远的路,从飞天牧场的宅第到此,少说也要走上两、三刻钟,她却带了只羊徒步走到这里。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刻,天边被夕阳染红一大片,不过翔殷和胯下的雩雪可没有时间优闲的看着这个美丽景致,翔殷只赶忙的想在天黑之前找到自己的妻子。 到了溪畔翔殷勒住马,坐在马上左右的环顾,他一看到左侧的一只小羊,立刻下马,他一眼就认出了小羊颈上的红色丝布,这是芊梦帮小羊结上的。 “奇怪,你在这里,可是你主子呢?”翔殷拍了拍咩咩叫的小羊,喃喃自语,直到目光触及翠绿草地上的一抹明显的粉红。 他见状,不由松了口气,缓缓的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芊梦熟睡的面容,他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对她的无力感,他蹲了下来,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翔殷一看到芊梦睁开双眸,立刻开口问道,口气有着明显的不悦。 芊梦半睁星眸,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她坐直身体,骨头却在向她抗议,她不由自主的申吟了一声。 “就有你这种人。”翔殷听到她的申吟把她拉向自己,替她揉了揉背部酸痛的肌肉,“希望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只为来这睡一觉吧!” “我当然不是来这里睡觉的。”背部传来的酸疼已经使芊梦清醒了一大半,她抬头看着翔殷,“我只是想带着小羊出来散散步,它毕竟是只羊,过着太安逸的日子对它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带着它出来了,而我之所以会走到这里来,是因为译大哥告诉我这里有条小溪,只不过──”她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这里那么的远,害我走了好久,不过好歹皇天不负苦心人,终究是让我给找着了。” “你找小溪要干嘛?”翔殷把芊梦给扶了起来,一边开口问道。 “找小溪还能干嘛?”芊梦微微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颈部,回答道:“找小溪当然是要钓鱼,我要成为一个好钓徒,以后天天钓鱼给你吃,你说好不好?” 翔殷楞了好一下子,不知该用何言以对?久久才道:“我们姑且不论这个,我们先来谈论──”他的大手一挥,“你没有任何工具,你怎么钓鱼?” “我有啊!”芊梦跑向溪畔,左右看了看,才指着一根青竹,“这就是我的钓具。” 翔殷走近一看,深感无奈,那就是上回大保送给芊梦赶羊的那只细竹,“你既无线又无?的,学人家钓什么鱼。” 芊梦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说完,她就把插在土中的青竹给拔起来,语调得意的说道:“这是大保哥送给我让我赶羊的竹子,我很物尽其用吧!” “没错。”翔殷闻言,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物尽其用到彻底了。” “我会把你的话当成是恭维的。”芊梦拍了拍翔殷的肩膀,换成她扮演安慰的角色,“不过既然你会取笑我不会钓鱼,那我就──” “我没取笑你,”翔殷连忙澄清,他只是对她的行为,有点哭笑不得罢了。 “随便怎么样。”芊梦不在乎的说道:“你可不可以教我钓鱼?” “教你钓……”翔殷难以置信的盯着芊梦,不过看她一脸祈求,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他才迟疑的点点头,“好吧!我可以教你钓鱼,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时间要配合我,你也要一切都听我的,若你答应,我就教你,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为何?” “我答应,我什么都听你的。”芊梦很爽快的同意,“我们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反悔哦!” “一言既出,驷──” “你不要说了。”芊梦飞快的捂住翔殷的嘴巴,打断他的话,“我很怕你说这句话,因为你的素行不良,常常说话不算数,所以还是少用肯定句,以免自己做不到。” 翔殷闻言,好笑的咬了芊梦的手心一下,弄得她连忙把手一缩。 “你太过分了,竟然咬我。”芊梦不赞同的说道。 翔殷对芊梦大发娇嗔的模样感到有趣,不由取笑道:“谁教你自己要出言不逊?” “我哪有出言不逊,只不过是克尽一个做妻子的职责,避免你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罢了。”芊梦用力的指了指翔殷的太阳穴,“我是为了你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翔殷摇摇头,听芊梦的语气,自己似乎还应该感谢她似的。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我们该走了,等我们回到家都已经入夜了。” 芊梦听话的点点头,蹲下来看着小羊问道:“你玩够了没有啊!我想应该玩够了吧!”芊梦拉了拉别在小羊颈上的红色丝布自问自答,然后才抱起它,看着翔殷。 “它玩够了,我也玩够了,而你跑到这里来找我,肯定也已经玩够了,所以我们走吧!”芊梦讲了一长串,走向正低头吃着青草的雩雪,在它的左右各绕了一圈,才看向翔殷问道:“翔殷,我有个问题。” “什么?”翔殷拉着缰绳,对她伸出一只手,要协助她上马,但芊梦却迟迟没有把手给伸出来,他疑惑的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它要坐哪?”芊梦指的是她怀中的小羊。 “坐哪?”翔殷耸耸肩,“它既然是只羊,就让它跟在后头跑,不就好了吗?” “不行。”芊梦摇头拒绝,“它还那么小,所以不能虐待它,不如这样……”芊梦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我跟小羊骑马,你用走的。” 翔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他看到芊梦真的把小羊交到他的手上,然后不需协助的自己上了马,随后弯下腰,伸手把他怀中的小羊给抱在怀中,大剌剌的坐在马背上,等着他──拉马。 “我是你夫婿。”翔殷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马背上的芊梦。 “你当我傻了啊。”芊梦摇摇头,“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夫婿。” “那你还让我走路。”翔殷孩子气的把雩雪的缰绳一丢。 芊梦看着他,才想到── “你是不是怕你面子挂不住?”芊梦拍了拍翔殷的肩膀,安慰道:“不如我们在快到家里的时候,就换小羊在后头跑,你跟我一齐骑雩雪,你说这样可好?如此一来,小羊也不会累坏,你也不会有失面子,这样肯定行的。” 行!对芊梦而言当然行,翔殷认命的当马夫,拉着雩雪,伴着夕阳缓缓的朝大宅走去,因为他知道若继续跟芊梦持反对意见到底,肯定他们两人会吵到三更半夜还待在此处,所以自己还是别跟她吵得好。 第七章 “我们钓鱼就钓鱼,为什么还要来抓蚯蚓?”芊梦蹲在翔殷的身旁,对翔殷挖着泥土抓蚯蚓的举动感到不解。 “你既然要钓鱼就要有钓饵,不然鱼儿怎么会上??”翔殷忙着挖蚯蚓,连头都没抬一下。 打从他成长之后,他就没有挖过蚯蚓了,今天他却为了自己的娘子屈就自己做这种事,而为了“避人耳目”,他就带着芊梦和那只芊梦坚持要叫作“美男子”的小羊,一直到了溪边才开始动手抓蚯蚓。 “但是为什么要抓蚯蚓?”芊梦看到翔殷又抓到一只长长的蚯蚓放进一个巴掌大的小竹篓里,立即露出迟疑的表情,追问道:“我觉得用蚯蚓去钓鱼,好像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钓鱼了吗?”翔殷放下手上的工作,侧着头看着芊梦语带嘲笑的问道。 芊梦闻言,又是一阵迟疑,久久才道:“难道我们不能像我上次一样吗?这样钓鱼其实也是很有乐趣的,虽然──”芊梦的声音蓦然变小,拿起丝绢,帮翔殷抹去布在额头上的汗水,“虽然这样到了老死,都可能钓不到鱼。” “你错了,不是到老死都可能钓不到鱼,”翔殷强忍住笑意说道:“而是照你上次那种钓法,是到了老死也根本钓不到鱼,懂了吗?” “可是──”芊梦搂着美男了,拍下拍它的头,欲言又止。 翔殷见状,哈哈大笑,知道芊梦心肠软,所以说道:“你带美男子去玩吧!等我准备好之后再找你来,好不好?” 芊梦又看了眼蠕动的蚯蚓,吞了口口水,才点点头,抱着美男子离开。 翔殷看到了,不由又开口说道:“美男子有脚,不要时时刻刻都抱着它,它已经那么大了,重量也不轻,不要伤到自己。” “哦!”芊梦闻言,听话的把美男子给放在草地上。不过走没有几步,她突然像发现什么宝物似的大声嚷道:“翔殷,水中有只大蚯蚓。” 水中有只大蚯蚓?翔殷疑惑的站起身,走到芊梦的身旁,看着溪流,定眼一看清之后,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暗算我?”芊梦不服气的抬起头问道。 “那是长虫,也就是蛇,不是什么蚯蚓。”翔殷解释,还不忘叮咛道:“待会若要玩水可要小心点,知道吗?” 芊梦听话的点点头,不过她拍了拍翔殷的肩膀,指着他的身后,“译大哥还有华城、小怜都来了。” 翔殷闻言转过身,果然看到小怜和华城各提着一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跟在译桑项的身后,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他压根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和芊梦。 “夫妻两人来此游山玩水,怎么可以不找我一起来?”译桑项走近翔殷和芊梦说道,然后直盯着芊梦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又把目光移到翔殷的手,不由笑道:“芊梦今天真是美若天仙,尤其还有自己的夫婿帮忙妆点。” “啊?”芊梦觉得疑惑的抬起手模着自己的脸颊,吃惊的看着手上的泥渍,她抬起头看着翔殷,“阿史那翔殷,你竟然在我的脸上涂泥土。” “谁教你那么笨?错把长虫当蚯蚓。”翔殷退了好几步,强忍住笑意的对她说道。 芊梦气得跺脚,不依的嚷道:“阿史那翔殷,你欺负人。” 翔殷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奇怪,你们今天来游憩,怎么会跟长虫、蚯蚓扯上关系?”译桑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芊梦,不要告诉他──”翔殷可不想让自己成了大伙的笑柄。 “翔殷要挖蚯蚓教我钓鱼。”芊梦拿起丝绢擦了擦脸,没有理会翔殷的抗议,实话实说。 “挖蚯蚓啊!”译桑项睁大双眼,眼底盈满着笑意看着翔殷。 “我知道你很想笑,所以你笑吧!”翔殷不在乎的说道,“不过等你笑完之后,你就得帮我挖蚯蚓。” “喂──”译桑项急忙抗议,他不想担下这个苦差事。 “不要做垂死的挣扎。”翔殷颇有心理准备的打断译桑项的话,“这是你带小怜和华城来此的代价。” “你──”译桑项不认同的看着翔殷,最后转向芊梦求救,“芊梦,管管你夫君吧!” “你们私人恩怨自己解决。”语毕,芊梦又抱起美男子往华城和小怜所处的树荫底下而去。 “真是的,跟她说了好几次不要抱着美男子,怎么她都会忘记?”翔殷见状不由摇头叹息。 “美男子?”译桑项露出困惑的表情。 “芊梦抱的那只羊。”翔殷走回方才挖蚯蚓的地点,蹲了下去,继续方才被芊梦打断之前的工作。 “你让她把一只羊叫美男子?”译桑项感到难以置信,他也跟着蹲了下来,不过离翔殷还有段距离,因为他怕蛇,正确一点来说,他怕所有长条形会动的东西,这当然也包括了蚯蚓,而这一点,翔殷非常清楚。 “芊梦坚持的。”翔殷蓄意忽略译桑项错愕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真是好笑。”译桑项闻言,大笑出声,还不忘取笑道:“王妃数年前养了一只行将就木的老马,取了个令人拍案叫绝的名字──“少年仔”;今日,你的娘子却养了只羊叫“美男子”,没想到你和王爷所娶的妻子想像力都那么丰富。” “你笑够了没?”翔殷没好气的盯着译桑项,没想到这家伙在一旁看好戏还看得挺开心的,他看了眼在土中钻来钻去的蚯蚓,故意捉起一只,“送你个礼物。”翔殷露出促狭的表情,然后把手上的东西丢给译桑项。 译桑项的反应是立即的,他发出一声在芊梦印象中似乎听都没听过的高分贝尖叫,芊梦吃惊的看着译桑项整个人不停的跳上跳下。 “译大哥怎么回事?怎么跳来跳去,又鬼吼鬼叫?”芊梦口中的馅饼还未下肚,便开口问道,不过她一看同样露出不解表情的华城和小怜,立刻了解他们也不清楚。 “小心点,译……”芊梦的警告声还未结束,就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再看下去,遮住双眼后,就听到“扑通”一声。 “你反应太过激烈了。”翔殷走到溪畔,强忍住自己的笑意,看着掉到水中的译桑项。 “译大哥你没事吧?”芊梦连忙走到翔殷的身旁,担心的看着译桑项,想要下水去拉他。 “芊梦,你小心点。”翔殷一察觉芊梦的举动,立刻伸手拉住她,看着译桑项,“他识水性,自己会爬上来的。” “译大哥,你还好吧?”芊梦一看到译桑项从溪中爬起来,立刻关心的迎向他问道。 “没──事──”译桑项拖长自己的音调,苍白着一张脸,双眼恨恨的盯着翔殷。 芊梦的眼睛穿梭在翔殷和译桑项两人之间,把翔殷脸上讪笑的表情和译桑项愤恨的表情看到眼里,最后才道:“我还是老话一句,你们的私人恩怨自己解决,不要扯上我。” 语毕,芊梦转头就想离开是非之地,翔殷不顾手上的泥土,硬是拉住她的头发,有效的把她给留在原地。 “夫人!”翔殷趋身在她的耳际说道:“你很不负责任,我是你夫君,夫妻本是同林鸟,关乎你夫君我的事,竟然说不要扯上你,我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哦!” “不然要怎么办?”芊梦觉得好笑的问道,“既然你知道夫妻本是同林鸟,你也应该晓得大难来时──” “你若把这话说完,我就揍你一顿。”翔殷佯怒的看着她说道。 “你──”芊梦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声呕吐声给打断,她连忙蹲在译桑项的身旁,徒劳无功的拍着他的背。 “怎么会这样?”芊梦一直等到译桑项不再呕吐了才问道:“我跟翔殷说的话有那么恶心吗?”芊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想到我们夫妻两人的对话可以让你恶心到吐了。”她看着译桑项,不由得喃喃自语。 “他不是因为这个才吐的。”翔殷无奈的解释道。 “他不是因为如此才吐,那译大哥为什么吐?”芊梦追问道。 “他是因为怕──”翔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摇摇晃晃站起身的译桑项给打断。 芊梦立刻想帮他一臂之力,但却被译桑项给拒绝。 “我没事。”译桑项说道,“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有人扶持。” 芊梦闻言,立刻退后了一步,让他自己一人独自站起来,她担心的看着译桑项,发现他除了脸色苍白了些许之外,其他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她放心的呼了口气。 “喂!”翔殷拍了拍译桑项的肩膀,“你还好吧?” 译桑项对他摇摇手,“死不了!”他缓缓的往前走,“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跟你们夫妻俩玩了,”最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翔殷,“最重要的一点,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好!”翔殷满脸不在乎的说道,“不过请你小心点,需不需要我叫华城送你回去?” “不用了。”译桑项觉得受到侮辱的回答。 “让译大哥一个人回去真的没有关系吗?”芊梦不太放心的看着译桑项离去的背影问道。 “没问题的。”翔殷自信满满的回答,“他那个老小子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而且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坚持要送他回去,才真的是伤到他的自尊心。” 有时候男人的自尊就是这么奇怪!芊梦把原本看着译桑项背影的目光移到翔殷的身上,不认同的摇了摇头。 “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翔殷眼尖的看到芊梦的不以为然,于是恐吓似的问道。 “只是在想,大部分的女人都有点小心眼,不过大部分的男人……”她看着翔殷,颇有心理准备的退了几步,才继续说道:“那种以自尊心为第一的举动,实在令人不敢苟同,而根据为妻我的观察,你──阿史那翔殷,自尊心在你的生命中,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所以我更是不敢认同,等到有一天,你把我排在第一的时候,你就成功了。” 翔殷闻言不怒反笑,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朝芊梦大跨一步,佯怒道:“你有胆量再说一次。” “说一百次我都不会嫌多的。”芊梦从翔殷的带笑眼神中看出他并未发怒,于是对他扮了个鬼脸。 翔殷一把捉住她,知道她怕痒,便不停的搔她痒。 芊梦想尽一切办法想摆月兑他的魔爪,却都徒劳无功,只好气喘吁吁的求饶,“我输了、我输了,不要再弄我了。” 翔殷闻言,才停下手,不过还是揽着她的腰,故作恩赐的模样说道:“好!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芊梦气都还未顺过来,便忙不迭的致歉。 翔殷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对、对,当然对。”芊梦挣月兑他的钳制,低头看了自己被翔殷手上的泥渍弄得惨不忍睹的衣着一眼,“我这宫装罗裙被你给毁了,不过也无所谓,”她促狭的看着翔殷,“反正花钱的是大爷,这绫罗绸缎都是花你翔殷少爷的银两,若让你自己给弄脏了也无所谓。” “是吗?”翔殷对她使坏一笑,“既然你这么说,我想再把这衣裳弄脏点也无所谓吧!” “好──”翔殷才把她拉进怀里,芊梦立刻大声的说道:“刚刚小女子我说错话,你大爷有大量,原谅小女子。” “你真那么怕痒啊!”翔殷觉得好笑的看着芊梦紧抱双臂的模样。 芊梦老实的点点头,还不忘说道:“既然知道我怕痒,以后可不能专挑弱点欺负我,不然这样胜之不武。” “有句话说的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可不敢给你任何保证。”翔殷看到芊梦的脸露出不悦的表情,立刻取笑道:“就算是天仙绝色,扮了副晚娘面孔,也不会迷人。” “你──”芊梦拿翔殷嘻皮笑脸的表情没法子,最后也笑开道:“反正什么话都是你在说。”她推着他往前走,“我们应该先办正事要紧,我们到现在连条鱼都没钓到,我真怀疑你的能力。” “敢怀疑我的能力?”翔殷感到受到侮辱似的,“好!我现在就开始,肯定令你刮目相看。” “好!”芊梦点点头,“我等着。” 事实证明,翔殷确实是有一手,稍晚,芊梦回府时,还在纳闷,奇怪怎么翔殷都钓得到鱼,而她都钓不到?实在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她决定下次要好好的一雪前耻。 翔殷看到芊梦困惑的表情,聪明的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出口指正,芊梦就会把他给训一顿,因为芊梦坚决不用蚯蚓钓鱼,她会钓到鱼,那才真的奇怪哩! *** “真该死。”译桑项累得汗流浃背,胡乱的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汗珠。 “奇怪笨伯跟以往一般的不驯?跟那天芊梦在场时截然不同,现在任何人都接近不了它。”他徒劳无功的把手上的绳索给丢在地上,对与他同样狼狈的翔殷说道。 翔殷单脚跨在栅栏的木桩上,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喃喃的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译桑项衡量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不如叫你娘子来帮忙。” “芊梦?”翔殷摇摇头,“今天我好不容易用明天带她去钓鱼,好说歹说才把她强迫留在府里,你却建议我叫她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芊梦若来,笨伯就算听话,也只是一时之间罢了,等到她一走,还不是徒劳无功,更何况,若我和大哥竞赛时,她总不能跟着来吧!” 译桑项闻言,也不再多说,因为他知道翔殷的顾虑有理。 “翔殷你不是说你把芊梦给留在府里吗?”译桑项看到前方走来的女子,不由开口说道:“我看有人不听话!” 翔殷闻言,身子一转,就看到了芊梦,还有她身后的美男子,现在她已经不会时时刻刻的抱着它跑东跑西,因为美男子长得很快,她已经快抱不动了。 翔殷翻身过外侧的栅栏,也往芊梦的方向走去。 “我带着美男子来散步。”芊梦等到翔殷一走进,立刻先发制人,“你没有说我不能带美男子出来散步,你应该没说过吧?” “我──”翔殷顿了一下,才道:“没错,我没说过。” 芊梦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低头看着正在吃草的美男了。“既然我都出来了,我可以去看笨伯吗?” 翔殷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他话还未说完,芊梦就兴匆匆要他帮忙照顾美男子,跑向栅栏,还跟译桑项打了声招呼。 “小心点!”翔殷在芊梦的身后,看着她跟一个下人拿了根胡萝卜,然后低身一弯,穿过两个栅栏,跑到笨伯的面前。 译桑项看着芊梦的举动,认为最好的一个办法,还是要藉助芊梦的帮忙,不过若要说服翔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翔殷等到芊梦喂完笨伯,便走到栅栏边,协助她越过栅栏。 “译大哥,明天我们再去钓鱼好不好?”芊梦一爬出栅栏就站在翔殷的身旁,看着译桑项问道:“若你不会钓鱼,也可以帮翔殷抓蚯蚓。” 蚯蚓!只要一想到这个生物,译桑项整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抚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想藉此抚平自己心中突然冒起的寒意。 芊梦不解的看着译桑项的举动;翔殷则是满脸取笑的看着他。 “译大哥你冷吗?”芊梦见状,疑惑的开口询问,“才八月天,你就感到冷了,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我不是怕冷,而是──”这话实在是难以启口,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蚯蚓,译桑项放弃的叹了口气。 “而是什么?”芊梦不死心的问道,“译大哥,你怎么不继续说?” 翔殷见状,知道译桑项不可能会告诉芊梦,他微微一笑,弯腰在芊梦的耳际低声说了几句,就见芊梦的表情转为错愕。 译桑项看到芊梦的表情就知道翔殷把自己给出卖掉了,他在心中猛叫自己不要去在意。 “怕蚯蚓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芊梦令人吃惊的语出安慰,“自己有样可以使自己害怕的东西,因为如此可以证明自己对事物有感觉,这不是挺好的吗?” 译桑项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真的,芊梦,若不是你是我的弟妹,我一定大大的拥抱你一下。”他开心的说道。 芊梦闻言回他一笑,随即捶了翔殷一记,“我终于知道上次我们钓鱼时,译大哥为什么会忽然掉进水里,肯定是你使坏,欺负译大哥,对不对?” 翔殷逃避似的耸耸肩,不给芊梦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芊梦的表情活像捉到了翔殷的小辫子。 “随你怎么说。”翔殷看到芊梦的举动,就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娘子是帮译桑项的,所以聪明的开口承诺道:“大不了我以后不拿这事取笑他,这总行了吧!” “这才差不多,人家总比你好,你什么都不怕。”芊梦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翔殷闻言,楞了一下,看到芊梦的表情,好像他什么都不怕很要不得似的。 “我好像没有怕什么东西!”翔殷不服气的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并未遇到令我真正害怕的事物或东西,这是一种骄傲。” “骄傲?”芊梦不表认同的摇着头,“我觉得你可怜。”她拍了拍翔殷的肩膀说道。 “可怜?”翔殷与译桑项对看一眼,两人都同感惊讶,然后翔殷指指自己问道:“你说我可怜,为什么?” “人活着就是要有感觉。”芊梦回答道,“喜、怒、哀、乐等等感觉,不管感觉是好是坏,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如果没感觉,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吗?你看你,就少了样恐惧的感觉,不是很可怜吗?” 译桑项一听,第一个举双手赞成,“芊梦说得是,”他故意嘲弄的看着翔殷,“我看你以后不会再耻笑我怕蚯蚓的弱点了吧?我现在可是有你的娘子当靠山,她可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翔殷闻言,脸上毫无怒气,有的只是笑意,“我知道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两张嘴,所以你们说的都对,我服输,这总行了吧!” 芊梦满意的点头,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的问着译桑项:“那译大哥,你明天就不跟我们一起去钓鱼啰!” “视情况而定,”译桑项不理会翔殷的瞪视,自顾自的回答道:“如果王府没事,我一定会去看看你和翔殷玩得怎么样。” “好。”芊梦点点头,目光低垂,在青翠的草地上环绕了一下,然后跑去找她的“爱羊”。 “你不觉得你很喜欢凑热闹吗?”翔殷压低自己的声音在译桑项的耳际嘶吼,口气盈满了对他的不满。 他愈是如此,译桑项愈是觉得得意,“谁教你自己有个喜欢热闹的娘子,要怪就怪自己娶了个这种个性的娘子。” “译桑项!你──” “浑身都是汗,我要赶忙回去清洗一番,”译桑项打断翔殷不悦的声音,迳自说道:“清洗完,我还要赶忙回君凌王府,告辞了。”他带着满脸嘲弄离去。 翔殷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诅咒,不过他也深知自己火大也是没有用的,毕竟芊梦已经自己开口要译桑项跟着他们一道去,他再说什么也是徒然,他摇摇头,看着正被下人所围绕的芊梦,不得不承认,她能够轻松的与他人打成一片,这一点,可比他有人缘太多了。 *** “译大哥!”芊梦站在树荫底下,直到看到译桑项下令休息之后,才放大胆的唤道。 “芊梦!”译桑项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对她的到来感到吃惊,他走近她,“你怎么会来君凌王府?有事吗?翔殷没来吗?” 芊梦摇摇头,算是给了他回答,她指了指地上的美男子,“我带它来散步。” “哦!原来如此。”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带美男子来散步只不过是个晃子,芊梦只要是想出府,就说是带她那只“爱羊”出来散步,要不然哪有人,有那么好的兴致,一天散步个三、四次,不过连她的夫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这个外人,也没有点破的必要。 “他们是谁?”芊梦突然问道。 “你问谁?”译桑项不解的反问。 “就是他们嘛!”芊梦指着方才在一片黄土地上打着赤膊练拳的那一票人,“刚才打拳的那些人。” “他们,他们是王府里的武士。”译桑项老实的回答道,“这边关地带可不比长安城那么平静,强盗、土匪十分猖狂,若单靠朔州官府的能力,根本就不够,所以王爷就未雨绸缪的养了这些人。” 芊梦了解的点点头。 “谁陪你来的?”译桑项在四周看了一眼,“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你当然没看到。”芊梦不觉不妥的回答道:“因为只有美男子陪我出来。” “翔殷会准吗?”译桑项觉得惊讶,从飞天牧场到君凌王府可有好长的一段路,且这段路人烟稀少,好不危险,翔殷会让她自己一个人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不知道。”芊梦说道,“我没问过他,不过应该会准吧?!”芊梦的口气并不肯定,不过一张脸也看不出担心的痕迹。 译桑项见状,摇了摇头,叹道:“天色已暗,我看你肯定是单枪匹马从飞天牧场走路到君凌王府来,等你再走回去,不一定都已是戌时了,我看干脆我送你回去吧!” 芊梦没有考虑太久便点头同意,“好,不过我不坐马车,我要自己骑马,可以吗?” “可以,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译桑项也爽快的答应,毕竟他看到芊梦对笨伯那么有一套之后,他就相信芊梦的马术肯定不差,他立刻派人从君凌王府的马厩中,挑了一匹马给芊梦。 “奇怪,你竟然会骑马,”随后译桑项送芊梦回府时,又有了个疑问,“为什么不以马代步,难不成你真那么喜欢走路?”他的目光从芊梦身前的美男子移到芊梦的脸上。 “凡事肯定是会有原因的,”芊梦轻松自在的拉着手上的缰绳,回答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用意在。” 译桑项闻言,识趣的不再追问。 “译大哥,翔殷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吗?”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后,芊梦突然看着译桑项问道。 译桑项思忖了一会,认真的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至少以我与他认识这么多年来,似乎也没看过他恐惧的表情。”他看了芊梦一眼,打趣的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是你想整翔殷吧!” “不是啦!”芊梦连忙澄清,“只是……只是想要让他比较像个人罢了!”她给自己找理由。 她的理由有多高的真实性,其实大家了然于心,译桑项对芊梦笑了笑。 第八章 “今天下午你又走去哪里了?” 芊梦的前脚才进门,后脚就听到翔殷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对站定在她面前的翔殷甜甜一笑,老实的回答道:“君凌王府。” “君、君凌王府?!”翔殷的声音蓦然提高八度,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芊梦,“你花了两、三刻钟走到南方牧羊的草地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算了,毕竟那也算是飞天牧场的属地,现在可好,你独自一人竟然走了近一个时辰去君凌王府。” “走去君凌王府,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吗?”芊梦浑然不觉翔殷微怒的表情,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译大哥送我回来的,我本来想请他同我们一起用膳,不过不知何故?他竟然支支吾吾的推说不要,真是奇怪。” “若今天我是他,我也会溜之大吉。”翔殷看到芊梦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克制不住的大吼。 芊梦微楞,这才发现翔殷满脸的怒气,她在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才低下头,仿佛在忏悔,不过嘴巴却低声的说道:“你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怒目相向吗?若你坚持,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到时候,你可别在事后跟我抱怨说:我没有顾虑到你的“男性自尊”。” 芊梦可以察觉她的话语一出,翔殷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不由露出一个浅笑。 “好!”翔殷颇具威严的说道,“我在房里等你,你最好动作快点。” “我在房里等你,你最好动作快点。”芊梦小声的模仿翔殷傲慢的口气,才抬起头,看着翔殷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直到翔殷走远,小怜才敢走向芊梦说道:“夫人,少爷好像很生气。” “你错了。”芊梦摇摇头,“他不是好像很生气,而是根本就很生气。” “那怎么办?”小怜眼眶微红的问道,因为她曾经看过一个马夫因为无故把一匹小马给打死了,翔殷便震怒的把那个马夫给吊起来鞭打了一顿,随后又把那名马夫给赶出了飞天牧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虽然翔殷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只要一发火,那个惹怒他的人,肯定下场不会太好。 芊梦觉得有趣的看着小怜微红的眼眶,反倒安慰起小怜来,也对四周对她流露出同情目光的下人说道:“不要担心,就算你们翔殷少爷再愤怒,也不会把我杀掉的,所以明天我还会活得好好的,不要哭丧着一张脸,看了害我好难过,好像我会一去不复返似的。” “夫人,你──” “不要再说了,反正总之一句话,不要担心。”芊梦一边说,一边缓缓的朝尚封楼前进,不过她因为想起自己饥饿的五脏庙,又转头看着小怜说道:“小怜,我好想吃你那天煮给我吃的那种皮包着馅,跟汤一起煮的那种东西,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她低着头,仔细的想着。 “夫人,你说的是不是馄饨?”小怜提醒道。 “对、对、对。”芊梦兴奋的点着头,“就是那个,你可不可以待会煮好,端来尚封楼给我?” “夫人,你的意思是──”小怜觉得难以置信,“你要在这个时候吃东西?” “没错。”芊梦不觉有何不对的点点头,转身继续朝目标前进,留后下人们的一脸愕然。 *** “为什么动作那么慢?”芊梦才把房门给打开,翔殷如雷的声音便直直的朝着她而来。 芊梦长长的吁了口气,慢条斯理的把房门给阖上、栓上,转过身,看着翔殷满脸不快的表情,懒懒的说道:“我属乌龟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云芊梦──”翔殷警告的唤道。 芊梦听到翔殷警告的唤声,不由眉头深锁,疑惑的问道:“我到底又做了什么?何故惹你如此不悦?难道真是为了我走了近一个时辰至君凌王府才会使你如此震怒?” 见她眼底的疑惑,翔殷声音中带着无奈的怒气,仿佛不知该找谁发火,“你以为以前我为什么会因为你独自一人前去君凌王府找大嫂和关夫人的事感到不悦?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怕咏晴姊出诡计陷害你,或是在背地里评判你的不是。”芊梦自作聪明的回答,还安慰翔殷说:“其实这些你大可放一百个心,咏晴姊在我面前从没有说过你的不是,她最严重也不过说,她不懂你在想些什么罢了!” 翔殷怕自己太过激动把她抓起来打一顿,所以深吸了口气,然后继续开口,仿佛芊梦没有打断过他的话,“我不让你独自一人去君凌王府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任何一个有智能的人都会知道,从飞天牧场到君凌王府之间,有很长的一段路,且这段路上少有人烟,而你竟然还有胆量独自一人前往,若遇意外怎么办?到时你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自己想想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莽撞,也太过不智,我知道事情物极必反,难不成现在连你自己的聪明才智也物极必反?” “我──”芊梦很想反驳,不过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她低下头,最后才咕哝的指正道:“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说什么?”翔殷强迫似的抬起她的脸,硬是与她面对面。 芊梦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一股作气的嚷道:“我说,你方才所说,我的聪明才智也能物极必反这句话,应该改成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这一辈子还没听过像你那么不会形容的人,不会形容还乱形容,什么聪明才智也能物极必反,真是胡说八道,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念过书。” 翔殷闻言,楞了好一会儿,才大声吼道:“云芊梦!” “我就知道你会恼羞成怒。”芊梦听到他的大吼时,就把自己的耳朵给捂起来,发出不平之鸣。 “你、你……”真是风水轮流转,虽然转得快了点,不过总之一句话,现在变成翔殷找不着反驳的话语。 芊梦见到翔殷怒气腾腾的一张脸,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她这个人从来都不会以跟别人道歉为耻,虽然这次她还搞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不过,她还是拉了拉翔殷的衣袖,“好吧!我跟你道歉。” 翔殷闻言,只是看着她,对她语调中所表达的歉意不发一言。 芊梦也与他直视,她自认已经给足了台阶让翔殷下,既然已经道过了歉,接下来,她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一片沉默,直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芊梦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因为她知道她的馄饨来了。 她直直冲向大门,把门给拉开,然后退开一步,让小怜走进来,一张嘴还不忘对翔殷说道:“这是我要小怜煮给我吃的,这辈子第一次吃到那么新鲜的玩意,一直想再吃一次,而且既然是我派她煮东西来给我吃的,你就最好不要借题发挥刁难小怜,”芊梦顿了一下,等小怜把东西给放下,走出去后,她才把门重新关上,继续说道:“若你刁难小怜,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你这话,是不是在威胁我?”翔殷的口气还算平静。 “不是。”芊梦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坐下来大快朵颐,“夫妻是一体的,我没有必要威胁你,我只不过是把我心中的想法告诉你罢了。”其实此时,芊梦自己心里也明白,现在翔殷心里气她气得牙痒痒的,不过若他爱钻牛角尖,她也没法子。 “云芊梦!”翔殷警告的唤着她。 芊梦继续吃着眼前的美食,心中只想着,反正就让翔殷发泄,等他发泄完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翔殷看着芊梦镇定的模样,没由来得感到一股气,直直的往脑门上冲,“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我在跟你说话,而你在吃东西,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吗?” 芊梦侧着头看着翔殷,还算讲理的说道:“今天下午我走路到君凌王府,回到牧场的时候,我肚子已经很饿了,又加上现在是晚膳的时间,我想吃东西是正常的反应,你若也饿了,我可以分你一半。” “你是不是真的不懂我的意思?”翔殷生气的手掌往桌上一拍。 芊梦被他一惊,连忙一退,桌上的馄饨汤也打翻了。 她气嘟嘟的一张脸,从弄脏地上毛毡和桌巾的馄饨与汤汁,移到翔殷同样怒不可抑的脸上,她气得胸脯一上一下,“你太过分了,阿史那翔殷。”芊梦使出全身的力量大声的朝着翔殷吼叫。 “原来一碗馄饨汤倒了,才能让你有反应?”翔殷嘲弄的看着她,“原来你的镇定也不过只值一碗馄饨汤。” 芊梦双手握拳,竭力的控制自己将要爆发的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一声站了起来,“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过歉就可以了事吗?”翔殷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若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许离开牧场的宅第,不要再用要带美男子去散步当借口,四处闲晃。” “你──” 翔殷很有心理准备的打断芊梦气冲冲的话语,直接的说道:“我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你──” “我还有事,今晚不跟你一起用膳,你先休息吧!”他又一次打断芊梦的话,走了出去。 “我──”芊梦看着翔殷的背影,难以置信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出去,“阿史那翔殷,你真的不是普通的不讲理。”就算知道翔殷可能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就是气不住的大声吼叫。 *** 小怜和华城一脸为难的跟在芊梦的身后,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该做些什么? “夫人,请你三思而后行。”最后,华城开口劝道。 “这话你应该去跟你伟大的主子讲。”芊梦毫不考虑就回答道,且不死心地继续问道:“客房到底是在哪里?” “夫人──” “在哪里?”她打断小怜的话,不放弃的追问,“告诉我。” 小怜迟疑了一下后,便老实的回答:“在回廊的底端左转,然后直走,穿过花园的小径,然后越过拱门,那里就是了。” 芊梦闻言,也没有迟疑,反而加快脚步的往小怜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怜和华城无奈的对看一眼,最后华城快刀斩乱麻的说道:“我去找少爷问清楚,你看着夫人,别让夫人做傻事。” 两人一得到共识,立刻就分头去做自己的事。 “夫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怜一开口,芊梦就出声打断她的话。 她一越过拱门,便看着一长排的房舍,她随便挑了一间,就走了进去,小怜跟在她的身后,只好先帮着她点亮烛火,烛火一亮,芊梦便忙着环顾四周,她点点头,对里头的陈设与整洁感到满意。 “夫人,算小怜求求你,回房吧!”小怜看着在花厅坐定位的芊梦劝道,“反正夫妻床头吵床尾和,何苦就只为了跟翔殷少爷吵了一架,而闹得要分房呢?而且若待会儿翔殷少爷知道了,肯定又会一肚子的火气。” “我刚才不是就说了吗?”芊梦无奈的再说了一次,“不是我要跟他分房的,是因为他想要休了我,为了不让他真的把我给休了,我索性自动消失,让他能够眼不见为净,等他的火气一消,我自然就会回去。” 芊梦开始睁眼说瞎话,因为她自己心知肚明,这次除非翔殷先低头,否则她打死不跟他同房,这次她是吃了秤坨铁了心。 “夫人──” “我累了,我想休息了,你也回房去睡吧!”芊梦站起身打断小怜的话。 “可是──”小怜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双眼一触及芊梦似乎不要她多说的表情,她的声音立刻隐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芊梦拍着小怜的肩膀安慰道。 小怜闻言,也只好点点头,听话的走了出去。 芊梦看着小怜把门给阖上,才走回内房,躺在床上,她原本预期自己会因为翔殷而失眠,却没想到才躺下没多久,便梦周公去了,连有人走进她的房间,她也毫无所觉。 *** “夫人呢?”翔殷口气不悦的看着小怜问道。 “夫人她──”小怜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嗫嚅的说道:“夫人说,为了不坏了少爷你用膳的心情,她还是留在客房里用早膳的好。” 翔殷闻言,有股冲动想去把芊梦给打一顿,他特地派人去请她,她竟然不来,昨晚无眠的顾了她一夜,直到太阳上升前,去看了趟笨伯,匆忙的赶回来,现在她竟然……他好不容易消失的火气,此刻又冲上了脑门。 “胡闹!”翔殷重重的一捶桌面,吓得小怜连忙退了一大步。 一旁的华城见状,连忙安抚道:“少爷,不如你去向夫人道个歉,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要我道歉?”翔殷哼了一声,“是她自己擅作主张的搬离尚封楼,要嘛!她自己回房,不然不要指望我会去求她回来。”翔殷顾全自己颜面的说道,“小怜,你去把我的话,一字不漏的传给夫人听,叫她自己好自为之,还有今天我要带她去钓鱼,跟她说,如果要去的话,就自己来找我,而且最好先跟我道歉,我一整个上午都会待在靖歆厅。” “少爷──”华城闻言,五官几乎全要皱成一块,“你这是──” 翔殷没有留在原地听华城把话说完,因为听到芊梦还在跟他赌气,让他连用早膳的食欲也没有了,他站起身,大跨步的离开,留下华城在他身后摇头叹息。 “华总管,现在要怎么办?”小怜在一旁可怜兮兮的问道,“夫人不愿道歉,少爷也不先低头,难不成就看少爷和夫人继续这样下去吗?” “唉!”华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的脾气都太过好强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能怎么办?”华城摇摇头,朝着翔殷消失的方向移动,“你还是去看着夫人,可别又让她做出任何惹少爷生气的事情来。” 小怜此刻也只有点头的份,乖乖的往芊梦所住的客房方向而去。 第九章 芊梦不快的踢着脚底下的草皮,嘴巴还不停的张合,喃喃自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她已经维持这种状况达一刻钟的时间。 小怜在一旁颇觉担心的看着她,久久才问道:“夫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有话就说出来,何必自言自语?把话闷在心中,很容易生病的。” 芊梦对她把手一挥,“有些话是不能说,只能用来发泄。” 闻言,小怜楞了一会儿,不过随即了解的点点头,她猜想,芊梦可能是在咒骂翔殷,所以才会给她这种回答,她的目光移到在一旁吃草的小羊身上,不由提议道:“夫人,不如你带美男子出去逛逛,心情会好一点,更何况,美男子一直在花园中啃草、啃花的,不一定哪一天,这花园会毁在它的手上。” “我不能出去。”芊梦听到小怜的建议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小怜吃惊的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芊梦不太在乎的耸耸肩,然后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你那个伟大的主子不准我出门,正确一点来说是──从今尔后,除非得到他的首肯,不然我连这里的大门都不能踏出一步。” 小怜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复。 芊梦见状微微一笑,她现在就是在跟翔殷比赛,看谁会先沉不住气先向对方道歉,只不过她实在不敢相信翔殷竟然会不带她去钓鱼,不能钓鱼就代表着不能出去,这个认知让她从一早,心情就一直呈现低潮状态。 “夫人,”小怜见自己的建议不可行,又开口提议道:“其实现在时候还早,你可以去跟少爷说,你想要去钓鱼,如此一来,用过午膳之后,你们就能出发去溪边,我可以做些小点心,随后就送去给你和少爷,你说,这样好不好?” 芊梦没有给小怜回答,只是看着她,对她牵强一笑。 小怜见状,立刻会意,她疑惑的问道:“夫人,少爷不准你出去,你真的就不会出去吗?” 小怜深知自己的问题十分的突兀,不过她就是觉得好奇,在她的心中,芊梦可不是个那么容易就听命于人的。 芊梦似乎觉得小怜的问题很好笑,不由嘴角上扬,似真似假的说道:“我昨夜不就告诉你了吗?你家少爷现在正处心积虑的想把我给休了,我再不听他的话,岂不又落个话柄在他的手上,到时,我真的会被扫地出门,这可是你所想见的吗?” “当、当然不是。”小怜信以为真,紧张的否认道:“我一直以为夫人说少爷要休了你的话,只是生气话,根本就不知道少爷真的会如此的狠心,想把你给休了,不过──”她急急忙忙的说:“少爷昨天的心情也不很好,可能说要休了你的话,也是气话,根本就不足采信的,对!一定是这样子。” 虽然深知自己很恶劣,芊梦还是轻笑出声,不过她真的很感动,至少她知道小怜的心是向着她的。 “算了。”芊梦拍拍小怜的肩膀,“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发生什么事,就会发生什么事,我不在乎。”她的意思是该是翔殷低头,就该是翔殷道歉,反之,就是她认命的道歉,不过听在小怜的耳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怜直率的以为,芊梦受了极大的委屈,而翔殷真的在打算写休书,休了芊梦,而芊梦只能被动的在等待结果。 一理出头绪,小怜在心中不由得替自己的女主人抱不平,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头,万万没想到会是翔殷,但她那心中盈满对翔殷的不满,就算翔殷才是她真正的主人,她依然觉得讨厌他。 翔殷看到小怜眼中所透露的不友善,并不觉得吃惊,毕竟小怜是芊梦的贴身丫鬟,心肯定是向着她的,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对之处,只是暗暗地暗示小怜离去。 接收到翔殷的暗示,纵使不愿,小怜还是双眼带着怨怼的离去。 翔殷见状,不觉莞尔,他的目光从小怜的身上离开,转看向背对他的可人妻子,呃!他顿了一下,在心中订正道:若芊梦不跟他闹脾气的时候,是很可人,为了怕惊吓到她,他静静的等,等她自己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要跟我道歉吗?”见到芊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翔殷立刻走向她,先发制人的问道。 “我有这么说吗?”芊梦不快的抬头看着高她一个头的夫君反问道,“更何况,我现在都已经被搞迷糊了,到底是谁对?谁错?我都不清楚了,所以要我道歉,可以!等我理出头绪之后,若我有错在先,我自然会道歉。” “芊梦,你──” “你昨晚不是叫我云芊梦吗?”芊梦打断翔殷的话,语带指责的说道,“我记性虽然不好,可是我却记得你昨晚连名带姓的叫了我三次。”她强调似的在翔殷的面前比了个三。 翔殷看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会说女人比男人小心眼?连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三次,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女人本来就是很小心眼的。”芊梦看出翔殷眼底的不认同,索性说道:“而我就是小心眼,现在我告诉你了,请你以后能容忍我这个缺点。” 翔殷一楞一楞的看着她,不由感叹芊梦这招实在高明,害他现在也说她不得。 “你不想去钓鱼了吗?”最后他说道:“若你不道歉,我可不会带你去。”翔殷还是顾全自己的面子,要芊梦先向他低头。 芊梦光火的看着他,从见翔殷第一面开始,直到现在,令她觉得自己这个夫婿自尊心之强,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也实在很要不得,她一个摇头,淡然的说道:“随便你,不去就拉倒,反正除了没得玩以外,其他的,我没有损失。” “你真的不去?”翔殷不死心的追问,他心中已经没有了怒气,连他自己现在都想不通昨夜里为什么会因为她的不听话而有这么生气的反应? 他也是很想道歉,只不过就是拉不下脸,他还以为芊梦会知道他的“难处”,自动先向他道歉,让他有台阶下,谁知道── “不去。”芊梦简洁的回答。 “真的不去?”他又问了一次,表情有点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我已经说了。”芊梦双手贴在他的胸膛,语气坚决的回答,“不──去!”然后推了他一把。 “芊梦,你不要──” “对不起,我的夫君,午膳时间已到。”芊梦对他行了个礼,嘲弄的意味很浓,“请容我失陪了。”语毕,她转头牵着美男子,高贵的离去。 “芊梦!”翔殷不死心的在芊梦身后唤道。 芊梦转过身,口气依然保持着平和,“我要赶着去用膳,今天中午,我特地叫厨房煮了馄饨给我吃,我要赶快去吃,把它吃光光,不然──我好怕它又“突遭意外”给洒了。” 翔殷闻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走远,没想到,她不仅对他昨晚连名带姓喊了她三次这件事耿耿于怀,更甚的是,她竟然还在记恨那碗──馄饨!他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皱起眉头,拿她没辙,除非他先道歉,否则,他有个感觉,芊梦这次是绝不会善罢干休。 *** 不知为何?翔殷觉得他今天真的是凡事不顺、诸事不宜,自他有记忆开始,还真没那么倒楣过。 芊梦跟他闹别扭,已经使他心情大为不悦,现在更好,他的下人们似乎打定主意,想要饿死他、渴死他,现在已近晌午,他的早膳到现在还没有着落,更不要提午膳了,就连茶水也没了,他叫唤了好几声,也没见个人来理他,逼得他不得不踏出靖歆厅,他现在的脸色仿佛别人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似的。 他的运气不错,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华城身后带着一个拿着托盘的僮仆朝他的方向而来。 “你们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翔殷一等到华城走到他的面前,立刻嘲弄道:“可否告诉我,府里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我叫人叫了半天却没人应我?” “没什么大事。”华城回答,不过却也没有给翔殷好脸色看,“只不过是大家都去看夫人了。” “看夫人?”翔殷闻言大惊,“夫人出了什么事?” “没──”华城话还没有说完,翔殷就飞快的朝芊梦所处的客房而去,他看着翔殷的背影,还是尽责的把话给说完:“事,夫人没事,只不过大家都去安慰她罢了。” *** 芊梦则被一个又一个的下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弄到最后,她都胡涂了。 芊梦无奈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大保,大保是在外头听到了一些风风雨雨,所以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来看芊梦。 “你们的少爷没有要休了我。”芊梦看着大保,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次。 今天,这句话她都不知讲了几百遍了,不过却没有人相信她,每个人都向她坚持翔殷会休了她,然后把她给丢回长安,这话听了一个上午,害她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夫人,你不用担心少爷会休了你,我们一定站在你这边。”自始至终都站在芊梦身后的小怜,十分义气的说道。 芊梦闻言,整个人差点虚月兑的趴在凉亭的石方桌上,她的目光扫过围在她周遭的每一个人,她很感动这些下人对她的好。 不过──这次也太离谱了一点,她也不过说句玩笑话,说是翔殷要休了她,怎么大家会认定了她的玩笑话,真的以为她会被休,这话若让翔殷给听了,她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翔殷排开挡在他面前的仆婢,蹲在芊梦的身旁,紧张的看着她问道:“你的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大夫来看看?” 芊梦看着他,一时之间还不能反应,她眨了眨眼睛,久久才支吾的说道:“我、我没事,我很好。”不过马上就要不好了,她在心中暗暗的加了句话,因为她知道翔殷迟早会知道她所开的“小玩笑”,那时她就死无全尸了。 “没事?你确定吗?”翔殷在她的额头上模了模,“可是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芊梦没有回答,只是对他颇为勉强的一笑。 “少爷,你既然要休了夫人了,还对她那么好干嘛?”小怜忠心护主,也不顾后果,口气不悦的问道。 “我──” “是啊!少爷。”大保也开口劝道:“我知道我是个下人,不太好说什么,不过夫人对人这么好,你实在不应该休了她,这对你是一种损失的。” “我要休了你?”翔殷看着芊梦心虚的神色,语气轻柔的问她。 芊梦双手遮着自己的脸孔,不敢看他也不敢给他正确的解答。 “到底怎么回事?”翔殷见芊梦不答,索性站起身,看着小怜问道:“老实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怜见到翔殷略显严厉的表情,不禁感到有些迟疑,不过她把芊梦因为心虚而低垂的螓首当成因为翔殷的出现而勾起了伤心回忆,立刻一股作气的回答:“夫人昨天告诉我,你现在正在打算要休了她,少爷,亏夫人对你那么好,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跟你说,你现在竟然要休了她。” “我要休了她?!”翔殷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最后硬着声音指着围成一圈的下人吼道:“全部给我离开!” 他话是如此说,但翔殷自己也明白,这些下人有极大的可能不听他的话,果然,全部都文风不动,他压下自己的怒气,正想开口重申一次,却被芊梦的举动给打断。 芊梦听到翔殷要她离开的话,在心中谢天谢地,她当然是求之不得,她立刻率先站了起来,“他要我们全部离开,我们就全部离开。”她兴奋的说道,“快走、快走。” 翔殷见状,破天荒的没有开口阻止,他聪明的等到最后一个仆人走下台阶之后,才一把拉住正要跟着离去的芊梦,然后很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小怜威胁道:“我跟芊梦有话要谈,所以你给我离开,不然──就算我不休了你夫人,我也会把你给赶离飞天牧场,我说到做到。” 芊梦闻言不满的看了翔殷一眼,不过也还算识趣的对小怜说道:“你先去忙你的,我不会……”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翔殷半强迫的拉走。 “你可不可以走慢点?”芊梦跟着翔殷的脚步,跟得气喘吁吁,所以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翔殷瞄了她一眼,脸色依然不很好,不过却也放慢了自己的步伐,硬是把她给拉回尚封楼的寝房。 “我要你跟我解释清楚。”翔殷一把房门给栓上之后,立刻转身劈头就问道,“你竟然会去对下人们说,我要休了你,难怪今天一早起来之后,我所遇到的下人没一个给我好脸色看的,”他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你最好对这件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芊梦认命的叹了口气,挑了个离翔殷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也不是存心的,只不过──顺口就开了这么一个玩笑,不然怎么办?每个人都叫我向你道歉,可是问题是,我前想、后想、左想、右想,反反覆覆的想,绞尽脑汁的想,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所以要我道歉……免谈,所以我就跟小怜说,你要休了我,不过我发誓!”芊梦举起自己的右手,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真的是在开玩笑,更不知道这个玩笑会惹得人尽皆知。” “一传十、十传百,更何况飞天牧场这些长舌的下人。”翔殷低头看着她,“祸从口出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听过。”芊梦像做错事似的点点头,却忽然错愕的抬起头,“你该不会因为我开了这个玩笑,你就当真要休了我吧!” “你认为呢?”翔殷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芊梦霎时苦了一张脸,还真的露出深思的表情,仔细的思索翔殷的话。 翔殷见状,再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抬起芊梦的下巴,无奈的说道:“不要那么沮丧,我不可能休了你的。” “其实我也在想你是不太可能休了我。”芊梦放心的对他一笑。 翔殷见到她的笑容,“我真是服了你了。”他揉揉芊梦的头发,心中松了口气,心想冷战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芊梦伸出手环着他的颈项,脑中却忽然闪过她和翔殷目前所处的状态,她的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为了我一句无心的话语,造成你的困扰,郑重的向你道歉。”芊梦对他深深的鞠了个躬。 翔殷疑惑的看着芊梦,知道芊梦突然改变的态度,自己一定要对她接下来的话语有心理准备。 “现在你还没有因为对我乱发脾气而跟我道歉,所以──我还是没有打算要原谅你。”芊梦言尽于此,便转身往房门的方向移动,不过她的手连门都还未碰到,就被用力的往后拉。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翔殷被芊梦的态度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已经让步了,不是吗?” “你让步了?”芊梦拨开翔殷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我怎么看不出你哪里有让步?” “我……”翔殷想了一会儿,才理直气壮的说:“我去找你了,而且还把你从客房那带回来了,难道这不叫让步吗?” “阿史那翔殷,你实在是──”芊梦想不出话来形容这个脸皮厚到极点的男人,“我懒得理你,我告诉你,三年前我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整天缠东缠西,让你头痛不已,现在嫁给你了,我就不缠你了,你应该感激我不是吗?为什么现在换你来缠我。” 翔殷耸耸肩,不觉得丢脸的回答:“三年河东,三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啰!” “你──” “好!我道歉。”翔殷打断芊梦的话,索性举双手投降,“我道歉了,为了那天晚上我对你的态度道歉。” 芊梦一时之间还不太敢相信,她模了模头,“你怎么有可能会道歉呢?”她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的娘子。”翔殷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继续说道:“总之我已经道歉了,你总可以原谅我了吧?” “嗯!”芊梦楞楞的点点头。 翔殷则是得意的笑了笑,反正他道歉只给芊梦听到,又不是给他那群长舌的下人听到,所以在某一个程度上,他的面子是挂住了。 “可是──”芊梦想想不对,又开口了,“可是你虽然道歉了,那你那天所说的命令还成立吗?” “若我说成立,”翔殷看着芊梦的一张俏脸沉下来,露出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感到不快,所以──那天我说的话,你就把他给忘了。” 芊梦闻言,也开心的露出一个笑容,“其实人是互动的,若你待我好,我自然也会待你好。”她站到翔殷的面前,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所以,我也可以给你我的承诺,下次我若再去君凌王府,一定找人陪我去,好不好?” 翔殷看着她,摇头叹息,对芊梦的承诺依然不甚满意,他敢肯定的打包票,芊梦是会带人陪她去君凌王府,不过绝对也是走路去。 他抬起手模着她的脸颊问道:“难不成你就不能想些别的方法,何苦要藉此向我做无言的抗议。” “无言的抗议?!”芊梦故作不解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她把环在他颈项的手缓缓的拿开,低下了自己心虚的眼眸。 “你会不知道?”翔殷嘲弄的看着她,“走路到南边的草地,走路到君凌王府,我送你马,要你以马代步,你不要,我叫你搭马车,以车代步,你也不要,反正说穿了,其实你就是要我送你一只马,只不过,你要的──是只叫笨伯的马,对不对?” 她早该知道自己的夫婿不笨,芊梦但笑不语,默认了翔殷的话语。 “你明知道笨伯是我要送给大哥的礼物,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死心呢?”翔殷问道。 “因为你就算是把笨伯送给宣德大哥也是多此一举。”芊梦走到窗前的躺椅坐下,回答他。 “多此一举,此话怎讲?”翔殷被这话搞胡涂了。 “因为──”芊梦知道说出来肯定少不了一顿骂,不过却依然老实的回答:“我请译大哥送了封信给咏晴姊,把我想要笨伯的事情告诉她,她在回函中说:既然我想要就送给我,宣德大哥不会跟我抢的,而且她还说,若你坚持要送给宣德大哥,那么等到宣德大哥接受之后,她自然有名目再把笨伯送给我。” 翔殷闻言,大跨步走到芊梦的面前,满脸难以置信的吼道:“芊梦,你──” “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请不要怪罪我。”芊梦忏悔的把头低垂,不敢抬头看着翔殷。 “你真的是──”翔殷坐在她的身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芊梦会用这一招。 “原谅我啰!”芊梦拉着翔殷的衣袖,楚楚可怜的拜托。 翔殷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不原谅你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再让你继续跟我呕气下去。” 芊梦听到他的话,面露笑颜,“你既然原谅了我,那是不是代表着,你就要把笨伯给我?” 出乎意料的,翔殷竟然摇头。 “为什么?”芊梦疑惑的语调中难掩吃惊。 “笨伯本来就是要送给大哥,所以我就得送。”翔殷坚持道,“要不然大哥寿辰一到,总不能两手空空去祝贺。” “这还不容易。”芊梦帮他解决问题,“你找个有名的画匠,画个百子图,”她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成,不能送百子图,不然咏晴姊岂不累死,送个百寿图好了,既然是寿辰,送百寿图最好。” “芊梦!”翔殷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用再说了,不管送什么,请你让我自己来思忖好吗?” 芊梦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她已经有了咏晴姊的保证,根本就不很在乎翔殷到最后会不会把笨伯送给宣德大哥。 “随便你怎么说,”她说道,“不过你明天要带我去钓鱼,这是你欠我的,没错吧?” 翔殷点点头,反正在这个时候,只要是不要太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接受。 第十章 “芊梦不是说要钓鱼,现在人呢?”译桑项看着站在溪畔垂钓的翔殷问道。 “她刚才等了半天等不到鱼上?,就带美男子散步去了。”翔殷抬头看了译桑项一眼,“她根本就没耐心,我看她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钓鱼这个玩意儿,我看她已经是没兴趣了。” 译桑项闻言,也摇头叹息,“所以你就得收拾烂摊子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翔殷反问道,“这不就是当人夫君的一大用处吗?帮忙收拾烂摊子。” 译桑项拍了拍翔殷的肩膀,“不知为什么,我有个感觉,觉得你跟王爷愈来愈像。” 翔殷闻言一僵,不知自己该把译桑项的话当成是侮辱还是恭维,想当初,他还对宣德那种疼爱老婆的举动觉得不屑呢! “说到我大哥──”翔殷暂且把问题给丢在一旁,问道:“他们那一大票人什么时候回来?有他们的消息吗?” “少说也还要十天半个月吧!”译桑项伸了伸懒腰,“从王爷派人送回来的信件看来,王妃玩得乐不思蜀,不过放心,王爷有特别申明,他们会在九月节之前回来的。” “那就好。” “听说你跟你的娘子低头道歉,才结束冷战的,是不是?”译桑项语带嘲弄的看着翔殷问道。 “这──”翔殷一时语结,最后生气的问道:“是谁跟你说的?” “你们飞天牧场耳目众多,随便抓一个来问都知道。”译桑项得意的回答,“我看现在全牧场里的人都清楚,我们的翔殷少爷为了一个女人低头。” “我就知道。”翔殷恨恨的把钓竿一丢,“我怎么都养了一群以偷听主子讲话为乐的下人?” “他们也毫无恶意,他们只是担心你会伤了芊梦罢了。”译桑项看到翔殷怒火冲冠的模样,也不顾他杀人的目光,笑得更是猖獗。 翔殷不快的哼了一声,“一群无法无天的下人,外加一个超级损友。” “那么开不起玩笑。”译桑项适可而止的止住自己的笑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不到芊梦的人影,她是跑到那里去玩?” 翔殷指着不远处的树丛,“她刚跟我说她想要去那里。”他蹲捡起方才被他气冲冲给丢在地上的钓竿,一边说道:“你来得正好,帮我去把芊梦给叫回来,不然,她肯定玩得忘了时间。” 译桑项点点头,就往翔殷所指的方向而去,他才走没几步,却听到前方传来芊梦的尖叫声。 译桑项一惊,停下了步伐,转头看着翔殷,就见他白了一张脸,丢下钓竿,飞快的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当翔殷跑过他的身边,译桑项才收回心神,连忙跟在翔殷的身后。 “怎么回事?”翔殷一看到坐在地上的芊梦,立即跪在她的身边,紧张不已。 芊梦抬头看着他,脸色略显苍白,不若以往红润,她强扯出一个微笑,“刚刚有个东西咬了我的右小腿一口。” 翔殷闻言,此刻也顾不得译桑项在一旁,把芊梦的裙摆给拉到膝盖处。 “我被什么东西咬到了?”芊梦的视线被翔殷的背挡住,看不到脚上的伤口,只好开口问道。 翔殷没有回答,只是与译桑项对看一眼,然后把芊梦别在襟上的丝绢给拿下来,飞快的在她的伤口上方用力的绑上。 “到底怎么回事?”芊梦注意到翔殷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冷汗,喃喃的问道。她甩甩头,感到晕眩,不过她强迫自己清醒的等翔殷的答案。 翔殷一把把她给抱起,飞快的往雩雪的方向狂奔。 “什么事都没有。”翔殷喃喃的回答,这句话是告诉芊梦也告诉自己,“我派译大哥去找大夫,我们先回府。” 芊梦看着翔殷苍白的脸孔,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她的头实在很晕,翔殷还没到雩雪的身旁,她就已经不支的昏死过去。 翔殷与译桑项很有默契的兵分两路,翔殷迅速的策马往宅第而去;译桑项则赶忙的去请大夫。 直至此刻,翔殷才知道恐惧为何物?他看着芊梦毫无血色的脸孔,低下头,与她额头相碰,想藉着她身上的温热,告诉自己她还活着,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祈祷上天希望让他有机会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 这五天来,翔殷几乎都未阖眼,芊梦自从在溪畔被毒蛇咬伤后,直到现在她都还未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他把手放在芊梦的额头上,手底下的炽热在他略显冰冷的手下更显得令人心惊,这几天看着芊梦不安的陷入昏睡,令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见到瘦小的相大夫一进门,翔殷就一个箭步,扯着对方的衣襟,让他双脚离地。 “你不是说她没事吗?”翔殷恶声恶气的瞪着相大夫劈头便问:“为什么她昏迷了五天都还没有醒,现在还发着高烧。” 相大夫被翔殷吓出了满头大汗,基本上,今天要不是译桑项以高壮的体魄强逼他,他根本就不想来,因为来了这里,肯定又要受到翔殷的二次压迫。 “翔殷少爷,这是正常的。”相大夫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支吾的说道。 “她现在在发高烧,而你跟我说这是正常的。”翔殷额头上的青筋浮起,“你最好不要是个该死的蒙古大夫,不然我会把你大卸八块。” “翔殷!”这才进门的译桑项看到翔殷的举动,连忙把他拉开,不然相大夫的命可能不保。 翔殷虽然把相大夫给松开,但是却依然全身绷紧,仿佛大夫是他的敌人似的。 译桑项见状摇摇头,转过身看着相大夫,指了指内房的方向,“你快去看看夫人到底怎么样?若夫人遭遇丝毫不测,我可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了。” 相大夫闻言,毋需更多的话语,飞快地拨开水晶珠帘,走向躺在床上的芊梦。 “你该休息一下了。”这句话,几乎从前几天芊梦被毒蛇咬伤之后,译桑项天天都要说上个好几次的话。 “我没事。”翔殷拨开译桑项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也拿同一句话回答。 “翔殷少爷。”相大夫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看到翔殷,胆子蓦然又变小了。 “她到底怎么样?”翔殷几个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抓住相大夫瘦小的手臂,那力道仿佛再用点力可能就要把对方的手臂给折断了。 “我……” “讲话不要吞吞吐吐的。”翔殷警告道。 译桑项在他身后看到这种情况,差点无力的瘫坐在椅上,明明就是翔殷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在指责人家吞吞吐吐,他无可奈何的插入翔殷和相大夫之间的对话。 “告诉我,二夫人没事吧?”译桑项不顾翔殷气急败坏的神色,迳自看着相大夫问道。 相大夫楞楞的摇摇头,最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二夫人现发高烧,烧了这么多天,我想,随时都有可能退烧,但若要保险一些,我会再开一帖药让夫人解毒退烧,应该最迟,晚上便会退烧了吧!” “应该?!”翔殷克制不住的大吼。 “翔殷!”译桑项都快被翔殷的神经质给气死,“若是打你一顿,你才会恢复理智,相信我,我会这么做。” 翔殷闻言,才冷静的退后一步。 “好了,你可以走了。”翔殷深吸了一口气,下达命令,“你可以把你开的药方拿给华城。” 相大夫闻言如获大赦的背着自己的药箱,脚底抹油的跑了出去。 “王爷已经决定提前返回朔州。”译桑项看着无精打彩坐在芊梦床边小凳上的翔殷说道。 翔殷不甚热中的点点头,其实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以芊梦与咏晴、楚芸的交情,她们若得知芊梦现在的情况,绝对会归心似箭。 “去休息吧!翔殷。”译桑项看到翔殷的模样委实感到难过,再一次开口劝道。 “我没事。”翔殷千篇一律的回答。 译桑项见状也深知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枉然,他看了因为发烧而脸色通红的芊梦一眼,静静的告退。 “夫人、楚芸?!”正打开门要走出去的译桑项,竟吃惊的看到门外站的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要在哪里?”咏晴推开译桑项反问道。 译桑项一楞一楞的退了一步,让门外的人楚芸也跟着进入,然后他看到房外的宣德跟他打的手势,立刻了解的走向宣德和关厚勋,知道他们绝对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他。 咏晴率先走进房内,看到翔殷,对他脸上的沉重感到一惊,就她印象所及,好像还未见过翔殷有过那么哀痛的表情。 见咏晴轻柔的坐在床畔,抚模着芊梦的脸颊,翔殷瞄了她一眼,不过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楚芸意识到房中的沉闷气氛,不由拉了拉咏晴,然后暗指着翔殷,意思要她安慰一下他。 咏晴吸了口气,把手从芊梦的脸上移开,才说道:“原本我还想怪你没有好好照顾芊梦!” “公主!”楚芸闻言警告的唤道,然后才转头看着翔殷,安慰道:“公主的意思是,芊梦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咏晴反驳道:“我一刚开始本来就认为翔殷没有照顾好芊梦,不然怎么会让芊梦受伤!” 楚芸觉得十分受不了,怎么公主在这个时候还在责骂翔殷,“公主,难道你没看到翔殷已经很难受了吗?你为什么还要──” “我大嫂说的没错。”从她们进门,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翔殷蓦然说道:“本来就是我没有把芊梦给照顾好,什么都是我的错。” 咏晴和楚芸看到翔殷自责的模样,不由面面相觑,最后咏晴才道:“我也只是说,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没有照顾好她,毕竟,在我的心目中,我总以为,你不在乎她──”殷翔闻言,震惊地抬头看着她,让她的话语一顿,楚芸又不赞同的对她摇摇头,不过她还是坚持道:“至少,你在乎芊梦的程度,没有芊梦在乎你的多,这总是不争的事实。” “别再说了。”楚芸拉了拉咏晴,看到翔殷内疚的表情,让她有股想哭的冲动,“我们走了好不好?等到芊梦醒来,我们再来看她。” 咏晴深吸了口气,点点头,不过却说道:“但是看到你的样子,我的想法改变了,”她站起身,拍了拍翔殷的肩膀,“她会没事的,若我是她,没看到你这副憔悴的面容,我绝对不会甘心死的。” 这算是哪门子安慰法,楚芸拉着咏晴,强迫把咏晴给带走,不然她再也受不了咏晴突出的惊人之语。 “我不在乎你?”这句话令翔殷没由来得感到心悸,他看向依然星眸紧闭的芊梦,他不在乎她?天知道,他的生命中早就不能没有她,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他爱她! 他爱她! 差点失去她的心情令他明白这点,他单膝跪在床畔,紧握她的手。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此刻被翔殷给抛诸脑后,他为她的妻子流下他伤痛的泪水。 “醒来!我爱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翔殷喃喃的诉说自己的情意。 *** 芊梦缓缓睁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才要坐起身,却发现这么简单的动作,自己竟然做不到。 她舌忝了舌忝自己干燥的嘴唇,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她看向身侧,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的夫婿,她感到吃惊。 哭!她一向自尊心甚强的夫婿竟然会垂泪,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过她没有出声,只静静的听着翔殷表白,她噙着泪水,却又因听到他的真心话而嘴角上扬。 “如果你现在睁开眼睛,只要你开口,我什么东西都给你,包括笨伯那匹马,什么都给你!”最后翔殷索性用利诱。 “这是你自己说的,笨伯要送给我。”她忍住泪水,语带笑意的开口,不过她的声音之沙哑,令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声音,不过她还是坚持着要把话给说完:“你说话可要算话。” “你醒了!”翔殷抬起头,双眼呈满了惊喜,一时忘形的紧搂着她,最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把她松开,紧张的模了模她的额头,“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 “终于醒了?”芊梦试着想抬起手擦拭翔殷脸上的泪痕,却被翔殷立刻伸手制止。 “不要动。”翔殷轻柔的说道:“你现在还太虚弱了。” “虚弱?”芊梦微微的一扯嘴角,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她聪明的不提醒翔殷脸上未干的泪痕,只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了?” “你被毒蛇咬了。”翔殷去帮她倒了杯水,扶起她,慢慢的喂她喝,一边对她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五天。” “真的?”芊梦喝完了一杯水,看着翔殷脸上的疲惫,喃喃的说道:“看样子,你也照顾了我五天。” 翔殷点点头,算是给她回答,看她苏醒,让他高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安定。 她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由一笑,抬起手,这次终于碰触到翔殷的脸颊。 翔殷一惊,才察觉自己脸上的湿濡,他直觉想闪躲,却被芊梦的眼神给制止。 “我好像听到你说,你爱我。”芊梦说道,语调中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 翔殷此刻也放下自己的身段,因为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眼前的这名女子确实已经深深的打入他的心中。 “我爱你。”他说了这句她一直想听的话。 芊梦很想兴奋的跳起来抱着他,不过现在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处。 “我也爱你。”她轻轻耸耸肩,“不过这点你早就知道了。” 翔殷闻言一笑,低头吻了她一下。 “你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芊梦模了模他的脸庞,对他疲惫的神色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还好。”翔殷拉下她的手,亲吻了一下,轻轻的问道:“你肚子饿不饿?” 芊梦看着翔殷那副就算她摇头,他也会硬逼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即便她现在最想的是睡觉,她还是点点头。 翔殷一看她点头,立刻帮她把毛毡给盖好,兴匆匆的站起身,“我去帮你张罗,顺便把你已经醒来的事告诉华城、小怜他们,他们肯定会松了口气。” 芊梦微微一点头,对他兴奋跑出去的背影感到好笑,她柔柔的叹了口气,想翻身,却连翻身都做不到,不过她并不觉得生气,毕竟这次因为受伤才激出翔殷的爱意,可真是因祸得幅,所以这点不适,她还是能够忍受,她露出一个笑容。 *** “你确定你没事吗?”翔殷看着站在笨伯身边的芊梦问道。 “我早就好了。”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芊梦在他的面前转了个圈,衣袂飘飘,“也只不过被蛇咬了一口,而且都已经隔了两个月了,全部的人就只有你在紧张。” 翔殷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今天你第一天出来。” “那是因为你今天才准我出来。” 芊梦转过身,拿着刷子,继续刷着笨伯的身体,这两个月为了让自己的夫婿放心,她强忍住自己体内的好动,乖乖的待在府里,最多也只在花园走走逛逛,而事实上,她早就已经痊愈,她觉得自己好得不能再好,偏偏翔殷就爱穷紧张。 这两个月来,笨伯便被关在马厩,已经算是接受了控制,不过对象只限定三个人,一个便是芊梦,再来就是翔殷与译桑项,其他人连接近它都很难,更别说碰触了。 就像现在,翔殷刚骑着它跑了好长一段路,原本清洗马身体的工作应该是翔殷做,不过芊梦却坚持跟他抢着做,翔殷在劝阻无效之后,只好让她做了,不过他紧跟在她身旁就是了。 “这样就成了。”翔殷认为芊梦做得差不多,便开口说道。 芊梦闻言,点点头,把刷子交给一旁刚走近的小厮。 “你该回房去休息了。”翔殷下达命令。 “又来了。”芊梦不由猛发咕哝。 “别生气。”翔殷安抚道,“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就──” “带我去钓鱼。”芊梦提议,顺口说道。 “忘了我曾经带你去钓鱼这档子事。”翔殷口气一变,不悦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到南方牧羊的草原上去,听到了没有?” 芊梦当然知道翔殷在心中悬念着她被蛇咬的这件事,她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忘掉的一天。 她对他行了个礼,带着笑意的说道:“知道了,我的夫君,在你未准许我踏上南方的草原之前,我会很认分的待在你认为我可以待的地方,这总行了吧!” 翔殷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反正只要芊梦听他的话,他就十分满意了。 “我送你回房!”翔殷说道。 芊梦摇头拒绝,“不需要了,我知道你很忙,小怜送我回去就好了,你去忙吧。” “可是──” “你放心吧!我肯定我会没事的。”芊梦取笑翔殷担忧的神色,向站在远处的小怜挥手,要她过来,一边说道:“反正我就不信,我已经被蛇咬过一次,还会倒楣到被咬第二次。” “我不喜欢你的玩笑。”翔殷一张脸沉了下来。 芊梦吐了吐舌头,然后俏皮的一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她朝小怜走了几步,然后对他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事,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翔殷看着她微笑,然后点点头,转身回靖歆厅做事。 *** “二少爷,晕倒了。”小怜飞快的冲进靖歆厅,没头没脑的嚷道。 罢坐下来的翔殷,连帐簿都还没打开,小怜就冲到他的面前,继续嚷道:“二少爷,晕倒了。” 以前翔殷若听到小怜说出这种话,他肯定会出声斥责她,因为他明明好好的坐在这里,怎么会晕倒,不过现在,翔殷已经太了解小怜每次话都说得七零八落,所以他一听有人晕倒了,立刻紧张的问清在何处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小怜所指的方向而去,因为能让小怜如此紧张的人只有他的娘子──云芊梦。 尾声 原本以为只要芊梦一痊愈,自己就有太平日子好过的相大夫,一走进房,翔殷就毫不客气的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给拎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蒙古大夫。”翔殷对他怒目而视,“你不是说她好了吗?为什么她还会晕倒?你真是……” 这时苏醒的芊梦,万万没想到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这种景象。 “翔殷,你为什么抓着大夫?”她连忙出声制止道,“这样真是太无礼了,还不赶快把相大夫给放下。” 翔殷一听到芊梦的声音,手一松就把相大夫给放下,然后转过身,冲进床畔。 “你没事吧?”他担忧的问道。 “没有。”芊梦斩钉截铁的回答,还不忘批评道:“你怎么会对人家使用蛮力,这真是太要不得了。” 翔殷此刻不想跟她争辩,毕竟病人是最大的,他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芊梦的话。他转过身,换上一副冷冽的表情,看着相大夫,“快看看我娘子怎么样了?” “好的。” 相大夫把药箱给放下,走进内房,坐在床畔的小凳上,认真的在问诊,他实在想不透,怎么有一个女人能够容忍像翔殷这种暴力的相公,尤其是个温柔的女人。 他看着芊梦,她的笑容有股安定人心的作用,却配上这种夫婿,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地移到一旁的翔殷身上。 翔殷一意识到他的目光,声音立刻不快的响起:“生病的不是我,你看我做什么?” 相大夫闻言,立刻就把头给低下。 芊梦见状,碍于有外人在场,所以不好多说话,不过双眼却冒火的瞪了他一眼。 翔殷无辜的耸耸肩,他可不认为自己何错之有。 “真是个无赖!”芊梦看到他故作无辜的表情,不由笑骂。 “夫人,你说什么?”相大夫抬起头,以为芊梦在对他说话。 她摇头否认道:“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相大夫闻言,点点头,完成了工作,站了起身,他才转身,翔殷立刻站在他的面前。 “翔殷!”芊梦看到相大夫身体明显的一僵,立刻转柔的唤道,不过语气中有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翔殷当然听出了她语气中传达的意思,他退了一步,让相大夫先行。 “我去跟大夫谈谈。”翔殷对芊梦说道。 “随便你。”芊梦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反正我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你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翔殷不把芊梦的话当真,转身走了出去。 芊梦半坐起身,拉着盖着她的绒被,就看着翔殷走到外头跟相大夫说话。 *** “夫人她没事。” 相大夫一看到翔殷走了出来,立刻拿着方才他所开的药方站起来。 “她晕倒了,你还在跟我说她没事。”翔殷又想要发火,“是不是上次被蛇咬了,身体的毒素没有清干净,我就知道你是个蒙古大夫。” “翔殷少爷,夫人真的没事。”相大夫的样子十分笃定,他背起药箱,手?着药帖,小心翼翼的往房门的方向移动,在开门的前一刻才敢继续说道:“夫人她有孕在身,大概一个半月了。”他话一说完,立刻开门跑了出去,他才没有那个胆子继续留在原地。 翔殷一时之间惊讶得无法动弹,怀孕?芊梦怀孕了! “芊梦!”兴奋的血液霎时充满他的全身,他冲进内房,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芊梦眼底充满笑意,“现在知道了吧?” 翔殷开心的点点头。 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你现在很开心,对不对?”见翔殷猛点着头,她才继续说道:“那很好,你最好待会亲自去向相大夫表达你的歉意,因为你该看得出来,你吓坏那个可怜的老实人了。” 翔殷纵使兴奋,却也不服气的说道:“可是他是个蒙古大夫,我──” “可是这个蒙古大夫救了我。”芊梦打断他的话,然后一脸挑衅的望着他,等着他回答。 “好吧!我想我或许真的对他太过恶劣了点。”翔殷让芊梦背靠着她,最后咕哝的说道,口气有些许的不情愿。 芊梦微微的摇摇头,虽然对他的口气不甚满意,但她知道适可而止,翔殷答应去道歉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所说的话?”翔殷抱着她,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以前说的话?”芊梦不解的摇摇头,“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在三年前,我送你回长安时,在你家门前,你对我所说的话。”翔殷提醒道。 “还说呢!”芊梦转过身面对他,“那时候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嫁给你,可是你竟然回答我说,你绝对不会娶我。” 翔殷点点头,轻吻了她一下,才道:“不过现在,若是时光能倒流,我会告诉你,我一定会娶你。” 芊梦满意的笑了笑,柔顺的偎入他的怀里。 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本书完》 *想知道阿史那宣德和李咏晴的精采情事吗?请见“浪漫情怀020”子纹逃婚新娘系列之一《俏公主的乌龙嫁事》。 *想知道关厚勋和楚芸的精采情事吗?请见“浪漫情怀045”子纹逃婚新娘系列之二《化身公主》。 尾声 尾聲—— 新月三怪子紋 ──娟娟、芝妏、藍藍香 真是累人!終於把逃婚新娘系列給“搞定”,想當初,去年十月中出了之一,到 今年三月中出了之三,隔了──五個月,應該是五個月,子紋自認自己算術還不錯, 其實想想也真是快,五個月出了三本書,真是需要鼓勵一下,自己竟是如此勤奮用功 的學生(相信這話若讓“某些人”看到,肯定會捶心肝),不過子紋我就是這樣,耍賴功 夫一流。 在寫逃婚系列之三時,有段小小的插曲,就是親愛、美麗、活潑又大方的娟娟(有 點噁心,但是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總要誇她一誇,讓她樂一樂),她郵寄給我三 十四卷灌籃高手的錄影帶,讓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感動不已。 不過,感動歸感動,我還是要說──其實我這本書會如此晚完成,其實她也要負一 部分的責任,這麼說自己似乎太過分了一點,不過──這也算是實話,所以,娟娟── 妳就幫我背個罪過吧!不過下次若還有“好東西”,可不能說不借我哦! 娟娟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她是新月學校的模範生,不管是交稿、買 書方面,她都是搶第一,我想有了她,我就可以遲點交稿了,不如乾脆,以后我若把稿 件給dy……就拿她的遞補好了,反正她是模範生嘛!贊成的請鼓掌,全部的人都在 鼓掌,因為目前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一個人就代表全部人,真太愉快了,不過我相信 一定有更多的人說我在作夢! 前一陣子因為徐姊的生日,上台北去“狂歡”了,玩大老二玩了一整夜,讓劉大姊 姊芝妏不停的輸牌、洗牌,不過子紋卻在最近收到一封信,指責我和娟娟不應該跟芝妏 玩大老二,欺負她這個“五0年代的大姊姊”,在此,我要替自己和娟娟大聲喊冤,真 的是冤──枉──誰欺負她來著,我才被她欺負呢!她最近竟然堅持要我請她吃牛排, 而且還堅持要台塑牛排,有看過這種人嗎?臉皮如此之厚,可憐的我,在她的“婬威” 底下,只好忍痛點頭答應,所以到底是誰欺負誰,現在可昭然若揭了吧! 包甚的是,我也不過提了一下要去她的小癈借住一宿,她竟然索價“兩萬元”,天 啊!兩萬元,真不知道她家是鑲金還是鑲銀,竟然要兩萬元,不過她跟我澄清過,她是 要拿兩萬元去買沙發床,我去她的小癈時,我就有床睡了,聽了還算安慰。 只不過就算是我拿錢給她買沙發床,我去她家時,還是只能睡她的床,因為她說, 兩萬塊買的沙發床肯定比她原本那張床舒適,意思就是──我出錢,她享受,真是欺負 國家棟樑;我現在就可以斬釘截鐵的說──芝妏“大”姊姊,多寫稿,白日夢少作,就 算是我要去妳家小住,我也不會給錢的,反正我有妳家的住址,我自己瞎矇也要找到妳 ,妳等著我,我來了! p-s目前我們的芝妏“大”姊姊正在尋找mr-土豆,請各位善心人士幫忙尋找, 若事成之后,一定大大向你道謝,就請娟娟──送你(妳)一個香吻。 其實還有一個人我不太想寫的,因為我沒有連絡她(因為子紋我很有良心,在寫這 篇文章之前,已經事前就先打電話告知了對方,唯獨她,因為同處閉關寫稿階段,所以 沒有事先知會她,所以在心中衡量著,不知道該不該寫,但是,我們美麗的娟娟告訴我 ,一定要把她給說出來,所以我──對不起,蘭蘭,要怪去怪娟娟好了,別怪我,我是 “無辜”的。)。 她就是喬南儀,其實大家都不知道,她這個人很懶,懶得跟隻豬一樣,每寫完一個 章節就要休息、慶祝個兩、三天,殊不知,這種寫意的生活,令多少人眼紅,有人是羨 慕得眼紅,有人是氣得眼紅,不過呢!我是不太好去說這種日子好不好,原因就是,前 幾天她竟然大方的送給我,她個人的大作,總共有七本之多,真是太崇拜了,畢竟子紋 目前上市的作品也不過差不多這個數字,不過我這個人很講究公平原則,所以我就大方 的送她──兩本書,7:2其實也沒差多少,對不對? 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這次的后記寫了好多,多到令自己“怵目驚心”,因為我很 怕被人秋后算帳,不過我還是要老實說一句,第一次覺得寫后記可以如此的愉快,揭人 隱私的感覺真是──快樂的不得了,不過我年紀尚幼,說錯話的地方,還請上方所列“ 罪狀”的主人原諒,因為年紀小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fiona掃描,bearbear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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