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公主的乌龙嫁事》 序 子纹!新月与你携手成长陈健真 子纹,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女生,也因为如此,差一点“新月”就放弃了她,因为这一个半月以来,我们实在不忍心看见一个甫一接触这个现货社会的女孩,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承受到过多过重的压力,那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 所以,自从“新月”如人出版界的行列以来,我和徐小姐感谢过很多朋友,唯独对她,我要由衷的说一声--子纹,陈大哥很抱歉犹记得初见面时,她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天真而略显稚女敕,但言谈之间却令我讶异的发现,她具有一份超乎我想像之外的独立与稳健。 重然诺的个性令她在这两个月中吃足了苦头,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为了要支持徐小姐,尽快的成为“新月”的一分子,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清偿了长约的稿件,在疲惫之余还得承受随后衍生的压力,这就是为什么“新月”确曾考虑退出干扰她的整个事件中,试想,得有朋友如此相待,你岂又忍心看她频频被外因所困扰。 那一天电话里,她语气坚定的说:“陈大哥,如果你们退出,那么我是其他两边都不选择的另挑一个环境。”这话令我觉得如果中途下车,那么“新月”就太对不起她了。于是,这一坚持,也只好令她暂时的再“劳累”一下。 总算天可怜儿的,苦日子熬过去了,相信接下来在计画性的安排底下,子纹不会再有类似过去近两个月来的“磨难”出现。 这是子纹的第三本古典作品,也是与“新月”开始携手一起成长的第一本著作,如她的后记所言,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子纹,在这里陈大哥不再说感谢或者抱歉。但愿我们与“新月”的全体伙伴,一起共拥美丽的明天。 第一章 “你疯了!” 平静的黄昏时刻,这怒吼声,在平日一向安静的皇宫内院,就像是平地一声雷似的响起。 “你小声一点。”一个身穿素白绮罗衣裳,生得雪肤花貌的美丽女子,连忙捂住眼前方才大叫的青衣女子的嘴巴,“我没有疯,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 “正经事?”楚芸把对方的手拉了下来,“你想笑掉人家的大牙。” 楚芸拉起罗裙的裙摆,不想再理会对方,绕过站在她面前这身分尊贵的美丽女子,开口说道:“这件事是行不通的。” 楚芸忙着想甩掉对方的纠缠,急忙的穿过通往宫女寝室的回廊,基本上,她到现在还搞不太清楚情况,只约略知道,公主要成亲了,但是公主不想嫁,所以要找个人李代桃僵,从小苞着永嘉公主--李咏晴一起长大,公主的眼睛一转,她就知道咏晴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用眼角瞄到咏晴还是紧跟在她的身后,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脚跟一转。便跑进御苑,异想天开的在花丛中四处乱钻,以为可以甩掉自己那个可能已届疯狂的主子。 咏晴也不笨,她绕到一棵橡树底下,因为地势较高,轻而易举的看着楚芸四处跑来跑去,直到她认为够了,她才轻轻的走到楚芸的身后,用力的捶了楚芸的肩膀一下。 “我抓到你了。”咏晴兴奋的说道。 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楚芸真的是无语问苍天,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咏晴还以为自己在跟她玩捉迷藏,楚芸低头考虑了一下,立刻双手合掌,做出祈求状。希望能够勾起咏晴的同情心。“你就铙了我吧!我求求你,公主。” 咏晴看到楚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想了一下,仔细的打量着楚芸,飞快的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佯装可怜,这可是她的绝招。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楚芸。“本宫也求求你,拜托嘛!”咏晴决定动之以情。 “你也太会假装了吧!”楚芸看到咏晴的模样,立刻冷哼了一声,她太清楚咏晴那一套泪眼攻势,基本上,十次有十一次是不能信的,她才不会轻易的就被咏晴的眼泪打动。 “楚芸!”咏晴急的直跺脚,说真的,放眼全宫中,也只有楚芸能够帮她,毕竟她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最好,更何况在众多的宫女中,她相信也只有楚芸有这份勇气帮她,别的宫女就算是帮她去跟她的皇帝哥哥开点小玩笑,都吓的四肢无力,更别说是帮她嫁了。 “楚芸,我求求你!”咏晴锲而不舍的求着。 “公主,你也未免求我太多次了吧!”楚芸不敢苟同的摇摇头,自从她六岁进宫,便被派与年龄相仿的永嘉公主作伴,两人情同姊妹,任何事她总是帮着咏晴,但是这件事.她死都不会点头答应。 “就是每次都是你帮我,这次你才更应该帮我啊!”咏晴死命的跟她“坳”,“虽然你是宫女,我是公主,可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情同姊妹,只是请你帮我拜个堂罢了,又不是什么挺严重的事,拜过堂之后,一切都没事了。” “这是你的自以为是。”楚芸冷冷地说了句后掉头就走。 皇上下旨下个月要将公主下嫁给三代都有功于朝廷的关家第四代长公子,也就是兵部尚书关颖竹之子关厚勋,谁知道宝贝公主,以一句--她的皇帝哥哥最无聊,闲闲没事就喜欢乱点鸳鸯谱,聪明的她不愿成为他的玩具为由,而拒绝这门婚事,偏偏经过几次激烈的交涉,结果还是--永嘉公主下嫁给关厚勋,宣告争辩结束。公主不甘心,动脑筋动到她这个小爆女身上,她可不笨,欺君罔上这个罪,她可是担不起。 “楚芸。”咏晴辽是不死心的跟在她的身后。 楚芸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住脚步,飞快的转过身跟咏晴面对面。 “你答应了对不对?”咏晴满怀希望的看着楚芸问道。 “不!”楚芸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只是要提醒你,皇上今天要你陪他一起用膳。你该移驾至含元殿了。” 咏晴嘟着嘴巴,心里想着,开什么玩笑?还没有把事情搞定,就要她去陪她哥哥吃饭,患得美啦! “我才懒得陪我皇兄吃饭。”咏晴拉着楚芸踏上拱桥,走到湖中央的凉亭坐下,一张嘴还不停的说道:“总之,我不会嫁,如果我皇兄那么喜欢那个叫什么关什么来着的,那叫他自己去嫁好了,反正我要去关外找芊梦,才不想理那个面目可憎的死皇帝。” 楚芸叹了一口气,咏晴口中所提的芊梦,便是右丞相云天鹏的千金,也就是金仪郡主云芊梦,她还真不懂,咏晴去找云芊梦干嘛? “公主,你理智一点。”楚芸劝道:“金仪郡主被送至边关成亲,人家是要去结婚,你去凑什么热闹?” “你不能这么说呀!”咏晴不认同的说道:“芊梦是被逼的,她还有三个月才及笄之年,她怎么知道成亲是怎么一回事?全都是我那个死皇兄害的。”咏晴不由得又发了顿牢骚,“后宫佳丽何止三千,随便派一个去不就成了吗?什么人不好派去和亲,竟然派到我的小妹妹,芊梦年纪轻轻,就被葬送了一生,去配给那个阿史什么蛮子的……” “公主,是阿支那宣德。”楚芸无奈的指正,因为她太清楚公主喜欢按自己的意思替别人取名的习惯了。 咏晴听到楚芸的指正,楞了一下,才嘟着嘴巴说道:“随便啦!反正那个人是一串姓的,横竖看都是个蛮子,芊梦配他,十足十的浪费。” 楚芸又再一次无奈的摇摇头,“阿支那宣德不是什么蛮子,在先帝在位时,他的父亲阿史那可汗,带着十万多名突厥人南徙降服,人家早就华化了,他们现在居住在边关,虽然已经不再拥有可汗的称号,但是阿支那一家却也受封为皇族,阿史那宣德更是被策封为君凌王,而他的父亲阿史那力可是安国公,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人家可都算是功臣之家,我看,现在只有你说人家是蛮子。” 咏晴不理会楚芸的话,反正她从小就被逼着学突厥语,她只知道她学的很累,所以她决定要痛恨任何跟突厥有关的东西,她才不管那个阿什么的是不是华化的很深?或者他是什么君凌王?他的父亲是什么安国公? “我不管,反正我说他是个蛮子就是个蛮子,芊梦配他,是浪费就是浪费。” 咏晴有点无理取闹的嚷道,她不懂为什么楚芸要在她的面前,替那些不相干的人说好话? 楚芸对咏晴的话不予置评,反正她太清楚咏晴的心直口快,她清了清喉咙,正经八百的说道:“时间不早了,请公主回宫。” “你真的很没有同情心耶!”咏晴不平的说道:“我好歹也是个公主,我求了你半天你竟然还不买我的帐。” “求第一次,还会觉得一定非帮不可,但求了几百次后,我都没感觉了,我干嘛还买你的帐?”楚芸也不觉有何不妥的回应。 咏晴听到楚芸的话,指着楚芸的鼻子,有点生气的说道:“你这个小爆女,竟敢不顺从本宫的话。” “你少来了。”楚芸不客气的把咏晴揩在她面前的手给拉下来,“我的好公主,我根本就不吃你那一套凶狠的模样,你还是把它留着拿去吓别人吧!” 咏晴气得直跳脚,怪就怪在自己一向没有什么公主的风范,才会被自己的贴身宫女给治得死死的,想到小时候,什么琴、棋、书、书,除了棋艺和诵诗还可以骗几个人外,其他的,都是楚芸帮她弄的,请来教她画画和刺绣的师傅都说她这个公主很有天分。 天知道是有什么鬼天分,图是楚芸帮她画的,刺绣是楚芸帮她刺的,基本上,她只会站在一旁当木头。 早知道她会有今天,她就不应该什么都叫楚芸帮她,如果以前凡事都是自己来,楚芸或许今天就不会忤逆她的命令,一口就答应替她嫁了,她也就不用为了这场婚礼而失眠了好几夜。 “楚芸--”咏晴不甘心的摇着楚芸的手,“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求你,你就帮一帮我,好不好?” “有一、有二、就有三。”楚芸口气没得商量的回道:“你也就别再用这次是最后一次的话来骗我,你每次都说话不算话,我才不会笨到又给你骗去了呢。” 咏晴举起右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真的,你相信我,就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只要求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那当然。”楚芸不苟同的说道:“我帮你嫁,如果到时候东窗事发,我就算有十条小命也不够赔,所以就算你想求,你只能去找的坟前求了。” “你想太多了啦!”咏晴实在觉得投什么好担心的,“你相信我,没事的,你只是去帮我拜个堂,洞房花烛夜你一见到那个关什么东东的,就跟他解释说你不是我,我想他出自书香世家,一定知书达礼,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待在关家,等到我从边关把芊梦给救回来,我再去救你,你说好不好?” “你几时又变成救世主了?”楚芸真的是有点受不了的问道。 天底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被咏晴这么打成同一件事不说,竟然还开口闭口的说要去救人,还真不知道世上有谁需要她救的?女子及笄就成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只有咏晴会像是天塌下来似的大呼小叫,硬说芊梦年纪小,要救人?她在心中嘲弄着这个词句,基本上,只要咏晴乖乖的待在一个地方,就已解救了无数个人了。 “帮我啰!”咏晴厚着脸皮不停的祈求,也不在乎自己是个公主,而对方只是个宫女。 楚芸看了眼天色,知道晚膳时间已过,若是咏晴再不现身,可能会使得宫中大乱,地无奈的说道:“公主,你就快回宫吧!现在皇上肯定等你等得不耐烦了。” “让他去等。”咏晴不在乎的说道,她的精神还是放在游说楚芸身上,“你帮我,好不好?” 楚芸真的很佩服咏晴的死缠烂打,不得已的开口说道:“这事我们改天再说。” 楚芸改天再说的意思,就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会答应咏晴的要求,而咏晴听到楚芸的改天再说,便迳自帮她作决定,就是楚芸答应帮自己嫁了。 咏晴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想到了已经收拾好包袱,现在就只差查清楚护送芊梦去成亲的路线,她就可以出发了。 ※※※ 夜已深沉,整座宫殿,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士兵所发出的轻微声响外,其他的,就是一片沉静。 咏晴带着包袱,悄悄的离开自己的寝宫,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想尽办法,得到各路消息,包括什么时间有多少士兵巡选,她都了若指掌,现在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顺利的“翘头”成功。 她很有良心的在心中向老天爷祈祷了一下,祈求命运之神的眷顾,希望楚芸能够顺顺利利的嫁给关厚勋,更能够安安全全的等地回来解救,现在她要去边关找芊梦,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决,明天就是吉时,京城里都充满着喜气,因为她是当朝唯一还没有出阁的公主,所以她皇兄是竭尽所能的要把她嫁的“风光”,所以她现在在婚礼的前一天离去,是有“一点”过分,但是又不太过分,毕竟她是为了帮助别人,所以只好请楚芸能够牺牲一下。 ※※※ “这可怎么办?”石定威不停的在君侻客栈的上房中走来走去.还不时的停下脚步来看着一副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的单孟武,烦恼的说道。 “不怎么办。”单孟武啜了一口茶,不太在乎的说道。 “不怎么办?”石定威难以置信的坐在单孟武的身旁,“金仪郡主失踪了,你却告诉我,不怎么办?” “我们找了郡主五、六天了,我相信以郡主的机灵,她早就趁着我们忙得像只无头苍蝇的时候,溜得无影无踪了,她现在如果速度快的话,都回到长安了,你现在烦恼,也不可能把郡主给弄回来,倒不如坐下来,喝口茶,休息、休息,明天起程回京面奏圣上,到时候,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此命休矣,有什么好担心的。” 单孟武一副洒月兑的模样。 他们两人是奉了圣旨护送金仪郡主云芊梦与凌君王爷阿支那宣德成亲,原本一切都没有问题,却没想到在离京不到十天之后,金仪郡主竟然演出一场逃婚记,他们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即将满十五岁的小女子,竟然有勇气逃婚,现在他们可不知道要去哪里“变”出一个郡主送去跟凌君王爷成亲了。 “你说得倒很简单。”石定威难以置信的回道:“郡主失踪,岂是你、我两人的人头可以交差了事.你也知道,最近这几年来,阿史那家族在这北方的势力有多大,虽然他们在边关而我们在长安,但是他们若一个生气,以为我们瞧不起他们,我看--我们就有得忙了。” “不然还能怎么辨?”单孟武问:“我当然知道这是个政治婚姻,不过偏偏皇上派来一个不认命的郡主,她逃了,我们也只能回京解释了啊!” “奇怪!”石定成模了模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开口,“为什么皇上不把他的胞妹许配给凌君王爷,却派个临时追加封号的郡主来下嫁。” “这就是你不了解的地方。”单孟武解释道:“皇上只剩下一个妹妹,就是咏晴公主,今年已经十八岁,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听宫中的人说,若跟王爷成亲的人是她,她--肯定比金仪郡主还要来得麻烦,把我们弄得更灰头土脸的。” 石定威闻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精打彩的叹了口气,奇怪自己怎么都遇到这么难缠的状况?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石定威不死心的问。 单孟武耸耸肩,“你总不能在这个大漠中,随便捉一名女子,或是从服侍郡主的女婢中,挑出一个,送去给凌君王爷吧!” “这……”石定威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这个办法并不可行,“现在就只能祈祷老天爷,如果真的垂爱苍生,最好平空变出一名女子,而且气质、长相都能跟郡主雷同,使我们能够顺利的解决问题。” “饭可以多吃,白日梦少作。”单孟武实际的说道,他站起身,拉开房门,“明天就要回京了,不如今天晚上好好的喝它一顿,几杯黄酒下肚,天大的问题,也能抛诸脑后。” 石定成看到单孟武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般看得开,石定威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出去,虽然深知藉酒消愁,愁更愁,不过也正如单孟武所言,失踪就已经失踪,他们俩还能怎么办?只有回长安禀告一途了。 第二章 虽然现在看来,你是有点没有大脑,但是你的勇气可佳! 离开长安十几天,咏晴望着漫漫的黄沙,只能想到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她放眼四周,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路,虽然把地图给搞去了,但是她似乎记得要去灵武的一路上,并不会有沙漠才是,但是现在……她摇摇头,白细的手掌拉着差点月兑落的缰绳,她看着身旁这只瘦弱的老马。叹了口气,脑中即浮现一句话--便宜没好货。 她在出长城的时候,迟疑了好一阵子,因为她实在没有概念自己想要找的地方到底是在关外还是关内,想想既然是突厥人,那一定是生活在关外,所以花了五十文钱买下这只命早该绝的棕色老马,原本还以为有匹马就可以骑它代步走这一大段 长路,谁知道,马没骑到,倒差点被马骑了。 只要一上马背,不管她好说歹说,它就是死也不肯动一下,她只好下马,牵着它走,平白的增加了她的负担不说,亏得地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帮这匹老马取了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叫做“少年仔”,不过名字并不能使它年轻个七、八岁,它终究还是匹老马。 “要不是本宫心肠太好,早就把你给去了。”咏晴闲闲没事,就开始跟马聊天,顺便把一切的罪过都推给无辜的“少年仔”。“带着你拖慢了我的行程,害得我现在都还没有看到护送芊梦的队伍,若是赶不上,让芊梦跟那个蛮子成了亲,那岂不是亏、亏……” 咏晴的声音因为看到远方所出现的滚滚黄沙而隐去,她的脑海中,立刻想起以前她听她三皇见所形容的大漠生活,有些专门打劫商家旅队的沙漠强盗,她也不过出关几天,又是徒步走路,该不会倒楣的让她在这个离关内那么近的地方碰到强盗吧!早知道她一看到沙漠的那一刻就应该往回走,现在她不禁暗骂自己真的是十足十的愚蠢了。 第一个冲进咏晴脑中的想法是--逃,但是放眼过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带了一只基本上没有什么用途,连当摆饰都觉得碍眼的老马,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她看着黄沙伴随着达达的马蹄声,快速的朝她的方向而来,她因为吸入太多的灰尘,而不停的咳嗽,地想着,对方不一定会因为灰尘太大,而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似乎把对方都当成呆子,不过对方也向她证明了他们是正常人,因为她的希望破灭,她听到马蹄声停了下来,更强烈的意识到对方的人马就停在她的四周。 她眯起眼睛,认命了,不过双手还是忙着不停的挥动,异想天开的想把黄沙给拨开,看清楚对方长相是如何的凶柙恶煞,总之,她就是已经等着死神的降临,但是死也要看到杀她的人的长相,不然说什么她都不甘心阖眼。 “如果你今天放过我,改天我一定会送你几百箱的珠宝,让你一辈子都享用不尽,这个条件很吸引人吧?”咏晴自言自语作垂死的挣扎。 当飞扬的黄沙渐渐散去,她立刻停下双手的动作,直觉盯着停在她面前穿着一身黑色装束,脸也用布蒙起来,只露出一对犀利眼睛的男子拚命地说道:“你相信我,我很有钱,我大哥更有钱,你们要抢,应该去抢他,不过他的人既然不在这里,那就--不如你让我全身而退,我去找他,我一定会叫他好好的谢谢你,好! 你们不说话,就代表你接受我的交换条件,我们就这么说走了,后会有期,算了! 我们八字不合,还是不要见面来的好,我会派人送银子给你的。” 咏晴转身握紧缰绳,准备离开,她才动了一下,就立刻有人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嘟起嘴巴,摇摇头,她就知道,对方如果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他们就不叫强盗了。 真是无聊,她浪费了一堆口水,跟一群没人性的人说话。 她模了模“少年仔”的鬃毛,跟它说话远比较有价值,深吸了口气后,咏晴开始跟它“话别”。““少年仔”,虽然你有的时候很烦人,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能够遇见你,你毕竟是我临死之前,所认识的好朋友,希望来世我们还能再见面,不过下次我要你变年轻一点,不然那么老,让我骑一下都不行,我花的五十文钱真是不值,这笔帐,我们来世再算,你一定要记住喔,你欠我三两。” 阿史那宣德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名娇小女子,看她的穿着打扮,不难看出她是来自关内,而且还是个汉人,可是又见她不停的自言自语,让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若真是疯了,倒也可惜,阿史那宣德不由得想道:“长得如此标致,一双眼晴活灵活现,粉女敕的肌肤,白里透红,不过身子骨似乎单薄了点,不过关内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如此?” 他不由得想到他父亲所帮他订下的婚事,倒也不知自己未曾谋面的妻子。是否有眼前女子的一半美丽?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不用客气。”咏晴企图拿出公主的典范,虽然现在她实在想不起来,在这个垂死的时刻,需要什么典范,但是她还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不对、不对。”咏晴抬起头,继续看着黑衣人,更正道:“你杀了我,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那些个男子还是沉默! 咏晴看了眼四周,觉得有点遭受侮辱,她如此卖力的讲了一长串话,得到的结果,竟然是一片沉默,十几个人,就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敢情你们全都是哑巴啊?”咏晴迳自下了结论,因为她只能想到这个解释,她见他们还是不回答,便更加的肯定。“一定是的,你们一定都是哑巴。” 咏晴得意不已,浑然忘了自己可能已陷入某种危机之中,她拿起自己的钱袋,倒出里头的银两,自己只留了三分之一。 “你们那么可怜难怪会来做强盗,这些银两给你们。”咏晴满是同情的说着。 阿史那宣德好笑的把目光从她白女敕的手掌移到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庞,这一辈子,他这个君凌王爷,还真没被施舍过。 “你是谁?”阿史那宣德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却有着强硬的威严。 “搞了半天,你--原来不是哑巴。”咏晴感到不平地开始对来人大吼大叫,顺手把钱给收进钱袋,“你竟然装哑巴骗我,害我还想把钱给你。小人,想骗我的钱,我才不给你。” 阿支那宣德看到她的举动,摇了摇头,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哑巴,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说过要她的钱,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的结果,而她竟然还一副忿恨不平的模样,他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个女子不是疯了,只不过是脑筋有点错乱罢了。 忽然吹来的一阵狂风,卷着黄沙扑到咏晴的脸上,她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等到风一停,她又立刻开口,“你快点说,你们到底是谁?尤其是你!” 咏晴指着蒙住面貌的阿史那宣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不停的眨啊眨的,不是在勾引他,而是沙子飞进她的眼睛里面,令她好生难过,不过她却因此而忽略了阿史那宣德眼中所闪过的一丝惊艳。 “尤其是你,蒙着黑市,难不成你还见不得人,畏首畏尾的,你算什么君子。”咏晴指着那蒙面人,不畏惧的说。 “大胆!” 忽然而至的声音,让咏晴吓了一跳,她定眼一看,才发现说话的是黑衣人右侧的一个彪形大汉,一向都只有她跟人家喊大胆,还真没被人吼过,这种感觉可新鲜了。 咏晴好奇的看着这个彪形大汉,看他穿着窄袖短衣,长靴靿,打扮跟其他的人都不一样,看来也算是“特殊阶级”,不过她才不管他的身分到底是什么?她一向喜欢一次把话说完,不喜欢被人打断。 “我不是在问你话,你闭嘴。”咏晴不惧怕彪形大汉壮硕的体型,对他恶声恶气的警告,当场令对方脸色一个愕然,咏晴不理会他的反应,迳自看着黑衣人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又问了一次,不知为什么,她有股冲动想去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她猜测对方脸上一定有疤,或是有个什么缺陷,要不然怎么会羞于见人,在大太阳底下还穿的一身黑,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阿史那宣传看到她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己,虽然面蒙着黑市但仍不由得露出浅浅的一笑,欣赏她的胆识过人,接着便把黑市从脸上给拉下来,露出他的面貌。 咏晴一看清楚他的脸孔,不由得吃惊的张大嘴巴,这个男人真是英俊,面孔中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过他的眼神炽热,直直的看着她,令她的芳心怦然一跳,她连忙把头一垂,她根本就不该对一个陌生人有这种感觉?太不庄重了。 “你已经看过我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阿史那宣德蓄意忽略咏晴的举动和问话,又再一次开口问道。 “总之我大有来头。”咏晴率性的一个甩头,把刚才的感觉怪罪放天气太热的结果,她直觉地认为这个人,不会是个坏人,于是她开始装出一副凶柙恶煞的模样,不要被欺负的第一原则就是要比对方凶,“我来自长安,只不过现在“有点”倒楣,迷了一小段路,待会儿就会有人马上来找我,你识相的话,最好赶快把你的人带走,不然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咏晴打肿脸充胖子,睁眼说瞎话.浑然不知眼前的十几名大汉,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好像她不存在似的,迳自窃窃私语。 “主子,她该不会是和亲队伍中随行的女侍吧?”离阿史那宣德最近的译桑项,也就是咏晴心中所痛恨的那个彪形大汉开口说道:“看她浑身上下没点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关外的女人,而又一个人置身大漠,十之八九是没错才是,可能就是迷了路。” 浑身上下没点肉? 咏晴强迫自己不要低头打量自己的身材,她看出了译桑项眼中明显的轻视,她才不会再使自己丢人,竟然还说她是女侍,她瞪了译桑项一眼,若还有机会再见,她肯定让他好看,她恨恨的心想。 “女侍?”阿史那宣德皱起眉头,又把咏晴给打量了一次,娇小的模样确实是很容易使人被她的外表所蒙骗,以为她十分娇弱.可是她的一双眼睛,闪着无畏无惧,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又开口问道:“你是护送郡主嫁到朔洲的女侍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和亲的队伍。”咏晴没有多想,老实的回答。 阿史那宣德满意的点点头,因为他看她也不像是个女侍。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找和现的队伍?”他又开口疑惑的问道。 “我是要……”咏晴看到他颇感兴趣的目光,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她立刻把嘴巴闭上,奇怪她为什么要一五一十的回答他的问题?她把头一撇,不再回答,她才不会笨到去泄漏自己的身分。 她不答反而火大的问道:“你问我那么多的问题,我也都告诉了你,现在我要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阿史那宣德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迳自转头问译桑项,“现在和亲的队伍在哪里?” “在夏州,离朔州约五十里的地方。”译桑项回答。 “在夏州?”阿史那宣德闻言,转头看着咏晴,目光带着怜悯的说:“和亲的队伍在夏州,而你却走出了长城,明明在东方,你却直直的往北方走,你该感谢我们发现了你,要不然就算你走到老死,也找不到和亲的队伍。” 咏晴闻言,深吸了口气,没错,其实她也怀疑自己走错了路,要不是她把路线图搞去了,她根本就不会摆这种乌龙。 不过,那又怎么样?走错路,她也可以往回走,竟然说她会走到老死,也找不到和亲的队伍,以为她是白痴啊! 阿史那宣德看到咏晴一脸的不服气,不由得露出一个浅笑,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也不在乎她不说出自己的身分,反正只要送她跟和现的队伍会合,一切就会得到答案,他把马骑到咏晴的身边,手一拉,硬是把她给拉到马背上。 “你无礼,你大胆,你在……。”咏晴双手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肩膀,一双眼睛不经意的瞥见“少年仔”,发现有两名大汉在拉着它。 她立刻停止了自己不理智的举动,反正就算她是用尽了吃女乃的力量打他,他也不痛不痒,她干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她一停止挣扎,立刻非常敏感的察觉到两人的相近,她极尽所能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直视他的双眸。 “它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可以把它抓去卖。”咏晴一拉开两人的距离,立刻激烈的表示。 “就算是我们要把它抓去卖,也没有白痴会去买。”阿史那宣德讽刺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我们在天未黑之前发现你,要不然你肯定会死在这个大漠而无人得知,我现在是要送你去和你的队伍会合,你若不想我打消主意,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乘人之危的小人……”咏晴不悦的喃喃自语一番,才不太甘愿的闭上嘴巴,要不是她现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她根本就不屑跟这个穿着浑身黑的男子同行,什么颜色的衣服不穿,偏偏穿黑色,邪恶到有剩的人。 只有白痴才会去买“少年仔”,说穿了,不就是在骂她是个白痴吗?竟然去买一只行将就木的老马。 她想也不想的双手握拳,用力捶向他的胸膛,不过阿史那宣德不痛不痒的空出一只手也不客气的“拍”了她的背部一下,差点没把她给拍下马,让她紧张的拉住他的衣服。 “安分点。”阿支那宣德低头看了她一眼,对她恐吓道:“要不然我就把你去在这里,这里晚上都会有些凶猛的野兽经过,我就把你留在这里,给它们当大餐。” “你……你骗人。”咏晴闻言,身体霎时僵住,嘴巴还是不服气的反驳,实际上心中却怕得要死,不过就是不愿服输。 “我们赌赌看。”阿史那宣德说完,真的把马匹给停了下来,作势要把她给丢下去。 “你……你…:”咏晴急的结巴,没想到他来真的。 “我怎样?”阿史那宣德打趣的问着她。 咏晴听由他声音里头的嘲讽,立刻抬起头瞪他,围观的部历,这一刻才大笑出声,咏晴生气的把头一低,能怪谁吗?当然不能,谁教自己要迷路,谁教自己当初她不乖乖的听教导她突厥语夫子的话,要不然她就会知道这里到底会不会有野兽出没?也不会被人唬的一楞一楞的,就这样她全身紧绷着,一路上真的闭上嘴巴不发一言。 ※※※ “将军、大人。”一名士兵跑进石定成与单孟武的房间,急急的说道:“客栈外头有十几个壮汉,带了一个说是从和亲队伍中走失的女子,他们要求要见你们,而且我看他们马上的佩饰,还有穿着打扮,都十分的华丽。” 石定威和单孟武疑惑的对看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来此的用意为何?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都随即一亮,想到来通报的士兵所言的那名走失的女子,以为对方送回来的是现在令他们一个头两个大的金仪郡主,两人便急忙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郡……”石定威冲出客栈,急急的叫唤,但一看清楚外面的人马,立刻闭上嘴巴。 他原来以为来者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不过一看到他们的表情以及体格,可能是训练有素的轻骑,这个荒野地方出现这些格格不入的人,可不太寻常,他清了清喉咙,随即恢愎神色自若。 “敢问各位是……”石定威客气的询问着。 “我们是谁,你不用问,我……”阿史那宣德冷冷的开口,不过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因为咏晴用力的捏了他的腰际一把,没想到她还真是现实,一到目的地,马上就对他进行报复。 他吸了口气,更用力的压住怀中的人,不准她乱动,继续开口说:“我们是送个女子而来,你们有女子失踪吗?” 石定威迟疑了一下,隐约的看到对方怀中的人,他怕说实话,会传到君凌王爷的耳中,那样大事可就不好了! 但--若说谎,只怕郡主会回不来,他心一横,点点头,“没错,前几天金仪郡主失踪了。” “金仪郡主?”阿史那宣德楞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他低头打量了也露出一脸吃惊的咏晴一眼。“你是要婚配给君凌王的金仪郡主?” 咏晴忍住摇头的冲动,她还未从云芊梦失踪的消息中恢愎过来,她千里迢迢的从长安赶来,芊梦竟然不见了,她如此辛苦的结果,竟然是--无功而返,真是不甘心……不过她随即有更多的疑惑。 咏晴推了推阿史那宣德的胸膛,他也没有坚持,就让她下马,他现在十分的得意,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东西竟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明天就把郡主送进朔州,君凌王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阿史那宣传冷淡的口气,没有泄漏自己奔驰的思绪,他使了个眼色,要手下的人把咏晴的“爱马”给带走,因为他相信,在大漠发现她,肯定不是因为走失,而是想逃婚,从她对待这匹老马的行为看来,他相信只要留着马,就可以留住她的人。 “再见了,小东西,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阿史那宣传保证似的低头对咏晴说道,随即把手一挥,率先离去。 “我的马……”咏晴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马被人带走,气得在后头直跳脚。 “下次见面时,我自然会把你的马还给你。”吹来的风中,夹带着阿史那宣德的声音,飘进咏晴的耳裹。 “莫名其妙,谁要跟你再见面。”咏晴向着滚滚的黄沙大声嚷道,不甘愿的看著“少年仔”被带走。 “你是谁?”石定威吃惊的走到咏晴面前问道。 他原本满心以为被送回来的是云芊梦,没想到被送回来的是一个根本就没见过面的女子。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咏晴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才不甘心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一看到石定威,立刻涌出了一大堆的问题,“金仪郡主怎么会失踪?她失踪了多久?” 石定成失神的望着眼前美丽的女子,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金仪郡主时的感觉,同样的美丽,同样的有着一双有神的眼眸,但也同样的--咄咄逼人,只不过她的年龄似乎比芊梦多了两、二岁。 咏晴皱起眉头,对石定威“呆滞”的目光感到疑惑,她侧着头打量他,好奇他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芊梦人呢?你回答我呀!”她的手在石定威的眼前,用力一挥。 石定威听到咏晴颇有威严的声音,楞了一下,追回自己刚才神游的心智,想也不想的回答道:“郡主在三天前失踪了,我们并不清楚她现在人在何处?” “这是什么回答?”咏晴有点生气的说道:“你们负责护送郡主,竟然把郡主给弄丢了,你们在做些什么?” “是郡主自己溜掉的,不是我们把她弄丢的。”石定威连忙解释。 “定威你在干嘛?”单孟武从石定威的身后走出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没问清楚对方的身分,你就不停的在猛跟人家解释个什么劲?” 石定威模了模自己的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眼前这个小妮子猛解释,只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位女子有股威严的力量,让他不自觉的回答。 “小泵娘,敢问芳名?”单孟武走到咏晴的面前问道,感觉眼前女子的脸上虽然留着少许风尘仆仆的疲累,但却无损她的美丽和不怒而威的贵气,他实在也很好奇她的身分。 “我是……”咏晴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暂时隐瞒自己的身分,“我是在京城时,服侍金仪郡主的丫鬟。” “丫鬟?”单孟武和石定威异口同声,都惊讶不已。 “不像吗?”咏晴的口气不太好,她拿出别在襟上的手中,擦了擦脸上的沙尘,丝毫不知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所流露出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个丫鬟。 咏晴看了眼满脸疑惑的两个人,她渴死了,所以也没空去理会他们,用手推开他们后就走了进去,决定休息一下,马上又要启程去找人,不!她更正,先去找马比较重要,然后再去找人,要不然千辛万苦找到此处,没找不到人不说,连自己的马也给去了,她说怎么样也不愿善罢干休。 咏晴走进客栈里头,随便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抬头打量这间位在边关的客栈.虽然不若京城的客栈讲究排场与华丽,不过看起来似乎还算满舒适的。 二楼应该就是客房,她考虑了一下.又想到刚才的黑衣人,虽然他无视她的抗议,对她搂搂抱抱,还把她的“少年仔”给带走,但是说实话,他对她还算尊重,不像一般的强盗,而且她也算报仇了,原来捏他的腰,他才会痛,她得意的发现他的弱点,不过她确实还要再跟他见上一面,不然自己的爱马,可就计不回来了。 她的思绪随即一转,现在已是黄昏,马上黑幕便即将降临,白天有太阳,她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夜晚那更是不要提了,思前虑后,她终于决定聪明一次,暂时留在此处过夜。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黑衣人不一定会良心发现,今天晚上就把“少年仔”送回来还她,毕竟强盗要匹只会吃不会做的老马做什么? 她愈想愈有道理,当然就先待在这里。 “姑娘,你到底是谁?”单孟武坐到咏晴的身旁,“请你老实的告诉我们。” 咏晴摇摇头,不回答他,喝了一大口水,消了消自己的暑气。 “姑娘,请你告诉我们,你是谁?行不行?”石定威帮咏晴拿了一盘包子,放在她的面前说道。 咏晴不客气的拿起包子就吃,她现在饿死了,哪管什么仪态!不过才咬了一口,就看到周遭聚了一大堆人,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意思的?再好的食欲,看到这些人也都被吓跑了。 她把包子丢回盘子,“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的身分了,我从来不回答同样的问题两次,我今天破例一次,我是在京城服侍金仪郡主的丫鬟,这个回答,可以了吧?你们不要再看我了,我要吃东西。” 单孟武和石定威听到这样的回答,面面相觑,单孟武对石定威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客栈外头,才开始低声交谈。 “刚刚那位黑衣人说,君凌王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明天就要我们把金仪郡主送去,这可怎么办?”单孟武有点担心的问道。 他原本打算回京之后,还可以跟京城里的人商量,是否有补救之策,没想到却在离开的前一天,遇到了奇怪的一群人,看来他们若没有照对方所言的做,不要说回到京城,他看就算是想出这间客栈都不可能。 “对方似乎已经把这名女子当成是金仪郡主了。”石定威指着坐在客栈里的咏晴,“我看不如我们就把她给送进君凌王府。” “不成!”单孟武一口回绝这个提议,“这名女子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她的神情举止就知道了,如果我们错送了,可能将来的麻烦会更大,更何况,君凌王的父亲--阿史那方……,可不会让我们简单的骗过,他可是安国公。” “但是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石定成无计可施的说。 “这……”单孟武也觉得为难,最后决定,“好!我们就把她给送进君凌王府,搏它一搏,若能够躲过安国公和君凌王的眼睛,回京之后,我们再向皇上解释,至少现在看来,朝廷不会因为此事而和阿史那家族交恶,这名女子,我们……就当做是--牺牲吧!” 石定威点点头,与单孟武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移向咏晴,其实两人都没有把握眼前的这名女子会乖乖的听从他们的话,现在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三章 咏晴的一双眼睛死命的瞪着面前的人,他竟然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还寒了块碎布在她的嘴巴里。 这一辈子还真没有受过这种对待!她火大的心想。 石定威有点心虚的闪躲咏晴的目光,昨晚他下药把咏晴给迷晕,顺利的把“安静”的咏晴给带进将军府,在这里待过一晚之后.咏晴便要同君凌王爷成亲,他原本以为可以顺顺利利的交差了事,可是他早该料到以咏晴的脾气,怎么有可能乖乖的听话? 丙然,药效一过,他的麻烦就来了,咏晴又是抓、又是咬的,他这一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泼辣的丫头,单孟武偏偏又去晋见安国公和君凌王爷,现在就算想找人挡一下都没得找。 为了使自己免于伤痕累累,没办法,最下下策,他只好把咏晴给再度绑起来,偏偏那一双带着指控的双眼还是不放过他,不停的跟着他转,转的他浑身不自在,石定威只好停下原本走个不停的双腿,用一双无奈的眼睛看着她。 “姑娘,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嘛!” 回答他的,是一阵模糊的嗯嗯啊啊,石定威有点迟疑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问道:“你有话要说。” 咏晴对他点点头,石定威搔了搔头,考虑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把碎布给拿走,但是你不能吼叫。”石定威要咏晴给他保证。 咏晴也对他肯定的点点头。 石定威看到她点头,才放心的帮咏晴把塞在嘴巴的布给拿开,不过双手还是处于备战状态,若咏晴一吼叫,他就能够立刻把她的嘴给封住。 咏晴火大的深吸了口气,舌忝了舌忝自己略显干燥的双唇,她当然不会笨到去大吼大闹让自己的嘴巴再塞满东西。 “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你们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把我弄昏的?害我的头到现在还有点晕眩,还有你们到底在打些什么鬼主意?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的目的何在?”咏晴一下子?哩?啦的问了一长串的问题,微眯的双眼. 颇有你不老实回答我,我就要你好看的味道。 石定威皱起眉头,有点后悔刚刚心软让咏晴的嘴巴自由,问了他一大堆问题。 他楞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明天你就得要与君凌王爷拜堂。” 君凌王爷? 咏晴皱起眉头,觉得这个称谓似乎在何处听过?随即,她震惊的睁大双眼,终于想起了君凌王爷是何许人是也。 “你、你竟然……”她急得口齿不清,嫁给君凌王爷这话可说是她活了十八个年头所听过最荒诞不经的话.“你竟然要我去嫁给那个、那个蛮子。” “蛮子?”石定威疑惑的重复一次,慢半拍才意识到咏晴所指的是何人,他急急的跑出去。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他又跑了进来,看着咏晴说道:“姑娘,我拜托你,这里是安国公府,四处都是阿史那家的人在走动,不能如此口没遮拦的,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咏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石定威的口气活像是她自己开心来此似的。 “我……”她顿了一下,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强迫自己缓和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的声音还算冷静。 “金仪郡主的丫鬟啰!”石定威回答的理所当然。 咏晴闻言,差点吐血,她随便说说,他们就随便相信,还把她送进这个什么安国公府,更过分的是要把她嫁给那个她打从心眼里不屑的蛮子.她若真想嫁早嫁给关厚勋了,才不会无聊到跑到这里来嫁给外族。 “我……”咏晴以不必要的音量大声的说道:“我叫做李咏晴,是当今的永嘉公主,也就是你那个喜欢做红娘皇帝的妹妹,还有那个什么关厚勋未过门的妻子,这么介绍你了解了吗?你竟然大胆到要把我嫁给那个蛮子,你信不信等我回京,我叫我皇兄治你的罪。” “你开什么玩笑!”石定威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咏晴对天一翻白眼,她说真话没人信,她随便胡诌一句,他们竟然全都相信。 “我不是在开玩笑。”咏晴火大的反驳,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说的句句属实。” 石定威闻言,疑惑的看着她,而咏晴的表情,似乎不像在说谎,他当然也知道永嘉公主下嫁给京城大户关厚勋的这件喜事,只不过这婚事,似乎早该在上个月便已拜堂成亲,若现在永嘉公主在这里,岂不代表着在长安城内的关家--新娘也不见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若她真是永嘉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我、我先出去一下。”石定威连忙退出房外,他现在一心只想赶快找到单孟武。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是真是假,他还真没有个底,他想单孟武是左仆射,下管吏、户、澧、兵、刑、工六部,思虑总比他这个一介武夫细腻许多,他愈想愈有道理,立刻加快脚下的速度。 咏晴没想到石定成就这样跑了出去,她的心中不停的咒骂他这个胆小表,偏偏手上和脚上的束缚十分的牢靠,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不过她还是不放弃的挣扎着……。 ※※※ “是谁把你绑成这个样子?”阿史那宣德一进咏晴暂且居住的房间,就看到她被绑得像颗粽子,立刻皱起眉头,口气十分不悦。 咏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他,双眼立刻一亮,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也忘了他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就把她的“少年仔”带走,更忘了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在她心目中,现在只要是能救她的人,都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 “你快帮我松绑。”咏晴急切的说道。 阿史那宣德闻言,想也不想的就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却又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她,被绑着一定有原因,他可不会笨到轻易就让她恢愎自由,更何况她在他的印象中,总是一副强硬的模样,现在他可要看看她“柔顺”的一面,毕竟她刚才叫他替她松绑时,口气极为不佳,他觉得不甚满意。 他用脚移动一张椅子。率性的坐到她的面前。 咏晴看着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像尊石像似的一动也不动,只是光看着她,她立刻不耐的开口说道:“你快帮我松绑。” “要我称你松绑可以。” 阿史那宣德一开口,咏晴立刻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阿史那宣德见了,也回她一个笑脸,咏晴看到他的笑容一楞,没想到他还会笑,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可议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你是郡主,单大人和石将军只是护送你来的随从,他们竟然敢以下犯上,铁定是你做了什么错事?从实招来,我再考虑是否帮你松绑。”阿史那宣德好奇的问着,口气里有着威胁的意味。 “你为什么那么有把握是我做错事?”咏晴不服气的反驳,“你为什么不会说是他们两个胡涂虫做错事呢?” 阿史那宣德饱含兴趣的看着她精神奕奕的晶亮双眸,情不自禁地伸手模了模她气得鼓鼓的脸颊,咏晴立刻把头一撇,躲过他的手,心中不停的诅咒把她绑在这里的石定威,更诅咒这个乘人之危模她脸颊的大。 阿史那宣德对她躲避的举动不以为意,只是理所当然的回道:“想也知道,以你行事冲动的个性,一定是你不对。” “我是公……郡主。”咏晴强迫自己改口,“我不会做错事,你竟然说以我的个性,一定是我不对。截至目前为止,我们才见过一次面,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为什么肯定是我不对?你真是莫名其妙。” 咏晴说到激动处,想也不想的使尽力气站起身,忘了被人绑住的双手双脚,整个人重心不稳的直往地上摔,她的双眸看着地板离她愈来愈近,这下铁定会摔的喷鼻血,不死也重伤,她闭上眼睛,颇有心理准备的迎接伤痛。 不过没有--她预期的痛楚并未降临,她睁开双眼,低头一看,发现搁在她腰际的手臂,她直觉的想要开口道谢,不过又随即想到自己会差点摔倒都是他的错,他拉她也是应该,她干嘛要跟他道歉? “你这个大色鬼,立刻给我放手,不然我铁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信不……哎唷!” 咏晴的话还没有说完,没想到阿史那宣德真的很听话的放手,让她的脸孔跟地面碰个正着。 自尊心太强的她,当然不愿痛呼出声,不过她也真该感激阿史那宣德拉了她一把,缩短她摔下地面的距离,不然她铁定当场撞个鼻青脸肿,不过她就是不知感恩,因为她相信阿史那宣德是故意要整她的。明明已经拉住了她,却还是放开她,让她摔在地上,而且还以一副极其不雅的姿势,整个人贴在地上。 她火大的用双眼指控,不过看她被绑着直挺挺的趴在地上,真得是很“拙”,可是又起不来,她更不可能开口求助于他。 因为,她才不愿做那种有损自己自尊,增添他人自大的事,她真的是恨死了,尤其是看到阿史那宣德满含笑意的双眸,她太清楚他是很得意的看着地出糗,她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这辈子从没有这么丢脸过。 阿史那宣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当然看出她的不愉快,不过他等着她开口求助,他决定在她还未嫁给他之前,先杀杀这个丫头的锐气。 “你不说些什么吗?”阿史那宣德见她不开口,于是开口提醒道:“我可以把你扶起来,可以帮你松绑,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到石将军和单大人这样子的对待?” 咏晴真的是很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竟然要趴在地上跟他的长靴靿说话,不过看了看这情势,她太了解自己明显的居于弱势,所以纵使不甘心,她还是听从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 “我不要嫁给那个蛮子。”她冒出这么一句话。 阿史那宣德困惑的皱起眉头,随即意识到她所说的蛮子,便是指……他立刻不悦的问道:“你指的是,你并不想嫁给阿史那宣德,是不是?” “对!”咏晴也答的干脆加肯定。 “为什么?”阿史那宣德佯装镇定的问着。 他强迫自己不要发怒,双手拉起跳在地上的咏晴,强迫她坐在他的腿上,咏晴正要开口抗议,随即被阿史那宣德的话所打断。 “闭嘴,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嫁给阿史那宣德?” 咏晴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从来不知自己会落到今天这种局面,被自己的属下欺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被这个……这个不相干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欺负,当什么公主,真是乱没尊严的。 “开口说话!”阿史那宣德见她不开口,立刻在她的耳际大吼。 咏晴被他如雷贯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嘟着一张小嘴,不太服气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咏晴开口了,不过所说的,跟阿史那宣德所问的,八竿子打不在一起,“你在欺负我一个娇弱的小女子,你这个无耻之徒,我被绑在这里已经够可怜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落井下石.对我大呼小叫,你这个大……”大什么?她先是停顿了一下,才大吼道:“冷血动物。” “我管你什么冷血不冷血。”这一刻阿支那宣传没有理会她的吼叫,他现在是誓死也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反正应付你这个难缠的女人。“热血”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好处。” “你……”咏晴气的说不出话来。 咏晴从出京以来,第一次感到后悔,她在长安自由来去,日子过的逍遥自在,她却怀着两肋插刀的“义气”,前来这个全然陌生,而且还分不出东南西北的地方解救云芊梦。 现在可好,变成她需要人家解救,可是她就是遇不到跟她“志同道合”的兄弟,反而遇到一堆没血没泪的人,硬是要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咏晴侧过头看着阿支那宣德,心不甘情不愿的认命了,毕竟现在能够帮她的,可能只有他而已,她可不指望单孟武和石定威那两个胆小表会把她给放了。 “我不嫁给那个蛮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是要嫁给那个蛮子的金仪郡主云芊梦,我是李咏晴,是芊梦在长安时的大姊姊--永嘉公主,金仪郡主已经失踪了,也就是代表着,阿什么的老婆跑了,他们想抓我充数,我又不笨,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残暴又粗鲁的人,我到现在还记不起那个君陵王爷的名字,你们突厥人真的是闲闲投事做,把自己的姓取的一长串,记都记不起来,哪有人记不起自己夫婿的名字,这下你总该了解我为什么不想嫁给那个蛮子?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的原因了吧?”咏晴?哩?啦讲了一长串的话,口气显得十分的委屈。 宣德听完她的话,表情霎时变得复杂难懂,他不知道到底是帮她不帮? 她急急的看着他,他可以算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可是老实说了他想知道的事,她才不希望自己的希望变成绝望,更何况她认为自己讲的文情并茂,任何人都一定会同情她,不过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理由在宣德的眼中,只能以“爆笑”两个字形容。 “君凌王爷叫做阿史那宣德,你可以叫他的封号君凌,或是他的名字--宣德。”他忍住自己的笑意对咏晴解释。 没错,他很吃惊,甚至可以说没法相信眼前的这名女子并非他的妻子,不过云芊梦、李咏晴两个名字在他的脑中闪过后,最后他的手握紧,把咏晴更往他的怀里带,他才不管她是谁?永嘉公主也好,金仪郡主也罢,总之,明晚跟他拜堂的人就是她。 “你放手。”咏晴左右挣扎,原本应该是义正辞严的一句话,却因为被紧搂在他的怀中而显得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你实在是有够大胆,竟然跑来这里对我搂搂抱抱,难道你不怕被人发现,而被乱刀砍死吗?” 宣德摇摇头,在这里安国公府只有一个人敢动他,那就是他爹安国公,其他的人,怎么有可能敢动他这个君凌王爷。 “我是不可能会帮你松绑的。” 阿史那宣传平淡的一句话,打碎了咏晴逃跑的希望,也让她放弃挣扎,睁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阿史那宣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道:“我要你乖乖的待在这里。” 宣德抱着她走向床边,把她安置在床上,不过看她的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躺着似乎不会舒适到哪里去,在他的心目中既然认定这个小丫头是他阿支那宣德未过门的妻子,他怎么会舍得让她不舒适? 他把她的背拉向他,帮她松绑。 咏晴意识到他的举动,足足楞了好一阵子,按着立刻发觉双手恢复了自由,她把手伸回来,揉了揉自己略显僵硬和疼痛的手腕,奇怪刚刚明明他说不帮她,却又反过来为她松绑。 不过她一转头看着他,便知道他想要打什么主意?她会让他得逞,她就是白痴。 “喂!”她叫他,宣德不知所以的抬起头来。 咏晴握紧拳头,趁着他一不留神,使尽全身的力量往他的左眼打去,送他一个迟来的见面礼。 阿史那宣德根本没有想到会受到咏晴的暗算,他蓦然一惊,把捉住她的手一松,抚着自己兀自发疼的眼睛。 咏晴见机不可失,也不浪费时闲,急忙的站起身,像兔子似的,一跳、一跳的往门口的方向奔去。 “你应该先把脚上的束缚解开,这样跑的比较快。”阿支那宣德灵机一动,急忙说道。 咏晴闻言,停下下半身的动作,低头看着被绑着的脚.奇怪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还跳得气喘吁吁的。 她弯下腰,想把脚上的绳子解开,才一解开,人就头向下,被人像是扛布袋似的,扛了起来,她根本不用看,就清楚是谁扛着她? “我会记得以后不能够相信你。”阿史那宣德巨大的手掌拍了她的臀部一下,然后把咏晴给丢在床上,他的左眼还在发疼,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她真的动手打他,他长那么大,没有人敢动手打他,更不要说是个女人了。 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在他的怒气之下,心中还有佩服。 咏晴不服的看着站在床头的陌生人,还说以后不该相信她,她才不应该听他的话,还低头想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平白的浪费逃跑的时间,不过她内心深处也清楚不管有没有绳子困住她,她一定都逃不掉,只不过她好强的不愿承认罢了。 “我再告诉你一次,我要你乖乖的待在这里。”阿史那宣德生硬的命令她。 咏晴不屑的对他哼了一声。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宣德见她不回应,索性屈起右腿,靠近她,用自己高大的体魄来威胁她。 “听到了。”咏晴看到他渐渐靠近,不自觉的往后退,喃喃的回答。 宣德听到她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 咏晴不服气的看着他,听他说话的口气,使她更加好奇他的身分。 第一次见面,他一身神秘的黑夜,带领着一班训练有素的轻骑,此刻又出现在这个平常人都不能够自由进出的安国公府。 “你到底是谁?”她问。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宣德跟她打哑谜,弯,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麻绳,对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我又不笨。”咏晴把手缩到身后.不愿意再把手给伸出去,“我才不要把手自动伸出去给你绑。” “我要你搞清楚一点,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宣德不跟她客气,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拉出她藏在身后的手,但却瞥见她手腕上的红肿与轻微的青紫,他抬头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咏晴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她火大的把手给收回来,经他一提,她才发现手腕上的伤,也到现在才感到有股刺痛传来,这是因为挣扎着要摆月兑绳子的捆绑所得到的结果。 “这是你们这些无赖的杰作。” 当然咏晴知道自己这么说真的是有欠公平,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这些疼痛是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若她不死命挣扎,这些伤痕根本就不会有,但是她就是忍不住的要抱怨,反正总要有一个人为她的伤负责,既然不想承认自己的愚蠢,就要找个倒楣鬼,现在他既然在她的面前,他理所当然的是首当其冲。 阿史那宣传看着她,摇了摇头,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一张嘴巴讲个不停。偏偏讲的都是一长串的废话,硬是把罪名给按在他的身上。 “我不绑你。”语毕,阿史那宣德真的把手上的绳子给丢到一旁。 咏晴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不绑我,这可是你说的。” 咏晴的目光从被丢置在一旁的麻绳,又移到阿史那宣德的脸上,那表情满意的不得了。 她满心地以为阿史那宣德良心发现,于是她立刻兴匆匆的站起身,还率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向他道谢,蹦蹦跳跳的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回来。”宣德的长手一伸就把她给捉回来,“我不准你离开,明天你跟君凌王爷在戊时成亲拜堂,你要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着君凌王爷来迎娶你,听清楚了没有?” 咏晴被他抓住,气的想跺脚,看着他紧握住它的手,力道不大,但却刚好可以拉住她,让她挣月兑不开。 君凌王爷、君凌王爷,咏晴瞪了他一眼,还对他吐了吐舌头,不懂为什么他开口闭口都是君凌王爷?他对君凌王爷那么死忠干嘛?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跟君凌王爷成亲哩!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若是你帮我逃走,我会给你很多……” “我不在乎你给我什么。”阿支那宣德打断咏晴的话,拉着她强迫她坐回床上,“时辰不早了,你最好早点就寝,明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早点休息,如此一来,你才会有精神。” 说完,便转头朝门口的方向走去,他决定先去跟他的父亲谈谈,这种新局面。 他可要好好的思索该怎么解释,才能安抚自己的父亲,还有护送咏晴来的那群人要应付,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原是一桩单纯的婚事,却变得如此复杂。不过事情还是要解决,因为不管复杂与否,他都娶走了房内的那女子。 咏晴看到他走了出去,气愤不已,不过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没想到他不放她走,却又单独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兴奋的一个击掌,自认自己是遇上了一个呆子,她没有多想,立刻跑向门口。 第四章 你真是够倒楣了! 咏晴看着眼前高耸的象牙由围墙,摇了摇头,无奈的在心中不下百次的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昨日当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离去之后,她满心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的逃离,谁知道脚才踏出寝房,马上就有数十位全副武装的士兵挡住她的去路,她就知道,自己倒楣了半天,怎么会幸运的遇到呆子呢? 不过,倒楣了那么久,总会有一次幸运,趁着夜色微暗更趁着大家因为君凌王爷的大喜之日而忙的一团乱之际,她偷偷的溜出自己的寝房,不过现在--她又抬头看了眼自己眼前的死路,叹了口气,她可不认为自己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幸运。 不过她才不死心,苦不逃,岂不真的要和那个君凌王爷拜堂,那楚芸那个丫头岂不是就得死待在京城的关府里,那个理应是她夫家的地方?这可不成。 包何况,那个君凌王长成什么德行她都不知道,长得令人不敢恭维倒不是挺重要,重要的是若他有一颗呆滞的脑袋,左看右看,怎么都配不上她这个聪慧的女诸葛,不过--若是长得像“他”,笨点倒是可以接受。 当咏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那个见死不救的黑衣人时,立刻在心中暗骂自己,吃错了药,她马上阻止自己奔驰的思绪,把精神专注在搜寻“逃亡路线” 上,却没有想到,她才一个转身,竟撞上一副宽阔的胸膛。 冤家!真的是冤家。 她抬头偷瞄了眼宽阔胸膛的主人,双肩一垮,她才刚躲过了几名仆人,却又撞上一条真正的死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咏晴不由得咕哝。 “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求过人,现在我求求你放我走。”咏晴抬起自己明亮的双眸.尽量采取低姿态的在祈求,她发现这一阵子,她似乎遇上任何人都在祈求,她几乎觉得自己与“公主”这两个字的距离是愈来愈远了。 宣德看着她,露出一个浅笑,虽然认识咏晴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他太了解她在想些什么? 他打从心底不相信她真的会乖乖的等着他来迎娶,所以从她出了她临时居住的寝房,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走来走去,都走不出这个大宅院,不由得令他的“侧隐之心”大发,准备指点她一条“明路”。 “拜托!我知道你人很好,帮我逃走,若我能够顺利的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定会好好的谢谢你。”咏晴还异想天开的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盘缠全塞进阿史那宣德的大手里,她把他想的很廉价,以为这些就可以利诱他。 “这些都给你。”给了钱之后,她就认为他会帮她,还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有个条件,就是在你带我出去之前,要先带我去找我的“少年仔”。” 宣德闻言皱起眉头。少年仔?这是谁?他怎么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 “他是谁?”宣传的口气不太好。 “它是我的马。”咏晴回答,她真的很想打他,时间紧迫,他却在问她:““少年仔”是谁?”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到我牵了一匹马吧?它就是“少年仔”,也就是被你抢走的那匹马。”咏晴不耐的回答。 “哦!”阿史那宣德了解的点点头,搞了半天,原来是指那一匹老马,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咏晴太清楚他在耻笑她把一匹老马取这个名字。 “不准笑。”她警告他。 宣德无奈的摇摇头,把手上的银两还给咏晴,并且淡淡的说道:“我不要这些银两,不过我可以把你带离开这个地方,也可以把你的马一并带走.但是--你要怎么感激我?” “感激?”咏晴的眼光从手上的银两移到他的脸上,“我给你银子,难道这不叫感激吗?” 阿史那宣德摇摇头。“我根本就不缺钱用,我要的是……”他顿了一下,看着咏晴迷惘的看着他,“我要的是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咏晴愈听愈觉得迷糊,帮她就帮她,还要给什么承诺? “你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意思就是……” 宣德看到有仆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急忙把咏晴拉到一旁的花丛后,蹲子,在还没有得到咏晴的答案之前,他可不认为自己应该暴露自己的身分。 “意思是什么?”咏晴一看到仆人走远,立刻拨开他拉住她的手,不耐烦的问道。 其实她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她一概都答应,偏偏他似乎不愿开口说话,咏晴有些火大的瞪着他,以为他存心寻她开心。 “你倒是开口啊!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中流露出愈来愈多的不耐。 宣德耸耸肩,依然不发一言,冷静的脸上,不易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咏晴握紧双手,以防自己动手去抹掉他的面无表情,她快意死了,而他竟然还一副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似的表情。 情急之下,咏晴想也不想的就月兑口而出:“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吗?” 宣德闻言,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如果你要用这个方式来表达你的感激,我倒也不反对。”他的模样十足十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咏晴见他点头,震惊的瞪大双眼。“你、你要我以身相许,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她的真实身分,姑且不论她到底要不要嫁给阿史那宣德.但是至少在众人的眼中她可是阿支那宣德未过门的妻子,而这个人,竟然大胆到要她--以身相许!想找死也不是这种方法吧! “我当然知道你的身分。”阿史那宣德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点点头,“永嘉公主--李咏晴。” 宣德虽然心知自己的作风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为了留住她,“稍微”的不君子其实也是可以忍受的,至少在他的心目中,他认为能够忍受。 “既然知道,那你还敢要我……”咏晴气结的说不出话。 “有何不可?只要你肯点头,我就立刻带你走。”阿史那宣德得意的说。 咏晴紧握双手,忍住自己打他一巴掌的冲动,她没想到他还真是会占便宜.要不是看在要仰仗他带她出安国公府的份上,她的一巴掌早就过去了。 “以身相许就以身相许。”咏晴故意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实际上气得牙痒痒的,她已经盘算好一到安全的范围之外,就要把他给甩掉,反正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所以也不屑遵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一套。 宣德摇摇头,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她会遵守诺言,只不过他早有万全的计画,这可是咏晴所意料之外的。 “我就信你一次。”他开口说道,随后他看了眼四周,把手轻搁在她的腰际,把她从花丛中拉起来,就往东边走。 咏晴睁大双眼看着他,没有留意到他的手目前搁在何处。因为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那里。 她只是看着辽阔的四周,以她的“经验”,逃走不该如此光明正大吧! 当然,附近虽然是没什么人,但是也太过分了,竟然公然挑战公权力,被抓到可不就代表着功亏一篑。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看着他刚硬的侧脸,反正不管是好是坏,她现在也只能相信他,她尽力的跟上他的步伐,她巴不得要赶快离开这个安国公府,离开那个要来迎娶她的君凌王爷。 她浑然不知,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跟心里的想法背道而驰,她现在就跟在君凌王爷的身边。 ※※※ “这里是哪里?”咏晴急忙地跟着他的步伐,急忙到只能对走过的地方给予匆促的一瞥,直到自己被带进了一家宅院,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进去你就知道了。”他简短的回答她。 宣德看着吉时将至,急急的把咏晴抓进君凌王府的后门,直直的把她带进她的寝房内,然后把她留在那里,而里面早有他所安排的数位侍女,准备帮咏晴换装。 “这里到底是哪里?”咏晴一看到眼前的大排场,她瞪大了双眼,又问了一次。 “你刚才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你带出安国公府,你就要以身相许,难道现在你就想反悔了吗?”他站在她的面前,表情十分的自得意满。 “当然……没有。”后面两个字,她说的有点心虚,她根本就不想以身相许,这话只是说来骗人的,不过现在似乎……她皱起眉头,环顾四周,不对劲,因为心中冒出一股被骗的感觉? 墙上贴着异常显眼的大红“囍”字,高堂上,那一对红花烛,而红色喜帐高挂四壁,在在的都在跟她传递同一个讯息。 “不会吧!”咏晴赶忙离开他的身旁,一双杏眼大睁,“你该不是恶劣到今天就要我履行我的诺言下嫁予你吧?” “聪慧如你,难道你会看不出来吗?”宣德不答反问,他的目光移向等在一旁的侍女,“立刻帮郡主装扮,戊时一到,即刻拜堂。” 咏晴痴楞的看着一群要帮她打扮的侍女走向她。不过当她们碰到她时,她才彷如大梦初醒,急忙甩开她们的碰触。 “你……你别走。” 咏晴想也不想的跟着他走出去,她也“难得”说一次谎,就当场被人拆穿,躲过一场婚礼,却又闯进一场婚礼。 这是什么世界? 她的心中,现在不禁浮现这个疑惑,刚才还在庆幸自己遇到了“还算”是好的人,愿意冒着危险带地出安国公府,不过现在她可不这么认为了。 咏晴急急的跟上前,在宣德还没踏出房门前拉住他,她气的想跳脚,自己怎么算都算不到,逃掉两次的婚礼,到头来,竟然还有第三场婚礼等着她,而对方……这是最荒谬的,她竟然连对方姓啥名啥都不知道,就要--拜堂了。 宣德转过头,目光从咏晴拉住他的手,移到她的脸上,有点无奈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你真的很烦人。” “我……烦人!”咏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说你下流,你反倒说我烦人,我告诉你,我李咏晴,死都不会嫁给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宣德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好极了。”咏晴忽略这个笑容所散发出来的吸引力,继续义正辞严的说道:“既然你知道,就该知道我不可能与你成亲,我要走了,后会有期。”语毕,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交代清楚了,立刻想走人。 “我是君凌王爷,阿史那宣德。”宣德挑眉得意的说。 咏晴的脚才踏出去,就立刻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踩了个空,当场跌个狗吃屎,宣德吓了一跳,连忙拉起她,还体贴的模了模她的身体,怕她哪儿摔坏了,当他一个抬头,看到咏晴楞住的表情.他知道只有一个地方摔坏了,就是她的--脑子。 咏晴的嘴巴张的老大,快被他的话给吓死了。 君凌王爷? 阿史那宣德? “你是、你是……” 咏晴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史那宣德的手便轻轻的在她的颈侧一捏,非常有心理准备的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宣德低头看着怀中双眼紧闭的女子,他一向不屑以暴力服人的这一套,不过这次是情况特殊,为了不使他与咏晴的婚事生变,只好……他当然知道,若是继续和咏晴耗,到最后她还是会跟他拜堂,不过吉时将至,为了不坏了时辰,只好由此下策。 他把咏晴抱到床上放下,要一旁的侍女立刻帮咏晴打扮,他还不忘在咏晴的颈项内侧帮她点了麻穴,让她浑浑噩噩的跟他拜堂完婚。 他现在也没空去理会当咏晴清醒时,他会遭遇到怎么样的对待?先拜堂成亲最重要。 ※※※ 咏晴睁开眼睛看着床头上的红色床罩,和床上红色的布幔,她模了模头,奇怪怎么都是红的?她着实不喜欢红色。 她动了一下,却感到颈部传来的轻微疼痛,这个疼痛可闯进了她迷糊的脑袋里,也想起了--她竟然胡里胡涂的跟“他”成了亲。 她火大的从床上爬起来,虽然不知时间的流逝,不过看到案头上的双红烛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就知道夜已深,她一起身.就看到坐在花厅里的阿史那宣德,一股怒气立刻提了上来,她冲到他的面前,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拍下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太认真了,手都--麻掉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一看到阿史那宣德嘴角的笑意,她便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暗暗地把手藏在身后,还不停的一放一收,因为真的很痛,不过她还不忘口 气恶劣的吼道:“你少得意,你竟然敢骗我,拜了堂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要休夫,你听清楚了没有,我要休夫!” 宣德闻言,脸色微变,不过嘴角依然带笑,他的表情在告诉她--要休夫?谈何容易。 他的头一侧,便看到了咏晴身后的小动作,他不由得一个摇头,知道她的自尊心甚强,所以当作没看见似的收回视线。 咏晴见他状似优闲的啜着茶,火大不已,想也不想的手又伸了起来,没学到刚才的教训,又准备往桌上打去。 “三思而后行。”宣德体贴的出声提醒,“犯不着跟自己的手过不去。” 咏晴的手当下僵在原处,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就见阿史那宣德,张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她的进退两难。 咏晴深吸了口气,决定不为难自己的手,她用力的把手给放下来,“姓阿史那的,不准你耻笑我。” “我没有呀!”宣德一脸处变不惊的说:“我只是在“嘲笑”你。” 咏晴闻言,失神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在这个时刻,他还会跟她抬杠。 “嘲……嘲笑我?” 阿支那宣德竟然肯定地对她点点头。 咏晴这辈子还真没有见过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 “你明明知道我并非是你要过门的妻子,却硬逼着我跟你拜堂,难不成你想成亲想疯了?就算是想成亲想疯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吧?我可是有夫家的人,你听到了吗?我已经有夫家了。” 咏晴大声嚷着,不过虽然她讲了一大堆话,阿史那宣德还是不发一言,依然拿着茶杯优闲的在啜茶。 咏晴看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快气疯了。 她想也不想,就抢过他手上的茶杯,“看着我,不准喝茶。” 宣传听话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还是不发一言,又斟了杯茶。 “我叫你看着我不要喝茶。”咏晴火大的又把宣德手中的茶杯抢了过来,没有理会宣德的阻止,一口气就把手上的两杯茶解决,才一入口,正想继续朝他大吼,却猛然被下喉的液体给呛住。 “我今天才跟你拜堂,你就在茶中下毒想谋杀我。”咏晴一手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手则捂住自己的喉咙,指控的看着他。 阿支那宣德无奈的摇摇头,奇怪她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从没有告诉过你,这杯中之物是茶。”宣德拿回她手上的酒杯,“这是替我们俩所准备的交杯酒,既是交杯酒,味道当然浓烈了些,可是我又没逼着你喝,不过你喝了也好,喝了交杯酒,你我就算是夫妻了。” “你骗人。”咏晴坐到他的对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洞房花烛夜是怎么一回事?我原本早该成亲的,只不过……”她顿了一下,决定省下这一段,反正逃婚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而后她又继续说道:“在拜堂的前一晚,我的老嬷嬷早就告诉我一切了,在拜完堂的时候,要吃些东西。”她指了指桌上的十几个小碟,碟的边缘还绘着花草,上面放着看起来颇为精致可口的小点心,“应该就是这些,我还知道吃这些东西是有意思的,不过我没记那么多,所以我们就跳过。” 她又在阿史那宣德好笑的目光底下,拿起放在一旁的青玉瓷瓶,倒出里头的琥珀色液体。“再来便是饮交杯酒,交杯酒不是你喝一杯我喝一杯就算了,难道你的嬷嬷没有告诉你吗?” 阿史那宣德轻咳了声,藉以隐藏自己的笑意,他的年纪都已老大不小了,又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早就没有什么老嬷嬷,更重要的是,他明明记得他们刚刚还在为成亲之事争论不休,现在她竟然在跟他谈--交杯酒。 他清了清喉咙,半真半假,故作无知的说道:“事实上,我没有什么老嬷嬷,不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教我怎么饮交杯酒吧!” 咏晴嘟着嘴巴看着他,“你怎么那么烦啊!” 宣德对她耸耸肩,一副等着她“赐教”的样子。 咏晴顿了顿,不疑有它地先拿起一只小酒杯交到他的手中,自己又拿起另一只,“就这样。” 咏晴一下子把酒杯换到右手,一下子又把酒杯换到左手,其实她自己根本也不太懂,就是爱撑面子,宣德也很有耐心的看着她瞎忙。 咏晴皱着眉头看着她手上的小酒杯,想想似乎把酒杯拿在右方比较顺手,于是又把酒杯换回右手,这样换来换去,就换去了好多时间,不过她也不在乎。 最后,她与他的右手臂交叠,心想,随便喝喝就算了,反正应该就是如此了,距离太远喝不到酒,咏晴只好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可避免的与他的额头轻触,双眸与他相交,咏晴拜然感到一股燥热从月复部升起,她压抑自己心悸的感觉,心一横,飞快的把酒给饮尽,她皱起眉头,还是不喜欢酒的苦涩滋味。看到宣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她连忙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 “就是这样。”咏晴不自在的模了模自己的脸庞,双颊嫣红,却硬是恶声恶气的对阿史那宣德说:“现在你懂了吧!无知的人。” “承蒙如此详细的指导,当然懂。”宣德对她嘲讽的声音不以为意,反而谦逊的回答,毕竟现在谁才是真正无知的人,已经是昭然若揭了,所以他也毋需浪费时间,去逞口舌之快。 宣传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咏晴拉开自己的上半身与他的距离,有点怀疑的打量着他,因为她觉得这个笑容有那么一点诡异。 “讲好话……”咏晴站了起身,指着阿支那宣德,“你无事献殷勤,其中必定有诈。” 宣德摇摇头,还是笑。 这个笑,笑的让咏晴觉得自己是个呆子。“你到底在笑什么意思?” 宣德见她已濒临爆炸边缘,才淡淡的说道:“交杯酒饮完,我们就算是夫妻了.你要休夫--想都不要想。” 咏晴看着他,仿佛他长出了两个头,她没有多想,立刻把手上的酒杯给丢在圆桌上,张开嘴巴,不停的用力按着自己的肚子。 “你在做什么?”宣德看到她孩子气的举动,不觉地吃了一惊,不过吃惊的语调却掺杂了更多的笑意。 “把跟你喝的交杯酒给吐出来,我才不要跟你饮交杯酒。”咏晴火大的回答,之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努力。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骗,而且还是骗过一次又一次,她实在是深感忿恨不平。 阿史那宣德叹了口气,伸出手拉住她,阻止她的举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木已成舟,此事不容改变。” “你--” 咏晴闭上嘴巴,发现自己跟他说不下去.立刻走到他的身边,撩起自己长长的裙摆,也顾不得已露出了白?的小腿,就是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宣德笨过一次,当然也不会再笨第二次,他的身体迅速地一转,让咏晴的脚踢了个空,整个人就这样直直地往他的怀中倒。 咏晴被忽然转变的情势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一味吃惊的看着他。 宣德凝神的望着她,正如她所云,他太清楚他原本的妻子并不是她,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他才不管她是永嘉公主还是金仪郡主,反正称号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总归就是一句话,“他是要定她了。” “放开我!” 这是咏晴唯一想的到的一句话,他认为她是他的妻子,但是可不代表她就认定了他是她的丈夫,在她的心目中认为,如此的靠近与接触,只能存在亲密的夫妻之间,但是绝对不可能存在她与他这个小人之间。 宣德紧抱着她,他当然不会听她的话把她给放开,让她溜走,他伸手模了模她的脸颊。 “我要你认清一件事,你已是我的妻子,至死方休。”他的口气轻柔,却也透露着强硬的味道。 咏晴闻言,睁大双眸看着他,决定要再解释一次,“你要我跟你说几次,我不是金仪郡主,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 “你当然不是金仪郡主。”阿史那宣德轻松的打断她的话,离开花厅,抱着她走进新床.仿佛她是个小孩子似的对她说话。“你已同我拜过堂,理所当然,你不是金仪郡主,而是君凌王妃。” 咏晴闻言,正想大大的反驳他一番,不过一意识到他把她往床上放,她的脑海中,霎时充满危机意识,她急忙坐起身,一脸警觉的望着他,这一刻她才特别明显的意识到,今晚可是他们俩的洞房花烛夜,既然阿史那宣德会小人到点她的麻穴,让地无自主权的下嫁予他,想也知道,这种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而虚度春宵。 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还不停的跟阿史那宣德坚持着,“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是……” 她的尾音,因为看到他在动手解衣衫而停住,她马上很没胆量的往床的内侧靠,想找个离他最远的地方。 咏晴在心中,还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有公主的风范,要当个英雄,不能逃走,不然太丢脸了,她才不屑做这种事。 “我……”她我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好清了清喉咙,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你穿那么少,着凉了可别指望我会同情你,我可是先告诉你,我是巴不得你这个小人冻死的,你……”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愈月兑愈少,咏晴再也忍不住的开口,不过见他有欲罢不能的趋向,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双颊忍不住的泛起嫣红,这还真是她头一遭见识到男人的身子,不过,她记得她的老嬷嬷说过,姑娘家只能见到自己夫婿的身体,更何况她是个公主……这下的她,脑中的念头随即一转,心想,偶尔当次狗雄其贾也不是挺严重的事,重点是赶紧逃离这个脸上挂着似笑容的男人才是正经事,她愈想愈觉得有道理,立刻往它的身旁空隙窜,谁知他忽然地挡住她的去路,害她直直的撞进他的胸膛。 “想逃?”宣德故意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永嘉公主的勇气过人,没想到--唉!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谁……谁说我想逃?”咏晴受不了阿史那宣德的一激,不服的话语当场就月兑口而出,她抚着自己有点发疼的鼻子,怀疑他的胸膛是什么做的,害她差点撞断鼻梁。 “是这样子的吗?”阿史那宣德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她。 “当然是这样子的。”咏晴睁眼说瞎话,还不忘瞪了他一眼,以报自己的“鼻子之仇”,“我只是活动一下筋骨,怎么?连这个你都要管吗?“君凌王爷”!”咏晴特地在他的封号上加重语气,突显阿史那宣德之前的欺瞒。 宣德闻言,对她不敬的口吻不以为意,只是满意的点点头。 “不逃最好,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妻子。”他的眼光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咏晴原本想装得更凶狠一点,不过却被他的眼光看得有点心虚和--羞怯。 阿史那宣德没有回答,实在不懂在这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刻里,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谈话上? 他认为自己已经说了太多的话,他打算从此刻开始便不再浪费时闲和多费唇舌。 他趋身向她,把她压在新床上,手一伸,解开她绑在头上的发辫,晕黄的光线下,一头乌亮如黑檀木似的青丝,淡淡的泛着清香。 “你的老嬷嬷可有告诉你,这洞房花烛夜究竟是要做些什么?”他在她光滑细致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还不忘在她的耳际轻声问道。 “我……我当然知道。”她的口气没有多大的把握,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开他,不过她得先强迫自己开口,“要吃东西,要喝交杯洒,简短一点来讲,就是要吃跟喝。” 他笑了笑,继续锲而不舍的问道:“然后呢?” “睡觉。”咏晴回答。 “哦……”宣德故作不解,“就只是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的声音,音量小的跟蚊子一样。“还要圆房。” “你知道圆房的意思吗?”他开始动手解她的衣衫,还不忘开口,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她当然知道,老嬷嬷什么都对她解释清楚了,可是她才不会笨到告诉他。 咏晴得意的心想,要不然阿史那宣德若是又像刚才一样耍诈,如同刚才喝交杯酒一样,要她“教”他圆房,她岂不是亏大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她李咏晴又不是笨蛋,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她摇摇头,开口说道:“我当然不知道圆房之意。” “那好。”阿史那宣德也不介意,因为基本上他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夜还很长,我可以教你。” 语毕,也没有等待咏晴的反应,便封住她的红唇,下定决心要教她一场男欢女爱。 这个吻弄得咏晴无法思考,这种柔弱的感觉对她而言,可是前所未有的,在长安关家的楚芸和下落不明的芊梦,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都从她的脑中隐去,她所能感觉到的,只有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的--夫婿。 第五章 “我被骗了、被欺负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东西,枉费我花了五十文钱把你买下,你连听我诉诉苦都不能专心。”咏晴生气的看着眼前低着头吃麦子的“爱马”少年仔。 自己一向自认聪明才智高人一等,没想到竟然碰上一个既无耻又下流的人,让她这个女英雄灰头土脸的当了女狗雄,还说要救人,她不由得在心中嘲笑自己,她看现在连她自己都要自救了。 地想起了昨夜,霎时满脸通红,自己真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在今早苏醒时,竟然还会贪恋阿史那宣德昨晚的温柔。 不甘心受骗的她,当然说什么也不会对他承认他对自己已经造成了影响。 “你不要一直吃嘛!”咏晴拉着缰绳,硬是把“少年仔”的马头从食物中给拉起来。 “你看看人家……” 咏晴指着在对面马房里两匹高大的骏马,一匹黑的发亮,一匹却白的耀眼,她又转头看着自己的马,就看到它睁着一双随时都是一副无精打彩的眼看着她,她就无奈的一个摇头。 “你跟它们同样是马,为什么会差那么多?不是我要说你,你真是太失败了。” 咏晴心中有股对宣德不满的怒气想要发泄,偏偏他这个王爷是个大忙人,在她一早睁开双眼之际,就听下人说他去处理他弟弟的烂摊子,所以“没法度”了,她只好向下人询问“少年仔”的下落,几番波折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失散多日的老马,谁知道它吃好睡好,压根儿就把她给忘了,看看别人的马,又看看自己的马,她不由得大叹自己通“马”不淑。 “喂!”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从打开的马厩入口传来,“帮我把雩雪牵出来。” 咏晴吃惊的看向入口,却因为日光反射,只依稀的看到对方的背影,想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站在“少年仔”的身体所产生的阴影中,所以让对方以为她是个马僮。 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正愁没有机会碰碰这两匹高大的骏马,这下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听对方说是要牵雩雪,她直觉得就看向那匹浑身雪白的马,认为只有它才适合这个名字。 她走向前,不过她先模了模黑马的马鬃,但它却对她喷气扬蹄,咏晴吓了一跳,忙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想到一匹马的脾气那么大,不过她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她走向雩雪,松开它,想要把它给牵出来,只不过她似乎低估了马脾气,所以任凭她怎么拉.雩雪就是动也不动一下。 咏晴吁了口气。半靠在马侧,奇怪怎么有那么大牌的马?她拉了它半天,它竟然都不买她的帐。 她又看了自己的“爱马”一眼,比起来,自己的马真是太没个性了.现在它的主人在被其他的马欺负,而它竟然还在吃。 正在她兀自抱怨时,雩雪竟然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走了,让她猝不及防,咏晴一惊,赶忙停住脚,拉住它,不过雩雪也不理会她死命创造出来的阻力,迳自牵着她往门口走。 “怎么那么慢?” 咏乱才被雩雪给“牵”出来,随即就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雩雪也在此刻停下脚步,咏晴拉着手上的缰绳,绕过停住脚步的雩雪,与这个带着命令口气的人说话,她可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除了阿史那宣德之外,还有哪些不讲理兼没有礼貌的人。 “你……” “你……” 对方看到咏晴吃了一惊,而咏晴自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个五官轮廓酷似阿史那宣德的男子。 “你是谁?”咏晴决定先发制人,其实她看对方的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肯定是阿史那宣传的胞弟,既然是阿史那宣德的弟弟,那就代表着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晚辈,所以哪有她向他介绍她自己的道理。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对方不答反问,“这是君凌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看你这一身打扮,一定不是王府中人,乖乖地报上你的名字,而且最好是老实点,别骗我,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出王府。” “你敢!”咏晴没想到对方比地想像中的还更不讲理,没想到他阿史那一家子竟然都出些这种德行的人,不过他凶,她可比他更凶。 “你可以把我丢出府试试看,我们来比比看,看看最后谁的下场比较凄惨。” 咏晴一脸不在乎,反正她有把握最后一定不是她死得最难看,宣德竟然会要下流手段骗她下嫁.她就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一定占有特殊的位置,至少她是这么认为,所以对方若把她给丢出去,她相信宣德一定不会跟眼前这个凶恶的男子善罢干休的。 阿支那翔殷皱起眉头望着站在雩雪身旁的咏晴,他昨晚也不过因为在他大哥的喜宴上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又加上群众的鼓噪之下,让他和他大哥的得意手下译桑项徒手搏击,两人比画比画,试试彼此的真功夫。 反正打斗中难免会有较不注意的地方,译桑项被他摔到一旁,他没有注意到那裹有才刚被侍女所打破的酒瓶碎片,想当然耳,译桑项的右手臂膀自然是挂彩,不过译桑项看着自己的伤口并不以为意了,他见了,也认为只是个小伤口,又看译桑项并不在乎这点小伤,所以他也就把这事给抛诸脑后,偏偏他大哥一早经由下人口 中得知这段小插曲,气得快抓狂了。 一大早,就硬是把他叫到正气厅给训了一顿,说了一堆酒后会乱事诸如此类的话,训了老半天,直至刚才,宣德才甘心的放他踏出正气厅。 他满心不快的想骑雩雪出去奔驰一番,好纾解、纾解自己不悦的心情,谁知道,竟然杀出一个小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倒楣运?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给丢出去。”阿史那翔殷警告的说道:“你现在苦不乖乖报上你的名字,我真的会把你给丢出去。” 咏晴摇摇头,认为他在虚张声势,自己一袭绮罗衣衫,与一般的青衣丫鬟不同,她就不信对方会猜不出她就是阿史那宣德昨日刚过门的妻子。 不过阿史那翔殷真的猜不出来,因为他一向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对骑马狩猎有兴趣,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咏晴的打扮,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的,而且意识到这一点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 阿史那翔殷见咏晴真的没有开口理他的打算,也不跟她客气,一手抢过咏晴手上的缰绳,随便的把缰绳往旁边的木桩上一套,把雩雪丢在一旁,空出一双手拉着咏晴的手,真的把她往大门口的方向拖。 咏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这样被他拖着走,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直觉地想要把他的手给甩开。 不过才动了一下,脑中又随即一想。她不是正愁跑不掉,现在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虽然想想要离开阿史那宣德是有点难过,不过她真的有要事在身,若她和宣德有缘,日后必然还会再相见,她现在得先回京去解救楚芸,要不然虽然她自己对楚芸说,关家那个什么长公子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好人,但是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人家,若对方是什么老的话,楚芸的一生岂不是完蛋了,她愈想愈觉得有理,立刻加快自己的步伐,紧跟住阿史那翔殷的脚步。 阿史那翔殷拉着咏晴,穿过一个让精英武士所练习打斗的大片黄土地,上面原本在练习打斗的武士全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满脸吃惊的看着阿史那翔殷拉着一个姑娘家离去。 尤其是译桑项更为吃惊,因为他见过咏晴,也太清楚咏晴目前的身分,而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在告诉他,有人要倒楣了,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要大家收回各自震惊的目光,继续练习,他只要一想到有好戏可看,心中可开心极了。 穿过练习场之后,阿史那翔殷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继续直直的往前走,走到目前离他最近的一个王府出口,把门栓一拉开,想也不想的就把咏晴给丢了出去。 “奇怪的丫头。”阿史那翔殷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还不忘看着被他去出门外的咏晴,送她这一句话。 “翔殷!” 翔殷才把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严厉的声响,他在心中暗自诅咒了一下,都是刚才那个疯丫头,要不然现在他老早就骑着雩雪出府了,也不会又遇到……唉! 他认命的转过身,看着宣德。 “大哥,你又怎么了?”翔殷一脸无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我才刚从正气厅被你给骂出来,该不会你现在又想到什么陈年旧帐想跟我算吧?” “不是!”宣德无奈的否认,他轻摇摇头,奇怪为何已及冠的阿史那翔殷,为什么还是感觉长不大?“我是要问你,有没有看到你嫂嫂?” “嫂嫂?!”翔殷没有多想,直接就是一个摇头,“没看到嫂嫂,倒是看到一个奇怪的丫头。” “奇怪的丫头?”宣德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皱起眉头,“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丫头,长相如何?是不是很标致?” 翔殷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像是吧!我刚才以为它是个马僮,一直到她帮我牵出雩雪,我才知道原来是个丫头,还挺凶的。” 这就是了,宣德紧握着翔殷的手。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大哥……”阿史那翔殷得意的回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到那个奇怪的丫头,打扮和谈吐都不像是王府中人,我当然就把她给丢出王府了啊:” “丢……丢出王府?”阿史那宣德难以置信的重复一次。又看到翔殷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火大的一把把翔殷推开,“你看我回来怎么罚你,你竟然把……” 阿史那宣德心想,“这下可完了,咏晴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逃他个无影无踪。”他急急忙忙的把大门给拉开,却诧异的发现咏晴竟然还站在大门口,虽满脸不悦,不过却没有离开,这可让他吃了一惊,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阿史那宣德也忘了抓住她,防止她逃走,只是楞楞的问道。 “你以为我想站在这里啊!”咏晴没好气的回他。 她推开站在她面前的阿史那宣德,走进大门,看到了阿史那翔殷,她立刻火大的对他瞪了一眼。 “这一辈子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她真的很想踢某种东西来泄恨,“你把我丢出去,又没有给我钱,又不把我的“少年仔”还我,你要我怎么走啊?下次请你准备一些旅途的必需品再把我扫地出门,我会“感激不尽”的。”后面四个字,咏晴说的咬牙切齿。 翔殷被咏晴的话给弄的一楞一楞,他还真没有想到要赶人走,还要先给盘缠的,这一刻,他肯定自己是遇上了个疯婆子。 “你竟然敢骂我。”咏晴火冒三丈的看着阿史那翔殷的双眼,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以为然。 翔殷吓了一跳,他又没有说出来,她怎么会倩的到?他转头看向宣德,而他大哥也只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现在他才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乱恐布的。 宣德摇摇头,他敢以人头担保,咏晴跟翔殷的梁子是结定了,毕竟被人赶出自家门,实在不是一件挺光荣的事。 “咏晴,他是我弟弟--阿史那翔殷。”阿史那宣德指了指翔殷。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们阿史那家的人都同一个德行。”咏晴不屑的抛下他们两兄弟,迳自地往前走。 阿史那翔殷张大嘴巴,看着咏晴的背影,看着她不时停下脚步,火大的踢着脚底的泥土。 可能是在泄恨吧?翔殷心想,不过她是在恨谁?不会是……他的心中蓦然一惊。“大哥,她是谁?怎么那么嚣张?”翔殷问道,因为在印象中,似乎没有人敢对阿史那宣德那么没有礼貌。 “在一般人的眼中,她是金仪郡主,而实际上,她是永嘉公主,不过不管她是谁,她现在是你的大嫂,也就是我昨日刚过门的妻子。”语毕,宣德就拉大自己的步伐,赶忙着去追自己的新婚娇妻。 等到宣德人都走远了,翔殷还停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消息,他想全天下的人,绝不会有人胡涂到把自己的嫂嫂扫地出门,可是这件事却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的天啊!” 翔殷想到咏晴凶巴巴的神情,不由得惊呼,开始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他想,“他还是赶紧收拾包袱,回安国公府避避风头再说,要不然自己哪天不注意,会被这个疯女人给杀了都不一定。”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是一句千古不变的话,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重要,阿史那翔殷心想着。 ※※※ “咏晴,别生翔殷的气了,不知者无罪。”宣德当然对自己弟弟的作为也颇为不悦,但是毕竟是亲手足,总要帮忙说说好话,顺便安抚一下自己的新婚妻子。 “不知者无罪?”咏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走回马房,才发现雩雪竟然乖乖的待在马房的门口没有乱跑,她走近它,觉得一匹马远比人讲理,知道自己的本分,不像……她又瞪了阿史那宣德一眼,就有这种人,亏他还是个王爷,却只会要些骗人的小手段而已,而王爷该有的本分是什么,她都怀疑他知不知道? “别靠近它。”宣德一注意到她往雩云的方向靠,便也不理会她怒气剩膀的双眸,立刻把她给拉回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靠近它?”咏晴甩开他的手问道。 “因为……”阿史那宣德楞了一下,实在也不是挺严重的理由,只不过他怕她太靠近雩雪会不小心受伤。 不过他相信以咏晴的脾气,他若开口告诉她,他的理由为何?她铁定会在往后的岁月中,趁着他不留意之际,跑来找雩雪只为了向他证明他的话是错误的,为了避免自己往后的日子难过,所以还是闭嘴的好。 “这是雩雪。”他的话锋一转,给咏晴介绍。 “我知道。”咏晴继续走向雩雪,还不忘地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把话说完,为什么我不能靠近雩雪?” 宣德吁了口气,知道她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只好回答她:“它太高大了,不适合你。” 咏晴皱起眉头,反问道:“你也很高大,我也应该不适合你啊!那你为什么硬是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 她这么一问,存心要让阿史那宣德难堪。 丙真宣德听到她的话,只有摇头的份,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拿马来与他相提并论。 “我不是……”阿史那宣德欲言解释。 “虽然你不是马,但是你也很高大,所以我劝你不要反驳我的话。”咏晴知道阿史那宣德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认为自己不想听,索性就打断他的话。 咏晴拉着雩云的缰绳,想拉着它走,但是就像以往一般,雩雪不理会她的命令,还是待在原地不动。 “雩雪乖。”咏晴抚着雩雪的雪白马鬃,轻声的说道:“你动一下,我待会就喂你吃一箱,不,是两箱麦子。” 她用利诱的手法,语毕,再拉它,雩雪还是不动。 咏晴见雩雪不肯听她的命令,她也不以为意,拍拍雩雪,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棒,比起我的“少年仔”,你有个性太多了,我喜欢你。”咏晴看到雩雪的表现,当场移情别恋,把自己的爱马给抛诸脑后。 宣德见状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如果是个人,有个性会被你说霸道,如果是匹马,有个性,你就会喜欢它,真的就像翔殷说的--奇怪的丫头。” “你在说什么?”咏晴似乎听到阿史那宣德的声音,所以立刻转头看着他问道。 “没有。”他急忙说道。 咏晴对着他皱眉,随即又转过身看向认为是“自己”的马。她慧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喜棁,她兴奋的放开缰绳,跑到宣德的面前。 “你应该送我一个礼物。”她说道。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好奇咏晴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因为……”咏晴咬着下唇不停的思索,才又开口道:“因为我们昨天才拜堂,所以我要一个礼物。” 宣德考虑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以咏晴的脾气,不一定到现在还硬是不愿承认她已经下嫁给他的这个事赁,就算是他们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礼物,竟然可以让她“牺牲”到愿意抛下自尊,他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再答覆。以免她说出他所不能负担的东西。 “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礼物?”宣德打算先问清楚。 “就是它。”咏晴指着雩雪,“我要的礼物就是雩……” “不行!”宣德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一个带着十分恶劣口气的声音随即插人,打断咏晴的话。 阿史那宣德和咏晴很有默契的砖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两人定眼一看后,咏晴马上嘟起嘴巴,火大的看着刚才才差点把她扫地出门的阿史那翔殷。 “你哥哥都没有说不行,你凭什么说不行?”咏晴口气不悦的问道。 “因为雩雪是我的马。不是你相公的马。”阿史那翔殷不客气的从咏晴的手中,拉过雩云的缰绳,“这马房裹还有一匹千里神驹--雷霆,它才是你相公的马,你去跟他要雷霆,不准跟我抢雩雪。” “翔殷!”宣德一听完翔殷的话,立刻不悦的开口警告,示意翔殷说话之前要三思,竟然教咏晴来跟他抢雷霆。 “我偏要雩雪。”咏晴一听到雩雪是“仇人”的爱马,更是要走了,她走向宣德勾住他的手,难得温柔的轻声细语。“我要雩雪,你要把它送给我。” 宣德看着两人交缠的手,为这个飞来的艳褔而沾沾自喜,不过脑中开始渗进咏晴对他的要求。 说实话,他打从心底地不想让咏晴碰雩雪,毕竟雩云和雷霆一样,不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饲养马,而是在山野间成长的野马,虽已被驯服,但是骨子里难免还是有些狂野的性子,光凭这一点,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咏晴拥有雩雪。 “你已经有“少年仔”了,就不要跟翔殷抢雩雪了,好不好?”他跟咏晴打商量,“看看你还想要什么别的礼物,我再送你便是,就别要雩雪了。” 咏晴摇摇头。口气没得商量的说,“我什么礼物都不要,我只要雩雪,“少年仔”的年纪已经大到可以供起来了,根本就不能陪我玩。” “可以陪你玩的东西有很多呀!”宣传见咏晴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只好建议道:“你看看翔殷,”他指了指拉着缰绳的阿支那翔殷,“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一定是要回安国公府,他明明住得好好的,忽然的要离去,一定是被你吓住了,胆小的想溜走,你把他留下来,照着三餐整他,不就多了一样陪你玩的东西了吗?” “大哥!”要不是亲耳听到,翔殷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看到咏晴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立刻感到额头上冒出一串冷汗。 “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 “我看你是要马,还是要你的自尊,你自己斟酌。”宣传打断翔殷的话,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可别说为兄的我让你为难。” 此话一出,果然,纵使翔殷不服气,但是也只好认命的闭上嘴巴。 最后咏晴还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一个人比一匹马好玩的多,所以决定宽大为怀,当一次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她拿一副看你可怜的表情看着翔殷说道:“好吧!我就决定把雩雪还给你。” “说的好像雩雪真的是你的似的。”翔殷不敢苟同的批评道:“还说把雩雪还给我,雩雪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注意听着,是“我的”。”他加重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屑的看着咏晴,“注意你的用字遣辞,浑身上下没半点肉的君凌王妃。” “你……”咏晴双眼冒火的看着他,“你竟敢说我浑身上下没半点肉,而你又好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是--恶心的肉。” “这是肌肉!”翔殷也不甘示弱的回道:“你懂不懂得欣赏啊!奇怪的丫头。” 咏晴气的跟翔殷大眼瞪小眼,咏晴的心中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嫁给了宣德,虽然宣德霸道了点,但是还算讲理。 她现在觉得,自己嫁给阿史那宣德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阴错阳差的误会,若是嫁给了阿史那翔殷,肯定会是个天大的错误。 事实上,翔殷也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娶到这种不讲理的丫头,要不然自己不是被整死,就是被气死,不过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他不由得怀疑阿史那宣德是否已神经错乱,若是,可见病的不轻,不知道要不要看大夫?竟然会喜欢这么一个浑身找不到一点温柔影子的疯丫头。 宣德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胞弟一副恨不得把对方杀了的表情,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无奈的叹口气。 他原本就担心翔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可好,更扯进了他那半大不小的妻子,这场仗,他看是有得打了,自己却卡在两个人的中间,看来自己未来的岁月并不好过。 他摇摇头.认为自己想的太远了,今天过不过得去都是个大问题,哪还有心思去想未来。 “大哥,你要好好管教她,我好歹是她的小叔,她竟然还……”阿史那翔殷指着咏晴,看着他大哥说。 “哈!小叔!”咏晴得意的打斯阿史那翔殷的话,“竟然承认自己的辈分比我小,还不乖乖地叫我一声嫂嫂,要不然小心我教你大哥打你。” 宣德闻言,把目光移到远方,他太了解自己不会因为翔殷不叫咏晴一声嫂嫂就把他给打一顿,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这一刻他巴不得自己是个鞋子。 “大哥,你看看这个泼妇……”阿史那翔殷气结的说。 “你敢说我是泼妇,你这个无赖……”咏晴毫无风范的大骂起来了。 “够了!你们两个。”宣德眼见情况颇有愈演愈烈的情况,只好开口,“一个是君凌王妃,一个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记住你们的身分。” 才说完,阿史那宣德准备扮出一副怒气剩剩的表情离去,谁知他的第一步还没有跨出去,随即就被咏晴给推了一把,害他踉跄了一下,于是他连忙站稳,满脸吃惊的转身望着她。 “你……”咏晴指着阿史那宣德的鼻子,“你是君凌王爷,我的夫婿,请你记住你的身分,不要用这种恶劣的口气对我说话。” 咏晴转过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原本是宣德打算要做的举动,竟然全让她给捷足先登了。 “你看吧!”阿史那翔殷还不怕死的继续开口,“才过门的第一天,就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你这个在边关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你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一定还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可以欺负着玩呢!” “你给我闭嘴!”宣德生气的说道:“若不是你,咏晴也不会如此.你还敢在这裹说风凉话,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安国公府,但是你每天都得在君凌王府出现,知道吗?” 阿史那宣德把话说完,便掉头就走,留下一脸吃惊的翔殷。 “大哥!”翔殷不平的在宣德的身后吼道:“你以前还说你最不屑与那些重色轻友的人为友,你现在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待我……” “我现在依然不屑与重色轻友的人为友。”宣德也不觉有何不妥的回吼:“只不过你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胞弟,所以我不算是重色轻友。” “大哥,你……”阿史那翔殷难以置信的听到宣德的强词夺理,他看着宣德走远的背影,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才结婚一天就变成这副德行。 他无精打彩的牵着雩雪,以宣德对待咏晴的方式来看,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自己肯定是他们夫妻俩的“玩具”,还要每天来看凌王府闲晃。 “前途黯淡啊!阿史那翔殷。”他不由得在心中自嘲。 “我被骗了、被欺负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东西,枉费我花了五十文钱把你买下,你连听我诉诉苦都不能专心。”咏晴生气的看着眼前低着头吃麦子的“爱马”少年仔。 自己一向自认聪明才智高人一等,没想到竟然碰上一个既无耻又下流的人,让她这个女英雄灰头土脸的当了女狗雄,还说要救人,她不由得在心中嘲笑自己,她看现在连她自己都要自救了。 地想起了昨夜,霎时满脸通红,自己真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在今早苏醒时,竟然还会贪恋阿史那宣德昨晚的温柔。 不甘心受骗的她,当然说什么也不会对他承认他对自己已经造成了影响。 “你不要一直吃嘛!”咏晴拉着缰绳,硬是把“少年仔”的马头从食物中给拉起来。 “你看看人家……” 咏晴指着在对面马房里两匹高大的骏马,一匹黑的发亮,一匹却白的耀眼,她又转头看着自己的马,就看到它睁着一双随时都是一副无精打彩的眼看着她,她就无奈的一个摇头。 “你跟它们同样是马,为什么会差那么多?不是我要说你,你真是太失败了。” 咏晴心中有股对宣德不满的怒气想要发泄,偏偏他这个王爷是个大忙人,在她一早睁开双眼之际,就听下人说他去处理他弟弟的烂摊子,所以“没法度”了,她只好向下人询问“少年仔”的下落,几番波折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失散多日的老马,谁知道它吃好睡好,压根儿就把她给忘了,看看别人的马,又看看自己的马,她不由得大叹自己通“马”不淑。 “喂!”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从打开的马厩入口传来,“帮我把雩雪牵出来。” 咏晴吃惊的看向入口,却因为日光反射,只依稀的看到对方的背影,想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站在“少年仔”的身体所产生的阴影中,所以让对方以为她是个马僮。 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正愁没有机会碰碰这两匹高大的骏马,这下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听对方说是要牵雩雪,她直觉得就看向那匹浑身雪白的马,认为只有它才适合这个名字。 她走向前,不过她先模了模黑马的马鬃,但它却对她喷气扬蹄,咏晴吓了一跳,忙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想到一匹马的脾气那么大,不过她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她走向雩雪,松开它,想要把它给牵出来,只不过她似乎低估了马脾气,所以任凭她怎么拉.雩雪就是动也不动一下。 咏晴吁了口气。半靠在马侧,奇怪怎么有那么大牌的马?她拉了它半天,它竟然都不买她的帐。 她又看了自己的“爱马”一眼,比起来,自己的马真是太没个性了.现在它的主人在被其他的马欺负,而它竟然还在吃。 正在她兀自抱怨时,雩雪竟然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走了,让她猝不及防,咏晴一惊,赶忙停住脚,拉住它,不过雩雪也不理会她死命创造出来的阻力,迳自牵着她往门口走。 “怎么那么慢?” 咏乱才被雩雪给“牵”出来,随即就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雩雪也在此刻停下脚步,咏晴拉着手上的缰绳,绕过停住脚步的雩雪,与这个带着命令口气的人说话,她可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除了阿史那宣德之外,还有哪些不讲理兼没有礼貌的人。 “你……” “你……” 对方看到咏晴吃了一惊,而咏晴自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个五官轮廓酷似阿史那宣德的男子。 “你是谁?”咏晴决定先发制人,其实她看对方的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肯定是阿史那宣传的胞弟,既然是阿史那宣德的弟弟,那就代表着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晚辈,所以哪有她向他介绍她自己的道理。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对方不答反问,“这是君凌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看你这一身打扮,一定不是王府中人,乖乖地报上你的名字,而且最好是老实点,别骗我,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出王府。” “你敢!”咏晴没想到对方比地想像中的还更不讲理,没想到他阿史那一家子竟然都出些这种德行的人,不过他凶,她可比他更凶。 “你可以把我丢出府试试看,我们来比比看,看看最后谁的下场比较凄惨。” 咏晴一脸不在乎,反正她有把握最后一定不是她死得最难看,宣德竟然会要下流手段骗她下嫁.她就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一定占有特殊的位置,至少她是这么认为,所以对方若把她给丢出去,她相信宣德一定不会跟眼前这个凶恶的男子善罢干休的。 阿支那翔殷皱起眉头望着站在雩雪身旁的咏晴,他昨晚也不过因为在他大哥的喜宴上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又加上群众的鼓噪之下,让他和他大哥的得意手下译桑项徒手搏击,两人比画比画,试试彼此的真功夫。 反正打斗中难免会有较不注意的地方,译桑项被他摔到一旁,他没有注意到那裹有才刚被侍女所打破的酒瓶碎片,想当然耳,译桑项的右手臂膀自然是挂彩,不过译桑项看着自己的伤口并不以为意了,他见了,也认为只是个小伤口,又看译桑项并不在乎这点小伤,所以他也就把这事给抛诸脑后,偏偏他大哥一早经由下人口 中得知这段小插曲,气得快抓狂了。 一大早,就硬是把他叫到正气厅给训了一顿,说了一堆酒后会乱事诸如此类的话,训了老半天,直至刚才,宣德才甘心的放他踏出正气厅。 他满心不快的想骑雩雪出去奔驰一番,好纾解、纾解自己不悦的心情,谁知道,竟然杀出一个小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倒楣运?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给丢出去。”阿史那翔殷警告的说道:“你现在苦不乖乖报上你的名字,我真的会把你给丢出去。” 咏晴摇摇头,认为他在虚张声势,自己一袭绮罗衣衫,与一般的青衣丫鬟不同,她就不信对方会猜不出她就是阿史那宣德昨日刚过门的妻子。 不过阿史那翔殷真的猜不出来,因为他一向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对骑马狩猎有兴趣,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咏晴的打扮,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的,而且意识到这一点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 阿史那翔殷见咏晴真的没有开口理他的打算,也不跟她客气,一手抢过咏晴手上的缰绳,随便的把缰绳往旁边的木桩上一套,把雩雪丢在一旁,空出一双手拉着咏晴的手,真的把她往大门口的方向拖。 咏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这样被他拖着走,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直觉地想要把他的手给甩开。 不过才动了一下,脑中又随即一想。她不是正愁跑不掉,现在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虽然想想要离开阿史那宣德是有点难过,不过她真的有要事在身,若她和宣德有缘,日后必然还会再相见,她现在得先回京去解救楚芸,要不然虽然她自己对楚芸说,关家那个什么长公子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好人,但是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人家,若对方是什么老的话,楚芸的一生岂不是完蛋了,她愈想愈觉得有理,立刻加快自己的步伐,紧跟住阿史那翔殷的脚步。 阿史那翔殷拉着咏晴,穿过一个让精英武士所练习打斗的大片黄土地,上面原本在练习打斗的武士全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满脸吃惊的看着阿史那翔殷拉着一个姑娘家离去。 尤其是译桑项更为吃惊,因为他见过咏晴,也太清楚咏晴目前的身分,而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在告诉他,有人要倒楣了,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要大家收回各自震惊的目光,继续练习,他只要一想到有好戏可看,心中可开心极了。 穿过练习场之后,阿史那翔殷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继续直直的往前走,走到目前离他最近的一个王府出口,把门栓一拉开,想也不想的就把咏晴给丢了出去。 “奇怪的丫头。”阿史那翔殷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还不忘看着被他去出门外的咏晴,送她这一句话。 “翔殷!” 翔殷才把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严厉的声响,他在心中暗自诅咒了一下,都是刚才那个疯丫头,要不然现在他老早就骑着雩雪出府了,也不会又遇到……唉! 他认命的转过身,看着宣德。 “大哥,你又怎么了?”翔殷一脸无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我才刚从正气厅被你给骂出来,该不会你现在又想到什么陈年旧帐想跟我算吧?” “不是!”宣德无奈的否认,他轻摇摇头,奇怪为何已及冠的阿史那翔殷,为什么还是感觉长不大?“我是要问你,有没有看到你嫂嫂?” “嫂嫂?!”翔殷没有多想,直接就是一个摇头,“没看到嫂嫂,倒是看到一个奇怪的丫头。” “奇怪的丫头?”宣德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皱起眉头,“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丫头,长相如何?是不是很标致?” 翔殷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像是吧!我刚才以为它是个马僮,一直到她帮我牵出雩雪,我才知道原来是个丫头,还挺凶的。” 这就是了,宣德紧握着翔殷的手。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大哥……”阿史那翔殷得意的回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到那个奇怪的丫头,打扮和谈吐都不像是王府中人,我当然就把她给丢出王府了啊:” “丢……丢出王府?”阿史那宣德难以置信的重复一次。又看到翔殷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火大的一把把翔殷推开,“你看我回来怎么罚你,你竟然把……” 阿史那宣德心想,“这下可完了,咏晴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逃他个无影无踪。”他急急忙忙的把大门给拉开,却诧异的发现咏晴竟然还站在大门口,虽满脸不悦,不过却没有离开,这可让他吃了一惊,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阿史那宣德也忘了抓住她,防止她逃走,只是楞楞的问道。 “你以为我想站在这里啊!”咏晴没好气的回他。 她推开站在她面前的阿史那宣德,走进大门,看到了阿史那翔殷,她立刻火大的对他瞪了一眼。 “这一辈子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她真的很想踢某种东西来泄恨,“你把我丢出去,又没有给我钱,又不把我的“少年仔”还我,你要我怎么走啊?下次请你准备一些旅途的必需品再把我扫地出门,我会“感激不尽”的。”后面四个字,咏晴说的咬牙切齿。 翔殷被咏晴的话给弄的一楞一楞,他还真没有想到要赶人走,还要先给盘缠的,这一刻,他肯定自己是遇上了个疯婆子。 “你竟然敢骂我。”咏晴火冒三丈的看着阿史那翔殷的双眼,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以为然。 翔殷吓了一跳,他又没有说出来,她怎么会倩的到?他转头看向宣德,而他大哥也只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现在他才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乱恐布的。 宣德摇摇头,他敢以人头担保,咏晴跟翔殷的梁子是结定了,毕竟被人赶出自家门,实在不是一件挺光荣的事。 “咏晴,他是我弟弟--阿史那翔殷。”阿史那宣德指了指翔殷。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们阿史那家的人都同一个德行。”咏晴不屑的抛下他们两兄弟,迳自地往前走。 阿史那翔殷张大嘴巴,看着咏晴的背影,看着她不时停下脚步,火大的踢着脚底的泥土。 可能是在泄恨吧?翔殷心想,不过她是在恨谁?不会是……他的心中蓦然一惊。“大哥,她是谁?怎么那么嚣张?”翔殷问道,因为在印象中,似乎没有人敢对阿史那宣德那么没有礼貌。 “在一般人的眼中,她是金仪郡主,而实际上,她是永嘉公主,不过不管她是谁,她现在是你的大嫂,也就是我昨日刚过门的妻子。”语毕,宣德就拉大自己的步伐,赶忙着去追自己的新婚娇妻。 等到宣德人都走远了,翔殷还停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消息,他想全天下的人,绝不会有人胡涂到把自己的嫂嫂扫地出门,可是这件事却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的天啊!” 翔殷想到咏晴凶巴巴的神情,不由得惊呼,开始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他想,“他还是赶紧收拾包袱,回安国公府避避风头再说,要不然自己哪天不注意,会被这个疯女人给杀了都不一定。”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是一句千古不变的话,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重要,阿史那翔殷心想着。 ※※※ “咏晴,别生翔殷的气了,不知者无罪。”宣德当然对自己弟弟的作为也颇为不悦,但是毕竟是亲手足,总要帮忙说说好话,顺便安抚一下自己的新婚妻子。 “不知者无罪?”咏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走回马房,才发现雩雪竟然乖乖的待在马房的门口没有乱跑,她走近它,觉得一匹马远比人讲理,知道自己的本分,不像……她又瞪了阿史那宣德一眼,就有这种人,亏他还是个王爷,却只会要些骗人的小手段而已,而王爷该有的本分是什么,她都怀疑他知不知道? “别靠近它。”宣德一注意到她往雩云的方向靠,便也不理会她怒气剩膀的双眸,立刻把她给拉回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靠近它?”咏晴甩开他的手问道。 “因为……”阿史那宣德楞了一下,实在也不是挺严重的理由,只不过他怕她太靠近雩雪会不小心受伤。 不过他相信以咏晴的脾气,他若开口告诉她,他的理由为何?她铁定会在往后的岁月中,趁着他不留意之际,跑来找雩雪只为了向他证明他的话是错误的,为了避免自己往后的日子难过,所以还是闭嘴的好。 “这是雩雪。”他的话锋一转,给咏晴介绍。 “我知道。”咏晴继续走向雩雪,还不忘地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把话说完,为什么我不能靠近雩雪?” 宣德吁了口气,知道她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只好回答她:“它太高大了,不适合你。” 咏晴皱起眉头,反问道:“你也很高大,我也应该不适合你啊!那你为什么硬是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 她这么一问,存心要让阿史那宣德难堪。 丙真宣德听到她的话,只有摇头的份,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拿马来与他相提并论。 “我不是……”阿史那宣德欲言解释。 “虽然你不是马,但是你也很高大,所以我劝你不要反驳我的话。”咏晴知道阿史那宣德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认为自己不想听,索性就打断他的话。 咏晴拉着雩云的缰绳,想拉着它走,但是就像以往一般,雩雪不理会她的命令,还是待在原地不动。 “雩雪乖。”咏晴抚着雩雪的雪白马鬃,轻声的说道:“你动一下,我待会就喂你吃一箱,不,是两箱麦子。” 她用利诱的手法,语毕,再拉它,雩雪还是不动。 咏晴见雩雪不肯听她的命令,她也不以为意,拍拍雩雪,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棒,比起我的“少年仔”,你有个性太多了,我喜欢你。”咏晴看到雩雪的表现,当场移情别恋,把自己的爱马给抛诸脑后。 宣德见状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如果是个人,有个性会被你说霸道,如果是匹马,有个性,你就会喜欢它,真的就像翔殷说的--奇怪的丫头。” “你在说什么?”咏晴似乎听到阿史那宣德的声音,所以立刻转头看着他问道。 “没有。”他急忙说道。 咏晴对着他皱眉,随即又转过身看向认为是“自己”的马。她慧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喜棁,她兴奋的放开缰绳,跑到宣德的面前。 “你应该送我一个礼物。”她说道。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好奇咏晴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因为……”咏晴咬着下唇不停的思索,才又开口道:“因为我们昨天才拜堂,所以我要一个礼物。” 宣德考虑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以咏晴的脾气,不一定到现在还硬是不愿承认她已经下嫁给他的这个事赁,就算是他们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礼物,竟然可以让她“牺牲”到愿意抛下自尊,他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再答覆。以免她说出他所不能负担的东西。 “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礼物?”宣德打算先问清楚。 “就是它。”咏晴指着雩雪,“我要的礼物就是雩……” “不行!”宣德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一个带着十分恶劣口气的声音随即插人,打断咏晴的话。 阿史那宣德和咏晴很有默契的砖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两人定眼一看后,咏晴马上嘟起嘴巴,火大的看着刚才才差点把她扫地出门的阿史那翔殷。 “你哥哥都没有说不行,你凭什么说不行?”咏晴口气不悦的问道。 “因为雩雪是我的马。不是你相公的马。”阿史那翔殷不客气的从咏晴的手中,拉过雩云的缰绳,“这马房裹还有一匹千里神驹--雷霆,它才是你相公的马,你去跟他要雷霆,不准跟我抢雩雪。” “翔殷!”宣德一听完翔殷的话,立刻不悦的开口警告,示意翔殷说话之前要三思,竟然教咏晴来跟他抢雷霆。 “我偏要雩雪。”咏晴一听到雩雪是“仇人”的爱马,更是要走了,她走向宣德勾住他的手,难得温柔的轻声细语。“我要雩雪,你要把它送给我。” 宣德看着两人交缠的手,为这个飞来的艳褔而沾沾自喜,不过脑中开始渗进咏晴对他的要求。 说实话,他打从心底地不想让咏晴碰雩雪,毕竟雩云和雷霆一样,不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饲养马,而是在山野间成长的野马,虽已被驯服,但是骨子里难免还是有些狂野的性子,光凭这一点,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咏晴拥有雩雪。 “你已经有“少年仔”了,就不要跟翔殷抢雩雪了,好不好?”他跟咏晴打商量,“看看你还想要什么别的礼物,我再送你便是,就别要雩雪了。” 咏晴摇摇头。口气没得商量的说,“我什么礼物都不要,我只要雩雪,“少年仔”的年纪已经大到可以供起来了,根本就不能陪我玩。” “可以陪你玩的东西有很多呀!”宣传见咏晴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只好建议道:“你看看翔殷,”他指了指拉着缰绳的阿支那翔殷,“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一定是要回安国公府,他明明住得好好的,忽然的要离去,一定是被你吓住了,胆小的想溜走,你把他留下来,照着三餐整他,不就多了一样陪你玩的东西了吗?” “大哥!”要不是亲耳听到,翔殷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看到咏晴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立刻感到额头上冒出一串冷汗。 “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 “我看你是要马,还是要你的自尊,你自己斟酌。”宣传打断翔殷的话,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可别说为兄的我让你为难。” 此话一出,果然,纵使翔殷不服气,但是也只好认命的闭上嘴巴。 最后咏晴还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一个人比一匹马好玩的多,所以决定宽大为怀,当一次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她拿一副看你可怜的表情看着翔殷说道:“好吧!我就决定把雩雪还给你。” “说的好像雩雪真的是你的似的。”翔殷不敢苟同的批评道:“还说把雩雪还给我,雩雪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注意听着,是“我的”。”他加重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屑的看着咏晴,“注意你的用字遣辞,浑身上下没半点肉的君凌王妃。” “你……”咏晴双眼冒火的看着他,“你竟敢说我浑身上下没半点肉,而你又好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是--恶心的肉。” “这是肌肉!”翔殷也不甘示弱的回道:“你懂不懂得欣赏啊!奇怪的丫头。” 咏晴气的跟翔殷大眼瞪小眼,咏晴的心中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嫁给了宣德,虽然宣德霸道了点,但是还算讲理。 她现在觉得,自己嫁给阿史那宣德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阴错阳差的误会,若是嫁给了阿史那翔殷,肯定会是个天大的错误。 事实上,翔殷也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娶到这种不讲理的丫头,要不然自己不是被整死,就是被气死,不过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他不由得怀疑阿史那宣德是否已神经错乱,若是,可见病的不轻,不知道要不要看大夫?竟然会喜欢这么一个浑身找不到一点温柔影子的疯丫头。 宣德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胞弟一副恨不得把对方杀了的表情,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无奈的叹口气。 他原本就担心翔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可好,更扯进了他那半大不小的妻子,这场仗,他看是有得打了,自己却卡在两个人的中间,看来自己未来的岁月并不好过。 他摇摇头.认为自己想的太远了,今天过不过得去都是个大问题,哪还有心思去想未来。 “大哥,你要好好管教她,我好歹是她的小叔,她竟然还……”阿史那翔殷指着咏晴,看着他大哥说。 “哈!小叔!”咏晴得意的打斯阿史那翔殷的话,“竟然承认自己的辈分比我小,还不乖乖地叫我一声嫂嫂,要不然小心我教你大哥打你。” 宣德闻言,把目光移到远方,他太了解自己不会因为翔殷不叫咏晴一声嫂嫂就把他给打一顿,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这一刻他巴不得自己是个鞋子。 “大哥,你看看这个泼妇……”阿史那翔殷气结的说。 “你敢说我是泼妇,你这个无赖……”咏晴毫无风范的大骂起来了。 “够了!你们两个。”宣德眼见情况颇有愈演愈烈的情况,只好开口,“一个是君凌王妃,一个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记住你们的身分。” 才说完,阿史那宣德准备扮出一副怒气剩剩的表情离去,谁知他的第一步还没有跨出去,随即就被咏晴给推了一把,害他踉跄了一下,于是他连忙站稳,满脸吃惊的转身望着她。 “你……”咏晴指着阿史那宣德的鼻子,“你是君凌王爷,我的夫婿,请你记住你的身分,不要用这种恶劣的口气对我说话。” 咏晴转过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原本是宣德打算要做的举动,竟然全让她给捷足先登了。 “你看吧!”阿史那翔殷还不怕死的继续开口,“才过门的第一天,就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你这个在边关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你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一定还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可以欺负着玩呢!” “你给我闭嘴!”宣德生气的说道:“若不是你,咏晴也不会如此.你还敢在这裹说风凉话,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安国公府,但是你每天都得在君凌王府出现,知道吗?” 阿史那宣德把话说完,便掉头就走,留下一脸吃惊的翔殷。 “大哥!”翔殷不平的在宣德的身后吼道:“你以前还说你最不屑与那些重色轻友的人为友,你现在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待我……” “我现在依然不屑与重色轻友的人为友。”宣德也不觉有何不妥的回吼:“只不过你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胞弟,所以我不算是重色轻友。” “大哥,你……”阿史那翔殷难以置信的听到宣德的强词夺理,他看着宣德走远的背影,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才结婚一天就变成这副德行。 他无精打彩的牵着雩雪,以宣德对待咏晴的方式来看,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自己肯定是他们夫妻俩的“玩具”,还要每天来看凌王府闲晃。 “前途黯淡啊!阿史那翔殷。”他不由得在心中自嘲。 “我被骗了、被欺负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吃东西,枉费我花了五十文钱把你买下,你连听我诉诉苦都不能专心。”咏晴生气的看着眼前低着头吃麦子的“爱马”少年仔。 自己一向自认聪明才智高人一等,没想到竟然碰上一个既无耻又下流的人,让她这个女英雄灰头土脸的当了女狗雄,还说要救人,她不由得在心中嘲笑自己,她看现在连她自己都要自救了。 地想起了昨夜,霎时满脸通红,自己真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在今早苏醒时,竟然还会贪恋阿史那宣德昨晚的温柔。 不甘心受骗的她,当然说什么也不会对他承认他对自己已经造成了影响。 “你不要一直吃嘛!”咏晴拉着缰绳,硬是把“少年仔”的马头从食物中给拉起来。 “你看看人家……” 咏晴指着在对面马房里两匹高大的骏马,一匹黑的发亮,一匹却白的耀眼,她又转头看着自己的马,就看到它睁着一双随时都是一副无精打彩的眼看着她,她就无奈的一个摇头。 “你跟它们同样是马,为什么会差那么多?不是我要说你,你真是太失败了。” 咏晴心中有股对宣德不满的怒气想要发泄,偏偏他这个王爷是个大忙人,在她一早睁开双眼之际,就听下人说他去处理他弟弟的烂摊子,所以“没法度”了,她只好向下人询问“少年仔”的下落,几番波折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失散多日的老马,谁知道它吃好睡好,压根儿就把她给忘了,看看别人的马,又看看自己的马,她不由得大叹自己通“马”不淑。 “喂!”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从打开的马厩入口传来,“帮我把雩雪牵出来。” 咏晴吃惊的看向入口,却因为日光反射,只依稀的看到对方的背影,想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站在“少年仔”的身体所产生的阴影中,所以让对方以为她是个马僮。 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正愁没有机会碰碰这两匹高大的骏马,这下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听对方说是要牵雩雪,她直觉得就看向那匹浑身雪白的马,认为只有它才适合这个名字。 她走向前,不过她先模了模黑马的马鬃,但它却对她喷气扬蹄,咏晴吓了一跳,忙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想到一匹马的脾气那么大,不过她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她走向雩雪,松开它,想要把它给牵出来,只不过她似乎低估了马脾气,所以任凭她怎么拉.雩雪就是动也不动一下。 咏晴吁了口气。半靠在马侧,奇怪怎么有那么大牌的马?她拉了它半天,它竟然都不买她的帐。 她又看了自己的“爱马”一眼,比起来,自己的马真是太没个性了.现在它的主人在被其他的马欺负,而它竟然还在吃。 正在她兀自抱怨时,雩雪竟然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走了,让她猝不及防,咏晴一惊,赶忙停住脚,拉住它,不过雩雪也不理会她死命创造出来的阻力,迳自牵着她往门口走。 “怎么那么慢?” 咏乱才被雩雪给“牵”出来,随即就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雩雪也在此刻停下脚步,咏晴拉着手上的缰绳,绕过停住脚步的雩雪,与这个带着命令口气的人说话,她可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除了阿史那宣德之外,还有哪些不讲理兼没有礼貌的人。 “你……” “你……” 对方看到咏晴吃了一惊,而咏晴自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个五官轮廓酷似阿史那宣德的男子。 “你是谁?”咏晴决定先发制人,其实她看对方的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肯定是阿史那宣传的胞弟,既然是阿史那宣德的弟弟,那就代表着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晚辈,所以哪有她向他介绍她自己的道理。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对方不答反问,“这是君凌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看你这一身打扮,一定不是王府中人,乖乖地报上你的名字,而且最好是老实点,别骗我,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出王府。” “你敢!”咏晴没想到对方比地想像中的还更不讲理,没想到他阿史那一家子竟然都出些这种德行的人,不过他凶,她可比他更凶。 “你可以把我丢出府试试看,我们来比比看,看看最后谁的下场比较凄惨。” 咏晴一脸不在乎,反正她有把握最后一定不是她死得最难看,宣德竟然会要下流手段骗她下嫁.她就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一定占有特殊的位置,至少她是这么认为,所以对方若把她给丢出去,她相信宣德一定不会跟眼前这个凶恶的男子善罢干休的。 阿支那翔殷皱起眉头望着站在雩雪身旁的咏晴,他昨晚也不过因为在他大哥的喜宴上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又加上群众的鼓噪之下,让他和他大哥的得意手下译桑项徒手搏击,两人比画比画,试试彼此的真功夫。 反正打斗中难免会有较不注意的地方,译桑项被他摔到一旁,他没有注意到那裹有才刚被侍女所打破的酒瓶碎片,想当然耳,译桑项的右手臂膀自然是挂彩,不过译桑项看着自己的伤口并不以为意了,他见了,也认为只是个小伤口,又看译桑项并不在乎这点小伤,所以他也就把这事给抛诸脑后,偏偏他大哥一早经由下人口 中得知这段小插曲,气得快抓狂了。 一大早,就硬是把他叫到正气厅给训了一顿,说了一堆酒后会乱事诸如此类的话,训了老半天,直至刚才,宣德才甘心的放他踏出正气厅。 他满心不快的想骑雩雪出去奔驰一番,好纾解、纾解自己不悦的心情,谁知道,竟然杀出一个小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倒楣运?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给丢出去。”阿史那翔殷警告的说道:“你现在苦不乖乖报上你的名字,我真的会把你给丢出去。” 咏晴摇摇头,认为他在虚张声势,自己一袭绮罗衣衫,与一般的青衣丫鬟不同,她就不信对方会猜不出她就是阿史那宣德昨日刚过门的妻子。 不过阿史那翔殷真的猜不出来,因为他一向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对骑马狩猎有兴趣,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咏晴的打扮,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女的,而且意识到这一点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 阿史那翔殷见咏晴真的没有开口理他的打算,也不跟她客气,一手抢过咏晴手上的缰绳,随便的把缰绳往旁边的木桩上一套,把雩雪丢在一旁,空出一双手拉着咏晴的手,真的把她往大门口的方向拖。 咏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就这样被他拖着走,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直觉地想要把他的手给甩开。 不过才动了一下,脑中又随即一想。她不是正愁跑不掉,现在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虽然想想要离开阿史那宣德是有点难过,不过她真的有要事在身,若她和宣德有缘,日后必然还会再相见,她现在得先回京去解救楚芸,要不然虽然她自己对楚芸说,关家那个什么长公子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好人,但是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人家,若对方是什么老的话,楚芸的一生岂不是完蛋了,她愈想愈觉得有理,立刻加快自己的步伐,紧跟住阿史那翔殷的脚步。 阿史那翔殷拉着咏晴,穿过一个让精英武士所练习打斗的大片黄土地,上面原本在练习打斗的武士全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满脸吃惊的看着阿史那翔殷拉着一个姑娘家离去。 尤其是译桑项更为吃惊,因为他见过咏晴,也太清楚咏晴目前的身分,而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在告诉他,有人要倒楣了,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要大家收回各自震惊的目光,继续练习,他只要一想到有好戏可看,心中可开心极了。 穿过练习场之后,阿史那翔殷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继续直直的往前走,走到目前离他最近的一个王府出口,把门栓一拉开,想也不想的就把咏晴给丢了出去。 “奇怪的丫头。”阿史那翔殷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还不忘看着被他去出门外的咏晴,送她这一句话。 “翔殷!” 翔殷才把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严厉的声响,他在心中暗自诅咒了一下,都是刚才那个疯丫头,要不然现在他老早就骑着雩雪出府了,也不会又遇到……唉! 他认命的转过身,看着宣德。 “大哥,你又怎么了?”翔殷一脸无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我才刚从正气厅被你给骂出来,该不会你现在又想到什么陈年旧帐想跟我算吧?” “不是!”宣德无奈的否认,他轻摇摇头,奇怪为何已及冠的阿史那翔殷,为什么还是感觉长不大?“我是要问你,有没有看到你嫂嫂?” “嫂嫂?!”翔殷没有多想,直接就是一个摇头,“没看到嫂嫂,倒是看到一个奇怪的丫头。” “奇怪的丫头?”宣德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皱起眉头,“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丫头,长相如何?是不是很标致?” 翔殷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像是吧!我刚才以为它是个马僮,一直到她帮我牵出雩雪,我才知道原来是个丫头,还挺凶的。” 这就是了,宣德紧握着翔殷的手。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大哥……”阿史那翔殷得意的回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到那个奇怪的丫头,打扮和谈吐都不像是王府中人,我当然就把她给丢出王府了啊:” “丢……丢出王府?”阿史那宣德难以置信的重复一次。又看到翔殷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火大的一把把翔殷推开,“你看我回来怎么罚你,你竟然把……” 阿史那宣德心想,“这下可完了,咏晴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逃他个无影无踪。”他急急忙忙的把大门给拉开,却诧异的发现咏晴竟然还站在大门口,虽满脸不悦,不过却没有离开,这可让他吃了一惊,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阿史那宣德也忘了抓住她,防止她逃走,只是楞楞的问道。 “你以为我想站在这里啊!”咏晴没好气的回他。 她推开站在她面前的阿史那宣德,走进大门,看到了阿史那翔殷,她立刻火大的对他瞪了一眼。 “这一辈子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她真的很想踢某种东西来泄恨,“你把我丢出去,又没有给我钱,又不把我的“少年仔”还我,你要我怎么走啊?下次请你准备一些旅途的必需品再把我扫地出门,我会“感激不尽”的。”后面四个字,咏晴说的咬牙切齿。 翔殷被咏晴的话给弄的一楞一楞,他还真没有想到要赶人走,还要先给盘缠的,这一刻,他肯定自己是遇上了个疯婆子。 “你竟然敢骂我。”咏晴火冒三丈的看着阿史那翔殷的双眼,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以为然。 翔殷吓了一跳,他又没有说出来,她怎么会倩的到?他转头看向宣德,而他大哥也只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现在他才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乱恐布的。 宣德摇摇头,他敢以人头担保,咏晴跟翔殷的梁子是结定了,毕竟被人赶出自家门,实在不是一件挺光荣的事。 “咏晴,他是我弟弟--阿史那翔殷。”阿史那宣德指了指翔殷。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你们阿史那家的人都同一个德行。”咏晴不屑的抛下他们两兄弟,迳自地往前走。 阿史那翔殷张大嘴巴,看着咏晴的背影,看着她不时停下脚步,火大的踢着脚底的泥土。 可能是在泄恨吧?翔殷心想,不过她是在恨谁?不会是……他的心中蓦然一惊。“大哥,她是谁?怎么那么嚣张?”翔殷问道,因为在印象中,似乎没有人敢对阿史那宣德那么没有礼貌。 “在一般人的眼中,她是金仪郡主,而实际上,她是永嘉公主,不过不管她是谁,她现在是你的大嫂,也就是我昨日刚过门的妻子。”语毕,宣德就拉大自己的步伐,赶忙着去追自己的新婚娇妻。 等到宣德人都走远了,翔殷还停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消息,他想全天下的人,绝不会有人胡涂到把自己的嫂嫂扫地出门,可是这件事却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的天啊!” 翔殷想到咏晴凶巴巴的神情,不由得惊呼,开始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他想,“他还是赶紧收拾包袱,回安国公府避避风头再说,要不然自己哪天不注意,会被这个疯女人给杀了都不一定。”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是一句千古不变的话,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重要,阿史那翔殷心想着。 ※※※ “咏晴,别生翔殷的气了,不知者无罪。”宣德当然对自己弟弟的作为也颇为不悦,但是毕竟是亲手足,总要帮忙说说好话,顺便安抚一下自己的新婚妻子。 “不知者无罪?”咏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走回马房,才发现雩雪竟然乖乖的待在马房的门口没有乱跑,她走近它,觉得一匹马远比人讲理,知道自己的本分,不像……她又瞪了阿史那宣德一眼,就有这种人,亏他还是个王爷,却只会要些骗人的小手段而已,而王爷该有的本分是什么,她都怀疑他知不知道? “别靠近它。”宣德一注意到她往雩云的方向靠,便也不理会她怒气剩膀的双眸,立刻把她给拉回自己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靠近它?”咏晴甩开他的手问道。 “因为……”阿史那宣德楞了一下,实在也不是挺严重的理由,只不过他怕她太靠近雩雪会不小心受伤。 不过他相信以咏晴的脾气,他若开口告诉她,他的理由为何?她铁定会在往后的岁月中,趁着他不留意之际,跑来找雩雪只为了向他证明他的话是错误的,为了避免自己往后的日子难过,所以还是闭嘴的好。 “这是雩雪。”他的话锋一转,给咏晴介绍。 “我知道。”咏晴继续走向雩雪,还不忘地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把话说完,为什么我不能靠近雩雪?” 宣德吁了口气,知道她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只好回答她:“它太高大了,不适合你。” 咏晴皱起眉头,反问道:“你也很高大,我也应该不适合你啊!那你为什么硬是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 她这么一问,存心要让阿史那宣德难堪。 丙真宣德听到她的话,只有摇头的份,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拿马来与他相提并论。 “我不是……”阿史那宣德欲言解释。 “虽然你不是马,但是你也很高大,所以我劝你不要反驳我的话。”咏晴知道阿史那宣德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认为自己不想听,索性就打断他的话。 咏晴拉着雩云的缰绳,想拉着它走,但是就像以往一般,雩雪不理会她的命令,还是待在原地不动。 “雩雪乖。”咏晴抚着雩雪的雪白马鬃,轻声的说道:“你动一下,我待会就喂你吃一箱,不,是两箱麦子。” 她用利诱的手法,语毕,再拉它,雩雪还是不动。 咏晴见雩雪不肯听她的命令,她也不以为意,拍拍雩雪,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棒,比起我的“少年仔”,你有个性太多了,我喜欢你。”咏晴看到雩雪的表现,当场移情别恋,把自己的爱马给抛诸脑后。 宣德见状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如果是个人,有个性会被你说霸道,如果是匹马,有个性,你就会喜欢它,真的就像翔殷说的--奇怪的丫头。” “你在说什么?”咏晴似乎听到阿史那宣德的声音,所以立刻转头看着他问道。 “没有。”他急忙说道。 咏晴对着他皱眉,随即又转过身看向认为是“自己”的马。她慧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喜棁,她兴奋的放开缰绳,跑到宣德的面前。 “你应该送我一个礼物。”她说道。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好奇咏晴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因为……”咏晴咬着下唇不停的思索,才又开口道:“因为我们昨天才拜堂,所以我要一个礼物。” 宣德考虑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以咏晴的脾气,不一定到现在还硬是不愿承认她已经下嫁给他的这个事赁,就算是他们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礼物,竟然可以让她“牺牲”到愿意抛下自尊,他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再答覆。以免她说出他所不能负担的东西。 “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礼物?”宣德打算先问清楚。 “就是它。”咏晴指着雩雪,“我要的礼物就是雩……” “不行!”宣德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一个带着十分恶劣口气的声音随即插人,打断咏晴的话。 阿史那宣德和咏晴很有默契的砖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两人定眼一看后,咏晴马上嘟起嘴巴,火大的看着刚才才差点把她扫地出门的阿史那翔殷。 “你哥哥都没有说不行,你凭什么说不行?”咏晴口气不悦的问道。 “因为雩雪是我的马。不是你相公的马。”阿史那翔殷不客气的从咏晴的手中,拉过雩云的缰绳,“这马房裹还有一匹千里神驹--雷霆,它才是你相公的马,你去跟他要雷霆,不准跟我抢雩雪。” “翔殷!”宣德一听完翔殷的话,立刻不悦的开口警告,示意翔殷说话之前要三思,竟然教咏晴来跟他抢雷霆。 “我偏要雩雪。”咏晴一听到雩雪是“仇人”的爱马,更是要走了,她走向宣德勾住他的手,难得温柔的轻声细语。“我要雩雪,你要把它送给我。” 宣德看着两人交缠的手,为这个飞来的艳褔而沾沾自喜,不过脑中开始渗进咏晴对他的要求。 说实话,他打从心底地不想让咏晴碰雩雪,毕竟雩云和雷霆一样,不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饲养马,而是在山野间成长的野马,虽已被驯服,但是骨子里难免还是有些狂野的性子,光凭这一点,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咏晴拥有雩雪。 “你已经有“少年仔”了,就不要跟翔殷抢雩雪了,好不好?”他跟咏晴打商量,“看看你还想要什么别的礼物,我再送你便是,就别要雩雪了。” 咏晴摇摇头。口气没得商量的说,“我什么礼物都不要,我只要雩雪,“少年仔”的年纪已经大到可以供起来了,根本就不能陪我玩。” “可以陪你玩的东西有很多呀!”宣传见咏晴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样,只好建议道:“你看看翔殷,”他指了指拉着缰绳的阿支那翔殷,“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一定是要回安国公府,他明明住得好好的,忽然的要离去,一定是被你吓住了,胆小的想溜走,你把他留下来,照着三餐整他,不就多了一样陪你玩的东西了吗?” “大哥!”要不是亲耳听到,翔殷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看到咏晴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立刻感到额头上冒出一串冷汗。 “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 “我看你是要马,还是要你的自尊,你自己斟酌。”宣传打断翔殷的话,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可别说为兄的我让你为难。” 此话一出,果然,纵使翔殷不服气,但是也只好认命的闭上嘴巴。 最后咏晴还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一个人比一匹马好玩的多,所以决定宽大为怀,当一次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她拿一副看你可怜的表情看着翔殷说道:“好吧!我就决定把雩雪还给你。” “说的好像雩雪真的是你的似的。”翔殷不敢苟同的批评道:“还说把雩雪还给我,雩雪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注意听着,是“我的”。”他加重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屑的看着咏晴,“注意你的用字遣辞,浑身上下没半点肉的君凌王妃。” “你……”咏晴双眼冒火的看着他,“你竟敢说我浑身上下没半点肉,而你又好到哪里去,浑身上下都是--恶心的肉。” “这是肌肉!”翔殷也不甘示弱的回道:“你懂不懂得欣赏啊!奇怪的丫头。” 咏晴气的跟翔殷大眼瞪小眼,咏晴的心中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己是嫁给了宣德,虽然宣德霸道了点,但是还算讲理。 她现在觉得,自己嫁给阿史那宣德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阴错阳差的误会,若是嫁给了阿史那翔殷,肯定会是个天大的错误。 事实上,翔殷也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娶到这种不讲理的丫头,要不然自己不是被整死,就是被气死,不过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他不由得怀疑阿史那宣德是否已神经错乱,若是,可见病的不轻,不知道要不要看大夫?竟然会喜欢这么一个浑身找不到一点温柔影子的疯丫头。 宣德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胞弟一副恨不得把对方杀了的表情,他只能在心中暗暗无奈的叹口气。 他原本就担心翔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可好,更扯进了他那半大不小的妻子,这场仗,他看是有得打了,自己却卡在两个人的中间,看来自己未来的岁月并不好过。 他摇摇头.认为自己想的太远了,今天过不过得去都是个大问题,哪还有心思去想未来。 “大哥,你要好好管教她,我好歹是她的小叔,她竟然还……”阿史那翔殷指着咏晴,看着他大哥说。 “哈!小叔!”咏晴得意的打斯阿史那翔殷的话,“竟然承认自己的辈分比我小,还不乖乖地叫我一声嫂嫂,要不然小心我教你大哥打你。” 宣德闻言,把目光移到远方,他太了解自己不会因为翔殷不叫咏晴一声嫂嫂就把他给打一顿,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这一刻他巴不得自己是个鞋子。 “大哥,你看看这个泼妇……”阿史那翔殷气结的说。 “你敢说我是泼妇,你这个无赖……”咏晴毫无风范的大骂起来了。 “够了!你们两个。”宣德眼见情况颇有愈演愈烈的情况,只好开口,“一个是君凌王妃,一个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记住你们的身分。” 才说完,阿史那宣德准备扮出一副怒气剩剩的表情离去,谁知他的第一步还没有跨出去,随即就被咏晴给推了一把,害他踉跄了一下,于是他连忙站稳,满脸吃惊的转身望着她。 “你……”咏晴指着阿史那宣德的鼻子,“你是君凌王爷,我的夫婿,请你记住你的身分,不要用这种恶劣的口气对我说话。” 咏晴转过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原本是宣德打算要做的举动,竟然全让她给捷足先登了。 “你看吧!”阿史那翔殷还不怕死的继续开口,“才过门的第一天,就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你这个在边关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你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一定还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可以欺负着玩呢!” “你给我闭嘴!”宣德生气的说道:“若不是你,咏晴也不会如此.你还敢在这裹说风凉话,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安国公府,但是你每天都得在君凌王府出现,知道吗?” 阿史那宣德把话说完,便掉头就走,留下一脸吃惊的翔殷。 “大哥!”翔殷不平的在宣德的身后吼道:“你以前还说你最不屑与那些重色轻友的人为友,你现在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待我……” “我现在依然不屑与重色轻友的人为友。”宣德也不觉有何不妥的回吼:“只不过你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胞弟,所以我不算是重色轻友。” “大哥,你……”阿史那翔殷难以置信的听到宣德的强词夺理,他看着宣德走远的背影,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才结婚一天就变成这副德行。 他无精打彩的牵着雩雪,以宣德对待咏晴的方式来看,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自己肯定是他们夫妻俩的“玩具”,还要每天来看凌王府闲晃。 “前途黯淡啊!阿史那翔殷。”他不由得在心中自嘲。 第六章 咏晴一回到房间,踢了踢放在门口处画着云彩的屏风,屏风不为所动,但是她的脚可疼的紧,她颇觉委屈的一拐一拐的走回花厅中间的圆桌旁坐下,没想到人倒楣时,连屏风都会欺负她。 其实,说穿了,现在与其说是她在跟阿史那翔殷生气,倒不如说她是在跟自己生气来得恰当,天大的好机会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不知道把握,要不是怕身上没有半点银两,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宣德捉回来,又怕自己的一走了之,会使“少年仔”被欺负,她早就义无反顾的走了。 想着想着,她又难免怪罪阿史那翔殷,他对她的口气不敬当然令她不快,不过,赶她走,却不给她盘缠,这种作为,实在是够恶劣的,不过她也气阿史那宣德,竟然不帮她教训阿史那翔殷,这一刻,生气的她似乎也忘了人家是两兄弟,却硬要人家手足相残,兄弟阋墙。 咏晴倒了杯茶,啜了一口,一看到阿史那宣德进门,就咬着茶杯,把头给撇到一边,决定不给他任何好脸色看。 阿史那宣德也不强求,只是安静的坐在咏晴的身旁,反正他了解咏晴的个性,深知她绝对不会习惯这种沉默的气氛。 咏晴没想到他会不开口,用眼角瞄了他一眼,看到他正在看自己,立刻又把目光给收回来,等了一会儿,以为宣德没有注意又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喂!”咏晴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当然有话要跟你说,不过我想先等你把你想说的话说完。”阿史那宣德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她。 “我……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咏晴把目光从他专注的脸上移开,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她肚子里有一大串的话想说,却理不出个头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双手不自觉紧张的扭在一起,奇怪自己在他的面前说话怎么会结巴? “真的没有吗?”宣德见到她不自在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专注的眼神,就能让她紧张成这副模样。 “你没有话想说,那好!”宣德见她沉默,立刻不客气的开口,“现在听我说,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咏晴闻言,倒吸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他,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跟他约法三章。 “我……”咏晴怯生生的想说又说不出口。 “你自己刚才已经说过,你没有什么话要说,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没想到,你也颇为不讲信用。”宣德故意嘲笑着。 咏晴一开口,宣德嘲弄的声音立刻响起,让她立刻嘟起一张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不发一语。 宣德抬起手来模了模她气得微红的脸颊,咏晴嘟着一张小嘴,打掉他的手,他对她的举动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耸耸肩,才开口说道:“第一,就是我不准你在没有我的陪伴下,踏出君凌王府。” 话语才落下,宣德立刻发出一声闷呼,在桌子底下,咏晴的脚非常快速加准确地直直的踢中他的胫骨,宣德的身子缩了一下,随即拉长自己的手臂,把她给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地环住她,有效的制住她那不安分的双腿和双手,咏晴只剩一双冒火的双眼能够直勾勾的怒视着他。 “第二,你是君凌王妃,我要你记住你自己的身分,马房里的马,除了“少年仔”你可以碰外,其他的马--尤其是雷霆和雩雪,你只要碰一下,我就把你打的三天三夜不能坐。”阿史那宣德威严的说着。 “阿史那蛮子你……”咏晴气结的叫。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宣德没有理会咏晴将要月兑口而出的抗议,迳自开口继缵说道:“我不准你再想着要回长安的事,我要你记得,你的家在这里,而我是你的夫婿,你可以叫我相公,不然也可以叫我宣德,但是切记--不准你叫我阿史那蛮子,这就是我对你的要求,你有什么意见吗?” 阿史那宣德的口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般的自然,趁着咏晴一脸痴楞的表情,他立刻快速的下达决定。 “很好!你不说话,那就代表你已经默许了,记住你的承诺,永远不要违反我们的约定。” 这是什么跟什么?混沌的脑中,终于被她抓回一丝理智,咏晴用力的挣扎,想要从宣德的掌握中挣月兑。 没想到她才一动,宣德也不再坚持,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就把手一放,让她整个人“咚”的一声,掉到地上。 这一下,她真的是欲哭无泪,她坐在地上,想着自己任性的离开长安,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楚芸承担,而千里迢迢来到突厥解救云芊梦,云芊梦竟然又失踪了,自己却受骗上当的下嫁给原本该娶云芊梦的男人,还莫名其妙的被欺负着玩,她从来不自怨自哀,这一刻却有想大哭的冲动,这一切都该怪他--阿史那宣德。 阿史那宣德很有心理准备的等着咏晴从地上跳起来跟他理论,但是却吃惊的发现这回他料错了,咏晴就是坐在地上不愿起身,纤细的双肩还若有似无的耸动,他心中蓦然一惊,以为自己这次太过火了,惹得自己的妻子伤心垂泪了。 他连忙绕到咏晴的面前,蹲了下来,一手撑着她的肩膀,一手扳起她的脸庞,却发现咏晴明亮的双眼中找不到一丝的水雾,有的只是慧黠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的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他意的一退,却已来不及了,咏晴的拳头,就像成亲前一晚一样,快、狠、准的又往他的眼眶而去。 “你……”阿史那宣德只能吐出一个字,就抚着自己的右眼,暗暗地在心中发誓以后不能轻易的相信自己的小妻子,因为她绝对不会吃亏,铁定是有仇报仇。 咏晴拍拍自己的手得意的站起身,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打过人,但却连打了阿史那宣德好几次,不过她告诉自己不用内疚,反正是他要她当他阿史那宣德的妻子,又不是她自愿的,更何况,她对他已经够“礼遇”了,前几天打的是他的左眼,今天打的是他的右眼,刚好给他两边均衡一下。 说穿了,他还得谢谢她呢!她大言不惭的想道。 她拉开以芙蓉染绘的床帐,坐在床上,一副高姿态的看着阿史那宣德。 咏晴得意的笑容,在看到阿支那宣德炯炯有神的目光而消失,她连忙起身,跑回花厅,跟他隔着圆桌相望。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咏晴看到他走进她,连忙开口说道。 “哈哈!原来你也懂得这个道理呀!那你为什么还动手打我?” 咏晴闻言一楞,宣德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他垮了几步,便轻易的把她给抓住。 “这下我看你往哪里跑。”宣德贼笑道。 “你不可以动手打我。”咏晴一看到这情势肯定是逃不掉,立刻开口嚷道:“如果你动手打我,那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一概都不答应。” 宣德摇摇头,纵使是在气头上,他也没有想过要打她,虽然他现在有成打的理由可以把她给好好地揍一顿,但是他却从来不打女人,更何况,对方是他可爱的妻子。 “听你的意思,你是答应了我先前所说的话啰!”他的目光盯着她,有点佣懒的问道。 “我……”咏晴欲言反驳。 “如果你说不是,我就会打你。” 咏晴一开口,宣德立刻打断她的话,开始使用他那一贯的技俩,恐吓她,这一招往往都可以令他收到他想要的成效。 咏晴的脸因为听到他的话而一沉,对他动不动就口出威胁的小人招数颇不以为然。她抬起头仔细的搜寻着他的面孔,想看看到底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他似乎己看出她的打算,立刻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一旁,不让她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他佯装出轻松的模样,等着它的答案。 “小人!”她喃喃的骂道,随即才大声的在他的耳送吼道:“我答应你便是了,不过以后只要是我想出府,你就得陪我。” “这有什么问题?”宣德得到她的承诺,重重的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看到她不悦的表情,也心生不舍,当然知道她被他强留下来的不快,于是他开口道:“我可以送你三样礼物。”他无疑是想令她开心。 他的话,果然吸引了咏晴的注意力,她把头抬起来,“好奇”两个字,明显的写在她的脸上。 “你要送我什么?”咏晴开口问道。 “既然是要送你的礼物--”他拉她坐到他的腿上,捏了捏她女敕若凝脂的脸颊,“当然是要你自己挑选啰!” “自己挑选?”咏晴疑惑的重复一次。 宣德点点头,“对,你自己挑,不过,当然啦!你的礼物是要在与我跟你的约法三章的条件底下。” 咏晴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双手无意识的玩弄着他搁在她腿上的巨大手掌,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又不能违反对他的承诺……宣德见她皱着眉头思索。不由得开口说道:“等想到的时候再告诉我,我的承诺永远等着你开口。” 咏晴看他一脸诚挚,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对他点点头,心中竟然涌起离京后第一次觉得轻松愉快的感觉,她控制不住的抬起手来,主动的模着他的脸颊,这一刻她才发觉,其实嫁给他也不错,至少在她看来--他倒是挺疼她的。 ※※※ “这里是哪里?”咏晴站在宣德的身旁,看着面前的大宅院,好奇的问道。 宣传听到咏晴的问话,似乎有些许的吃惊,不过他不动声色的回答:“这里是安国公府,是我爹安国公阿史那力的宅邸,你应该有来过的才是。” 咏晴点点头,其实她是应该有来过,不过是在昏迷的情况底下被送进来的,离开的时候也不是走正门,而是走后门,所以她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记住这栋宅子里的一草一木。 踏进这栋宅院之后,咏晴再一次的惊觉到这里跟一般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并没有两样,雕梁画栋,每样东西都十分的讲究,这跟皇宫大内,简直就是有得比。 在主屋入口处有五扇中门,不过左右两侧的中门紧闭,为的便是要跟皇宫区分,不能逾礼地跟宫廷一样地使用五扇门。 “哎唷!我的妈呀!”在主屋内的翔殷,一踏出门槛看到咏晴,想也不想的就把身子飞快的给缩了回去。 “翔殷你都几岁了,还这么毛毛躁躁?”阿史那力看到翔殷急急忙忙的模样. 不由得开口训他。 “大哥来了。”翔般的模样像是天塌下来似的。 “是我叫他和你大嫂来的,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阿史那方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爹,你有所不知。”翔殷跨过大厅里铺着长毛波斯地毡,直直的走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大人,站在他的身后,继续批评道:“大哥娶的那个丫头,浑身上下没一点肉不说,更是温柔不足,泼辣有余,你可别惹火她,不然她肯定会让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很艰苦。” 阿史那方瞪了自己口无遮拦的小儿子一眼,对他躲在自己身后的怯懦行为,颇不以为然,他一向不喜欢那些柔弱的女人,喜欢的是看到年轻人有朝气,听翔殷的口气,这个永嘉公主,应该是个可以令他期待的媳妇。 他看着翔殷,失望的摇摇头,翔殷每次开口闭口,除了骑马、狩猎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话题从翔殷的嘴中吐露过,若提到娶妻,翔殷便是用一贯的技俩,四两拨千金,三两句话便把他打发,然后溜的无影无踪,他一想到此,又叹了口气。 “爹!”宣德扶着咏晴进门,看到阿史那方开口唤道。 阿史那方点点头,眼光投向宣德的身后,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她就是咏晴吧?”阿史那力的眼睛在咏晴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 宣德看到父亲大人的笑容,便了解到阿史那方已经接受咏晴成为阿史那家族的一员,他点点头。“是的,她就是……” 宣德一边开口,一边伸手去拉原本在自己身后只离一步之遥的咏晴,不过双手却扑了个空,他转头看着咏晴才发现自己的宝贝妻子竟然趁着他不留意的时候,跑到旁边去东模模、西模模了。 他颇觉汗颜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随即走到她的身旁,把她给拉回阿史那力的面前。 “安分点。”宣德在咏晴的耳际说道:“快跟爹请安。” “哦!”咏晴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对眼前的老者行了个礼,“爹--哇!” 她人还没有起身,便立刻惊呼出声,因为又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咏晴!”宣德无奈的出声警告。 不过阿史那方看到咏晴的举动,并不以为意,反而了解的问道:“是不是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 咏晴理所当然迫切的点点头。 “既然喜欢那就去拿吧!”阿史那方大方的说:“就当作是我第一次送你的见面礼。” 咏晴闻言,雀跃不已,“谢谢!爹。” 她对阿史那方知会的点点头,挣月兑宣德的掌握,跑到了阿史那力的身后。 “你想做什么?”翔殷一看到她跑向自己,便迅速地双手握拳,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谨慎的问道。 咏晴冷冷的看了阿史那翔殷的举动一眼,随即摇摇头,带着可怜的语气说道:“白痴!” 语毕,就丢下满脸扭曲约阿史那翔殷,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巨大固腾,在场的阿史那方和宣德。还有仆人们,全都忍住笑意,没有出声--给翔殷面子。 咏晴没有理会她身后的动静,只是专注着眼前的东西,“这些狗好漂亮哦!” 她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正坐在阿史那方左侧喝着侍女奉上上好春茶的宣德,一听到咏晴的赞美,做了一件含在场的人都很吃惊的事,他竟然把嘴中的茶全给喷出来,在场的仆人们全在闷笑,而阿史那方则强迫着自己维持面无表情,至于翔殷则没多大顾虑,很没水准的差点笑趴在地上。 “你干嘛?”咏晴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异常举动,半转过身,皱起眉头直勾勾的看着宣德,“你很渴吗?” 宣德被茶水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手。 咏晴看到他摇手,立刻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竟然不渴,那你喝得那么快干嘛?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嘛!” “我……”宣传真是有苦难言,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多了,才指着墙上巨大的图腾,“那不是狗,那是狼。” “狼?”咏晴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他,“你骗人,狼怎么会长成这副德行,明明就是狗。” “讲的那么有把握,你这个京城土包子铁定没有看过狼,才敢大言不惭,指狼为狗。”翔殷在一旁猛放冷箭,冷嘲加热讽。 “我……”咏晴被他说的语结,立刻耍赖的看着自己的夫婿,“宣德,你弟弟欺负我。” 宣传叹了口气,他早就已经决定不去介入咏晴和翔殷之间的战争,所以他闭嘴没有开口。 “咏晴!”阿史那方强忍住笑意说道:“这图腾上的,确实是狼。” 阿史那方开口,咏晴可不会再开口反驳了,毕竟这儿是安国公府。而他又是这图腾的主人,所以他说的话可比宣德有根据多了。 她侧着头继续打量着,她是没有看过真正的狼,不过她在宫里,是看过各式各样的图腾,不过--若这图腾上织着的是狼,这幅织锦的狼肯定是栩栩如生的,所以才会让她以为是狗,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的无知。 她看着这上头的狼只,数了数,约莫有十几只,有大有小,或立或坐或趴,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她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喜欢--狼? “你想要这个吗?”阿史那力发现这织锦是咏晴的注目焦点,便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派人取下来给你带回王府。” “爹,这万万便不得。”咏晴还没有回答,宣德就帮着她拒绝,他拉着她,回到阿史那力的面前。 狼是突厥人所崇敬的象征,更何况这个图腾是阿史那方年少时从突厥部落给带来的,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咏晴这个好奇的小东西给拿回去玩,毕竟能把这凶猛的狼当成狗的,她可算是天下第一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人,依据这种作为看来,她肯定玩没有几天,就会把这幅意义重大的图腾给弄丢了,他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因为一日一咏晴弄丢了这么有意义的组念品,他岂不愧对了自己的父亲? “爹都说要给我了,为什么你说不行?”咏晴十分不服气,把他的手甩开。 “不行就是不行。”宣德依旧坚持。 “你这个不孝子,都不听爹的话。”咏晴在他的面前气的直跺脚。 “我……不孝子?”宣德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他都没说她不考了,她反倒先说起他不孝,真是恶人先告状。 “没错,你就是不孝子,难道不是吗?”咏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你问爹,你不听他的话,是不是就算是忤逆,既是忤逆,当然是你不孝。” “我……”宣德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又看到阿史那力眼底闪过对咏晴的赞赏,只好笑了笑,不发一言,因为自己与咏晴已经分出了胜负,自己的父亲已经站到咏晴那一边去了,他又何苦坚持,自讨没趣。 “谢谢,爹。”咏晴也看出宣德放弃了对她的阻止,所以就兴匆匆的向阿史那道谢。 “爹,你真的要把这个图胜送她啊!”翔殷劝自己父亲要三思而后行,“如果你给她,我敢跟你拍胸脯保证,这个图胜不出十天,不应该是说不出三天,就会被她分尸,天啊!你能想像吗?把狼当成狗,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爹,你相信我,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图腾也不要那么想不开,不如给我,等我的府邸建好,我会把这个图腾放在最醒目的地方,别给这个疯女人。” “阿史那翔殷!”咏晴一听到翔殷的话,立刻双眼冒火的瞪着他。 翔殷一看到咏晴的表情,得意地对她一笑,其实他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图腾,只不过他一向觉得日子适得很无趣,现在有个小嫂子,虽然凶是凶了点,但是有时候倒是可以“让”他解解闷,不过他的得意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忽略了现在的咏晴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厉害角色。 “翔殷,跟你嫂子道歉。”阿史那方开口命令道。 “爹!”翔殷吃惊不已的叫道。 翔殷原本以为是宣德会对他训上几句,谁知道开口的竟是自己的父亲,没想到阿史那方才见过咏晴一次,就帮她欺负他这个亲生儿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竟然要我跟这个浑身上下没半点肉的……” “阿史那翔殷!道歉!”咏晴打断翔殷的话,抬高自己的下颚,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斜挸着他说道。 翔殷看了眼四周,当然知道在场的人不可能会帮他,他喃喃的诅咒一声,自己的生活原本是在天堂,没想到咏晴出现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把他给打下了地狱。 “对不起!嫂嫂。”翔殷咕哝的说道。 “你说什么?”咏晴故意把手放在自己的耳际,大声的问道:“我怎么没有听到你说的话?” “咏晴,适可而止。”宣德无奈的把咏晴的手给拉下来,因为有父亲大人在场,所以他不想开口,不过现在再不开口,只怕咏晴会愈玩愈凶,把自己的弟弟给惹毛了。 翔殷走到咏晴的面前,看到宣德一脸警戒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一笑,他根本就不会去打女人,更何况对方是他的嫂子,他才不会因为她就跟自己的哥哥交恶。 “对不起!”翔殷把自己的嘴凑到咏晴的耳际,忽然大吼,让她吓的往后一退,跌进宣德的怀里。 “你……”咏晴一脸惊恐,声带忽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这样你听到了吧?”翔殷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坐到阿史那力的右前方的椅子上,脸上的微笑,迟迟不肯退去。 宣德见状,不由得也跟着轻笑出声,头一低却看到自己的宝贝妻子用着关爱异常的表情看着他,他连忙清了清喉咙,掩饰住自己的笑意,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看着翔殷。 “你……”宣德欲开口训斥翔殷。 “你太假了。”宣德才一开口,咏晴就不平的打断他的话,她早就看出他们都在嘲笑她,她嘟着嘴巴坐到椅子上。 “嫂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翔殷开口了,“如果你对我大哥不满的话,可以搬来安国公府住,演他个“出走记”,然后让我大哥演个“寻妻记”,娱乐、娱乐我们大家,你对小叔我的意见觉得如何?” 宣德瞪了翔殷一眼,“我看最好演个“杀弟记”,你看如何?翔殷!”宣德后面那两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演“杀弟记”有什么看头?”阿史那方也跟在宣德后头开口,“死了也没啥好看,倒不如让他生不如死,上演个“逐出家门记”,岂不是更好!”言下之意透露出要翔殷不要乱说话。 “爹、大哥!你们太过分了吧!”翔殷难以置信的开口唤道,不过没人理他便是了,谁教他不智的惹火了咏晴这个小大嫂。 阿史那方站起身,既然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媳妇,就该去办点正事,毕竟还有一个金仪郡主的问题没有解决。 “我有点累,要去休息一会儿。”阿史那方开口说道:“待会留在这里用膳再回君凌王府,知道吗?” “是的,爹。”三个晚辈异口同声的开口。 “对了!”阿史那方离开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看着翔殷,“你都已经二十好几了,我看真该给你找门亲事,要不然看你就像孩子似的长不大,现在还跟自己的嫂嫂吵嘴,真是太要不得了。”他转头看着咏晴,“咏晴,你有没有未出阁的姊妹,倒不如替翔殷物色一位?” 语毕,阿史那方没有留下来听咏晴的答案,也蓄意去忽略翔殷正准备要抗议的声音,走进内堂。 而阿史那宣德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阿史那方似乎在策画些什么?怎么会忽然要咏晴替翔殷物色妻子?这真的是太不寻常了,他不懂自己的父亲有何用意? “我才不要娶嫂子的姊妹呢!”翔殷忙着在阿史那力的身后咕哝着,“若是对方跟嫂子的个性差不多,我岂不是要忙死。” 翔殷的口气透露着没得商量,咏晴是他大嫂他都罩不住了,怎么还有可能去找一个个性可能跟咏晴一样的妻子,他又不是不要命。 “像我不好吗?”咏晴不服气的问道:“像我如此高贵又温柔可人,你还想挑啊!” “你?”翔殷哼了一声,“温柔可人?大哥在这里,你竟然还敢睁眼说瞎话.真是不害臊。” “她是很温柔可人。”宣德为了不使自己难过,不需要咏晴询问,直觉便开口回道。 “你们真的是绝配。”翔殷站起身,“说谎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而且都喜欢睁眼说瞎话。” 说完之后,阿史那翔殷就往门口走去,心想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一对恶心死了的夫妻。 “他受不了、我们。”咏晴得意的把头靠在宣德的胸膛上,“不过我喜欢你爹。” 宣德笑了笑,也肯定的告诉她,“我爹也喜欢你。” “这下可好!”咏晴握住他的手,得意的说道:“以后若你欺负我,我就有个人可以给我撑腰了。” “欺负你?”宣德摇摇头,对她的话不予置评,转头拉着她手,准备带她去逛逛安国公府,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只要她不想着来欺负他就应该是万幸了,他又怎么会欺负她。 第七章 “你可回来了。”咏晴一看到宣德踏进房门,便立刻扑向他,整个人攀在他的背后。 宣德惊讶的转头看了她一眼,阖上门后,才转过身,只见她赤着脚,长发披散在身后,散发着淡淡的发香。看着床上略为凌乱的被褥,他知道她方才有先休息过,所以现在又是一副精柙奕奕的模样。 “你怎么了?”宣德颇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咏晴,从安国公府回来的一路上.就可以看到咏晴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知道她小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他猜十之八九不是一件好差事。 “我已经想到我要跟你要什么礼物了。”咏晴双手搂住他的腰,抬起头,满脸笑容的说。 宣德迟疑的点点头。又开始在心中想着自己当初说要送她三个礼物是不是正确的事。 “你想要什么?”他强逼着自己开口。 咏晴拉着他,要他坐在椅子上,然后正经八百的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的眼前此了个一,“我要一个人。” “一个人?!”宣德皱起眉头,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你所说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咏晴娇嗔的说着。 你在讲废话!宣德摇摇头,他当然知道她是要他找一个人,他想知道的是,是谁?为什么? “你要找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找她。”他问,其实他认为他应该猜的出来她要找的人是谁。 “我要找的人是--原本该是你妻子的云芊梦。” 丙然! 宣德吁了口气,方才送咏晴回府后,他又回到安国公府,因为他爹也正在担忧着云芊梦的下落。 倒是他,云芊梦的存在与否,他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爹要他娶亲,他娶了,虽然新娘变了个人,但是他还是成了亲拜了堂,他压根就不想去寻找云芊梦,以免“正室”回来,岂不代表着咏晴就得让位,这可不成。 “我不答应帮你找她。”宣德的口气强硬。 “为什么?”咏晴跳下他的腿,感到不甚高兴,没想到自己的夫婿竟然说话不算话,她不由得大发娇嗔,“你明明答应送人家三样礼物,怎么可以反悔?” “云芊梦是个人。”宣德跟她强词夺理,“她不是个礼物,所以我不可能帮你找人,你还是想别的东西要我送你吧!” “小人!”咏晴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重重的脚步声泄漏出她的忿怒,过了一会儿,她蓦然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笑容,又走回宣德的面前,“你可以去订做一个大大的锦盒--”为了说明锦盒要很大很大,咏晴的手在身前画了个大圈圈,才继续开口说道,“然后去把芊梦找回来,放进锦盒里,然后送给我,如此一来,她就成了个礼物了啊!”她说完,开心的晃晃头,崇拜死自己聪明的脑袋。 “这你也想的出来!”宣德不觉得她聪明,只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凭我优秀的头脑。”咏晴拉住他的手,不停的摇晃,“你答应我的。 你要去找喔。” “云芊梦是个人。”宣德感到无奈至极,“纵使我订做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大的锦盒,你把她放在锦盒里,你是想要闷死地吗?还是你所想要的就是它的尸首?” “当然不是!”她快给这个笨男人气死了,她双手紧握住他的右手,然后用力的一甩,让宣德的手,直直的和躺椅的椅背碰个正着,当场获得他的一声痛呼。 “你活该!”咏晴当然不会同情他,“你就不会把芊梦带到这里之后,然后再把她装起来,谁教你一找到她之后就把她丢在锦盒里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聪明的头脑啊?你要有判断的观念嘛!还要我教你啊!” “我……”宣德用手抹了把脸,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自己的理智似乎已经作鸟兽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过来。”阿史那宣德站起身,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把她拉过来,低子有点威胁的看着她。“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要我去帮你找个人,就算是把人用锦盒装起来,她也还是个人,你不要想混淆我的视听,我的决定还是没变,我不会帮你寻找云芊梦。” “她已经不是个人了。”咏晴就是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是装在锦盒里的礼物。”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宣德不仅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丧失,更觉得自己已快濒临崩溃边缘,他把目光转向天花板,呼了口气,控制自己。 咏晴不死心的把他的头给扳下来,要他看着她,“我要你听我说……” “闭嘴!”宣德打断她的话,大声的在她的耳际吼道,一说完,立刻把咏晴给拦腰抱起,放在床上。“时候不早了,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现在--我要你睡觉。” “我不要。”咏晴的背才沾到软床,立刻又爬了起来,“你根本就说不过我,才会要我上床睡觉。” 宣德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心中想着,如果一个丈夫在忙了一天回到闺房之后,自己的妻子不懂温柔迎人的那一套也就算了,最严重的是,还在他的耳朵边吵个不停,那他是不是可以打她一顿? 不过,他一睁开眼,看到她那嘟着一张嘴的俏脸,只能摇摇头,把自己的衣衫给月兑去,随即爬上床,看到她占住了他的位置,又把她一抱,往床的内侧塞,然后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决定让咏晴一个人去唱独脚戏,他有把握,只要他不回应,她马上就会自讨无趣的乖乖睡觉。 “你这个小人。”咏晴不服气的推着紧闭着双眼的宣德,“说要送我礼物,现在又这样对待我,好!是你先对我不仁,可别怪我对你不义,你不去帮我找,我就自己去找。” “不行!” 咏晴才要爬过宣德的身子,他的身子一转,立刻把她给压在他的身下,他睁着一双有神的双眼,紧盯着她。 “我不准你去找她。”宣德的口气十分的严厉。 “你到底想怎么样?”咏晴抬头看着悬在她身上的他,“我遵守我跟你的约定。而你却把你对我的承诺丢在一边,这不公平。” “我没有忘了我对你的承诺!”宣德连忙澄清,吸了口气,才开口说道:“难道你不懂吗?我只是不希望云芊梦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之中,我爱你,我不要失去你。” 咏晴吃惊的望着他,没想到这些话,竟然会从宣德的口中说出,她对他嫣然一笑,双手勾住他的颈项。 “就算是芊梦来到此地,也不可能会对我们目前的生活有所影响,我要找她,只是因为我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不然,她一个姑娘家,我好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了解她的个性,以她那个死脑筋。她就算是饿死在外头,也绝对不会回家,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她,我想要找她的原因就是这个,所以找不可能会因为她的出现而离开你。”咏晴的手无意识的玩弄着他的发角,继续说道:“更何况,就像你所说的,跟你拜堂的人是我,你所娶的人是我,你的妻子是我,更何况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宣德闻言,轻按了一下她的鼻子,虽然他口头上不承认,但是心中因为听了她的话,也着实松了口气,“娘子,我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可别趁我一不留神,就溜的无影无踪。” “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李咏晴就算是要离开,也会光明正大的--”咏晴看到宣德蓦然阴沉的表情,立刻知道自己失言的吐了吐舌头,“我不会走的。”为了平息丈夫的怒火,她只好再一次保证,随即又满怀信心的再问一次,“我都这么说了,你总愿意帮我找芊梦了吧?” “若我说,不帮--” 宣德一开口,咏晴随即皱起眉头,嘟起一张小嘴,十足十的不悦表情。 “我就知道我不答应你就会有这种表情。”他吻了她一下,“我答应你,我会帮你寻找云芊梦,这下你总开心了吧!” 咏晴立刻满意的一个点头。 “谢谢你,我的好相公。”咏晴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宣德的脸颊。 咏晴近似谄媚的道谢,让宣德摇了摇头,细想。咏晴从来就没有对他用过这种口气说话,原来要她现出柔媚的一面,是要有交换条件的,这个小妮子还真是现实。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吻了一下,目光变的深邃,“现在问题解决了,你--总该履行自己的义务了吧!” 咏晴对他眨眨眼睛,拉下他的颈项,轻声的回道:“乐意之至。” 语毕,便以唇封缄,在这个夏末的月夜,留下温柔缠绵的情意……※※※ “阿史那翔殷!” 正踏出花园拱门的翔殷,一听到耳边传来自己那个宝贝嫂子的声音,把头一转,果然看到咏晴站在右侧的凉亭中,看着她的方向,他心中不由得一凛,心中考虑着自己该不该装作没有听见似的转身离去。 他自认自己已经很听话的三不五时回来君凌王府晃一晃。接连着几天,他少爷正在庆幸躲过了咏晴的“荼毒”。就像今天,夕阳西沉,唱着空城计的肚子告诉他,他可以回安国公府了,谁知道他却在这最后的一刻遇到大煞星。 “你看到我很不开心吗?”咏晴见翔殷的脚步没有往她所休憩的凉亭走来,便不以为意的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头,一副要他小心自己措辞的表情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 翔殷识相的回答,他原本以为她们汉人女子应该都是娇娇弱弱,遵守着三从四德的,他上下的看了自己的小大嫂一眼,外表是很娇弱没错,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天大的麻烦人物,他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娶个同族的女人好点,若娶个像咏晴这样的妻子,自己肯定会被气的英年早逝。 “嫂子,你有什么事?该不会问问没事想找我吵嘴吧!”翔殷的口气颇为无奈。 “你少在我面前抬高你的身价,降低我的水准,我才不会那么无聊跟你吵嘴。”咏晴走在翔殷的面前,示意他跟在她的身后,“我是要你帮我个忙--不! 正确一点来讲,是帮你大哥一个忙。” “帮我大哥?”翔殷狐疑的看着坐在石椅上的咏晴,“我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在翔殷的心目中,有事都是“兄长”服其劳,他可不认为有什么事,自己能够帮得上宣德。 “他快变成言而无信的小人了。”咏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翔殷坐下,“他答应我要迭我一件礼物,可是已经过了十来天,他还在跟我打哈哈,所以我只好来找你啦!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兄长名誉受损吧!” “是不希望。”翔殷没有多想,老实的回答。 咏晴闻言,兴奋不已,这下成了!她料定宣德一定不会猜到她会动脑筋动到翔殷的身上,其实--山不转路转,她就不信宣德不帮她,她就找不到芊梦。而事实证明了原来翔殷比较好骗,早知道叫翔殷去找芊梦便成了,害她跟宣德说到口干舌燥,他却还是不把她的话当话,明明前一天答应了她。却在隔天对她说,他是要帮她找人,不过却投有承诺她是什么时候要开始找,真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讲理了,没想到还真是人外有人,而这个人还是她的夫婿,真是恶人遇恶人,有够悲哀,更甚的是,宣德食言了,也不懂得道歉,远东忙忙、西忙忙,都找不到人,不知有什么大事好忙,就像是忘了有她这个妻子存在似的,真是不服气。 她一个摇头,把宣德的影像从脑海中丢开,看着翔殷,一只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卷轴,放到翔殷的面前。 “这是什么?”翔殷接过她手上的卷轴,睁着迷惑的双眸.看了卷轴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咏晴的脸上。 “我要的礼物的画像。”咏晴挥挥自己织细的玉手,示意翔殷把卷轴打开。 “礼物也有画像?”翔殷好奇的拉开卷轴,还不停开口说道,“你这个礼物肯定是稀世珍宝,无怪乎我大哥会对你出尔反--”他打开卷轴,惊讶的闭上嘴巴,看着卷轴上的画像。 “怎样?”咏晴心思锐利的注意到翔殷的表情,她知道他已经上钓了,她把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要他回神注挸她,“你愿意帮我找这个礼物吗?” “她、她不是个礼物,她--是个人。” 咏晴听到翔殷的话,差点从石椅上跌下来,兄弟就是兄弟,连问题都问的一模一样,真是白痴一族。 “我当然知道她是一个人,但是她也同样是个礼物。”咏晴决定不跟他扯一堆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像对宣德说的,扯了一堆,最后还不是无功而返,人笨一次已经很惨了,她才不会再笨第二次,她只简单扼要的问道:“一句话,要找?不找?” 翔殷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许的迟疑。“我先跟大哥商量、商量!”他决定还是三思而后行。 “不用了!” 咏晴理所当然的出声反对,她太清楚宣德的死脑筋.他绝对不会让翔殷独自出门去寻找云芊梦,在他的眼中,他一定认为翔殷是个小表头,其实年纪已届二十的翔殷。早就应该去闯荡、闯荡世面了。 包何况,这卷轴可是她找了个画工,按着她的描述,经过多次的修正才得到的成品,她还特地的教人把芊梦画得哀愁一点,可怜一点,无非是要勾起翔般的同情心,当然--先决条件就是他必须有同情心。但是不管怎么样,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她是非要翔殷去找不可,更何况她现在也已经发现了他眼中的“同情心”。 “为什么我不需要先跟大哥商量?”翔殷似乎对咏晴的反对感到好奇。 “因为他--一定准。”咏晴决定假传自己夫婿的命令,反正在她的心目中,是宣德先对不起她,她这么做,基本上只是讨回一点公道。 “可是--”翔殷仍有些迟疑。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子汉啊!”咏晴打断他的话,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模样,“做事怎么可以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家似的。” “我不是,只是--”翔殷实在很难下决定。 “你到底我还是不我?”咏晴一副吃了秤坨铁了心的表情,把手伸了出来,“如果不找,把画像还我。” “我--”翔殷双手紧握着卷轴,没由得不愿把画像给交出去。 咏晴看到他的表现,不由得在心中偷偷贼笑,不过脸上还是正经八百,口气还冷冷的,“算了!反正有个言而无信的大哥,若再有一个令人失望的弟弟,也不会太令我惊讶,把画像还给我,大不了我自己去找。”她改变策略,运用激将法。 “不行!”翔殷一时不查,没注意到咏晴的阴谋,只是凭着直觉开口,“如果你独自一人去寻找画中的女子,我大哥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我看你只要前脚踏出王府大门,后脚马上就会被抓回来,嫂嫂!你还是安分一点,别去惹我大哥那头猛狮了,我知道他从来就不打女人,不过--你可能就难讲了。” 咏晴闻言睁大双眼,她不过只想找他帮点“小”忙而已,他现在竟然在威胁她。“还我!”她语气坚决,“我不要你帮我找了。” “但是我愿意帮你找了。”翔殷把画藏在身后,不让咏晴碰到。 咏晴闻言又是一僵,怎么会有这种人? 罢才说的好似不管如何都不帮她似的,现在却又愿意帮她.不过她也不会去在乎这些问题,反正只要翔殷点头,帮她去找芊梦就好,基本上,她这个人是不挑剔的。 “这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找的喔。”咏晴不忘的叮咛着,深怕他又像宣德一样言而无信,“画中女子闺名唤做云芊梦,再过几天便及笄,我们丑话先说在前,如果你找不到人,你要怎么样?” “找不到人,我就永远不回君凌王府。”翔殷信誓旦旦的说着。 “没那么严重!”咏晴连忙反对,虽然她原本打算这么讲,但是听翔殷说出来,又觉得似乎太严重了点,“找不到就回来啦!要不然你若饿死在外面,我岂不是罪过了。” “不可能找不到的。”翔殷站起身来,“这等柔弱的女子,岂会让我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难?” “好。”咏晴开心的击掌,“如果你能助我找回这画中的女子,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行,我们一言为定,嫂子,你就准备好你的大礼吧!我现在就回安国公府收拾、收拾,我即刻出发去找这位姑娘。” 语毕,翔殷把手上的卷轴紧握,便飞快的离去,没想到在踏下凉亭的心台阶时,却差点撞上宣德。 “小心点!”宣德看到翔殷急忙的模样,不甚愉快的问道:“你急着上哪去?” “我--” “回安国公府!”咏晴打断翔般的话,迳自帮他回答。 宣德闻言,看了看翔殷又看了看咏晴,觉得事有蹊跷,正想开口询问,却又被咏晴抢先了一步。 “翔殷,你还不快去。” 咏晴赶紧催促着翔殷离去,基本上两个当事人在场,事情肯定很容易穿帮,明明翔殷已经要出发了,事情也即将成功了,她是死也不会让事情功亏一篑的。 翔殷不疑有他的点点头,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臂膀一下,随即离去,因为他心中没由来的直想快找到画中的女子,因为画中女子的楚楚动人,又加上她还未及笄,如此美貌又温柔的小女孩,他只要一想到,她现在独自一人待在外头,一定吃了不少苦,便加强了自己一定要找到她的决心。 此刻的他似乎忘了咏晴也拥有今人倾倒的如花美貌,不过个性却……他的脑子只闪过一点什么,似乎是觉得云芊梦这个名字很熟悉,不过他没空细想,直直的跑向马慨,牵出雩雪,飞快的上马,离去! 另一方面,在凉亭的夫妻俩,可是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你……” 宣德一开口,咏晴立刻把头一撇,连用正眼看他的心情都没有,就步下凉亭,在秋天晕黄的夕阳笼罩下,缓缓的在花园中漫步,知道宣德跟在她的身后,但是她就是没有理他。 这几天,她就是一直跟他维持着这相敬如“冰”的态度,谁教他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受到这种对待,是他活该。 “咏晴!”宣德见她只是拚了命的往前走,只好跨大自己的步伐,走到她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路!”咏晴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绕过他的身旁,继续往前走。 “你玩够了没有。”宣德无奈的在她的身后问道:“都已经好几天了,你一直对我不太搭理,你到底还要玩多久才开心?” “我--警告你!”咏晴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右手指着他的鼻尖吼道:“我现在是在跟你冷战,不是在玩。” “冷战?”宣德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冷战?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或是--你是为了想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才跟我冷战!”说完,他露出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若在平时,或许咏晴会被他俊朗的笑容吸引,但是却不是今天,她抬高手臂,推了他一把后还不忘大吼。“你想的美!我才不会无聊到为了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才跟你冷战,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明人不做暗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少跟我打哈哈。” “我没有,我真的不……”宣德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知道了,你还在为了云芊梦的事情生气。” “知道就好!”咏晴兀自生着闷气,转过身,继续维持着不理他的政策。 “咏晴。”宣德拉住她的手,“别生气了,我说过我会替你找寻云芊梦,我就一定说到做到。” “我当然知道你会说到做到。”咏晴言不由衷的回他。 “唉!”他叹了口气,“我答应你,等我把事情忙完之后,我一定会帮你找云芊梦。” “忙完?你要多久才会忙完?”咏晴讽刺的问道:“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我看我就算等到死了.你也不会把芊梦找来让我死的瞑目的。” “不会的。”宣德实在拿她没撤的摇摇头,世上竟然有这种人,自己的问题解决不了,还硬要去管别人的死活。 “我最近真的在忙点事情,等事情忙过后,我一定全力以赴地帮你找人。”宣德给她保证,不过咏晴可不领情。 “你的承诺已经失去信用了。”咏晴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要忙什么大事? 就算是大事,也没有帮我找人重要。” “如果事情是关于你的,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宣德反问。 “当然--”咏晴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关于我?你少在那里乱扣罪名,我可不认为我会有什么大问题。” “难不成不过数个月的时间,就让你忘了你的挂名夫婿?忘了帮你代嫁进关府的楚芸吗?” 宣德细心的提醒她,咏晴震惊的倒抽一口气,她当然没有忘记楚芸,更如同她也记得,她没有告诉过宣德……“你怎么知道帮我代嫁进关府的人是楚芸?”她质问。 “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天。”宣德懒懒的开口解释,“我就已经派人去长安了,而且我还发现你的如意算盘可以说是错了一次又一次。” “我的如意算盘错了一次又一次?”咏晴疑惑的重复一次。 “没错!”宣德点点头,“我猜测你原本的计画是让楚芸代你嫁入关家,等到你来此带走云芊梦后,再回去认命的做你的关家长夫人,首个当家主母,你的第一个错误便是以为关家公子会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而楚芸能不吃任何亏的留在关家等你回去。” “你的意思是--”咏晴迟疑的咬着下唇,答案也浮现上她的脑海,她差点昏倒,“那个关什么东东的,竟然敢欺负楚芸,我肯定杀了他。” “你凭什么?”宣德问她,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跟关家公子拜堂的人是楚芸,楚芸理所当然就是人家的原配妻子,这点是无庸置疑的,倒是你,说的好听一点,你是个拜堂前夕逃婚的挂名妻子,说难听一点,你连挂名都不够格。” 咏晴嘟起一张嘴,对他的话感到不甚服气,她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就连宣德也一样,其实他的做法还不是跟关厚勋如出一辙,而她和楚芸,不就是--同病相怜,她真是不甘心。 宣德看到她的脸上带有怒气,他也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看着她问道:“照你的表情看来,再来的错误,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了吧?” “当然不用。”咏晴把头一甩,“再来的错误,只是再一次的证明我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再一次证明你的愚蠢吧? 宣德在心中好笑的修正她的话,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反而伸出手拉住她道:“我告诉你楚芸的下落,让你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现在你总可以让我将功折罪,不生为夫的气了吧?” 他的模样,似乎她的答案对他很重要似的,其实说穿了,也不过就是挑动自己妻子的同情心罢了。 咏晴在心中消化楚芸的消息,基本上,她对那个关什么东东的气还是没消,她想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竟然敢染指她的贴身宫女兼闺中密友,真是枉费他出身书香门第、功勋世家。 宣德看着她沉思的脸庞,知道她一定是在想楚芸,他把她的下巴给扳起来,要她看着他。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不生我的气了?”宣德猜测的问道。 “我可以不生气。”咏晴决定大方一点,她这么说的原因不是真的不生气,而是想起了阿史那翔殷,想起了宣德得知消息之后会对她采取的处置。 “看在你那么关心我,又那么有诚意的派人去京城调查楚芸的下落,我就--”她抬起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无非是想要灌他迷汤,“我不生气,但是我有条件。”咏晴加了但书。 “什么?”宣德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他自认为只要自己的妻子不发火,其他的事情都是在他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 “就是我要跟你讲一件事。”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你听完之后,不能发火、不能吼我、不能罚我也不能不理我,更不能够打我--”她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仔细的想著有没有东西遗漏,“对了!还有,你不能去打断我的计画,如果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 “这么严重!” 宣德的口气不是很在乎,他耸耸肩,他根本就不会舍得吼她或是对她发火,那就更不要说罚她了;如果说不理她,他可能会比她更难过,打她--他一向不打女人,所以这点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打断她的计画,他又不是存心要让她继续跟他闹脾气,所以他才不会不智到去打断她的计画。 “我答应你,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吧!”宣德爽快的应允。 “其实也不是--挺严重的。”咏晴咬着自己的下唇,缓缓的说道,“只不过是我要翔殷去帮我找芊梦。” “什么?”宣德的双手离开她的腰际,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叫翔殷去找云芊梦?” 他看着她的模样,好似她变成八爪女魔,他了解的在她的耳际大吼,“难怪你会不生气,现在应该是我生气!你什么时候叫翔殷去找云芊梦,是不是刚刚?” 宣德没有等咏晴的回应,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胡闹,你真是太胡闹了。”宣德把她丢在原地,转身就走,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要去阻止翔殷去找云芊梦!至于方才答应咏晴的事,他都将之抛诸脑后了。 咏晴看到他的离去,也小跑步地跟在他的身边,双手还小人的拉住他硬是要拖慢他行走的速度。 “你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了吗?怎么才一眨眼,你就反悔了?你好过分,小心我跟你翻脸。”咏晴让宣德半拖着她走不说,一张嘴还不服气的猛嚷叫,“你不能去阻止翔殷。你答应过……” “若我知道你叫翔殷去找云芊梦.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宣德停下脚步,打断她的话,还把她的手拉开,“你给我回房去,待在那里等我回来,我回来再跟你算帐,听到没有?” 宣德没有空等她答应,趁着她因为他的怒吼而僵在原地的同时,迅速的离开。 “阿支那宣德,你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小人、小人、小人……” 咏晴一发现自己都是在跟宣德的背部讲话,他根本就连头都不回一下,立刻闭上嘴巴,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低头考虑了一下,她双手一个击掌,兴奋的往房间的方向跑去,她就不信她的如意算盘会从头错到尾,总要对一次,才对的起自己吧! 第八章 “夫人,时辰不早了,早早回府吧!”译桑项看着坐在大树底下的咏晴,颇觉无奈的劝道。 话说今天黄昏,他正想离开王府返家之际,却被咏晴给拦住,无由来的说她要离家出走.不过却需要有个人去向宣德“通风报信”,好让宣德有个方向来追她。 要离开还要先通知,这哪叫离家出走,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举动,偏偏眼前的这名女子。此刻却好像正在兴头上,不论他好说歹说,她就是坚持要等到宣德来找她,她才愿意回去。 “如果你想家了,你可以回家,我又没说要你陪。”咏晴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强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事实上,从夜色开始笼罩大地之后,她的心中就开始忐忑不安,黑压压的一片在她的四周,她好怕一个不留神,身边就会窜出什么东西把她吓死。 所以她的心中实在是很庆幸译桑项坚持跟着她,不然就算地想回家,她也是肯定找的到路出来。找不到路回去。 译桑项在咏晴的面前走来走去,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会离去,毕竟他是阿史那家的忠仆。 “夫人,你别玩了,王爷现在肯定急的发慌。”译桑项仍旧不死心的苦口婆心劝她。 不过咏晴还是跟他摇摇头,事已至此,她也自知是自己行事太过冲动了,可是若是回去,肯定少不了宣德的一顿骂,所以,她不如等宣德来找她,说不定还能因为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博取同情。 “从君凌王府到这里要很久吗?”咏晴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译桑项问道。 她心中纳闷,自己在黄昏时刻离开,而此刻都已明月高悬了,怎么还不见自己的夫婿? 她一直到冷静下来之后,才担心这次自己玩的太凶了,说不定惹火了宣德,他就索性不理她,把她放在外头自生自灭。 译桑项看了咏晴一眼,转出了她话中的担心,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任性归任性,但是女人就是女人,根本就不像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回去吧!夫人。”译桑项又缝缤开口鼓动她,“王爷不会指责你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指责我?”咏晴咕哝的反驳,“他现在可能正在大摆宴席,庆幸自己摆月兑掉我;要不就是正在大发雷霆,计算时辰等着我回去,好赏我一顿打骂,我才不要回去送死或是回去让我自己的颜面无光.我看——”她站起身,“我看我现在索性回长安算了,至少回了长安,有我皇兄在,他应该不会器张到在我皇兄面前打我吧?” 其实她自己说的也没有多大把握,因为她也清楚自己当初的冲动离京,肯定会令皇兄急白好几根头发,所以回长安,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举动,她现在真是四面楚歌,她自怨自哀的想着。 “这可难讲!”译桑项有话直说,实事求是的说道:“我听翔殷说过,你在自己婚礼的前夕偷溜出长安,放着长安功勋世家的长公子不管,我可不认为你回去,会得到任何的保护,说不定圣上看到你的第一面,就是当众把你吊起来给打一顿。” 咏晴闻言,不由得斜视了译桑项一眼,实在很气他讲话那么老实,她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了,却还要有人来提醒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沙粒,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声音,她好奇的转头过去看,不过放眼看去,四周都是树木,她实在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是马蹄声!”译桑顶替咏晴解答了心中的迷惘,脸上的表情霎时变的冷冰冰。 咏晴闻言,差点兴奋的欢呼。“是宣德!” 咏晴这下可开心了,她就知道宣德怎么有可能会不理她,她把刚才所担心的事都抛诸脑后,跑向前,不过她才踏向前一步,就被译桑项给拉回来。 “做什么?”咏晴看着被拉住的手,好奇的问道。 译桑项严肃的回答,“来人不一定是王爷,这个地方,因为平常较少人烟,所以常常有一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在得逞之后在此出没,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你明知道这里少有人烟,你还带我上这里。”咏晴的口气中没有指责,毕竟就算是遇上了土匪,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了人,她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以译桑项的死忠。竟然会使她这个王爷之妻落入这等局面,实在是不太寻常。 “夫人!”译桑项无奈的提醒她,“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是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可不是郊游远足。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找到,这样岂不就让王爷看出你是故意的!到时候,你才真的逃不过一顿打骂。” “对哦!”咏晴点点头,觉得有理,奇怪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怎么办?” 咏晴的眼底竟然在此刻闪过一丝兴奋,因为她没有看过土匪,她还真有些期待见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过译桑项接下来的话,把她的希望给打碎。 “夫人,请你待在这里!” “我不要。”咏晴摇头拒绝,双手握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要跟你一起并肩做战!” 译桑项给她的回答,竟是不以为然的一瞥。 “译桑项,你竟然瞧不起我。”咏晴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敢!”译桑项识趣的回答,“只不过我得知你要离府的情形时,未能阻止你已是不对,若再令你有所不测或有个损伤,我肯定是罪加一等,所以你就行行好,暂时待在这里,待我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回来。” “可是--” “算我拜托你,夫人,就当作这是我跟在你身旁保护你的代价,好吗?”译桑项祈求道。 咏晴看到他的表情,不甘的闭上自己的嘴巴,因为自己深知他说的有理。 ※※※ 看着对方快速的移动,其实也不用看了,普通的士匪,是不可能有如此绝佳的训练,译桑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缓缓的从暗处走了出来,等待。 震动地面的马蹄声直到译桑项的面前才停止,宣德帅气地翻身下马,与桑项面对面,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王府所培养的精壮武士。 “人呢?”宣德冷冷的问了句。 不用更多的说明,译桑项当然知道宣德所指何人,他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在林子里。” “你跟着我来。”宣德率先走在前头,要译桑项带路,还不忘说道:“其他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宣德的表情冷若冰霜,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不由得令译桑项心中一凛,为林中的咏晴捏了把冷汗。 “王爷,夫人只是顽皮了点,你……” 宣德伸出手,阻止译桑顶替咏晴求情。“她是我的妻子,该怎么处置她,我自有分寸。” 一直到现在,宣德心中的气还未消,怎么会发生这种荒谬的事在他的身上? 匆匆忙忙的赶到安国公府,却发现翔殷一改以往拖拖拉拉的个性,在他赶到时,早就离去多时。他当下决定去把翔殷追回,却又在准备出发时,得知他的宝贝妻子“离家出走”。他现在有股想揍人的冲动,想当然耳,他想揍的人就是咏晴,他万万想不到她会任性到以这种宣告失踪的方式来对他宣示它的不满。 “人呢?”宣传的黑眸在夜色中锐利的扫过,却不见他调皮的心妻子。 “在……”译桑项吞了口口水,不太敢回答,只好低着头,有点迟疑的用手指了指上方。 宣德皱起眉头,不知所以的顺着译桑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到两只白女敕的小腿在他的头顶上方晃啊晃的--还有一张带笑的脸庞,正弯着身子看着他。 他握紧双拳,乍见她在树上的吃惊已经消逝,毕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大小姐正乐在其中。他脸上的表情僵硬,青筋浮现,他为了她的安危在着急,而她竟还不怕死的--对他笑。 “王爷,夫人她只是……” “你不用解释,你一定想说她只是好玩而已!对不对?”宣德冷冷的打断他,然后向咏晴的方向伸出手,“下来。” “下去?”咏晴的表情一派天真,“你的意思是跳下去?这么高,你不怕我摔死吗?” “你既然爬的上去,就应该知道怎么爬下来,现在,你到底是下来还是不下来?”宣德的口气中加进了许多的强硬与不耐。 咏晴听到他的口气,暗暗地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不过她又想到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决定要不要下去?”咏晴浑然不知自己大难临头,还敢跟他讲条件。 “如果你不先下来,就别指望我会回答你任何的问题。”他的口气也是没得商量。 “你--” “该死的!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生气的重申一次,“下来!你再不下来。 小心我控制不住爬上去,把你从上面给丢下来。” 咏晴嘟着嘴巴,当然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自己可能,不!她在心中更正,是肯定将他逼到了极至,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考虑着要不要假装踉跄一下,摔下去,然后让他表现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跑来把她接个正著“不过看到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后,她觉得还是作罢的好,以免宣德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她给摔死,若是真死了,自己岂不又为这世上多添一缕冤魂?算了!当鬼已经很难过了,自己又何必去插一脚,来个儿吓鬼。 她的双脚一着地,就自动自发的把头低垂,似乎在忏悔,不过在低头的刹那间,她还不忘让自己那一双泛着泪光的双眸似哀似怨的看了宣德一眼,里头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就不得而知了! 宣德大步向前,拉住她的手,得知她毫发未损,心中虽然一松,却又有更深沉的怒气迸发出来,不过他放眼黑暗的四周,太清楚现在的天不时、地不利,于是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她便走。 “放手、放手、放手。” 咏晴连续的抗议,也没有使宣德停下脚步或是放开她,只不过她的挣扎,使他更加快脚下的步伐,把她往停在树林外等待的人马中带。而译桑项带着一脸同情跟在两人的身后。 “我正在气头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宣德把她拉上雷霆的背上时还不忘出声警告,“你逃走的这笔帐,你看我回府怎么跟你算!” 咏晴的回答是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前方不发一言,基本上她不是很担心他会跟她算帐,她担心的是,到底宣德有没有阻止翔殷去找云芊梦?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看看到时候是谁跟谁算帐? ※※※ 咏晴一下马,也不理会宣德,直直的就往房间跑,宣德见了也没有出声制止,以为她是心虚,所以才想先去躲起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愿意忏悔,他心中的怒气也消了泰半,现在只要她答应他以后不做这些任性又不经大脑的举动,他就决定大发善心的原谅她。 不过宣德一进房,才知道他终究是高估了咏晴,她会忏悔?!他根本是在作梦,因为他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又在做什么?”他双臂环胸,状似优闲的靠在梳妆铜镜台,看着在床沿忙来忙去的咏晴问道,他的语气轻柔,但他脸上的表情可又在传达另一个讯息。 “收拾包袱!”咏晴头也不回地回答,双手还是怕个不停。 “我当然知道你在收拾包袱。”宣德大步一跨,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你竟然敢畏罪潜逃。” “我才不会那么没有胆量,还畏罪潜逃。”咏晴把被他压在底下的手给抽回来,指着他的鼻子先声制人,“我是不想跟只疯狗吵架,以免不慎被哎呀!” “我没指责你今天所犯的过错,你反倒先……”宣德大感无奈的说。 “先怎样?”她一脸挑衅的模样。 宣德无奈的大叹了一口气,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给我坐下。”他把她给推坐在床上。 咏晴不服气的看着他,实在是受够了他绷紧的脸庞,“我先跟你说明白,要我留下来听你说话可以,不过,请你……”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请你有点笑容好吗?” “要骂你还要有笑容?!”宣德的表情仿佛是想掐死她。 “不笑?!”她指着他,看到他的表情不变,“不笑,拉倒。”她手一伸拿起被宣德丢到身后的包袱,真的要起身离去。 “李咏晴!”宣德的手一用力,又把她给拉回床上,“你以为这里是长安吗? 只要你一出府,马上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能去哪里?” “不要那么瞧不起我。”她最恨被人瞧不起,尤其是被宣德瞧不起,“我可以回娘家,不!不是回娘家,而是回婆家。” “婆家?!”宣德怀疑她是不是病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婆家,你还能去哪里?” “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咏晴丢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刚才在回君凌王府的一路上,就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了,她早就打算好自己的去处,她同情的拍了拍宣德的肩膀,“我要去安国公府,爹一定会收留我的,到时如果你要我回来,找八人大轿来请我,我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回来?” “你在恐吓我?”宣德实在对她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感到好奇。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咏晴鼓起腮帮子,对他扮了个鬼脸,“我才不是在恐吓你,你不要判我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的作为,充其量也顶多是在威胁你而已。” “威胁、恐吓?恐吓、威胁?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宣德不由得低声诅咒。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白痴兼霸道的女人,对他大呼小叫不说,还硬是把婆家当娘家,还把他爹提出来压他。 “我告诉你,我对你今天的作为很不满意,你最好……”宣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要走了。” 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咏晴把包袱一背,就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怕我找不到路去安国公府,不如你送我去。不过还是算了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一天,就找译桑项送我好了,不过也还是算了,你随便找个人送我好了,译桑项今天照顾了我一天,肯定也累坏了。你要好好的赏赐他,他帮了我许多。他对你可忠心了。” 打开房门,吹来一阵微风.此时已是夏末,空气间已经弥漫着秋天的气息,她抬起头看了眼天幕,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如云晶莹的散落大地,她决定散步去安国公府,顺便欣赏这番好夜色,不过脑袋瓜里没有概念由此去安国公府需费时多久便是了,她转过头,透着彩绘屏风,看到房内的宣德还杵在原地。 “你还不快去找人带我去安国公府!” 宣德闻言,疲惫的用手把脸一抹,心中挣扎着该不该揍她一顿?她竟然天真到以为他会自动找人送她去安国公府? 包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在笑,从没见到一个女人要跟自己的夫婿决裂时会那么的轻松偷快,难不成是他作她的老公作的太失败了吗?不是!应该是说咏晴无知到不清楚为人妻应该像什么样子才比较合理。 “你快点啊!”咏晴看他一脸沉思,失去耐性的在门口嚷道。 “你给我进来。”宣德走到门口,长手一拉,就把她拉进房内,咏晴被门槛绊了一下,不由得一个踉跄,头撞到一旁彩绘屏风的红木外框,她的小脸霎时痛的皱成一团。 “你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宣德的口气像是十分的受不了她,不过双眼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略为红肿的额头,咏晴不由得瑟缩在一旁。 “很痛吗?”他关心的询问。 咏晴看着他,一只手拿着包袱打了他的头一下,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指着屏风的方向,没好气的回道:“你去撞撞看,你就知道会不会痛了?” 宣德叹了口气,安心了。毕竟能说出这种话,还能用包袱打人的人,肯定撞的不算顶严重。 “你可不可以一天不让我为你担心?”宣德无奈的把手向上伸,模了模她的头顶。 “我几时惹你担心来着。”咏晴不服气的反驳,碰了碰自己兀自发疼的额头。 现在已经肿了起来,明天肯定会更疼,她走回房里,无理取闹的嚷道:“我从跟你见面起就不断的伤痕累累,我铁定八字跟你犯冲,我若继续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你说的太严重了吧!”宣德看到她走进房内,也只好跟在她的身后进门,理应是他对她发火,指责她的不是,现在情况却急转直下,换成她来数落他,“说自己伤痕祟累,更甚的,还说自己英年早逝,你也不过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罢了。” “我自己走路?”咏晴放下自己抚住额头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明明是你捉我去撞屏风的。” “我捉你去撞屏风?!”宣德向天一翻白眼,“我只愿承认我拉你的力道没有控制好,但是我可不承认你撞到屏风是我的……” “这就对了,你存心用力拉我。”咏晴一脸得意的打断他的话,那表情好像让她捉到了宣德的什么小辫子似的。 宣德看着她的模样,她的脾气来去匆匆,真是令他佩服至极,只要是让她估了上风,她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遗忘了。 “对了,翔殷呢?”咏晴忽然开口问道:“他现在人呢?你是不是把他给锁起来,不让他去帮我找芊梦,一定是的。”咏晴伸长手,用力的捶了捶被拆在内侧的床被--因为这样子手比较不会痛,兀自不平的嚷道:“你真的是好残忍,他是你弟弟,你一点自由都不给他,他已经及冠了,都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再关着他,你要让他去见见世面。” “慢着、慢着。”宣德站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掌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关了他?又什么时候让你看见我限制他的自由?我上有高堂,对翔殷的一切管教都是他们老人家拿的主意,我只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哼!”咏晴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态度?”宣德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用力的拍了下圆桌,“我还没有跟你算今天这一场闹剧的帐,你竟然还敢岔开话题,你别指望跟我提翔殷,就可以让我分心。” “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让你分心,因为没有必要,只是没想到你仁兄,竟然脸皮厚到敢跟我算帐。”咏晴根本就不怕他。有恃无恐的指着自己的额头,“我都受伤了,你还敢跟我算帐,好,要跟我算帐可以。”她点点头,指着屏风,“你先去撞屏风,撞出一个包,我才要给你算帐,不然我不要理你,我要回婆家.你听到没有……” “回“婆家”?”宣德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没想到她还讲得如此顺口,好像这是她天天做的事情,“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应该换来一顿打,你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条件--回婆家。” “没错!我就是要跟你谈条件。”咏晴也乐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听宣德的言下之意,他应该没有阻止到翔殷才是,既然如此,她可不想跟他吵架了,她望向窗外,又跑了出去,“今晚的月色很漂亮,要吵架也要找个有情调一点的地方,不然怎么吵的起来?” 宣德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猛犯咕哝,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教训她?得到的结论是一个摇头,“现在吵不起来了。”他喃喃的说道。 咏晴站在门口的回廊,看到他还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不太满意的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拖。“走啊!我们去凉亭吵架。” 宣德看着咏晴兴匆匆的模样,他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无奈的跟着咏晴走在通往凉亭的石板路上,发现自己对她离家这档事的怒气已经消失,他还发现,基本上他跟她根本就吵不起来,不过也对,如果讨到一个做错事还能说话比他大声,讲的比他还理直气壮,而且连吵架的地点都要讲究情调的妻子,就算有再深的怒气也已经被磨灭掉了。 到了凉亭之后,咏晴转过身,嘴角还微微翘起,双眸盈着笑意,若是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他们夫妇俩在夜色中散步,形成一幅鹣蝶情深的画面。 “你要骂我,开始吧!”咏晴看着他说道:“我洗耳恭听。”其实她早就看出来,宣德拿她没辙了。 宣德摇摇头,抱起她,咏晴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宣德好整以暇的放她坐在凉亭的石桌上。 “我怀疑你是存心的。”宣德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府奴仆如云,为什么你独独挑上翔殷去帮你找人?” “我是看见你不帮我,所以找只好自救。” “自救?!”宣德不明所以的重复一次。 “我发现你很过分。”咏晴用手指截了戳他的胸膛,“于公,虽然芊梦并不是皇室中人。但是她好歹也是个承受朝廷所赐封号的郡主;于私,她也算是你的挂名妻子,你不把她一个纤细女子找回来,若她有个万一,你可就罪过了。” 宣德听到咏晴的话,没有多想,便直接开口反驳:“她能够逃婚,我就不相信她是个纤细女子,我反倒认为她就算被丢在大漠中三天三夜都死不了,所以你不用替她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咏晴假装咳了几声,不用正眼看他,而是瞄了他一眼。“听咱们君凌王爷的意思,我也是逃婚,那你认为,就算你把我丢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漠三天三夜,我也死不了啰!” “这……”宣传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所可能造成的结果,连忙说道:“你跟云芊梦不同,你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咏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她可不打算转移话题,缀续问道:“你又没见过云芊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比找更加的弱不禁风?” “我--”宣德一时语结,毕竟他确实是没有见过云芊梦。 “没话说了吧!”咏晴的食指指控似的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没话说了。”宣德把她的手拉下来,包在他的手掌里,他很有风度的承认,不过他的疑问依旧没有得到咏晴的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挑中翔殷去找云芊梦?” “如果你一直对我黄牛,我只好去找他,毕竟他是当然的第一人选。”咏晴语气中的揶榆成分居多,“我可是把握著『兄债弟还”的原则,所以找这么做也没错。” 宣德盯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咏晴却被他盯的心虚的低下头,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想我了解了。” 他露出一个苦笑,早知道她的脑中总是想着一大堆今人出其不意的点子,只不过他可不能任由着她去做。 “你该不是以为翔殷的离去,可以刺激我或爹派人去寻找他,当然,最主要的是,顺便帮你寻找云芊梦。” “你真的很聪明耶!”咏晴似乎对宣德的头脑非常的满意,还不忘拍了拍他的头顶,“竟然你都猜出来了,我也没有道理再瞒着你,你明天赶快派人去找翔殷吧!” “我不会派人去找翔殷。” 宣传的话一出,很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咏晴一脸失望的表情,果不其然,她立刻皴起眉头,嘟起嘴巴。 “为什么不?” “因为正如你所说的,翔殷已经及冠了,我们不能够再把他保护在羽翼底下,年底他的府邸便要在离召凌王府五十里虚的地方落成,那里规画了数十顷的牧地,若他能够好好干,不出数年,他肯定可以成就屑于他的王国,不过,先决条件就是要让他独立成长,刚好这就是个好机会。我就替他谢过你这个好嫂嫂了。”宣德的眼神中露出狡黠。 “你……”咏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好不停的嚷道:“无赖、无赖、无赖。” “黄昏时候见你,你骂我小人,现在骂我无赖,小人变无赖,这算不算是一种人格上的进步?”宣德说着,还不忘揉了揉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 咏晴看到他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打从出娘胎,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物。人格的进步?她摇摇头。 她跳下桌子,还看准了目标跳,把宣德深思的表情给当场抹掉,露出痛苦的神色。 “以前打你的脸,现在踩你的脚,由头到脚,几乎全身被我打遍,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她也不甘示弱的反将他一军,当场让他哑口无言。 “你这个丫头.永远这么伶牙俐齿。”宣德无奈的摇头。 “这是当然。”咏晴牵着他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现在才知道我的口才一流,不过我先告诉你,我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若你没有在三个月之内找到我的芊梦,我就自己去找,你先别发火。”咏晴见他的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总之,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定了,所以该怎么做,你自己先斟酌,若你再继续把我的话置之脑后,就别怪我跑到外面饿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 宣德听完她的话,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你真是无理取闹。” “这才不叫无理取闹。”咏晴可不赞同宣德的话,“我这叫通权达变,这条路不能走,绕道而行,总成了吧!包何况我已经十分的宽宏大量给你选择的机会了,不是吗?” “你这叫给我选择?”宣德摇摇头,“这明明就是强迫中奖。” “选择也好,强迫中奖也罢。”咏晴靠在他的身上,“我现在很累了,忙了一天,你现在是想要跟我回去休息呢?还是想要继续跟我吵架?” “我……”宣德看了看窝在他怀中的小女人,吁了口气,也伸出手搂着她,“不跟你吵,不过却有个条件。” “什么?”咏晴不可思议的惊叫了声。 “不准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也不准再胡乱闯祸。”宣德警告的说着。 “我从来没有闯……”咏晴看到宣德的表情,立刻闭上嘴,不太热中的点点头,因为她才不想又跟他发生任何口语上的冲突,所以还是顺着他好。 反正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她答应的不闯祸是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而从小到大,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忍受的范围之内,她狡黠的露出一个笑容。 “夫人,时辰不早了,早早回府吧!”译桑项看着坐在大树底下的咏晴,颇觉无奈的劝道。 话说今天黄昏,他正想离开王府返家之际,却被咏晴给拦住,无由来的说她要离家出走.不过却需要有个人去向宣德“通风报信”,好让宣德有个方向来追她。 要离开还要先通知,这哪叫离家出走,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举动,偏偏眼前的这名女子。此刻却好像正在兴头上,不论他好说歹说,她就是坚持要等到宣德来找她,她才愿意回去。 “如果你想家了,你可以回家,我又没说要你陪。”咏晴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强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事实上,从夜色开始笼罩大地之后,她的心中就开始忐忑不安,黑压压的一片在她的四周,她好怕一个不留神,身边就会窜出什么东西把她吓死。 所以她的心中实在是很庆幸译桑项坚持跟着她,不然就算地想回家,她也是肯定找的到路出来。找不到路回去。 译桑项在咏晴的面前走来走去,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会离去,毕竟他是阿史那家的忠仆。 “夫人,你别玩了,王爷现在肯定急的发慌。”译桑项仍旧不死心的苦口婆心劝她。 不过咏晴还是跟他摇摇头,事已至此,她也自知是自己行事太过冲动了,可是若是回去,肯定少不了宣德的一顿骂,所以,她不如等宣德来找她,说不定还能因为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博取同情。 “从君凌王府到这里要很久吗?”咏晴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译桑项问道。 她心中纳闷,自己在黄昏时刻离开,而此刻都已明月高悬了,怎么还不见自己的夫婿? 她一直到冷静下来之后,才担心这次自己玩的太凶了,说不定惹火了宣德,他就索性不理她,把她放在外头自生自灭。 译桑项看了咏晴一眼,转出了她话中的担心,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任性归任性,但是女人就是女人,根本就不像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回去吧!夫人。”译桑项又缝缤开口鼓动她,“王爷不会指责你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指责我?”咏晴咕哝的反驳,“他现在可能正在大摆宴席,庆幸自己摆月兑掉我;要不就是正在大发雷霆,计算时辰等着我回去,好赏我一顿打骂,我才不要回去送死或是回去让我自己的颜面无光.我看——”她站起身,“我看我现在索性回长安算了,至少回了长安,有我皇兄在,他应该不会器张到在我皇兄面前打我吧?” 其实她自己说的也没有多大把握,因为她也清楚自己当初的冲动离京,肯定会令皇兄急白好几根头发,所以回长安,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举动,她现在真是四面楚歌,她自怨自哀的想着。 “这可难讲!”译桑项有话直说,实事求是的说道:“我听翔殷说过,你在自己婚礼的前夕偷溜出长安,放着长安功勋世家的长公子不管,我可不认为你回去,会得到任何的保护,说不定圣上看到你的第一面,就是当众把你吊起来给打一顿。” 咏晴闻言,不由得斜视了译桑项一眼,实在很气他讲话那么老实,她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了,却还要有人来提醒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沙粒,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声音,她好奇的转头过去看,不过放眼看去,四周都是树木,她实在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是马蹄声!”译桑顶替咏晴解答了心中的迷惘,脸上的表情霎时变的冷冰冰。 咏晴闻言,差点兴奋的欢呼。“是宣德!” 咏晴这下可开心了,她就知道宣德怎么有可能会不理她,她把刚才所担心的事都抛诸脑后,跑向前,不过她才踏向前一步,就被译桑项给拉回来。 “做什么?”咏晴看着被拉住的手,好奇的问道。 译桑项严肃的回答,“来人不一定是王爷,这个地方,因为平常较少人烟,所以常常有一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在得逞之后在此出没,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你明知道这里少有人烟,你还带我上这里。”咏晴的口气中没有指责,毕竟就算是遇上了土匪,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了人,她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以译桑项的死忠。竟然会使她这个王爷之妻落入这等局面,实在是不太寻常。 “夫人!”译桑项无奈的提醒她,“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是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可不是郊游远足。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找到,这样岂不就让王爷看出你是故意的!到时候,你才真的逃不过一顿打骂。” “对哦!”咏晴点点头,觉得有理,奇怪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怎么办?” 咏晴的眼底竟然在此刻闪过一丝兴奋,因为她没有看过土匪,她还真有些期待见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过译桑项接下来的话,把她的希望给打碎。 “夫人,请你待在这里!” “我不要。”咏晴摇头拒绝,双手握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要跟你一起并肩做战!” 译桑项给她的回答,竟是不以为然的一瞥。 “译桑项,你竟然瞧不起我。”咏晴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敢!”译桑项识趣的回答,“只不过我得知你要离府的情形时,未能阻止你已是不对,若再令你有所不测或有个损伤,我肯定是罪加一等,所以你就行行好,暂时待在这里,待我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回来。” “可是--” “算我拜托你,夫人,就当作这是我跟在你身旁保护你的代价,好吗?”译桑项祈求道。 咏晴看到他的表情,不甘的闭上自己的嘴巴,因为自己深知他说的有理。 ※※※ 看着对方快速的移动,其实也不用看了,普通的士匪,是不可能有如此绝佳的训练,译桑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缓缓的从暗处走了出来,等待。 震动地面的马蹄声直到译桑项的面前才停止,宣德帅气地翻身下马,与桑项面对面,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王府所培养的精壮武士。 “人呢?”宣德冷冷的问了句。 不用更多的说明,译桑项当然知道宣德所指何人,他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在林子里。” “你跟着我来。”宣德率先走在前头,要译桑项带路,还不忘说道:“其他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宣德的表情冷若冰霜,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不由得令译桑项心中一凛,为林中的咏晴捏了把冷汗。 “王爷,夫人只是顽皮了点,你……” 宣德伸出手,阻止译桑顶替咏晴求情。“她是我的妻子,该怎么处置她,我自有分寸。” 一直到现在,宣德心中的气还未消,怎么会发生这种荒谬的事在他的身上? 匆匆忙忙的赶到安国公府,却发现翔殷一改以往拖拖拉拉的个性,在他赶到时,早就离去多时。他当下决定去把翔殷追回,却又在准备出发时,得知他的宝贝妻子“离家出走”。他现在有股想揍人的冲动,想当然耳,他想揍的人就是咏晴,他万万想不到她会任性到以这种宣告失踪的方式来对他宣示它的不满。 “人呢?”宣传的黑眸在夜色中锐利的扫过,却不见他调皮的心妻子。 “在……”译桑项吞了口口水,不太敢回答,只好低着头,有点迟疑的用手指了指上方。 宣德皱起眉头,不知所以的顺着译桑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到两只白女敕的小腿在他的头顶上方晃啊晃的--还有一张带笑的脸庞,正弯着身子看着他。 他握紧双拳,乍见她在树上的吃惊已经消逝,毕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大小姐正乐在其中。他脸上的表情僵硬,青筋浮现,他为了她的安危在着急,而她竟还不怕死的--对他笑。 “王爷,夫人她只是……” “你不用解释,你一定想说她只是好玩而已!对不对?”宣德冷冷的打断他,然后向咏晴的方向伸出手,“下来。” “下去?”咏晴的表情一派天真,“你的意思是跳下去?这么高,你不怕我摔死吗?” “你既然爬的上去,就应该知道怎么爬下来,现在,你到底是下来还是不下来?”宣德的口气中加进了许多的强硬与不耐。 咏晴听到他的口气,暗暗地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不过她又想到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决定要不要下去?”咏晴浑然不知自己大难临头,还敢跟他讲条件。 “如果你不先下来,就别指望我会回答你任何的问题。”他的口气也是没得商量。 “你--” “该死的!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生气的重申一次,“下来!你再不下来。 小心我控制不住爬上去,把你从上面给丢下来。” 咏晴嘟着嘴巴,当然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自己可能,不!她在心中更正,是肯定将他逼到了极至,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考虑着要不要假装踉跄一下,摔下去,然后让他表现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跑来把她接个正著“不过看到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后,她觉得还是作罢的好,以免宣德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她给摔死,若是真死了,自己岂不又为这世上多添一缕冤魂?算了!当鬼已经很难过了,自己又何必去插一脚,来个儿吓鬼。 她的双脚一着地,就自动自发的把头低垂,似乎在忏悔,不过在低头的刹那间,她还不忘让自己那一双泛着泪光的双眸似哀似怨的看了宣德一眼,里头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就不得而知了! 宣德大步向前,拉住她的手,得知她毫发未损,心中虽然一松,却又有更深沉的怒气迸发出来,不过他放眼黑暗的四周,太清楚现在的天不时、地不利,于是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她便走。 “放手、放手、放手。” 咏晴连续的抗议,也没有使宣德停下脚步或是放开她,只不过她的挣扎,使他更加快脚下的步伐,把她往停在树林外等待的人马中带。而译桑项带着一脸同情跟在两人的身后。 “我正在气头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宣德把她拉上雷霆的背上时还不忘出声警告,“你逃走的这笔帐,你看我回府怎么跟你算!” 咏晴的回答是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前方不发一言,基本上她不是很担心他会跟她算帐,她担心的是,到底宣德有没有阻止翔殷去找云芊梦?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看看到时候是谁跟谁算帐? ※※※ 咏晴一下马,也不理会宣德,直直的就往房间跑,宣德见了也没有出声制止,以为她是心虚,所以才想先去躲起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愿意忏悔,他心中的怒气也消了泰半,现在只要她答应他以后不做这些任性又不经大脑的举动,他就决定大发善心的原谅她。 不过宣德一进房,才知道他终究是高估了咏晴,她会忏悔?!他根本是在作梦,因为他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又在做什么?”他双臂环胸,状似优闲的靠在梳妆铜镜台,看着在床沿忙来忙去的咏晴问道,他的语气轻柔,但他脸上的表情可又在传达另一个讯息。 “收拾包袱!”咏晴头也不回地回答,双手还是怕个不停。 “我当然知道你在收拾包袱。”宣德大步一跨,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你竟然敢畏罪潜逃。” “我才不会那么没有胆量,还畏罪潜逃。”咏晴把被他压在底下的手给抽回来,指着他的鼻子先声制人,“我是不想跟只疯狗吵架,以免不慎被哎呀!” “我没指责你今天所犯的过错,你反倒先……”宣德大感无奈的说。 “先怎样?”她一脸挑衅的模样。 宣德无奈的大叹了一口气,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给我坐下。”他把她给推坐在床上。 咏晴不服气的看着他,实在是受够了他绷紧的脸庞,“我先跟你说明白,要我留下来听你说话可以,不过,请你……”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请你有点笑容好吗?” “要骂你还要有笑容?!”宣德的表情仿佛是想掐死她。 “不笑?!”她指着他,看到他的表情不变,“不笑,拉倒。”她手一伸拿起被宣德丢到身后的包袱,真的要起身离去。 “李咏晴!”宣德的手一用力,又把她给拉回床上,“你以为这里是长安吗? 只要你一出府,马上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能去哪里?” “不要那么瞧不起我。”她最恨被人瞧不起,尤其是被宣德瞧不起,“我可以回娘家,不!不是回娘家,而是回婆家。” “婆家?!”宣德怀疑她是不是病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婆家,你还能去哪里?” “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咏晴丢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刚才在回君凌王府的一路上,就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了,她早就打算好自己的去处,她同情的拍了拍宣德的肩膀,“我要去安国公府,爹一定会收留我的,到时如果你要我回来,找八人大轿来请我,我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回来?” “你在恐吓我?”宣德实在对她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感到好奇。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咏晴鼓起腮帮子,对他扮了个鬼脸,“我才不是在恐吓你,你不要判我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的作为,充其量也顶多是在威胁你而已。” “威胁、恐吓?恐吓、威胁?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宣德不由得低声诅咒。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白痴兼霸道的女人,对他大呼小叫不说,还硬是把婆家当娘家,还把他爹提出来压他。 “我告诉你,我对你今天的作为很不满意,你最好……”宣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要走了。” 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咏晴把包袱一背,就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怕我找不到路去安国公府,不如你送我去。不过还是算了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一天,就找译桑项送我好了,不过也还是算了,你随便找个人送我好了,译桑项今天照顾了我一天,肯定也累坏了。你要好好的赏赐他,他帮了我许多。他对你可忠心了。” 打开房门,吹来一阵微风.此时已是夏末,空气间已经弥漫着秋天的气息,她抬起头看了眼天幕,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如云晶莹的散落大地,她决定散步去安国公府,顺便欣赏这番好夜色,不过脑袋瓜里没有概念由此去安国公府需费时多久便是了,她转过头,透着彩绘屏风,看到房内的宣德还杵在原地。 “你还不快去找人带我去安国公府!” 宣德闻言,疲惫的用手把脸一抹,心中挣扎着该不该揍她一顿?她竟然天真到以为他会自动找人送她去安国公府? 包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在笑,从没见到一个女人要跟自己的夫婿决裂时会那么的轻松偷快,难不成是他作她的老公作的太失败了吗?不是!应该是说咏晴无知到不清楚为人妻应该像什么样子才比较合理。 “你快点啊!”咏晴看他一脸沉思,失去耐性的在门口嚷道。 “你给我进来。”宣德走到门口,长手一拉,就把她拉进房内,咏晴被门槛绊了一下,不由得一个踉跄,头撞到一旁彩绘屏风的红木外框,她的小脸霎时痛的皱成一团。 “你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宣德的口气像是十分的受不了她,不过双眼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略为红肿的额头,咏晴不由得瑟缩在一旁。 “很痛吗?”他关心的询问。 咏晴看着他,一只手拿着包袱打了他的头一下,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指着屏风的方向,没好气的回道:“你去撞撞看,你就知道会不会痛了?” 宣德叹了口气,安心了。毕竟能说出这种话,还能用包袱打人的人,肯定撞的不算顶严重。 “你可不可以一天不让我为你担心?”宣德无奈的把手向上伸,模了模她的头顶。 “我几时惹你担心来着。”咏晴不服气的反驳,碰了碰自己兀自发疼的额头。 现在已经肿了起来,明天肯定会更疼,她走回房里,无理取闹的嚷道:“我从跟你见面起就不断的伤痕累累,我铁定八字跟你犯冲,我若继续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你说的太严重了吧!”宣德看到她走进房内,也只好跟在她的身后进门,理应是他对她发火,指责她的不是,现在情况却急转直下,换成她来数落他,“说自己伤痕祟累,更甚的,还说自己英年早逝,你也不过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罢了。” “我自己走路?”咏晴放下自己抚住额头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明明是你捉我去撞屏风的。” “我捉你去撞屏风?!”宣德向天一翻白眼,“我只愿承认我拉你的力道没有控制好,但是我可不承认你撞到屏风是我的……” “这就对了,你存心用力拉我。”咏晴一脸得意的打断他的话,那表情好像让她捉到了宣德的什么小辫子似的。 宣德看着她的模样,她的脾气来去匆匆,真是令他佩服至极,只要是让她估了上风,她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遗忘了。 “对了,翔殷呢?”咏晴忽然开口问道:“他现在人呢?你是不是把他给锁起来,不让他去帮我找芊梦,一定是的。”咏晴伸长手,用力的捶了捶被拆在内侧的床被--因为这样子手比较不会痛,兀自不平的嚷道:“你真的是好残忍,他是你弟弟,你一点自由都不给他,他已经及冠了,都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再关着他,你要让他去见见世面。” “慢着、慢着。”宣德站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掌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关了他?又什么时候让你看见我限制他的自由?我上有高堂,对翔殷的一切管教都是他们老人家拿的主意,我只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哼!”咏晴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态度?”宣德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用力的拍了下圆桌,“我还没有跟你算今天这一场闹剧的帐,你竟然还敢岔开话题,你别指望跟我提翔殷,就可以让我分心。” “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让你分心,因为没有必要,只是没想到你仁兄,竟然脸皮厚到敢跟我算帐。”咏晴根本就不怕他。有恃无恐的指着自己的额头,“我都受伤了,你还敢跟我算帐,好,要跟我算帐可以。”她点点头,指着屏风,“你先去撞屏风,撞出一个包,我才要给你算帐,不然我不要理你,我要回婆家.你听到没有……” “回“婆家”?”宣德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没想到她还讲得如此顺口,好像这是她天天做的事情,“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应该换来一顿打,你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条件--回婆家。” “没错!我就是要跟你谈条件。”咏晴也乐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听宣德的言下之意,他应该没有阻止到翔殷才是,既然如此,她可不想跟他吵架了,她望向窗外,又跑了出去,“今晚的月色很漂亮,要吵架也要找个有情调一点的地方,不然怎么吵的起来?” 宣德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猛犯咕哝,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教训她?得到的结论是一个摇头,“现在吵不起来了。”他喃喃的说道。 咏晴站在门口的回廊,看到他还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不太满意的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拖。“走啊!我们去凉亭吵架。” 宣德看着咏晴兴匆匆的模样,他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无奈的跟着咏晴走在通往凉亭的石板路上,发现自己对她离家这档事的怒气已经消失,他还发现,基本上他跟她根本就吵不起来,不过也对,如果讨到一个做错事还能说话比他大声,讲的比他还理直气壮,而且连吵架的地点都要讲究情调的妻子,就算有再深的怒气也已经被磨灭掉了。 到了凉亭之后,咏晴转过身,嘴角还微微翘起,双眸盈着笑意,若是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他们夫妇俩在夜色中散步,形成一幅鹣蝶情深的画面。 “你要骂我,开始吧!”咏晴看着他说道:“我洗耳恭听。”其实她早就看出来,宣德拿她没辙了。 宣德摇摇头,抱起她,咏晴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宣德好整以暇的放她坐在凉亭的石桌上。 “我怀疑你是存心的。”宣德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府奴仆如云,为什么你独独挑上翔殷去帮你找人?” “我是看见你不帮我,所以找只好自救。” “自救?!”宣德不明所以的重复一次。 “我发现你很过分。”咏晴用手指截了戳他的胸膛,“于公,虽然芊梦并不是皇室中人。但是她好歹也是个承受朝廷所赐封号的郡主;于私,她也算是你的挂名妻子,你不把她一个纤细女子找回来,若她有个万一,你可就罪过了。” 宣德听到咏晴的话,没有多想,便直接开口反驳:“她能够逃婚,我就不相信她是个纤细女子,我反倒认为她就算被丢在大漠中三天三夜都死不了,所以你不用替她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咏晴假装咳了几声,不用正眼看他,而是瞄了他一眼。“听咱们君凌王爷的意思,我也是逃婚,那你认为,就算你把我丢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漠三天三夜,我也死不了啰!” “这……”宣传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所可能造成的结果,连忙说道:“你跟云芊梦不同,你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咏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她可不打算转移话题,缀续问道:“你又没见过云芊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比找更加的弱不禁风?” “我--”宣德一时语结,毕竟他确实是没有见过云芊梦。 “没话说了吧!”咏晴的食指指控似的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没话说了。”宣德把她的手拉下来,包在他的手掌里,他很有风度的承认,不过他的疑问依旧没有得到咏晴的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挑中翔殷去找云芊梦?” “如果你一直对我黄牛,我只好去找他,毕竟他是当然的第一人选。”咏晴语气中的揶榆成分居多,“我可是把握著『兄债弟还”的原则,所以找这么做也没错。” 宣德盯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咏晴却被他盯的心虚的低下头,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想我了解了。” 他露出一个苦笑,早知道她的脑中总是想着一大堆今人出其不意的点子,只不过他可不能任由着她去做。 “你该不是以为翔殷的离去,可以刺激我或爹派人去寻找他,当然,最主要的是,顺便帮你寻找云芊梦。” “你真的很聪明耶!”咏晴似乎对宣德的头脑非常的满意,还不忘拍了拍他的头顶,“竟然你都猜出来了,我也没有道理再瞒着你,你明天赶快派人去找翔殷吧!” “我不会派人去找翔殷。” 宣传的话一出,很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咏晴一脸失望的表情,果不其然,她立刻皴起眉头,嘟起嘴巴。 “为什么不?” “因为正如你所说的,翔殷已经及冠了,我们不能够再把他保护在羽翼底下,年底他的府邸便要在离召凌王府五十里虚的地方落成,那里规画了数十顷的牧地,若他能够好好干,不出数年,他肯定可以成就屑于他的王国,不过,先决条件就是要让他独立成长,刚好这就是个好机会。我就替他谢过你这个好嫂嫂了。”宣德的眼神中露出狡黠。 “你……”咏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好不停的嚷道:“无赖、无赖、无赖。” “黄昏时候见你,你骂我小人,现在骂我无赖,小人变无赖,这算不算是一种人格上的进步?”宣德说着,还不忘揉了揉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 咏晴看到他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打从出娘胎,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物。人格的进步?她摇摇头。 她跳下桌子,还看准了目标跳,把宣德深思的表情给当场抹掉,露出痛苦的神色。 “以前打你的脸,现在踩你的脚,由头到脚,几乎全身被我打遍,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她也不甘示弱的反将他一军,当场让他哑口无言。 “你这个丫头.永远这么伶牙俐齿。”宣德无奈的摇头。 “这是当然。”咏晴牵着他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现在才知道我的口才一流,不过我先告诉你,我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若你没有在三个月之内找到我的芊梦,我就自己去找,你先别发火。”咏晴见他的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总之,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定了,所以该怎么做,你自己先斟酌,若你再继续把我的话置之脑后,就别怪我跑到外面饿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 宣德听完她的话,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你真是无理取闹。” “这才不叫无理取闹。”咏晴可不赞同宣德的话,“我这叫通权达变,这条路不能走,绕道而行,总成了吧!包何况我已经十分的宽宏大量给你选择的机会了,不是吗?” “你这叫给我选择?”宣德摇摇头,“这明明就是强迫中奖。” “选择也好,强迫中奖也罢。”咏晴靠在他的身上,“我现在很累了,忙了一天,你现在是想要跟我回去休息呢?还是想要继续跟我吵架?” “我……”宣德看了看窝在他怀中的小女人,吁了口气,也伸出手搂着她,“不跟你吵,不过却有个条件。” “什么?”咏晴不可思议的惊叫了声。 “不准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也不准再胡乱闯祸。”宣德警告的说着。 “我从来没有闯……”咏晴看到宣德的表情,立刻闭上嘴,不太热中的点点头,因为她才不想又跟他发生任何口语上的冲突,所以还是顺着他好。 反正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她答应的不闯祸是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而从小到大,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忍受的范围之内,她狡黠的露出一个笑容。 “夫人,时辰不早了,早早回府吧!”译桑项看着坐在大树底下的咏晴,颇觉无奈的劝道。 话说今天黄昏,他正想离开王府返家之际,却被咏晴给拦住,无由来的说她要离家出走.不过却需要有个人去向宣德“通风报信”,好让宣德有个方向来追她。 要离开还要先通知,这哪叫离家出走,在他的眼中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举动,偏偏眼前的这名女子。此刻却好像正在兴头上,不论他好说歹说,她就是坚持要等到宣德来找她,她才愿意回去。 “如果你想家了,你可以回家,我又没说要你陪。”咏晴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强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事实上,从夜色开始笼罩大地之后,她的心中就开始忐忑不安,黑压压的一片在她的四周,她好怕一个不留神,身边就会窜出什么东西把她吓死。 所以她的心中实在是很庆幸译桑项坚持跟着她,不然就算地想回家,她也是肯定找的到路出来。找不到路回去。 译桑项在咏晴的面前走来走去,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会离去,毕竟他是阿史那家的忠仆。 “夫人,你别玩了,王爷现在肯定急的发慌。”译桑项仍旧不死心的苦口婆心劝她。 不过咏晴还是跟他摇摇头,事已至此,她也自知是自己行事太过冲动了,可是若是回去,肯定少不了宣德的一顿骂,所以,她不如等宣德来找她,说不定还能因为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博取同情。 “从君凌王府到这里要很久吗?”咏晴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译桑项问道。 她心中纳闷,自己在黄昏时刻离开,而此刻都已明月高悬了,怎么还不见自己的夫婿? 她一直到冷静下来之后,才担心这次自己玩的太凶了,说不定惹火了宣德,他就索性不理她,把她放在外头自生自灭。 译桑项看了咏晴一眼,转出了她话中的担心,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任性归任性,但是女人就是女人,根本就不像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回去吧!夫人。”译桑项又缝缤开口鼓动她,“王爷不会指责你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指责我?”咏晴咕哝的反驳,“他现在可能正在大摆宴席,庆幸自己摆月兑掉我;要不就是正在大发雷霆,计算时辰等着我回去,好赏我一顿打骂,我才不要回去送死或是回去让我自己的颜面无光.我看——”她站起身,“我看我现在索性回长安算了,至少回了长安,有我皇兄在,他应该不会器张到在我皇兄面前打我吧?” 其实她自己说的也没有多大把握,因为她也清楚自己当初的冲动离京,肯定会令皇兄急白好几根头发,所以回长安,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举动,她现在真是四面楚歌,她自怨自哀的想着。 “这可难讲!”译桑项有话直说,实事求是的说道:“我听翔殷说过,你在自己婚礼的前夕偷溜出长安,放着长安功勋世家的长公子不管,我可不认为你回去,会得到任何的保护,说不定圣上看到你的第一面,就是当众把你吊起来给打一顿。” 咏晴闻言,不由得斜视了译桑项一眼,实在很气他讲话那么老实,她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了,却还要有人来提醒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沙粒,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声音,她好奇的转头过去看,不过放眼看去,四周都是树木,她实在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是马蹄声!”译桑顶替咏晴解答了心中的迷惘,脸上的表情霎时变的冷冰冰。 咏晴闻言,差点兴奋的欢呼。“是宣德!” 咏晴这下可开心了,她就知道宣德怎么有可能会不理她,她把刚才所担心的事都抛诸脑后,跑向前,不过她才踏向前一步,就被译桑项给拉回来。 “做什么?”咏晴看着被拉住的手,好奇的问道。 译桑项严肃的回答,“来人不一定是王爷,这个地方,因为平常较少人烟,所以常常有一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在得逞之后在此出没,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你明知道这里少有人烟,你还带我上这里。”咏晴的口气中没有指责,毕竟就算是遇上了土匪,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怪不了人,她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以译桑项的死忠。竟然会使她这个王爷之妻落入这等局面,实在是不太寻常。 “夫人!”译桑项无奈的提醒她,“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是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可不是郊游远足。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找到,这样岂不就让王爷看出你是故意的!到时候,你才真的逃不过一顿打骂。” “对哦!”咏晴点点头,觉得有理,奇怪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怎么办?” 咏晴的眼底竟然在此刻闪过一丝兴奋,因为她没有看过土匪,她还真有些期待见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过译桑项接下来的话,把她的希望给打碎。 “夫人,请你待在这里!” “我不要。”咏晴摇头拒绝,双手握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要跟你一起并肩做战!” 译桑项给她的回答,竟是不以为然的一瞥。 “译桑项,你竟然瞧不起我。”咏晴忿忿不平的说道。 “不敢!”译桑项识趣的回答,“只不过我得知你要离府的情形时,未能阻止你已是不对,若再令你有所不测或有个损伤,我肯定是罪加一等,所以你就行行好,暂时待在这里,待我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回来。” “可是--” “算我拜托你,夫人,就当作这是我跟在你身旁保护你的代价,好吗?”译桑项祈求道。 咏晴看到他的表情,不甘的闭上自己的嘴巴,因为自己深知他说的有理。 ※※※ 看着对方快速的移动,其实也不用看了,普通的士匪,是不可能有如此绝佳的训练,译桑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缓缓的从暗处走了出来,等待。 震动地面的马蹄声直到译桑项的面前才停止,宣德帅气地翻身下马,与桑项面对面,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王府所培养的精壮武士。 “人呢?”宣德冷冷的问了句。 不用更多的说明,译桑项当然知道宣德所指何人,他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在林子里。” “你跟着我来。”宣德率先走在前头,要译桑项带路,还不忘说道:“其他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宣德的表情冷若冰霜,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不由得令译桑项心中一凛,为林中的咏晴捏了把冷汗。 “王爷,夫人只是顽皮了点,你……” 宣德伸出手,阻止译桑顶替咏晴求情。“她是我的妻子,该怎么处置她,我自有分寸。” 一直到现在,宣德心中的气还未消,怎么会发生这种荒谬的事在他的身上? 匆匆忙忙的赶到安国公府,却发现翔殷一改以往拖拖拉拉的个性,在他赶到时,早就离去多时。他当下决定去把翔殷追回,却又在准备出发时,得知他的宝贝妻子“离家出走”。他现在有股想揍人的冲动,想当然耳,他想揍的人就是咏晴,他万万想不到她会任性到以这种宣告失踪的方式来对他宣示它的不满。 “人呢?”宣传的黑眸在夜色中锐利的扫过,却不见他调皮的心妻子。 “在……”译桑项吞了口口水,不太敢回答,只好低着头,有点迟疑的用手指了指上方。 宣德皱起眉头,不知所以的顺着译桑项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到两只白女敕的小腿在他的头顶上方晃啊晃的--还有一张带笑的脸庞,正弯着身子看着他。 他握紧双拳,乍见她在树上的吃惊已经消逝,毕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大小姐正乐在其中。他脸上的表情僵硬,青筋浮现,他为了她的安危在着急,而她竟还不怕死的--对他笑。 “王爷,夫人她只是……” “你不用解释,你一定想说她只是好玩而已!对不对?”宣德冷冷的打断他,然后向咏晴的方向伸出手,“下来。” “下去?”咏晴的表情一派天真,“你的意思是跳下去?这么高,你不怕我摔死吗?” “你既然爬的上去,就应该知道怎么爬下来,现在,你到底是下来还是不下来?”宣德的口气中加进了许多的强硬与不耐。 咏晴听到他的口气,暗暗地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不过她又想到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决定要不要下去?”咏晴浑然不知自己大难临头,还敢跟他讲条件。 “如果你不先下来,就别指望我会回答你任何的问题。”他的口气也是没得商量。 “你--” “该死的!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生气的重申一次,“下来!你再不下来。 小心我控制不住爬上去,把你从上面给丢下来。” 咏晴嘟着嘴巴,当然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自己可能,不!她在心中更正,是肯定将他逼到了极至,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考虑着要不要假装踉跄一下,摔下去,然后让他表现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跑来把她接个正著“不过看到自己与地面的距离后,她觉得还是作罢的好,以免宣德一时反应不过来,让她给摔死,若是真死了,自己岂不又为这世上多添一缕冤魂?算了!当鬼已经很难过了,自己又何必去插一脚,来个儿吓鬼。 她的双脚一着地,就自动自发的把头低垂,似乎在忏悔,不过在低头的刹那间,她还不忘让自己那一双泛着泪光的双眸似哀似怨的看了宣德一眼,里头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就不得而知了! 宣德大步向前,拉住她的手,得知她毫发未损,心中虽然一松,却又有更深沉的怒气迸发出来,不过他放眼黑暗的四周,太清楚现在的天不时、地不利,于是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她便走。 “放手、放手、放手。” 咏晴连续的抗议,也没有使宣德停下脚步或是放开她,只不过她的挣扎,使他更加快脚下的步伐,把她往停在树林外等待的人马中带。而译桑项带着一脸同情跟在两人的身后。 “我正在气头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宣德把她拉上雷霆的背上时还不忘出声警告,“你逃走的这笔帐,你看我回府怎么跟你算!” 咏晴的回答是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前方不发一言,基本上她不是很担心他会跟她算帐,她担心的是,到底宣德有没有阻止翔殷去找云芊梦?如果答案是肯定的,看看到时候是谁跟谁算帐? ※※※ 咏晴一下马,也不理会宣德,直直的就往房间跑,宣德见了也没有出声制止,以为她是心虚,所以才想先去躲起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愿意忏悔,他心中的怒气也消了泰半,现在只要她答应他以后不做这些任性又不经大脑的举动,他就决定大发善心的原谅她。 不过宣德一进房,才知道他终究是高估了咏晴,她会忏悔?!他根本是在作梦,因为他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又在做什么?”他双臂环胸,状似优闲的靠在梳妆铜镜台,看着在床沿忙来忙去的咏晴问道,他的语气轻柔,但他脸上的表情可又在传达另一个讯息。 “收拾包袱!”咏晴头也不回地回答,双手还是怕个不停。 “我当然知道你在收拾包袱。”宣德大步一跨,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你竟然敢畏罪潜逃。” “我才不会那么没有胆量,还畏罪潜逃。”咏晴把被他压在底下的手给抽回来,指着他的鼻子先声制人,“我是不想跟只疯狗吵架,以免不慎被哎呀!” “我没指责你今天所犯的过错,你反倒先……”宣德大感无奈的说。 “先怎样?”她一脸挑衅的模样。 宣德无奈的大叹了一口气,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给我坐下。”他把她给推坐在床上。 咏晴不服气的看着他,实在是受够了他绷紧的脸庞,“我先跟你说明白,要我留下来听你说话可以,不过,请你……”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请你有点笑容好吗?” “要骂你还要有笑容?!”宣德的表情仿佛是想掐死她。 “不笑?!”她指着他,看到他的表情不变,“不笑,拉倒。”她手一伸拿起被宣德丢到身后的包袱,真的要起身离去。 “李咏晴!”宣德的手一用力,又把她给拉回床上,“你以为这里是长安吗? 只要你一出府,马上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能去哪里?” “不要那么瞧不起我。”她最恨被人瞧不起,尤其是被宣德瞧不起,“我可以回娘家,不!不是回娘家,而是回婆家。” “婆家?!”宣德怀疑她是不是病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婆家,你还能去哪里?” “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咏晴丢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刚才在回君凌王府的一路上,就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了,她早就打算好自己的去处,她同情的拍了拍宣德的肩膀,“我要去安国公府,爹一定会收留我的,到时如果你要我回来,找八人大轿来请我,我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回来?” “你在恐吓我?”宣德实在对她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感到好奇。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咏晴鼓起腮帮子,对他扮了个鬼脸,“我才不是在恐吓你,你不要判我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的作为,充其量也顶多是在威胁你而已。” “威胁、恐吓?恐吓、威胁?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宣德不由得低声诅咒。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白痴兼霸道的女人,对他大呼小叫不说,还硬是把婆家当娘家,还把他爹提出来压他。 “我告诉你,我对你今天的作为很不满意,你最好……”宣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要走了。” 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咏晴把包袱一背,就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怕我找不到路去安国公府,不如你送我去。不过还是算了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一天,就找译桑项送我好了,不过也还是算了,你随便找个人送我好了,译桑项今天照顾了我一天,肯定也累坏了。你要好好的赏赐他,他帮了我许多。他对你可忠心了。” 打开房门,吹来一阵微风.此时已是夏末,空气间已经弥漫着秋天的气息,她抬起头看了眼天幕,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如云晶莹的散落大地,她决定散步去安国公府,顺便欣赏这番好夜色,不过脑袋瓜里没有概念由此去安国公府需费时多久便是了,她转过头,透着彩绘屏风,看到房内的宣德还杵在原地。 “你还不快去找人带我去安国公府!” 宣德闻言,疲惫的用手把脸一抹,心中挣扎着该不该揍她一顿?她竟然天真到以为他会自动找人送她去安国公府? 包过分的是,她竟然还在笑,从没见到一个女人要跟自己的夫婿决裂时会那么的轻松偷快,难不成是他作她的老公作的太失败了吗?不是!应该是说咏晴无知到不清楚为人妻应该像什么样子才比较合理。 “你快点啊!”咏晴看他一脸沉思,失去耐性的在门口嚷道。 “你给我进来。”宣德走到门口,长手一拉,就把她拉进房内,咏晴被门槛绊了一下,不由得一个踉跄,头撞到一旁彩绘屏风的红木外框,她的小脸霎时痛的皱成一团。 “你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宣德的口气像是十分的受不了她,不过双眼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略为红肿的额头,咏晴不由得瑟缩在一旁。 “很痛吗?”他关心的询问。 咏晴看着他,一只手拿着包袱打了他的头一下,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指着屏风的方向,没好气的回道:“你去撞撞看,你就知道会不会痛了?” 宣德叹了口气,安心了。毕竟能说出这种话,还能用包袱打人的人,肯定撞的不算顶严重。 “你可不可以一天不让我为你担心?”宣德无奈的把手向上伸,模了模她的头顶。 “我几时惹你担心来着。”咏晴不服气的反驳,碰了碰自己兀自发疼的额头。 现在已经肿了起来,明天肯定会更疼,她走回房里,无理取闹的嚷道:“我从跟你见面起就不断的伤痕累累,我铁定八字跟你犯冲,我若继续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你说的太严重了吧!”宣德看到她走进房内,也只好跟在她的身后进门,理应是他对她发火,指责她的不是,现在情况却急转直下,换成她来数落他,“说自己伤痕祟累,更甚的,还说自己英年早逝,你也不过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罢了。” “我自己走路?”咏晴放下自己抚住额头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明明是你捉我去撞屏风的。” “我捉你去撞屏风?!”宣德向天一翻白眼,“我只愿承认我拉你的力道没有控制好,但是我可不承认你撞到屏风是我的……” “这就对了,你存心用力拉我。”咏晴一脸得意的打断他的话,那表情好像让她捉到了宣德的什么小辫子似的。 宣德看着她的模样,她的脾气来去匆匆,真是令他佩服至极,只要是让她估了上风,她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遗忘了。 “对了,翔殷呢?”咏晴忽然开口问道:“他现在人呢?你是不是把他给锁起来,不让他去帮我找芊梦,一定是的。”咏晴伸长手,用力的捶了捶被拆在内侧的床被--因为这样子手比较不会痛,兀自不平的嚷道:“你真的是好残忍,他是你弟弟,你一点自由都不给他,他已经及冠了,都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再关着他,你要让他去见见世面。” “慢着、慢着。”宣德站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掌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关了他?又什么时候让你看见我限制他的自由?我上有高堂,对翔殷的一切管教都是他们老人家拿的主意,我只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哼!”咏晴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态度?”宣德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用力的拍了下圆桌,“我还没有跟你算今天这一场闹剧的帐,你竟然还敢岔开话题,你别指望跟我提翔殷,就可以让我分心。” “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让你分心,因为没有必要,只是没想到你仁兄,竟然脸皮厚到敢跟我算帐。”咏晴根本就不怕他。有恃无恐的指着自己的额头,“我都受伤了,你还敢跟我算帐,好,要跟我算帐可以。”她点点头,指着屏风,“你先去撞屏风,撞出一个包,我才要给你算帐,不然我不要理你,我要回婆家.你听到没有……” “回“婆家”?”宣德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没想到她还讲得如此顺口,好像这是她天天做的事情,“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应该换来一顿打,你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条件--回婆家。” “没错!我就是要跟你谈条件。”咏晴也乐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听宣德的言下之意,他应该没有阻止到翔殷才是,既然如此,她可不想跟他吵架了,她望向窗外,又跑了出去,“今晚的月色很漂亮,要吵架也要找个有情调一点的地方,不然怎么吵的起来?” 宣德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猛犯咕哝,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教训她?得到的结论是一个摇头,“现在吵不起来了。”他喃喃的说道。 咏晴站在门口的回廊,看到他还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不太满意的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外拖。“走啊!我们去凉亭吵架。” 宣德看着咏晴兴匆匆的模样,他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无奈的跟着咏晴走在通往凉亭的石板路上,发现自己对她离家这档事的怒气已经消失,他还发现,基本上他跟她根本就吵不起来,不过也对,如果讨到一个做错事还能说话比他大声,讲的比他还理直气壮,而且连吵架的地点都要讲究情调的妻子,就算有再深的怒气也已经被磨灭掉了。 到了凉亭之后,咏晴转过身,嘴角还微微翘起,双眸盈着笑意,若是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他们夫妇俩在夜色中散步,形成一幅鹣蝶情深的画面。 “你要骂我,开始吧!”咏晴看着他说道:“我洗耳恭听。”其实她早就看出来,宣德拿她没辙了。 宣德摇摇头,抱起她,咏晴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宣德好整以暇的放她坐在凉亭的石桌上。 “我怀疑你是存心的。”宣德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府奴仆如云,为什么你独独挑上翔殷去帮你找人?” “我是看见你不帮我,所以找只好自救。” “自救?!”宣德不明所以的重复一次。 “我发现你很过分。”咏晴用手指截了戳他的胸膛,“于公,虽然芊梦并不是皇室中人。但是她好歹也是个承受朝廷所赐封号的郡主;于私,她也算是你的挂名妻子,你不把她一个纤细女子找回来,若她有个万一,你可就罪过了。” 宣德听到咏晴的话,没有多想,便直接开口反驳:“她能够逃婚,我就不相信她是个纤细女子,我反倒认为她就算被丢在大漠中三天三夜都死不了,所以你不用替她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咏晴假装咳了几声,不用正眼看他,而是瞄了他一眼。“听咱们君凌王爷的意思,我也是逃婚,那你认为,就算你把我丢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漠三天三夜,我也死不了啰!” “这……”宣传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所可能造成的结果,连忙说道:“你跟云芊梦不同,你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咏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她可不打算转移话题,缀续问道:“你又没见过云芊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比找更加的弱不禁风?” “我--”宣德一时语结,毕竟他确实是没有见过云芊梦。 “没话说了吧!”咏晴的食指指控似的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没话说了。”宣德把她的手拉下来,包在他的手掌里,他很有风度的承认,不过他的疑问依旧没有得到咏晴的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挑中翔殷去找云芊梦?” “如果你一直对我黄牛,我只好去找他,毕竟他是当然的第一人选。”咏晴语气中的揶榆成分居多,“我可是把握著『兄债弟还”的原则,所以找这么做也没错。” 宣德盯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咏晴却被他盯的心虚的低下头,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想我了解了。” 他露出一个苦笑,早知道她的脑中总是想着一大堆今人出其不意的点子,只不过他可不能任由着她去做。 “你该不是以为翔殷的离去,可以刺激我或爹派人去寻找他,当然,最主要的是,顺便帮你寻找云芊梦。” “你真的很聪明耶!”咏晴似乎对宣德的头脑非常的满意,还不忘拍了拍他的头顶,“竟然你都猜出来了,我也没有道理再瞒着你,你明天赶快派人去找翔殷吧!” “我不会派人去找翔殷。” 宣传的话一出,很有心理准备的看着咏晴一脸失望的表情,果不其然,她立刻皴起眉头,嘟起嘴巴。 “为什么不?” “因为正如你所说的,翔殷已经及冠了,我们不能够再把他保护在羽翼底下,年底他的府邸便要在离召凌王府五十里虚的地方落成,那里规画了数十顷的牧地,若他能够好好干,不出数年,他肯定可以成就屑于他的王国,不过,先决条件就是要让他独立成长,刚好这就是个好机会。我就替他谢过你这个好嫂嫂了。”宣德的眼神中露出狡黠。 “你……”咏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好不停的嚷道:“无赖、无赖、无赖。” “黄昏时候见你,你骂我小人,现在骂我无赖,小人变无赖,这算不算是一种人格上的进步?”宣德说着,还不忘揉了揉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 咏晴看到他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打从出娘胎,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物。人格的进步?她摇摇头。 她跳下桌子,还看准了目标跳,把宣德深思的表情给当场抹掉,露出痛苦的神色。 “以前打你的脸,现在踩你的脚,由头到脚,几乎全身被我打遍,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她也不甘示弱的反将他一军,当场让他哑口无言。 “你这个丫头.永远这么伶牙俐齿。”宣德无奈的摇头。 “这是当然。”咏晴牵着他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现在才知道我的口才一流,不过我先告诉你,我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若你没有在三个月之内找到我的芊梦,我就自己去找,你先别发火。”咏晴见他的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总之,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定了,所以该怎么做,你自己先斟酌,若你再继续把我的话置之脑后,就别怪我跑到外面饿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 宣德听完她的话,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你真是无理取闹。” “这才不叫无理取闹。”咏晴可不赞同宣德的话,“我这叫通权达变,这条路不能走,绕道而行,总成了吧!包何况我已经十分的宽宏大量给你选择的机会了,不是吗?” “你这叫给我选择?”宣德摇摇头,“这明明就是强迫中奖。” “选择也好,强迫中奖也罢。”咏晴靠在他的身上,“我现在很累了,忙了一天,你现在是想要跟我回去休息呢?还是想要继续跟我吵架?” “我……”宣德看了看窝在他怀中的小女人,吁了口气,也伸出手搂着她,“不跟你吵,不过却有个条件。” “什么?”咏晴不可思议的惊叫了声。 “不准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也不准再胡乱闯祸。”宣德警告的说着。 “我从来没有闯……”咏晴看到宣德的表情,立刻闭上嘴,不太热中的点点头,因为她才不想又跟他发生任何口语上的冲突,所以还是顺着他好。 反正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她答应的不闯祸是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而从小到大,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忍受的范围之内,她狡黠的露出一个笑容。 第九章 天色微明,咏晴突然坐起身,她连忙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旁,看到宣德双眸依然紧闭,才松了口气,她又缓缓的躺回床上,不过现在她怎么睡的着?她迫不及待的又坐起身,怕宣德忽然醒来坏了计画,为了预防万一,她偷偷的伸出一只手指碰了碰他英俊的脸庞,有点白痴的问道:“你是不是在睡觉?” 她等了一阵子,没得到回应,她也不浪费时间,连忙小心的越过他爬下床去。 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她的脸一红.因为她差点就这样跑了出去。 她随便拿起一件衫子披在身上,又回头看了宣德一眼。露出一个贼笑,走到花厅。 拿出文房四宝,迅速的完成一封信。 “夫人,你怎么--” “嘘!” 咏晴一看到丫鬟玉儿拿着青玉脸盆走进来,立刻把食指放在红唇中央,此举立刻让王儿噤口。 “你来的正好。”咏晴不顾玉儿的抗议,迳自接过她手上的脸盆,将它搁在一旁,再把桌上的信交给她,低着声音说道:“你快点把这封信交给译桑项,跟他说这是急事,要他赶忙去办。” 玉儿的双眸中闪着迟疑,不过却也伸出手接过这封信,因为她看到咏晴促狭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违背夫人的好,反正该烦恼的不是她,而是译桑项才对,毕竟她只是负责传信罢了。 玉儿一出去,咏晴开心的想跳舞,现在要应付的只剩下她那个死脑筋的夫婿了,她跑进房内,露出淘气的笑意,整个人压在宣德的身上,轻触他的嘴唇。 当咏晴压在他的身上时,宣德就惊醒了,还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飞来的艳褔他可不会不知道去享受,他的手穿梭在她的发间,身子一翻,将她压在他的下方。 “怎么一早就如此开心?”一阵耳鬓厮磨之后,宣德才懒懒的问道。 咏晴俏皮的晃晃头,找了个最舒脤的位置,半趴在他的身上。 “我当然开心。”咏晴眼睛晶亮的说道:“因为我今早起床的时候,忽然知道我要如何救你月兑离“小人”、“无赖”等阶级了。” “哦?我倒要听听看你怎么帮我?”宣德轻柔一笑,他才不是很在乎她说些什么?也不介意她把他跟小人、无赖画上等号,他只是喜欢看她精神奕奕、充满活力的模样。 “其实也很简单。”她翻,躺在他的手臂,看着头上天蓝色的床罩,“因为我想到了我第二个礼物要的是什么。” 宣德闻言,唇迸的笑容马上隐去,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他可不认为送她第二个礼物就可以使自己月兑离小人、无赖阶级,就算可以,他也知道好事不会平空而降,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什么?”宣德半侧过身看着她.心中告诉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你不用烦恼。你是王爷耶!”咏晴对他眨眨眼睛。 宣德看到她的模样,轻叹一声,他是王爷没错,不过王爷的妻子,也就是她--更加伟大,他心中的不安又加深了许多,又问了一次。“你要的第二个礼物是什么?” 咏晴兴奋的搂住他,“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烦恼,因为我已经帮你去找译桑项了。” “帮我找译桑项?”宣德肯定自己此刻没有任何事需要译桑项帮忙。 “对啊!”咏晴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他去帮我找礼物。” “找礼物?!”宣德愈听愈迷糊,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叫他去帮你找云芊梦对吧?” “翔殷已经去找云芊梦了,我为什么还要叫译桑项去找她?同一件事,一个人做就成了,不需要再多增加一个人去做。”咏晴振振有辞的说着。 宣德闻言,松了口气,好险,咏晴没有派他手下的一员大将出去做找人的工作,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今他只能用青天霹雳来形容。 “我不是叫译桑项去找芊梦,我是要译桑项去长安把楚芸带来这里,楚芸是我要的第二个礼物。” 宣传实在是难以置信,“你、你简直是胡闹。”宣德把身上的薄被一掀,飞快的穿上搁在一旁的衫子。 “你要去哪里?”咏晴看着他扎上腰间的织带,好奇的问道。其实她也嗅到空气间忽然一变的紧张气氛。 “你这个丫头,什么礼物不好要,第一个礼物要的是个人。我由着你,第二个礼物,竟然还是要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妻子,你真是……”他摇摇头,恼怒不已,决定这次要好好的惩戒她一番,要不然,若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到最后,她岂不是无法无天,不把他这个夫婿看在眼里。 “我不准你去阻止译桑项。”咏晴相信以宣德的个性,他肯定是要去阻止这件事,她可不依。 “你现在已经是带罪之身,你没有权力要求我做任何事,若你够聪明,就乖乖的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昨夜我已经饶过了你一次,今天我绝不能再姑息你,别让我再发现你像昨儿个一般,跑的无影无踪。”说完,宣德也不理会她的抗议,大步地走向房门,一点也不迟疑。 咏晴不理会他的威胁,披超薄被把自己赤果的身子给里的像肉粽似的,站了起来,想赶在他还没有出房门之前追上他,要他打消他的念头。 “你站住,阿史那宣德,该死的你给我站住,阿史那宣德……啊……”咏晴叫唤的声音,最后变成一声尖叫。 因为她才踏出第一步,就踩到裹在身上的被单,“?”的一声,她跟地板做了一次面对面最亲密的接触。 而且这次运气不佳,宣德不在身边,没能伸出手拉她一把,所以可想而知,她的灾情惨重。 才刚走出房门口的宣德,一听到她的尖叫声,心中一凛,连忙冲回房中,不过万万想不到看到的竟然会是这番景象。 他急急的把咏晴给拉起来,就看到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看样子应该无碍才是,他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有股想大笑的冲动,不过他没有笑,也不敢笑,倒是,他的嘴巴还是不忘调侃她一番,“下次走路跌倒的时候不要叫那么大声,以免引来一堆人围观,自己跌倒之后,赶快爬起来,不要给任何人知道,.以免突显自己的愚蠢和笨拙。” 咏晴没心情跟他吵架,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哭丧着一张脸,“我都流血了,你还嘲笑我。” “流血?”宣德一听,立刻收起自己玩笑的心理,把她的手给拉下来,果然看到了她嘴唇上的鲜红血痕。他一方面,实在是很心疼,不过另一方面,却也不知道是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愚笨吗?他又叹了口气,似乎太高估她了。 “坐着别动也别碰伤口。”宣德一边叮咛,一边走到一旁的矮柜中拿出一瓶小瓷罐,才又走向她,坐在她的身边,然后轻柔的帮她上药。 咏晴看着他专注的表情,还不忘替自己辩解,她尽量不要动到上唇,闷着声音说道:“其实我也很不错啊!人家跌倒,少说也摔断自己的鼻梁或跌断自己的大牙。我可没有这么愚昧,我只是咬伤了自己的嘴唇而已,所以找也是顶高杆的。” “对!斑杆。”宣德说的有点口是心非,因为基本上走路能走到跌倒的人,实在是少数,而能够吹嘘自己跌倒还能不撞断鼻梁或大牙的人,她肯定是古今第一人,所以她确实也算是高杆。 傍咏晴一搅和,他也忘了译桑项的事情,他把橘红色的药粉仔细的擦在她的红唇上后,才把瓷罐给盖好,转过头,把罐子暂时搁在一旁。 “这药是苦的。”咏晴的口气带着强烈的指控意味。 宣德闻言,也顾不得有没有把瓷罐给放好,立刻震惊的把头给转回来,看到咏晴把他仔细擦在她唇上的药粉,全舌忝的一丝不剩,她还皱着一张小脸,不太高兴的看着他。 “谁教你把药给吃了的?这药是--”他呼了口气,只是认命的转过身再把瓷罐给拿过来,再为她擦一次,这药原来就是涂在伤口上,让她的伤口止血、密合,不过宣德没有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粗着声音要她不准把药给吃进去便是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咏晴又岂是那么笨的人?没错,跌倒是不小心的,不过把药给吃了。可是她故意的。总之,宣德就是不停的被她折腾,等最后他想到要去阻止译桑项时,早已经来不及了,这才是她真正高杆的地方。 ※※※ “夫人呢?”宣德穿梭在各个宅院,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妻子,他只好先找服侍咏晴的丫鬟玉儿问个明白。 玉儿听到宣德的问题。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便老实的回答道:“夫人一早就去了安国公府.而且夫人说--是王爷准许她去的。” 宣德摇摇头,算了,反正去安国公府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假传他的口喻这也不是第一次,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咏晴最近跑安国公府跑的如此勤?这原本也是无可厚非,不过若是她花在安国公府的时间,比陪伴他这夫婿的时间多的时候. 他可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今天,他决定亲自去捉她回府,顺便提醒她已经忽略她的夫婿许久。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怎么一进门,就听下人们说,你在找我?”在宣德决定要去安国府找她的时候,咏晴就冒了出来,她的双臂从他的后头搂着他的颈项。 “又去了安国公府!”宣传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咏晴耸耸肩,拉着他的手,走回屋内,坐下后,才开口说道:“你不是都对我说你在忙,既然你在忙,我这个做妻子的,当然要体贴、体贴,自动消失,让你“眼不见为净”,专心忙着你的“大事”。” “我真的是有事。”宣德无奈的解释,这阵子,他忙着派人去长安找译桑项,谁知译桑项像是消失似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担心译桑项真的会把楚芸给绑来,如此一来.他硬是瞒着京城,使他们以为他所娶的人是云芊梦的这件事肯定会曝光。 “我知道。”咏晴喝了口茶,嘴里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可写着不信任他,不过她并没有追究,只是问道:“奇怪,为什么翔殷还没有回来?都快三个月了,还不回来,难不成找个人,真的那么难?一个大男人,会找不到一个小丫头吗?” 咏晴觉得疑惑,或许那天她也该来跑跑看,看看宣德要花几天才找的到她,不过又想起几个月前的“离家出走”,便摇摇头。决定还是作罢,这种事,只能想,若是做--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还是乖点的好。 “你有翔般的消息吗?”咏晴甩开心中实在很想“离家出走”,却又没什么勇气“离家出走”的想法,开口问道。 “你回安国公府,爹没跟你提吗?”宣德不答反问。 咏晴疑惑的摇摇头。 “最迟三天,翔殷便会带着你的“礼物”来见你。”宣德肯定的说着。 “真的啊?”咏晴的芟眸一亮,“最迟三天,最快呢?是不是今天?” 也不需要得到回答,咏晴站起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不过却被眼明手快的宣德给拉住。 “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是在你想要他们出现,他们就会出……” “王爷!” 宣德的话,被从门外跑进来的长工王清给打断,他不悦的转过头看着王清。 “什么事?”宣德不耐地问了句。 “翔殷少爷回来了。”王清雀跃的说着。 “你看吧!”咏晴得意不已,而宣德则是觉得上天实在是太厚爱咏晴了,怎么她才胡乱猜测,翔殷就回来了,而他只能说是自掌嘴巴。 他只好站起身,跟着走出去,走没几步,才发现咏晴一手撑着中门,迟迟未跨出门槛。 “怎么回事?”宣德走到咏晴的身边好奇的问道,等不到她的回答,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 “翔殷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嘛!” 一名粉饰玉琢、娇俏可爱的小女人硬是拉着翔殷的衣角,虽然年纪尚幼,但却也看的出假以时日,她肯定会长成一名亭亭玉立的美丽女子。 宣德皱起眉头,缓缓的开口:“她该不会就是--” “原本该是你妻子的云芊梦。”咏晴很有默契的接下他的话。 “有没有搞错?她只是个……孩子。”宣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孩子?”咏晴好笑的瞄了宣德一眼,宣德的表情告诉她,现在在他的心中正在庆幸他所娶的人是她,而非芊梦这个--孩子.她开口道:“算算时日,芊梦已经及笄,及笄已是花嫁之年,若下嫁予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咏晴故作老成的向他解释,似乎已经忘了当初楚芸告诉她芊梦及笄嫁人时,自己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宣德看着翔殷像是躲避瘟疫似的把云芊梦的手给拉开,他对眼前人目的事物感到新鲜,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笑容,指着正在拉扯的那一对男女。 “看样子,翔殷比我更适合她。” 咏晴轻笑出声,不回答他的话,好心的走向前去,解救翔殷“月兑离苦海”。 “芊梦!”咏晴走到正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身旁,轻声的唤道。 “晴姊姊。”芊梦听到咏晴的声音,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再理会翔殷了,一个转头,开心的看到久违的咏晴。 “你跟翔殷认识也没多久,怎么就跟他那么熟了啊?”咏晴看到芊梦虽然在跟她说话,手却硬是拉着翔殷不放他走,翔殷则是一脸无奈的样子,她见状,收不住玩心的开口调侃。 芊梦听到咏晴的话,双颊立刻微微一红,不过却又十足小孩子性的窝在翔殷的身上,坚持的说道:“翔殷哥哥对我好好,我好喜欢他。” “你喜欢我,可不代表我喜欢你。” 翔殷的反应是立即的,他飞快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从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孩会有这么难缠,原本在他出发之后的第三天,他便已发现了她,而他的出现可刚好解救了她,因为这个小傻瓜的盘缠恰好用尽。找到人之后,原本就想立刻把她送回给他的嫂嫂,好让嫂嫂夸耀他一番。 谁知道这个小表,缠东缠西的,硬要他带着她四处玩,也或许是自己对小女孩,尤其是看的出来以后会很迷人的小女孩特别心软吧!他还真的带她玩遍了北方的数个大省,直到他想到自己的府邸快要落成,可不能再跟个小表瞎搅和,所以他才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回来,不过他实在很受不了她的那一股亲热劲。 “翔殷哥哥,你怎么推人家?”芊梦不服气的又拉着翔殷的手臂,那双精灵慧黠的大眼睛,却闪着一丝捉弄人的调皮。 “你这个小表,怎么那么烦人?”翔殷又再一次摆月兑芊梦的手,他竟然没眼宣德打声招呼,就急急的往内院的方向跑去。 “翔殷哥哥,你等等我。”芊梦看着他的背影大吼,不过却又小声的在咏晴的耳际说道:“我帮你报仇。” “帮我报仇?”咏晴还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芊梦就像一阵风似的朝翔殷消失的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宣德走到显然已经楞住的咏晴身旁。好奇的问道。 咏晴摇摇头,“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办了,芊梦说要替我报仇。” “替你报仇?”宣德的眼中透着迷惑。 咏晴抬起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芊梦替她报仇的? “算了,不要想了。”咏晴一个摇头,亲热的勾住宣德的手,“反正等到芊梦觉得跟翔殷玩够了之后,我们再间她便成了。” 宣德看着她晶亮的双眸,不觉莞尔,碰了碰她的脸颊,“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看好戏?” 咏晴狡黠地回他一笑,“其实看好戏的人也不只是我一个。”她的眼光紧紧的睨着他。 宣德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把目光移到远方,因为咏晴指的那个人,大家心照不宣,指的就是他,翔殷的亲大哥。 ※※※ “一大早外面见鬼的吵些什么?”宣德火大的拉开房门,看着正在门口拉扯着约两个人,他的忽然出现,果然令两个人霎时噤口。 “你们两个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一大早会在这里?若是交代不清楚,小心我动手揍人。”宣德凶恶的目光扫过两人.告诉他们,他一大早被人吵醒,目前的心情可好不到哪儿去。 翔殷看到宣德不悦的表情,心中着实迟疑了一会儿,不过又看到黏在他身上的小表,他是拚死也要鼓起勇气提出要求。“大哥,我想找嫂嫂。” “你嫂嫂还在休息,你晚点再来。”宣德毫不迟疑的给予拒绝,“你最好把你的小丫头带走,若你们冉在这个地方吵闹,我就不客气了。”宣德蓄意忽略翔殷祈求的双眸,在他的眼前把房门给关上。 “是谁?”宣德才转身,才发现咏晴站在他的面前,才一瞬间,她的人就已投进他的怀里。 “时间还很早,我们再多睡一会儿。”宣德环着咏晴的腰际,把她往内房带。 “外面的人是不是翔殷?”咏晴好奇的问。 宣德点点头,“看他的模样,肯定是被云芊梦缠得快疯了,所以来此,想来向你求救。” “他也有今天。” 咏晴的口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她在昨晚硬拉着芊梦谈了好一会儿,原来,芊梦还真的是想要替她抱不平,谁教阿史那翔殷开口闭口形容咏晴,都说那个浑身不长肉的疯嫂嫂,为此,昨天咏晴还差点控制不住想去找翔殷理论,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她决定让她这个不识相的小叔尝尝苦头,于是她派了翔殷的克星去制他,至于这个克星,芊梦自然是当之无愧。 至于她和宣德,昨晚商量了一夜,美其名说是商量,说穿了是她半强迫宣德,才让宣传决定不插手管翔殷的事,让他自己首个闲人,夫妻俩就决定当一对恶劣的哥哥和嫂嫂。 “我可再事先警告你一次,你可别对翔殷心软,你若帮他,让我知道了,我可要你吃不完兜着走。”咏晴警告的说着。 “咏晴,翔殷总是我弟弟。”宣德无奈的说道。 “弟弟又怎样?”咏晴一脸不在乎,“我是你的老婆。” “你真的是--” 宣德面对她的一脸倔强,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但是在门外的翔殷可是不堪芊梦的苦苦纠缠,管他会有什么后果,他大掌一挥,身体一撞,直接就把宣德的房门给撞开,连带的撞倒门后的彩绘屏风,当下一声巨响,把房内的两个人给吓住。 “好极了,嫂子你终于起来了。”翔殷把吊在他手臂上的芊梦给拉进来,“这个小鬼我帮你找回来了,你的什么大礼我也不要了,你只要帮我把这个臭小表带离我的视线,我就谢天谢地了。” “翔殷哥哥,你怎么说这种话?太伤我的心了。”芊梦嘟起嘴巴,一副泫然欲泣惹人爱怜的模样,像极了受尽委屈的柔弱小女子。 真是太假了,咏晴摇摇头,忍住自己的笑意,以她对芊梦的了解,柔弱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身上,不过这次芊梦装得倒还真像,她看到翔殷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 她抬起头,看到了宣德也注意到这个情形,不过他依然不发一言,连带着示意咏晴也别开口。 “你敢哭试试看,你若让我看到一滴眼泪,我就揍你。”翔殷恶声恶气的警告眼眶已经布满水气的芊梦。 “哭给他看、哭给他看。”咏晴在一旁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不停的喃喃自语,好像真的巴不得芊梦能哭出来,看看翔殷是否会真的动手打她。 站在她身后的宣德对天一翻白眼,想也不想的伸出巨大的手掌捂住咏晴的嘴巴,把她拉向自己,有效的阻止她去搅局。 不过芊梦也没有令咏晴失望,嘴一扁,竟然真的嚎啕大哭起来,那个模样就像是被人遗弃在大街上一般的可怜,看的咏晴一楞一楞的,不只她,翔殷更是呆在一旁,不知所措。 “你傻了啊!”在场的,似乎算宣德最正常,他塞了条手绢在翔殷的手上,“把人家惹哭了,还不知道安慰。” “我……”翔殷看了芊梦一眼,为难的说道:“我不会安慰人,尤其是麻烦的女人。” 咏晴听到翔殷的话,实在不是很满意,不过这一刻她没空去训他,忙着在一旁提议道:“你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咏晴不是真的想帮翔殷,帮翔殷,她开口只是因为她对眼前这种情况觉得好玩。 “哦!”翔殷点点头,接受咏晴的提议,他先顿了一下,深吸口气,“你给我安静。” 翔殷用力的拍了圆桌一下,芊梦吓了一跳,果然收住泪水,她诧异的望着他。 “把眼泪给擦干净。”翔殷把手中的手绢塞进她的手中,“你!要嘛就跟着我走,你要骑雩雪,我让你骑它便是;若不要,你就继续留在这里鬼哭神号,我也懒得理你。” 不待芊梦多说什么。翔殷就转身出去。 云芊梦的反应是拿起手绢随便的抹了脸一把,还不忘对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没想到翔殷安慰人的方式,竟然是大声吼叫,不过她也不在乎,反正她还能继续缠着他。让翔殷难过,让自己开心就成了,其他的也不用介意太多,她对宣德夫妻俩一个颔首,就往翔殷离去的方向走去。 “真是不够温柔。”咏晴走到门口,看着走远的翔殷说道。 “是不温柔,不过却能收到良好的成效。”宣德的口气有些许的羡慕。 咏晴闻言,转过头盯着他,缓缓的问道:“听你的口气,你想学习他啰?” “翔殷这小子。做事竟然如此冲动。”宣德识趣的忽略咏晴的问题,只是盯着被翔殷打坏的房门和屏风,“别站在门口。”宣德把站在房门口的咏晴给抱起来,走近内室走近内室,把她横放在床上,“天气已经冷了,小心受了风寒。” 咏晴哼了一声,知道他在逃避她的问题。 宣德好笑的碰了碰她的脸颊,“一早就生气,这对身体可不好。” “还敢说,这还不都是你惹的。”咏晴揉了揉眼睛,十足十的孩子举动。 “想睡觉?”宣传看着她问道。 “有点。”咏晴点点头。 宣德见她点头,便体贴的替她拉上锦被,“既然还想睡,就再睡一会儿,我还有点关于云芊梦的事要找爹商量,你要乖乖的待在府里,等我回来,知道吗?” 原本想出口抗议的咏晴,一听到宣德是为了芊梦的事才要离去,她立刻听话的点点头,“知道了,大忙人,我会待在府里。” 宣德听到她的保证,看到她闭上双眼,才放心的替她放下纱帐,转身离去。 第十章 “天气这么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宣德皱起眉头,伸出手,从背后搂住站在门廊上的咏晴问道。 咏晴放松自己,背靠在他的怀中,有点不悦的回道,“看雪啊!” 昨天一点下雪的迹象都没有,今天一早醒来,却发现放眼望夫,一片白茫茫。 下了一整天的雪,宣德又不准她出去乱跑,她就只好待在府里,站在门廊,看着外头的飞雪,实在是--像个呆子一样。 “都下雪了,为什么译桑项还没有回来?”咏晴的脑中闪过了楚芸的身影,立刻在他的怀中转、身体问道,“你前一阵子告诉我,你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她实在很担心译桑项和楚芸的安全。 “我……不清楚。”宣德迟疑了一会,才缓缓的回答。 “那怎么办呢?”咏晴抬头看着他,“译桑项还未回来,肯定是因为现在还没有找到楚芸;若现在还我不着楚芸,那楚芸铁定是已经被欺负的不成人形了。” “说的那么有把握。”宣德笑着看着咏晴,“人家说物以类聚,能跟你处得来的,千之八九都像云芊梦这种个性的丫头,若要我说,我会说楚芸不要把关家长公子欺负的不成人形就已属万幸了,她怎么有可能会被欺负,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喔--”咏暗点点头,嘴角带笑,目光却警告似的望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啊?” 宣传闻言,急忙将嘴角的笑容隐去,他也不过是想劝她放宽心罢了,谁知道--他摇摇头,在心中提醒自己下次开口,可得三思而后行。 “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给宣德开口的机会,咏晴就迳自打断他的话,似乎有十足把握宣德的下一句话就是向她致歉。不理会宣德的一脸愕然。她继续开口说道:“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要原谅你。” “什……什么?”宣德不解的看着她。 “我要你带我回长安。”咏晴伸出手,环着他的腰际,突出惊人之语,望着他的双眸中盈满着期待。 “回长安川?!”宣德觉得疑惑,他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温暖的室内,“为什么会忽然想回长安?” 咏晴坐在床沿,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第一,找到了芊梦,总要将她送回长安,说明一切,也把我们俩的事给尘埃落定,第二,便是亲自去把楚芸给带回来,我就不信关厚勋敢拦着我不让我带人走。” 宣德只是笑了笑,不是他瞧不起自己的小妻子,而是他头先计画的是把咏晴给留在朔州,希望单孟武和百定威回长安之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他原本认为就算了,也用不了多少时侯长安方面必会坦然接受,毕竟中间还卡着一个关家长公子关厚勋。 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关厚勋在长安,居住在天子脚底下,竟然也敢欺上瞒下,把娶错妻子的事情压下,将错就错的留住楚芸。所以他可不认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会轻易的让咏晴把自己的“妻子”带走。 不过,带着咏晴回长安走走,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是应该把他与咏晴的事情给搞定。 “答不答应?”咏晴摇着他的手,撒娇的问。 “若我说不答应呢?”宣德反问。 咏晴瞪着他。 宣德看到她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咏晴会给他怎么样的脸色,她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我答应你便是了。”宣德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要等雪不下了,冬天过去了,我才愿意带你去。” “那不就还要再等个两、三个月。”咏晴摇摇头,觉得不甚满意,“我--” “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宣德不给她说完的机会,迳自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指点住她的红唇。“你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小心我后梅,不带你回去了。” “还有这回事。”咏晴对他数了皴鼻子,“你这是在强迫我。”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就算是吧!” “就算是吧!”咏晴扮了个鬼脸,不服气的咕哝着。 “怎么?这样就不开心了?”宣德问道。 “就算我说是,你也不会明天就带我回长安,既然不会,你这个问题岂不是白问。”咏晴抱怨似的开口说道:“翔殷口口声声说讨厌芊梦,但他还是天天陪着她玩。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没时间陪我,早知道,我干脆让你讨厌还来得省事一点。” “你怎么这么说,我……我现在不是在陪你了吗?”他的话说的有点迟疑。 “你少骗人了。”咏晴一脸看穿他的心思.“你一定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听话的待在府里,陪我?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跟真的似的,你不要指望我会被你感动!” 宣德闻言,脸色微红,原因当然就是咏晴说对了,他确实是担心咏晴曾往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出府而发生危险。 “我--” “你不用说了。”咏晴打断他的话,“我又没有生气。”咏晴对他笑了笑。 宣德也回她一笑,将她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既然你这么体贴我的忙碌,今天我就陪你一天,你看如何?” 咏晴看着他,似乎想看清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可是你自己说要陪我的。”她看到宣德眸中的肯定,不由得抱着他的项颈,开心的像个得到玩具的孩子。 “我说话算话。”宣德轻吻着它的唇瓣,给她保证。 ※※※ 天方破晓,一早宣德便赶出府处理事务去了。隆冬之前的关外要办的事相当多,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也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过冬了。所以,初雪一降,王府内外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咏晴在宣德起身时早已醒来,只是她一直佯装依然沉睡梦中。待宣德悄声离去之后,她立即像狸猫似的轻巧的跃下床来,火速的换好衣服,拿出早已准备妥当的衣物包袱。轻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细看,确定无人之后,她开心的朝马厩的方向模了过去。 马厩中只剩下三、四匹马,咏晴确定宣德已经离府了。她拉出一匹黄骠马,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回头一眼便瞧见一旁的“少年仔”,它仍是一副无辜无知的样子。 “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也太不争气了。所以这次我只好自己走啰!你乖乖待在家裹,我去去就回来!”咏晴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轻声的对它说着。 说完,咏晴拉着黄马便朝大门口走去,也许时间尚早,下人们伺候了宣德出门后,便松散了下来。她倒轻松偷快的就开溜成功了。 由边门溜出来之后,咏晴翻身上马,双脚轻夹马月复,立即策马轻快的朝城门跑去。清晨守城的卫士还没反应过来,咏晴早已低伏在马背上急驰而出。 一阵子的策马狂奔,咏晴确定身后无人追来,于是放缓黄马脚步,她心中乐不可支的得意了起来。 “再等三、四个月,想得倒好,我可没那耐性。”咏晴微噘小嘴的自言自语,“哼!蛮子宣德,本姑娘有本事出关就有本事入关。” 她开心的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让黄马轻快的走着,沿路经过了几个小村落,咏晴倒也没有停下来休息,只随便买些干粮带在身上,饿了就随便吃点儿,她简直把这一趟即将面对的艰苦旅程当成了郊游一般。 只是咏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穿着打扮早已引起村人的注意,就在她离开那些个散村进入沙漠的同时,早已有几匹快马往城里飞奔而去。 初雪过后的沙漠景致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此时雪已停了。一人一骑的走在一片白茫茫的沙漠中,咏晴突然觉得孤单起来。 “没想到下过雪的大漠竟然变成这样,美是美,只是要辨认方向可就难了。” 咏晴又开始喃喃自语,她心里有些后悔,可是仍咬一咬牙的发狠不肯掉头往回走。 暮色四合的时候,她总算造人一片砾漠区,这已经比原先计画中落后了相当多的路程了。咏晴开始慌了起来,她心里想着,这下可糟了,原本以为天黑前可找到落脚处,现在恐怕得露宿荒野了。 “蛮子宣德,都是你害的。”她在嘴中骂着,心里却开始有了惧意。 黄马转入一个小山崛恰好是个背风处,少了入夜以来的刺骨寒风,就显得没有那么冷洌逼人,咏晴想都没有多想的便翻身下马,拉着黄马走到山壁旁王想坐下来休息,突然远处传来三、雨声狼嗥,黄马不安的昂首嘶鸣人立了起来,突来动作差点今咏晴抓不住缰绳,好不容易的安抚了黄马,她已累得浑身发软了。 “还好,听这叫声,应该不是在这附近。”咏晴喘息着生了下来,还自我安慰着。 她拿出火褶子想要生火取暖,才想到在这一片荒山砾漠中根本找不到可以生火的东西,从小到大被服侍惯了的咏晴,头一次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当咏晴沮丧的不知所措时,她并没有留心到有几双在月光下发出绿光的眼睛,正贪婪的盯规着她与一旁仍不安地吐着气的黄马。 “啊呜--”一声长嗥,发自咏晴的头顶。 从未听过这种声音的咏晴,惊吓的紧缩着身子贴向山壁。蓦地一条黑影由左侧窜起,扑上正准备发足狂奔的黄马背上,黄马长声悲鸣之后再次人立了起来想要甩落背上的黑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黑影相继扑上,黄马的身躯猛然倒地,四只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咏晴惊骇的瞪大双眼,她微张着小嘴已经是全然的吓呆了。眼前陆续出现的黑影有几只正朝她缓步逼近,在月光下,她已经清楚的看出来,眼下的这些怪物便是曾被她误认为大狗的狼,只不过这次看见的是野地里活生生的,而不只是壁上的图腾而已。 一声长嗥再次由她的头顶掠过,一道黑影落在咏晴的身前,是一只特大的灰狼,它盯挸着咏晴,几乎令她呼吸都感到困难,她在心中暗叫,这次真的玩完了。 大灰狼终于确定眼前的猎物对它完全无害,它腾身而起扑向咏晴。一声尖叫伴随着灰狼的悲哔声,一点银星在月光下一闪而人的命中灰狼的颈项之间,而后余力未歇的带偏了灰狼依然前冲的身躯,“?”的一声过后,灰狼撞在咏晴身边的山壁上,翻滚着地。 在其他的野狼蠢动之前,数支火把凌空突入的飞落在咏晴瑟缩着的身躯周遭,而后四匹健马已冲人外围的群狼之间,马上骑士手起刀落,在一道弯月型的银虹过后便有一只野狼身首异处,为首的骑士疾冲至咏晴身边,虎腰一弯轻轻的提起仍在发颤着的咏晴,一声低啸策马回冲,余下三骑不再理会狼群的跟随了上去。 惊魂甫定的咏晴偎在骑士宽厚的胸前,这时才微一扬首凝神细看这个救了她的人。月光下,宣德那张棱线分明的英挺脸庞映入眼底,一见赶来搭救的竟是自己的相公,咏晴松懈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几近耍赖的双手紧环住宣德腰间,一头鐼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吓着了,是吗?别哭,没事了。”原本紧绷着脸的宣德承受不了娇妻的泪眼攻势,一面仍策马疾奔,一面柔声的安慰着。 “都是你,到现在才来,我被狼叼走了,你就开心了。”咏晴一见诡计得逞,仰首娇咦,举起粉拳轻捶着宣德的胸膛,得寸进尺的抱怨着。 宣德一瞬间气往上冲,他脸色一变紧闭双唇一语不发的让座下的“雷霆”更加疾速的奔驰,后面随行的三个卫士逐渐被他抛开。 “生气了?”咏晴眼见自己弄巧成拙,心虚的轻问着。 宣德微低头瞧了一眼双眸犹带泪光的小妻子,不觉心中一软。 “唉!你究竟要我怎样?我成日里担心着你还不够吗?”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说着。 “对不起嘛!下回不敢了。”咏晴装痴扮傻起来,眼看硬的不行,她开始来软的了。 “还有下回?”宣德几乎为之气结,“今日我要晚到一步,你十条小命都不够用了,知道吗?” “知道了,别生气嘛!”咏晴臻首开始往宣德的怀里钻,直在他的胸月复之间磨蹭。 “你现在应该明白,隆冬远行除了辛苦之余,还要提防多少可能出现的危险。”宣德没好气的回答着,“你只不过是遇到南下过冬的狼群,如果是关外的悍匪,只怕我要救你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好嘛!我知道错了,别再训我了嘛!”咏晴依旧使出软功来抵挡宣德的怒气。 “唉!你到底何时才能长大一些呢?”宣德口气终于又软化了下来,他着实太过深爱这个小妻子。 “你答应我回去之后不清算,日后也不翻老帐.我马上长大给你看。”咏晴故态复萌的立即开始讨价还价。 “你!”宣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的语塞了。 “怎样?条件够优厚的了。”咏晴的声音中有着些许得意。 “好,我答应你,不算帐,也不生气。你可得好好的长大些。”宣德一眼看见怀里咏晴那双透着诡谲的迷人眸子,他心中一荡的屈服了。 “我爱你。”咏晴悄声说完,再次埋首在宣德怀里,双手抱得更紧,此刻的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安全与满足感,她在心里有了个决定。于是,轻合双眼的偎贴着丈夫,外在的一切暂时对她而言不重要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一份充斥于胸中的甜 蜜感觉。 ※※※ 一大清早,咏晴打开孔格花纹的华丽窗户。雪已经停了,窗外袭来一阵冷风,虽然感到寒冷,但她却不舍放弃窗外的一片美丽的雪亮。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呼出的热气全都变成一阵又一阵的白烟。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宣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咏晴的身后,他拿着一件狐皮做成的长袍紧裹住她。 咏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窗外,“雪景很漂亮。” “如果你受了风寒,我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宣德的手碰着她略显冰凉的脸颊,关心的轻声责骂她。 咏晴不在乎的摇摇头,她根本就不相信一大清早站在窗前看雪景就会受到风寒。她露出一个笑容,决定告诉他,她今早起来时脑中忽然一闪而过的想法,她转过身,“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宣德皱起眉头重复了一次,因为经验告诉他,咏晴的好消息,通常代表着自己要有心理准备,她的标准一向都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低头看着她,“什么好消息?” “你干嘛一脸战战兢兢的?”咏晴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她抬头吻了他一下,“你放心吧!我只不过是想到我第三个礼物要的是什么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当然值得担心!宣德的身体一僵,想起前两个礼物让他们之间所发生的冲突,他的双眼不由一黯,他现在几乎是天天在后悔答应要送咏晴三个礼物。不过他告诉自己要往好的方面去想,长痛不如短痛,这是最后一个礼物,等到解决之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说吧!”宣德一脸大难临头的表情。 咏晴看到他的表情,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话都还没有出口,他就这一副受难的表情,好似她时时在给他出难题似的。 “我想要一个孩子。”咏晴俏皮的捏了捏宣德的鼻子,“我想要生个孩子来玩玩,你说好不好?” 宣德闻言一楞,“孩子?” 咏晴微笑的点点头。 “你说真的?”宣德又问了一次。 “当然。”咏晴双手环着他的项颈,“这是我要的第三个礼物,你不会不答应吧?” 不答应?开什么玩笑,宣德还以为咏晴又有什么鬼点子要整他,原来是……这个礼物可以说是他给的最心甘情愿也最愿意全力以赴的一个。 宣德毫不考虑的点头答应,可爱的小女圭女圭,他的脑中立时构成一幅享受天伦其乐融融的书面。而且有了孩子,还可以让自己的老婆安分好一阵子,真是所谓的一石二鸟,他偷快的露出一个笑容。 咏晴看着他,便知道他答应了,不仅是答应,还很乐意哩!她缩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明年,地想道,明年就会有小宝宝了,她心中充满着幻想,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雪了,飘落的雪花吹散进房里。虽然下雪了.但是她知道春天很快就会来了,她想起在长安的楚芸,为了楚芸、为了芊梦也为自己,她一定会回长安的。 尾声 终于!在几番挣扎后,完成了《俏公主的乌龙嫁事》。 这可是子纹我所完成的第三本古典小说,希望推出后,能得到各路的反应,但是衷心盼望当中不包括失望。 这本小说是我在“新月”所出版的第一部作品,这对我而言,算是第一步,更是一个新的开始,心中所祈盼的,当然是各位大哥、大姊、小弟、小妹们的支持相鼓励,若有任何指教,欢迎来信,我自然是严正以待等着。 在《俏公主的乌龙嫁事》中,相信眼尖的读者大人们,应该可以看出我字里行间中,隐隐约约提及某位仁兄,各位看的出我所指何人了吧?女主角那个爱赐婚的皇帝哥哥是谁呢?猜猜看,猜中了就--恭喜你。 我写的字,通常都是超级简短,换写后记,没想到更短,宜是觉得颇为汗颜,但是毕竟我已经写完了一本十万多字的小说,写不出序来,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子纹我的脑力已经透支了,人已经够笨了,若再继续透支下去,我早晚会变白痴,为了国家民族着想,所以我--就此停笔! 新想法 神奇婚友社之五,子纹写了个外表粗犷但却心细如发的男人,这男人多多少少夹带了些子纹心目中认为当代男人该有的体贴多情。 在台湾这个父系社会中,男人不做家事似乎是天经地义,但若有一个在外头替家庭打拚,回家还替你做家事、煮饭给你吃的男人该有多好?! 可惜的是,这种男人少之又少,倒是笨女人很多。有许多职业妇女,辛苦了一天,回家依然有忙不完的家事要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幸运点的,老公还会感激疼惜,倒楣的话说不定会被用一句黄脸婆给扫地出门。 所以人还是多爱自己一点的好,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了解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外界的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伤害人,对得起道德良心与自己,这就好了。 婚友社写得有些倦了,跟徐姊谈了面临的情况,徐姊同意我休息一阵子,写另外一个系列,但在昨天睡觉时,我脑袋突然冒出了个念头,我想写一个女大男小的故事。 棒天一起床,看完我的股票,立刻打电话给徐姊,告诉她我的想法。 徐姊说——可以,但是女的不能大男的太多。她给我的差距是三岁,但我设定的年龄却是差五岁,徐姊不认同,还叨念着说,如果差五岁,那男的三十五岁时,女的不就四十岁了吗?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写的是他们年轻的故事,我又不会写到十几二十年后,所以那根本不重要,就好像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不就是停在与王子结婚快乐一辈子吗?谁会想到白马王子可能外遇,而灰姑娘之前只要打扫一栋房子,结婚之后却要打扫一座城堡呢?可是徐姊却发挥了她身为编辑大人的想像力,坚持未来男的三十五岁,女的就四十岁了的理论,认定女主角的年纪太大。 所以结果会如何,我不知道。不过,徐姊有个理论我一向很喜欢,就是写什么题材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要吸引人,所以我要写吸引人的故事,至于题材……管他的,就写个女主角大男主角五岁的故事吧!若真的写得不好,大不了以后我不再写女大男小的题材,徐姊以为如何?各位又以为如何呢?各位看我下本小说等着谜底揭晓!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逃婚新娘1:俏公主的乌龙嫁事 逃婚新娘2:化身公主 逃婚新娘3:搞怪郡主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