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胆拥抱蓝眼珠》 第一章 灰岩岛是一片满布黑灰色礁岩的险恶地域,凸出海面宽约三里、长约五里,形状奇特诡异,是个景观狰狞、海境恶劣无常的所在。围绕岛四周大片尖锐的礁石、汹涌的波涛,致使任何大小船艇都无法靠近。 它与哥伦比亚本土仅以一条竟约两线道、建在断续礁岩上的铁桥相接;没有人敢随意踏上铁桥,因为桥两端各有一挺m2hb.5o口径重机枪和一挺mh16型20mm机炮看守。 就在灰岩岛中央磷峋礁石的围绕间,筑有一座l型的两层楼建筑物,四周围有 二十尺高的围墙,四个角落各耸立著一座了望台,探照灯从上面固定旋转照射四周,了望台内阴影中也间歇闪著金属物的光芒。 “老大,每个角落各有一个守卫和一挺mh6o。”头戴红外线夜视镜、隐藏在 黑岩嵯峨石坳子内的黑影对著戴头式对讲机低语。 后方不远处的另一条黑影略一沉吟,便对著对讲机迅速下达命令—— “各组狙击手分别到四个角落待命,其他人员套钩准备,预计十二分钟他们换班后就行动。” 得到各组回应后,黑影除去夜视镜,轻吁口气。身旁另一个黑影也除下夜视镜,同时低声喃喃嘀咕著: “搞什么嘛,这个pabloescobar光是做毒王还不满足,还掳人偷东西才过瘾,这不是捞过界了吗?真他妈的狗屎。” “是利比亚以重金委托他们动手的,六公斤浓缩的铀就足以制造一枚长崎级的核弹,何况他们偷到了二十公斤,再加上一个核武专家”原来的黑影漠然道。 “这世上就又多了一个拥核国家了。” “他们会同时掳去核武专家的妻儿应该是要藉此要胁他制造核弹吧?”另一个黑影臆测。 “嗯。”原来的黑影应了声。“待会儿记得你带著1组负责找束西,我带2组负责救人,3组到指定地点放置定时炸弹,4组负责支援掩护。由『匙孔』传送过来的卫星侦测图上显示人在右边的建筑物内,东西则在左边,记得别跑错方向了。” “匙孔”是一种专门负责侦察的间谍卫星,它装有高解像电视摄影机和望远镜, 还有红外线摄影机,它是名副其实的千里眼,从太空俯瞰,能看到地平面上一张报纸的头条标题,它不仅白天能“看”,晚上也能“看”,还能利用红外线摄影机捕捉导弹、发射台、飞机、还有人等发出的热力。 “老大!”另一个黑影低呼。“我哪一次砸了你的锅了?” “最好不要有第一次,否则我照样将你这个a队队长刷下去做组长。” “那多没面子!”另一个黑影抗议。 老大听若未闻地继续说:“还有,一找到东西立刻通知灰豹b队,所有人员一完成各自的任务就立刻退出。” “知道了。” 几分钟后。 “狙击手准备!”老大低声命令:“动手!” 尾音尚未散尽,四边角落上了望台的守卫同时倒下,“老大”紧接著命令—— “4组待命,1、2、3组开始行动!” 十数条黑影就像黑夜中突现的鬼魅般同时由大小块礁岩后现身,并迅速掩近围墙,六条套扣先后掷向二十尺高的围墙上勾住,接著黑影便陆续像猴子般灵活地快 速攀沿而上,了望台上首先由狙击手占据。 在这午夜三、四点时刻,正是人们最酣睡的时刻,围墙内只有站岗巡逻的人员维持著无精打采的清醒,而这懒散的清醒也没能保持多久,不消斤刻,他们便一一永久睡去了。 六条人影往右边建筑物潜入,另六条则向左边靠近,剩下的五条黑影立即四散开来向各自的目标寻去。 海风夹杂著盐腥味吹拂著,浪清声波波喧腾著:永不止息又极有节奏的海浪冲岩声成功地掩盖住暗影中隐隐约约的闷哼声。十分钟后,黑影再度由左遑建筑物出现,合力抬著一个大木箱往已开启的大门跑去。随后,右边的建筑物门口也出现了黑影晃动。 四位持mp-5k冲锋枪的组员护著一个中年男人和三个大小不一的小孩,另一名则在四周环绕护卫著。他们迅速地离开门口,最后出现的是“老大”和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女人。 “老大”轻推著女人往外走,却没料到女人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她猛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慌乱。 “不,不!我一出去就会被乱枪打死!”她抖著嗓音拒绝道。 “老大”皱眉。“你也看见了,他们出去都没事啊。” 女人还是畏惧地直摇头。 “不,他们警告过我,我乖乖待在屋里就没事,但是只要我一逃离这楝建筑物,我就会死得很惨!”她歇斯底里地提高了声调。“不!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你尽避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老大”低声安抚著。 “不,不要!”多日来的惊惧折磨使得女人完全失去了理性,双眼中只剩下恐慌,她抖颤著又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该死!”“老大”诅咒一声。 “如果我们不快点离开,才真的要永远留在这儿了!” 女人犹豫地看了看外面,随即咬著下唇就开始往后退回屋里。“老大”猛一咬牙,想要硬将她拉走,她却张嘴欲叫喊,“老大”忙缩回手,同时他的耳机内也传来a队队长的声音| “老大,所有人全退出来了,你还在磨菇什么?定时炸弹就快要爆炸了!” “该死!”他又诅咒一声,将冲锋枪靠在柱子上,然后迅速月兑上的战术背心。“这是防弹衣,就算真的有人开枪打中你也伤不了你!”他三两手为她套上,再拿起冲锋枪。“好,现在可以走了吧?” 女人拉了拉战术背心。 “这个真的可以防弹吗? “老大”翻翻眼。 “当然可以,否则我穿著它干嘛?怕冷吗?” “好吧,那我” 一连串愤怒的西班牙语叫喊声蓦地压过女人的低语,从屋里传出来。 “天杀的,你快走!” “老大”将女人往外一推,同时转身面向著屋内从楼上冲下来的人,手指略一使力,冲锋枪中的子弹便以每分钟九百发的速度疾射而出,四、五个人应声倒下。身后跟著传来爆炸声,他急转身快跑,却又惊又气地看到那个女人非但不往大门逃,还被左边一连串的爆炸声吓得盲目地往右边踉跄跑去,而右边则是——即将爆炸的弹药库! 他大吼著往那女人冲过去。“该死!不是那边!” 一拉到女人的手臂,他就往大门冲去。在听到右后方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时,他本能地将女人往不远处的悍马车后猛力推过去!几乎就在同时,一股猛烈的灼风和一个不明爆裂物将它扫飞出去。 爆炸火光中,a队队长带著第4组人员在烟雾迷漫里边提枪扫射著敌方剩余的人员,边四处张望找寻著。 “队长,那儿!”一个组员指著在悍马车后跪在地上抱头伏地颤抖哭叫的女人。 “你们三个带她出去,另外两个跟我来!”a队队长吩咐著,边转头在附近巡视。女人在这儿,“老大”应该也在这附近。 当一个组员举枪要射向墙边一个缓缓蠕动的身影时,a队队长忙大喝一声: “住手!是老大!”然后立即跑向侧躺在地上的人。 “老大,你还好老天?! 他跪在“老大”身边瞪著穿透“老大”右月复的断裂钢筋,那几乎有手臂粗的钢筋。另两个组员一蹲下来,也同时倒抽一口气! “老大你、你觉得怎么样?”a队队长结结巴巴的问。 “老大”吃力地睁开双眸,痛苦地吸著气。“那女女人。” “她没事,我已经叫三个兄弟带她离开了。 “老大”放心似地阖上眼,旋即又张开。“扶扶我起来” 三人忙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他剧烈喘息著,哎牙忍耐噬心的痛楚让他们扶起他。 “现在把我的枪给、给我,然后你们立刻离开。”“老大”无力地侧靠在墙上下命令。 三人同时低呼一声—— “什么?老大,叫我们把你扔在这儿?!”a队队长惊叫。 “他们在本、本土上的人随时都、都会赶到你、你们必须立刻彻、撤退。” “想都别想!”a队队长断然拒绝。“你救过我两次,却叫我在这生死关头弃你而去,你。” “我也是两次。”半跪在另一边的队员打岔道:“老大也救过我两次。” “老大救过我一次。”另一个队员也接口道。“就在我第一次出任务时。” “你进来的时间短。”a队队长应道,随即瞪向“老大”。“你明白了,老大,金豹队将近七十人里没让你救过的屈指可数,没人会同意将你扔在这儿的!” “老大”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这是命令!你们要违抗命令吗?” “命令?!”a队队长蹙了蹙眉,随即抬眼扫过两个队员。“老大好像昏过去了,你们有听到他说甚么话吗?” 汤尼和保罗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应道:“没有!” a队队长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中校老大昏过去了,这里就是我这个中尉队长最大,现在就由我来下命令。” “老大”咬牙怒声道:“肯,你敢。” a队队长——肯,置若罔闻,兀自将冲锋枪背上肩膀边疾言吩咐: “汤尼,你和我扶著老大;保罗,老大的枪交给你,你殿后。”老大的伤他们无法处理,只能尽快将他带离开这里。 “该死!我要降你的。” “老大”怒吼,旋即抽了口寒气,紧咬住牙忍住他们硬扶他站起来时所牵引出的剧烈疼痛。他颤抖地缓缓吸气再慢慢吐出,强自压抑住申吟声,同时命令抖颤不 已的双脚站稳。那根怵目惊心的钢筋随著他起伏不定的沉重呼吸在右月复间颤动,灰白的脸庞上冷汗涔涔,鲜血早已濡湿了他的右半身。 四周火光炫亮,但他的眼前却逐渐被黑雾淹没。 “好,好,降级就降级,可是你也得先活著回去才有机会降我的级吧。” 肯随口应道,边和汤尼将“老大”的左右手臂各自绕过自己的脖颈,然后撑著渐渐陷入无意识状态的老大往前迈动。 “老大,撑著点,”肯担忧的看著“老大”逐渐无力垂下的脑袋和气息不稳的粗喘。“你要是就这么完蛋了,我回去准被大夥儿生拆了。” “是啊,老大。”汤尼接著说:“想想,说不定你这次能得到三个月的假呢。” “对,对!上次到北韩出过任务后,你不是就一直想到远东去玩玩吗?肯定这次有机会了。” “或许还有勋章呢。” “勋章?”肯嗤笑。“算了吧,老大的勋章已经够多了,他才不稀罕呢。” “我一个也没有啊。”汤尼咕哝。“那半年休假?” “作梦!” “肯”殿后的保罗突然开口。 “干嘛?” “待会儿要潜水时怎么办?” 她不是同志,但她的朋友全都是同志。 她长得亮丽可人、活泼大方,只可惜有一点点呃好吧,不是一点点,是——很粗鲁。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出生时难产,母亲几乎被掠夺去生命,於是外婆便将体弱的她携回南部乡下扶养。 乡下新鲜自然的环境,外公的疼爱,外婆的细心照顾,她自然长成又壮又结实的健康宝宝一个。然而成天和邻居小孩们(百分之九十五是男孩子)到处乱跑胡逛、骑马打仗的结果是——顺利培养出她不输真正男性的粗犷不拘与豪迈潇洒。 简单一点说就是——男人婆一个! 学龄到了后,她回到台北家中。父母亲在大感愕然之余,闻始努力设法除去她一切属於男孩子的作风与粗鲁。 十年后,她依然故我。虽然拥有女孩子们羡慕的清丽容貌和玲珑婀娜身段,也有女孩子们该有的本性与梦想,可是她的动作仍旧像男孩,说话还是太过坦白豪爽,再加上粗鲁不文的男性作风,使得女孩子们敬而远之。 她们都认定或臆测她是同志。 小米绝对是个外向的女孩子子,实在受不了没有朋友的事实,又不愿委屈自己和“大城市里”那些做作虚伪的男孩子在一起,虽然他们总有一堆缠绕在她身边,不管是为了她的出色容貌或是阿沙力个性,而这一点更使得女孩子们以嫉妒愤恨的眼光仇视她。然后,在十六岁那一年,偶然的机会里,她终於在网路上找到能够接受她的朋友。 於是,路小米开开心心地成为同志群中的非同志朋友。 十八岁的小米笑咪咪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小西瓜,恭禧我吧!我上?大英文系了~^-^~” 不一会儿,她按两下滑鼠左键,icq线上对话框里出现对方的回讯。 “恭喜!懊请客吧?” 耶?我请客?有没有搞错? 小米立刻在键盘上敲下她的愤怒。“_/屁蛋啦,该你们合夥来替我庆祝一下吧?我@#^$%##^^^~~~~,敢不替我庆祝试试看!!” “去!谁有心情帮你庆祝啊,你不知道偶粉心烦吗?” “哇拷!!又心烦!第n次闹翻了?@_@” “你管偶!” “我才懒得管你!天底下就有你这么无聊的人,明明知道你的她看不上男孩子, 确又老爱吃男孩子的醋——小姐,你才真的令人很烦耶!~_~” “偶高兴!” “芭乐啦,你高兴——我也要高兴一下!警告你!!通知大夥儿三天之内为我开庆祝大会,否则哼哼哼,后果自行负责。 “大头啦!谁理你!” “试试看!!闪喽!” 小米仍然笑咪咪地关机。 在她的这群朋友之间有著外人难以想像的亲密,任何人有不爽,大家一起吐糟;有欢乐,也是一同大笑;无聊了,也可以叫上三两个打打球、压压马路。 她有真正女性的一面能与这一夥人中“女性”的一方谈上知心话,又有阿沙力的个性可与“男性”的一方玩在一块儿。最重要的是她能接受并尊重她们的想发与选择,所以虽然从不隐瞒她与她们的不同,但是她们仍愿忍接纳她,而且完全没有隔阂。 奇怪的是,做了三十年老实上班族的爸爸,眼同样做了三十年平凡家庭主妇的妈妈,还有刚结婚的大姊,刚退伍的哥哥,甚至高二的妹妹和国三的弟弟,居然都能接受她的朋友都是同志的事实,而他们的理由是: “她们看起来都是好人嘛!”爸妈如是说。 扮姊说:“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弟妹却翻翻白眼。“唉!那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流行嘛!” 流行吗? 小米暗自摇头。 不,不流行,百分之九十五的圈外人依然不能接受这种事实。或许有的人表面上似乎是接受了,可是内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已。她明白家人完全是为了她而接受她 的朋友,他们只要她快乐就好。 小米微笑。 她的家境小康,家人平凡淡然,但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她的家人仍是始终不变地爱她! 跆拳道二段的小米,一入学就加入跆拳道社准备晋升三段。一个月后,甜美修长的小米后头就跟了一大票男孩子,她仅是随便瞄两眼便撂下战帖—— “能打得赢我再说!”她一向看不起那些软趴趴的男生。 於是,跆拳社道场中,鼻青脸肿的男孩子们一一知难而退,只剩下同样二段的跆拳道副社长朱禾蔚和法律系三年级的杜风。 “不必打了,我一定打得羸你!”结实高大的朱禾蔚自信地说。 而斯文儒雅的杜风却诡谲地笑笑。“我打官司一定打得羸你!” 小米翻翻白眼,甩也不甩这两个自大的家伙,迳自转身离去。谁知半路上却又杀出一个更令人头大的人物。 “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好吗?”同样英文系一年级新生,纤美秀气的涂薇 薇羞涩地开口问。 小米歪著头打量她半晌。 “等我换衣服,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涂薇薇开心地笑了。 然而,当小米带涂薇薇到水连天饮茶室!她和朋友们惯常的聚会地点,而且 坦白告诉涂薇薇她并不是同志时,涂薇薇不但看不上她的那些朋友,反而固执地认定了她。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涂薇薇深情地说。 小米不禁抚额哀叹。 然后,她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在学校里,朱禾蔚、杜风轮流死追著她不放,不管她如何坚决地拒绝、态度如何凶狠都一样。 朱禾蔚依然是自信满满地说:“只有我配得上你!” 而杜风则总是一副极有耐心的儒雅笑容。“作律师最需要的就是锲而不舍的精神。” 再加上涂薇薇的夹缠不休,所有小米和朋友们的聚会地点,她全都紧紧跟去,而且在同志面前她表现得更为大胆。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天哪!多么表里不一的女人哪! 表面上看起来胆小怯懦,实际上却如此大胆执著,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弃啊? 小米王暗暗叫苦连天。 “米虫,晚上打撞球,去不去?”icq线上对话框里出现讯息。 “不去!” “为什么?最近找你出来你都拒绝。” 小米叹息,懒懒地敲打著键盘。 “大姐,我怕『她』啊!不管我在哪里出现,不到十分钟,她立刻出现,这真的好恐怖啊^_^???” “哇哈哈!原来这世上也有你怕的人啊!真是大快人心!” 鸟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又圆又大,小米双手猛力击打键盘。 “机车(欠扁)啊你!我现在每天上完课就溜回家躲著就已经够惨了,你这个屁蛋居然敢嘲笑我?!我#@%^#$~~~~~~~~#_#” “耶?!耙骂我?又不是我害你的!” “shit!让我知道是哪个屁蛋告诉她我的行踪的,我非把她大卸八块不可!!” 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讯。 “是帅哥,她喜欢涂薇薇,所以” 小米怒哼了一声。 “@_*哇拷!喜欢就去追啊,干嘛出卖我?简直是机车芭乐,欠人吐槽!!” “嘿嘿嘿!她正在想办法啊!” 小米愣了一下,随即恍悟地回讯。 “shit!shit!shit!居然利用我!” “朋友嘛,委屈一下喽!” 小米垂头叹息。“+_+好吧,那么至少该让我知道一下我到底还要隐居多久吧? ~_~” “嗯,这个嘛。” “shit!算我倒楣!记得她追到手后要通知我一声啊!” “没问题。” “闪啦!” “掰!” 小米噘著嘴正要关机,门口探进弟弟小麦的脑袋。 “二姊,聊完了没有?电脑可不可以让我玩一下?” 小米懒懒地站起来让位,小麦立刻接手。她无聊地晃进客厅里,爸妈正和小妹守著电视八点裆连续剧。 “老爸,我出去一下。” 路爸爸随口应道:“不要太晚回来啊。”他对跆拳道二段的女儿放心得很。 “知道了。” 埃和桥下篮球场,正和五个熟识的高中大男生大战得汗流浃背的小米没注意到伫靠在大树阴影下凝视她许久的高大男人。直到另一边球场上同样不陌生的三个高 中小女生也加入他们,然后球被打出界外,滚到他的脚边—— 九个人呆楞地瞧著那个高得出奇的男人缓缓弯下腰,一手便稳稳抓起球走向他们。 男生甲首先回神。“哇!他好高!” 小女生惊叹:“哇!他好酷!” 小米则情不自禁地月兑口喃喃道:“哇!他好漂亮!” 男生乙重嗤一声:“男生不叫漂亮,叫英俊!” 小米目不转睛地直瞪著那个男人走到她们跟前不远处站定。 “好漂亮的眼睛!”她忍不住叹息。“晶莹剔透的银蓝色,真美!就好像水晶一样,啧啧,真美!” 三个小女生下意识地盯向男人的眼睛。 “哇!你们看,他的睫毛好长喔,跟洋女圭女圭有得拼喔!” “而且又浓又密” “不会是戴假睫毛吧?” “芭乐啦!”小米轻啐。“男生哪会戴假睫毛!” “也对!”小女生丙同意道。“人长得得好看就是这样,每一个地方都漂亮,你 们瞧,他不但眼睛漂亮,鼻子又高又挺,嘴巴也” 小女生乙窃笑一声。“性感得要命!” 五个男生不可思议地瞪著她们。 “喂,喂!你们四个大小花疑丢不丢脸啊?居然就在人家面前流口水。”男生甲直摇头。 男生丙也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们女生的脸皮就那么厚吗?居然不怕人家听了耻笑你们,就这样当面大声嚷嚷,就差没直接告诉人家你们想一口吃下他了!” 男生丁则疑惑地望著男人。 “奇怪了!人家都那么老了你们也要,不会是恋父情结吧?” “说你们男生笨就是这样!”小米轻蔑地嗤声道。“你们以为他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吗?他是个外国人耶,讲的是abc,哪懂得ㄅㄆㄇ啊!” “嘿,别这么自信喔,”男生戌看著男人始终漠然不变的神情。“现在很多外国人都会中文的喔!” “芭乐啦!你们看他像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的表情吗?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莫宰羊的标准表情吧!”小米撇撇嘴。“别管男生,我们欣赏我们的,他们还不是嫉妒!”说著说著,她还吊儿郎当地将两手搭在两边女生的肩膀上。 “来,两位妹妹,告诉我这家伙的身材棒不棒啊?” 於是,四个女生开始仔细地从上到下审视那男人结实劲健的身躯,修长有力的双腿紧紧裹在褪色牛仔裤里,鬈曲浓密的黑色胸毛从半敞的法兰绒衬衫口冒出,过肩的鸟黑长发以一条黑色发带随意束起,英俊的脸庞上维持淡然沉静的神色不变。 “一级棒!”女生甲评监得分。 “够粗犷够冷酷!”女生乙赞道。 “又帅又性感。”女生丙喃喃道。 小米眨眨眼。“漂亮!” 这下子,连女生们都不服了。 “喂,大姐,你有没有别的词儿啊?!” 小米耸耸肩。 “你们猜他几岁?” 女生甲歪著头打量一下。 “肯定过了三十了。” 女生乙皱眉。 “外国人的年龄不好猜耶!” 女生丙瞟著小米。 “你说呢?” “嗯。”小米盯著那双迷死人的银蓝眼眸沉吟。“应该超过三十没错,可 是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对你们来说还真是老了些,但是。”她伸出舌头舌忝舌忝乾燥的唇。“配我就刚好了。” “不是吧,大姐?”女生丙斜睨著小米。“你不是今年才上大学吗?那也只不过大我们一岁耶!” 小米翻翻眼。 “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成熟的男人不行吗?” “大姐。”女生甲贼笑嘻嘻地用手肘顶顶小米的肋边。“不会是想追他吧?” “机车啦,追他!”小米冷哼一声。“就算再没人要,我也不会那么没品的去倒追男人。除非他来追我,那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女生乙暧昧地贬眨眼。 “上等货色耶,就这么放过不会太可惜吗?” 一旁的五个男生个个露出震惊、昏倒、恶心状,小米不爽地送他们两颗特大号卫生眼,然后回顽不再理会他们。 “你们说他有没有两百公分以上?” 女生还在称量,男生却已齐声否定—— “绝对没有!” 小米不耐地再回头瞪他们一眼。 “就算没有两百,至少也上一九o吧?” 男生们望望男人,再互觑一眼。 “一八o以上是有啦。” “至少上一九o!”小米坚持。 男生甲昂昂下巴。 “就算真的有一九o又怎么样?了不起啊!” 小米皮笑肉不笑地扬扬嘴角。 “第一,男人就是要够高才好看。第二哼哼,我打赌他的蓝球一定打得比你好!” 五个男生一起嗤笑连连。 “算了吧,又不是每个大胖子都是相扑选手,人高也不一定会打篮球,说不定他连运球都不会呢!” 小米双眼一眯。 “敢不敢打赌?” “打赌?” ﹁我找他和我一组,对你们五个来一场友谊赛。 男生们面面相见,再打量男人一会儿。 “赢了,又如何?” “输方请大夥儿上麦当劳大吃一顿!” 男生们望著男人,犹豫不决。 小米瞄一眼女生们。 “如果她们愿意,也可以叫她们跟你们一队,我们两个对你们八个,如何?” 男生们立刻望向女生,女生们耸耸肩,男生们随即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 “来吧!” 小米闻言,咧出开心的笑容,同时放开两边的女生,大步走向男人。 “wouldyouliketojoinus?” 男人银蓝色的双眸紧盯在她脸上久久不发一言,小米狐疑地再问了一次,他却依然神情莫测地望著她。当小米开始猜测他或许连英文都不懂时,他却漫步踱向场中线,什么姿势也没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将篮球投向篮框。 九个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篮球从中线越过半场飞向篮框—— 进了!! 男人缓缓回身来到小米面前。 “我叫乔尔.却克斯,美国华盛顿州人,今年三十四岁,一九三公分,我没有 戴假睫毛。” 九个人下巴全都掉到地上,不敢置信地听著乔尔以流利标准的中文自我介绍。银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乔尔继续说: “如果我们羸了球,我可以追你吗?” 生平第一次,小米胀红了脸。 第二章 五岁以前,乔尔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心肝宝贝。而当五岁时父母离婚以后,他们更为了争夺他的监护权而对簿公堂。 然后,乔尔七岁时父母相继再婚,尤其在他们各自的子女出生后,突然间,他发现自己成为一颗众人嫌弃的足球。在父母争相推诿照顾他的责任之间,在两个皆 不属於他的家庭之间被踢来踢去时,他的感情萎缩了。 在短短一年之间,他从一个活泼快乐的开朗小男孩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孤僻早熟男孩;但是本性顽强坚韧的他并没有因此而自甘堕落,他刻意将自己埋藏在课业知议之中。而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平衡,他学空手道、跆拳道、合气道,甚至特别格斗技巧、搏击术。 在汗水中击出心中的不快乐,也踢出脑中温馨的回忆。 接著,他以足够进入哈佛的绝佳成绩进入海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又自愿进入海豹特种部队受训。结训后,他成为海军中最佳的狙击手。 一九九一年,“沙漠风暴”行动在海军准将瑞.史密斯的指挥下展开。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乔尔带领另五位海豹队员完美地执行“欺敌任务”成功。而解放科威特当天,海豹队员驾著配备机枪与反坦克武器的快速攻击载具,是率先进入科威特市的联军部队。 当时他杰出的表现引起同样出身海豹部队的特种作战参谋杰西.强生上校的赏 识,因而推荐他进入与陆军三角洲特种部队同为美国反恐怖行动的秘密特种部队的海豹六队。(两者之存在皆不为美国政府所承认) 经过数年的优异出色表现,他晋升为负责指挥海豹六队主力攻击的金色部队少校大队长;不久前,又升为中校。同时在这些年里,他也在同僚之间找到生死相连的亲密归属感。他视部下如兄弟亲人,而部下则匿称他为——老大。 虽然他总是以严肃冷漠的面孔与他们相处,但是每个部下都了解他绝对是个面冷心热的指挥官。他在沉默中关怀、爱护他们,更有无数次冒著生命危险拯救因情报有误或无法避免的自然现象而陷於死亡阴影笼罩中的部下。有功劳也总是推给他们,有失误则是自身揽上。 他们由衷的钦服他、敬爱他,尽避他始终是一副阎王脸。 基本上,他并没有偏激的因为父母的反目成仇而完全否认爱情的存在,因为现实中,在他周围能够白头偕老的例证不少。譬如他的伯父和伯母,膝下无子女,却始终恩爱如一,令人羡煞妒煞。 那一年是他进入海豹六队的翌年,在出完三次任务后的假期里,他没有去探视父母,却来到佛州伯父的农庄里度三天的假。 伯父坐在前廊下的摇椅上,他则坐在阶梯的最上一级。 “伯父,你当初怎么知道就是她?” 乔尔的问话没头没尾,可是他伯父却本能得望向正在修剪花木的妻子,他微笑。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的心便因为她而感动,当时我就知道是她了!” “感动?”乔尔不解地喃喃重复。 “是的,在碰到她之前,我也喜欢过无数女孩子。或许很多都比她出色、漂亮, 但是。”伯父微低著头沉浸於同忆中。“只有她能令我真正的心动那种真正扣人心弦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伯父抬眼开心的笑了。 “啊,亲爱的乔尔,那只有你自己有那种感觉的时候才能真正了解,我是无法告诉你的。” 乔尔漠然转头他视。 “我有那种机会吗?” “有的,你一定会有的。不管你如何拒绝它、躲避它、害怕它,它还是会找上你的。”伯父抚慰地拍拍他的手。 “我怀疑。”乔尔自嘲。“我怀疑我能有任何心动的械会,或是机会来到后我是否能保有它。” 伯父蹙眉。 “乔尔,你父母会分开并不是你的责任。” 乔尔默然。 伯父叹息。 “乔尔,你该知道当初他们会结婚本来就是因为一时的冲动。事实上,双方的亲朋好友根本没有人看好这桩婚事,他们会分开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或许吧。” 伯父看乔尔完全不接受他的说词,不禁忿忿不满的问: “到底是谁告诉诉你它们会离婚应该归咎於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乔尔沉默。 “是你的继母,对吧?”伯父审视乔尔嘴角轻微的抽搐。“该死!我就知道是那个多嘴自私的女人!” 乔尔望著流连於美丽花朵之中的慈祥女人,心中感叹:为什么我的母亲不是她? 他回过头看著关切的老脸继续想著:为什么我的父亲不是这个男人? “乔尔,你要明白,那个女人只是自私地希望你远离她的丈夫,因为她要独占你的父亲。如果你的继父也讲过类似的话,当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乔尔又转开头去看著伯母。 伯父无奈的叹息。 “或许在你幼年时值入的观念是根深柢固难以排除的,但是乔尔,为了你的将来,你必须想办法去除掉这些可笑又不真实的想法。” 乔尔嘲讽地撇撇嘴。 伯父凝视他许久。 “乔尔,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有丰富的感情,却无从发泄,也从不怪罪你父母对你的忽视。乔尔,不管你怎么想,上帝都看到了,他会给你应得的报偿。你等著,乔尔,你一定会得到的!” 然后,许多年过去了,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实在不算少。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难看,部属们就常笑他够格去当电影明星了。而现在的女人又似乎特别偏爱他这种看似冷漠无情的男人,所以,只要他一离开基地,女人便会自动靠过来。当然,在众多女入之中,真正爱他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类似伯父所说的那种感觉,甚至,什么感觉也没有。 结果,就在他已经完全放弃的时候,他的心却悄然怦动了! 当他孤独寂寞的在河边公园散步,考虑著是不是要缩短这个假期时,当他偶然瞥见那个头发削得又短又薄的女孩时,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凝注在她挂著开朗笑容的清丽甜美脸庞上,婀娜高眺的身躯,有著女性的娇媚,也有男性的豪爽大方。 他的心终於动了! 因为那个像男孩的女孩。 他终於了解伯父的话了! 小米生平第一次脸红,也是头一次不战而逃。 她狼狈地落荒鼠窜离去,将瞠目结舌的男男女女丢在身后,以跑百米赛的速度冲回家,掠过莫名其妙的父母,再躲进卧房里喘气。 她为什么逃? 不知道! 胸口那种奇怪的骚动又是什么? 还是不知道! 她的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可怕? 依然不知道! 芭乐啦!什么都不知道! 她烦闷地搔搔头,随即打开电脑连上线,然后按出icq,看看有谁在线上。 小美女、乌龟、爬爬蛋、范伦铁诺、洋女圭女圭、大姐好,就大姐,她的年纪 大、经验多,问她任何问题八成都有笞案。 可是,她什么动作都还没有,洋女圭女圭便抢先送讯息过来。 “米虫!你这个浑蛋!明明知道我喜欢帅哥,干嘛还带另一个女孩来勾引她? 我#@%%#~~~~~~” 小米抚额叹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轻巧地敲著键盘回答。 “小姐,上次你才告诉我你喜欢小白脸,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改变主意了,你又没有通知我!#_#” “没有吗?” “没有!” “喔,那原谅你好了!还有,既然我现在告诉你了,就赶快把那个女孩走吧!” “机车啦!躲她都来不及呢,还把她带走?去^^^^” “你干嘛躲她?” 小米大大哀叹一声,可惜对方听不见。“她喜欢我啦!~>_ 第三章 一般人所说的上装有弹簧指的就是小米这种人了。她总是静不下来又少不了伴。那段为了躲避涂薇薇而隐居在家的日子,著实让她痛苦万分。现在,终於有人自愿救她月兑离苦海了。 换上牛仔裤、套头大毛衣的小米慢跑到篮球场,远远就瞧见倚坐在崭新光阳一五o上的乔尔。他静静望著平稳无波的河水沉思,小米不自觉地慢下脚步,暗自打量他的侧面。 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高大漂亮,而全身散发出的浓厚男性阳刚气息绝不会让人认为他只是个小白脸,还有那股淡漠沉郁的气质,冷酷中带著一丝儿无助的矛盾,让人心痒痒的,直想去挖开他的心来瞧瞧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一见到她,嘴角便愉悦的扬起来。“嗨!” “你在想什么?”小米直截了当地把心里的疑问吐出来。 乔尔耸耸肩。“在想我伯父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些话。” 小米站到他旁边。“甚么话?” “以后再告诉你。”他把安全帽递给她。“你想到哪里?” “当然是先去祭祭五脏庙喽,”她夸张的捣著肚子。“我快饿扁了!” 长腿潇洒地跨过机车,他戴上安全帽,接著拍拍后座。“那就赶快上来吧!” 小米立刻上车,双手很自然地搂上他的腰,机车一发动,乔尔便侧过头来。“好,告诉我怎么走吧。” “耶?!”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开始,东西南北都搞不清的乔尔在小米的指挥下左转右绕。小米发现他的反应非常快,常常她的指示梢微慢了一些,但他总能漂亮又及时的扭动按照她指示的意思转去。这一点实在让她佩服再佩服。因为她什么运动都行,偏就是连脚踏车都骑不好,更别说机车了,所以她只能辛苦一点搭公车上学了。 唉!丢人的事不提也罢。 总之,自那天起,她有课时,他会钻到图书馆里看书;一等到她没课,乔尔便载著她到处闲逛。一个多月下来,他们跑遍了台北市内、近郊。 冷天骑机车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在凉飕飕的寒风中躲在宽大的背后,让小米头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特异满足感。乔尔看起来很结实健康,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壮健。不管天气多冷,他总是一件法兰绒衬衫外套、黑色皮夹克、牛仔裤,而且,他的手永远是热呼呼的。 他说他没有追求过女孩子也许是真的,因为他完全不懂得如河讨好女孩子或说些什么甜言蜜语;但是他很尊重她,凡事总是先徵求她的同意。她还发现他是个很 稳重又内敛的成熟男人,不习惯把激烈的情绪直接表现出来,这一点就让小米有些不习惯了。她是个直夹开朗的人,是在不太受得了把情绪憋在心里,不管是自己或别人都一样。 老是要去猜测别人是怎么想的不是太累了吗? 还有,他也不喜欢谈自己。有些她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问题,他总是会神秘兮兮的把话题岔开,或者面无表情的拒绝回答。 他们最近的一次谈话就是在一家泡沫红茶店里,由岔开和嘲讽编织而成的。 “你有多少兄弟姊妹?”小米随口问这最基本的问题。 乔尔瞟她一眼。“哪一边的?”他嘲讽地嗤笑一声。 “嗳?哪一边?”小米莫名其妙地重复。“什么哪一边?” 乔尔垂下眼廉,掩住目光中的情绪。 “在我五岁时,我父母就离婚了,七岁时他们又各自再婚,生了一大堆孩子。”他抬眼。“你问的是哪一边?” 小米看著他,从他银蓝色眼眸深处看到长久累积下来的痛苦与自我防卫,於是她说: “我只对中间有兴趣,两边的不论。既然中间只有你一个,那就换个话题吧。你是做什么的?” 乔尔蹙眉考量片刻。 “我是美国海军军官。” “耶?!”小米大感意外地惊叫一声。“海军军官?”她右手横过小桌面去拉拉 他的马尾巴。“军官的尾巴?” 乔尔耸耸肩。 “我所属的军种单位比较特殊,上面要求我们做一些适当的掩饰,譬如长发、胡子、戴耳环等等。” “真的?”小米好奇地靠向前。“什么单位?” “既然需要掩饰,就是表示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军人。” “好,我知道。”小米毫不犹豫地应允。“你是什么单位?” 乔尔吸了口女乃茶。“你家人会反对军人吗?” “不会。你到底是什么鬼单位?” “你跟你父母提过我?” 黑眼珠跟蓝眼珠互瞪许久,小米才忿忿低头咬住吸管,模糊不清的问:“那我老爸、老妈要是问我你是做什么的,该怎么回答?” 乔尔想了下。 “我伯父母过世后留给我他们的一些投资,每年有不少的分红和股利。还有佛州的一座农庄,也养了一些鸡鸭牛羊。” 小米骤然抬头失笑。 “牧人?你?哈!你要是牧人,我就是天使了。” 乔尔又耸肩。 “虽然不是我养的,可那都是属於我的,否则你要怎么说?说我是成天等著领分红混日子的?” “好,好!我就说你是牧人、可是我一定会忍不住笑场的!小米笑道。 “你父母知道我?” “当然知道啊,你几乎每天打电话来,他们不知道才怪!” “那。”乔尔谨慎地看著她。“他们有没有说我年纪太人了!” “当然有啊。”小米轻松地拿起杯子牛饮,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眼角却扫到乔尔微蹙著眉。 “可是他们并不反对啊,还叫我早点带你回去让他们瞧瞧呢。” 乔雨松开眉头。“真的?” “是啊。”小米撇撇嘴。“其实,只要你是男的,他们就不会反对。” 乔尔迷惑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小米望著他看了许久后忽然说:“星期六下午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好啊,可是。”乔尔仔细审视她怪异的神色。“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小米低下顽用吸管搅著空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猪,星湖六公家要紧急徵用你的租处,不准说不!” 小米将讯息寄出,再敲打出另一封。 “紧急通缉令:敬告诸友,星期六下午在小猪家集合。^o^ 警告:不准让小淑女知道,否则恩断义绝再也不见!:( 目的:本人的追求者要现身,你们是我的第二关,如果他不能接受你们,我只好将他封杀出局了!^__>” “是不是想我?” “芭乐啦!”小米脸红耳赤地用力猛敲。“我是在拼命练习,准备等你回来时好一雪旧耻!” “撞球吗?练习得怎么样样了?” “很好,总共被我折断了六根球杆——警告你,不淮笑!_/” “咳咳,我没有笑哈哈哈!” 小米自己也笑了。 “好,好,你尽避笑好了,等你回来后就该我嘲笑你了!>_ 第四章 雨过天青,小米终於恢复正常了,路家不再因小米在家而导致低气压过境,icq上也再度出现这种字句: “帅哥,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把我的行踪告诉那个小花疑,下次我见到你就将你斩成一百零八段!:(” “对不起,米虫,我不是故意的!” “是,是,我知道不是故意的,你他妈是有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 爬爬蛋插花进来:“米虫,小猪又买球捍了,要不要来两局?” “芭乐啦,谁敢去!那个小花疑准又在那边守著,老是一副我负她的神情,我可受不了!~~>__>” 爬爬蛋:“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小米撇撇嘴:“你的保证只值一毛!>_>” 小白脸:“敲敲门,米虫,是你吗?” “废话!”小美女:“我保证不会让她知道。” “说吧,什么时候?” 可乐:“你好没良心!” “你现在才知道!”小白脸:“米虫,我想追糖果,你觉得如何?” 小米享了想。“你们好像不是挺配的,不过^_^你要是真喜欢就试试看喽。” 大姐:“米虫,怎么回事,又开始隐居了?” 小米翻翻白眼。“用肚脐眼儿猜一猜嘛,大姐,那个小花疑老是跟著我,我都快要『花轰』了!@_*” 爬爬蛋:“以生命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爬爬蛋:“怎么这么久?米虫,你要下线了吗?” 爬爬蛋:“叩叩叩,有人在家吗?” “机车啦,你急什么!总会回你嘛,连来三封干嘛?催命啊!” 小美:“星期天下午,ok?” “ok!” 可乐:“#@%^&%^&$~~~~~~~~~~~~~~~” “#_#!!$#@%%^%%$%%##^%^” 小白脸:“你为什么说我们不配?” “因为你们雨个是同一边的,不过,最近好像都没有分得那么清楚了,所以,~~^_^|||随便喽!” 大姐:“米虫,我劝你再跟她谈一谈比较好,最好老实告诉她你已有伴了。” 小米盯著讯息皱起了眉头。 是吗?要老实告诉她了吗? 棒两天,校园一角落,小米与涂薇薇面对面“谈判”。涂薇薇双手规规矩矩的摆在双膝上,一脸温柔地凝视著小米,小米有点无措地搔搔后脑勺,来回踱了几回 后,终於下定决心站在涂薇薇面前。 “涂薇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迸井不生波,涂薇薇轻轻的应道:“骗人。” 小米翻翻眼。“是真的,大家都知道,也都见过了,你可以去问问她们。” 涂薇薇皱眉,她一向不跟那些人谈话聊天的,难道真是她忽略了?可是也没见过小米和其他男孩子在一起啊! 半晌后,涂薇薇才徐徐开口道:“我想应该不是朱禾蔚或杜风吧?” “废话!”小米以“这还用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 涂薇薇又看了她片刻。“带来给我看看。” “现在恐伯不行。”“为什么?”“他有事回家去了。” 涂薇薇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小米挑高双眉。“你以为我在骗你?” 涂薇薇没说话。“你可以去问她们啊!” 涂薇薇摇头。“她们是你的朋友,当然要为你说话。”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小米沮丧地问道。 “除非让我见到人。”涂薇薇说:“不过,我也说过,就算你真有男朋友了,我也会想尽办法再把你抢回来的。”她顿了顿,又加了句:“不择手段!” 小米瞪著那张清秀脸庞上突现的阴狠神色打了哆嗦。 天啊!她到底是什么出身啊? 权贵之女?还是黑道世家?小米放弃与涂薇薇沟通的想法,那女人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如果涂薇薇不怕难看,那就随她跟吧,反正小米不予理会,当她不存在就是了。 总有一天,她也是会跟烦的吧? 星期五,在上午和下午的课中间有三个小时的空堂,小米总是去发誓再也不去的跆拳道社消磨时间(女人天生拥有说话不算话的框利)。在一阵激烈对打练习后,学员们获得恩准休息半个锺头,男女生围坐一堆聊天,小米则毫不拘束的就躺在一旁假寐,边听著她们的对话,其中一位女同学问另一位男同学为何开始学跆拳道。 “我看了『空中监狱』的录影带,那个男主角实在很酷,所以。”男同学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另一个男同学也赞同道:“对,我也看过,还连看两遍呢!那个男主角真的很酷,地好像是什么骑乓。” “游骑兵啦!”原先发问的女同学应道。“『抢救雷恩大兵』演的也是游骑兵的故事喔。大概游骑兵是美国最厉害的部队吧。” “错!”一位身高足有一八o以上的男同学立刻予以纠正:“是三角洲部队,美国陆军三角洲特种部队才是最厉害的部队。电影也演过,可是美国政府并不承认 它的存在。”小米若有所思的坐起来。 “你也错了!最厉害的是美国的海军三栖海豹特种部队。”朱禾蔚紧接著说。 “也许有的男生知道海豹特种部队表面上总共有编号1、2、3、4、5、8等部队。” 女同学轻咦一声。“6、7队呢?” 朱禾蔚神秘的笑笑。“这就是它神秘的地方了。美国政府说没有这两队,事实上,”他环视同学们。“是有的。” “真的?”同学们都睁大了眼。 “海豹6队和三角洲部队同样是美国政府不予承认的特种部队,但是海豹6队 包神秘的是他们的所有成员为了掩饰身分,通常都会留长发或胡子,还有戴耳环、穿嬉皮服装等等。” 小米蓦然瞪大双眼!海军军官、掩饰身分、留长发。 “能进入海豹部队已经是不得了了,而海豹6队更是菁英中的菁英,他们从事的都是最困难危险的反恐怖活动。” 反恐怖活动?小米不禁震颤了下。 “他们的基地传说是在维吉尼亚州的damneck基地,旗下共分红、蓝、金、灰、绿五个分队,其中最厉害的是负责主力攻击的金色部队。” “副社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上网耐心一点,多钻几下就查到喽,海豹的创始人还出了好几本书呢。” 就在众人惊愕瞠视下,小米突然跳起来一溜烟跑掉。 小米花了四个钟头在美国网站里搜寻到意料中的资料。海军官方网站果然没有海豹六队(他们以特战发展群为代称作掩护)的资料;但是在民间网站还是可以找到的,虽然不是很详尽,但已足够了。然后她沉思地坐在电脑前等待,虽然离他通讯的时间尚有四个多钟头。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但还是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一点多时—— “米儿,你在吗?”“在。” “怎么了,米儿?”他真敏感。小米轻轻敲下她的问题。“乔,你的部队基地在哪一州?”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告诉我!”过了片刻,他的讯息才又傅过来。“维吉尼亚州。” “damneck基地吗?” 没有回讯。小米苦笑。“你是哪一支部队的?红?蓝?还是绿?我想应该不是武器研究 发展部门吧?乔,什么颜色都可以,就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金色那队的!” 依然没有任何讯息。 “你果然是金色部队的。”小米叹息。“乔,请暂时不要再和我联络,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讯息立刻传过来。“米儿,我这边的任务快结束了,我们见面再谈好吗?” “不要,乔,让我有时间好好想一想好吗?等我想通了,我会传讯息或打手机给你。” “如果你一直想不通呢?” 小米看著讯息良久,没有回讯,悄然地关机了。 巴德、肯和波特在乔尔寝室外面探头探脑的,巴德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肯则乾脆从锁眼洞里偷窥进去。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波特急问。 “老大在抽菸。”“抽菸?”巴德诧异地瞪著他。 肯依然靠在锁眼洞上。 “你在胡说些什么,老大不抽菸的。” “是在抽菸没错,而且恐怕是抽了一整天了,整个房间里烟雾弥漫,好像烧了炭火一样。” 巴德、波特面面相觑。 “老大一直盯著电脑,好像在等什么让我看看能不能看清电脑萤幕上到底是什么。” 波特忧虑的看看门。“老大好像从前天就开始这样了,一出完任务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里头。” 巴德皱眉。“是不是跟吗咪吵架了?” 肯突然轻呼一声。“是icq!” “icq?”巴德肯定的点点头。“绝对是跟吗咪吵架了。” 肯困惑的看著巴德“用icq也能吵架?” 波特微低头思索。“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原因吵架的?” “不管什么原因都一样,不能让老大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的。”巴德严肃地说。 “会吗?”肯轮流看巴德和波特。“任务不是快结束了吗?只要一结束,老大就可以去跟妈咪当面谈谈了嘛!” “是快结束了没错,可是最快也还要一个星期左右吧。”巴德摇摇头。“老大还没熬完最后那几天,精神就已经完全耗尽了。” “那怎么办?”肯急道。 巴德沉思了会儿。“以后老大出任务时,你们三个人之中不管是谁眼著,都要好好盯紧他。” “乾脆叫老大不要出任务了嘛,反正大队长本来就是负责指挥的啊!” 波特瞪肯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大站在后头光让兄弟们往前冲的?他每次还不都是自己冲第一个,要他不出任务?等你爬到他头上时再说吧!” 肯缩缩脖子。“希望不要有什么情况发生。”巴德愁郁地皱紧了眉头。“可是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要什么?英雄吗? 不,她知道的英雄都是死人,她要一个死英雄做什么? 从她上网查到她所要的资料之后,她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无尽无绝的担忧,一丝丝的累积上来,最后就成为深切的恐惧。 这就是她要的吗? 只要他一出任务就得活在担忧恐惧之中,不知道下次进门的是他还是报恶讯的人?而每次他回来就会像捡到宝一样,有是最好,没有也得认命! 啊——这太恐怖了! 不要想那么多?能吗?她是个女人啊,而他是她深爱的男人。 当女人陷入爱情中时,什么大方豪爽、随便全都不翼而飞了,剩下的就只有三个字——看不开! 现在分开虽然痛苦,至少还有一点安慰,他还活著,而她也可以一直这么认 为,因为不会有人来通知她任何她不想知道的事。 对,这样应该最适当了! 小米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决定,虽然她极力想让自己保持从前的模样,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她的不对劲。 前一刻她可能因为某件一点儿也不好笑的事莫名其妙的开怀大笑,后一秒锺却又陷入深度沉思之中。她的家人、朋友都忍不住必心的询问她,因为她实在太不正常了。 “我很好啊!”这就是她唯一的回笞。 不管分不分开,她都是想不开的! 她无心练撞球,也不再在意升段检定,除了上课时间,她几乎都懒懒的窝在电脑前上网到处乱逛,或者和朋友们用icq聊天打屁。 但是那封在j字前闪烁的黄色信封,她却从来不去碰。 然后有那么一天,她逛到了一个警察妻子的网页,她毫不犹豫地e-mail过去一封信。 “你怎么受得了?你不担心吗?你不害怕吗?” 棒天她收到了回信。“我担心、我害怕,但是我更爱他。” “我也曾经经历过一段痛苦的心历路程,最后我决定留在他身遑,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为我可能失去他之后的时光储存美好的回忆。 “如果我没有选择留在他身边,当我知道他真的走了时,我一定缓筢悔没有好好把握他在世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我没有选择跟他度过下半辈子,或许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问自己:如果他都没事呢?或许终究我还是会失去他,或许我会痛苦悲伤到极点,但是我绝不缓筢悔和他相处的每一日,我更会庆幸曾经在他走前带给他幸福快乐。 “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也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看来你也跟我当年有同样的疑虑,所以我送你两句话:把握现在,将来的事,让命运去操心就好了!” 小米将这封信印了下来,反反覆覆地看了数十遍,一再思索上面的每一句话。然后,她打开了乔尔的最后一封来信。 “米儿,不管你怎么决定,我要你知道我爱你,如疑似狂!” 她看著萤幕许久,一抹解月兑的笑容缓缓浮现在她唇边,她抬起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出回信。 “我也爱你!”同一时刻,在黑海的赛凡堡附近,漆黑的海面上无声无息地滑过数艘突击小艇。 不久,海边不远的灌木丛里传来低语: “1、2、3组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老大。”乔尔看看身边的东尼和第4组人员,然后继续对著嘴前的小麦克风下命令: “目标物在往内陆五公里处的小村落里,记得别伤到无辜村民。1、2组负责核弹头的寻找和搬运;3组负责掩护,东尼跟著1、2组,我和4组负责开路。” “老大!”东尼低声抗议。“我带第4组开路,你去跟1、2组。” 银蓝色冷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好,等轮到你坐上我的位置时就照你的话办!” “老大”“闭嘴!”乔尔低喝。“行动!” 枪声火光中,东尼蹲伏著身躯伏行到正忙著开枪的组员身边。 “有没有看到老大?” “他带村民到东边树林里躲避。” “该死!”东尼咒骂一声,忙往东边树林掩过去,行进到一半时枪声渐弱,他看见1、2组的组员正忙著搬一些箱子。 “小心一点!”他忙道。“都找到了?” “都在这儿。”“联络灰豹了吗?”“联络上了。”“好,尽快搬去交给他们。”东尼望望树林。“有没有看到老大?” “刚刚抱了一个小孩子进去,然后又出来到那头去了。”组员指一栋矮平房说道。 东尼立刻往组员所指的地方跑去,这时的枪声已是零零落落的了。他才跑到一半路途,便看到乔尔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出来,他的冲锋枪背在右肩上,战术背心则裹在小女孩身上,东尼忙迎上前去。 “老大,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把防弹背心月兑下来!” 乔尔没有理睬他,兀自跑向树林,东尼只好跟著跑,刚到树林前,一个女人就冲过来接过小女孩紧搂著。乔尔刚一回身,东尼便强拉住他。 “老大,听我说!罢刚我们掳获一个ano的人,他说好几涸恐怖组织联手要 狙杀你!”“我?”乔尔蹙眉。“为什么要狙杀我?” “老天!”东尼不耐烦地说。“你不明白吗?因为这个海域是你负责指挥追剿 的,因为所有分摊负责的区域里只有这个区域完全没有漏网之鱼、任何一个恐怖组织都无法得手,因为你让他们损失重大,不管是人员或金钱都一样!” “他们并不知道指挥的是谁或我们是谁,应该会认为我们是海豹三队或八队的人。”乔尔冷静地说。 “他们是不知道,但是你没注意到吗?肯的臂伤和巴德的头部擦伤,每一次的任务,只要是带队的,都是他们狙击的对象!“而且。”东尼顿了顿。“他们知道目标叫老大。” 乔尔略一沉吟。“好,我会小心。”他又要走。 “等一等!”东尼喊住他。“先把背心穿上。” “小孩。”“枪声几乎停了,老大,或许你都不需要去带他们过来了!” 乔尔犹豫一下。“好吧,” 他放下冲锋枪正穿上背心时,就在乔尔带进树林里的村民之间,东尼从眼角扫到一闪而过的熟悉金属光芒,他迅速拔出mk23手枪对准过去,可是依然慢了一 步,两声枪声同时响起。 东尼没有去察看他射中了没有,他很清楚自己的枪法,虽然是仓卒出手,也依然不会失去准头。他担心的是狙击者的目标,他回头一看,一颗心立刻往下沉!乔尔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他的左手捂著左胸,鲜血从指缝间不停的流出来,防弹背心挂在他右肩上。 “医护兵!”东尼大吼著冲过去,将摇摇晃晃的乔尔扶住。他让乔尔慢慢地躺下,首先冲过来的组员毫不犹豫的将背心月兑下来枕在乔尔脑袋下面。东尼拉开乔尔捂在伤口上的 手,用力撕开黑色紧身衣,眼一瞥,脸色立即发绿! “该死!粉碎型达姆弹!”他恐惧地诅咒,旋即抬头再度大吼:“医护兵!” 他颤抖著手掏出小医药包撕开,把里面的药粉全数倒在那个彷佛从身体里面爆炸开来的破烂丑恶伤口上,可是所有的药粉立刻被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鲜血冲去,他抢过组员递过来的医药包,慌慌张张的撕开又洒下去,可是同样的又被冲掉了。 “该死!”他抬头。“医护” 医护兵在他叫喊的同时到达了,他在乔尔身边蹲下同时放下药箱,双眼一凝,顿时倒吸一气! “老天!这不是中尉,老大急救过后要立即往回送才行,立刻叫人做个担架过来。” 医护兵开始设法想止住如注的血流,束尼大吼著让人做担架,始终瞪大双眼的乔尔突然开口: “东、东尼。” “老大,不要说话!” 乔尔轻咳两声。“核、核弹头要搜搜全交、交给。” 东尼看到乔尔的手剧烈的颤抖著。“我知道该做什么事,老大!”他焦急地说:“你不要说话了,你一说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乔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 “人人要全点齐了才才能撤退” “是,是!我知道,我会把人一个不少的带回去,求你别再说话了!”东尼哀求道。 乔尔无力的阖上眼,可是不到一会儿又睁开了,而他的眼神就在这须臾片刻之间变得涣散而迷乱。 “米儿米儿。”他呛咳喘息著喃喃念著:“米儿” “该死!老大在说什么。”东尼咬牙,随即抬头大叫:“谁懂中文?” 紧接著,东尼又心惊胆战地看到乔尔全身都开始颤抖。 “冷、好冷我好、好冷。”这次又变回英文了,发白的双唇抖得吓人。 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东尼哽咽著叫道: “该死,你是什么鬼医护兵?!老大在发抖了,他说会冷你听到了没有?他说好 冷,快点想办法啊!” “你不要叫!”医护兵也有点慌乱了。“你没看到我正在想办法吗?别吵啊!” 好一会儿之后,担架来了,医护兵也勉强止住了血,而乔尔再次喃喃念著没有人听得懂的中文。 “米儿我好冷米儿好冷、好冷啊” 一股彻骨的寒冷令小米从熟睡中惊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拉紧了棉被,可是她觉得不太对劲,不是身体上的寒冷惊醒她的;是一股心灵上的不安在她胸口搔抓,而且越抓越用力。 她蓦地跳下床打开电脑上线,乔尔依然没有回讯。 是他出事了吗?她倏地抓紧了滑鼠在心中默祷著: 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我发誓! 第五章 虽然心中始终不安,小米还是尽量将心神放在期末考上,免得头一学期就被当,那可就丢脸了。她可是以第二高分考进去的呢。 考完第三天,也就是半夜惊醒后的第七天,她一大早就到各科教授那儿分别探过分数之后才放心地回家准备开始她的寒假。 罢一进门,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路妈妈从厨房里跑出来,一看到小米,转身又跑回去,边嚷嚷著:“你接,我正在煎鱼!” 小米两大步上前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有五秒的寂静,然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canyouspeckenglish?” 往台湾台北的飞航客机上,头等舱最后面一排,中间座位的肯向窗边的乔尔劝著:“老大,吃颗药吧。” 斜倚在枕头上的乔尔连眼也不睁。“不,快到了,我不能睡著。” 走道旁的东尼埋怨道:“老大,你根本就不能出院的,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现在就去找她?” “我答应过她,任务一结束就回去。”乔尔有气无力的回答。 “可是你伤得那么重。” “我答应她了。”乔尔固执地说。 东尼翻翻眼。“那至少要让她来照顾你吧?为什么也不能通知她?” 苍白憔悴的乔尔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睁开眼。 “她知道我是海豹六队的人了。” 肯惊呼:“她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可是她确实知道了。” 东尼和肯互视一眼,然后耸耸肩。 “知道就知道,那又如何?看你的样子九成九是要和她结婚的,到时候还不是要告诉她,现在早一点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尔无声叹息。“可是她害怕。” “害怕?”肯大大皱眉。“不会是像雷的老婆露蒂一悖,每次雷出任务她就担心得要死,最后受不了就离开他了吧?” “她要我给她一些时间好好想想,”乔尔转过头去看著窗外的白云。“在她想清楚前不要去找她,她说的。” 东尼双眉挑得高高的。“所以你为了履行对她的诺言,就自己拔掉点滴、拿开氧气管,不顾大夫的反对强行出院?!”他咬咬牙。“然后又打算带著伤弱的身体自行照颐自己,只因为她需要一些狗屎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乔尔回过头来。“我可以照顾自己。” “狗屎的你可以照顾自己,你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了,要是昏倒了,谁来送你到医院去?”东尼怒骂。 “我不会昏倒。”乔尔淡淡的说。 东尼嘲讽地哈了一声。“我敢打赌,你只要自己站上三分钟就会昏倒!” 乔尔冷冷瞟他一眼,又转回头去看著窗外。 东尼还要开口,肯连忙暗中扯一扯他,使了个眼色后说:“老大,我要去洗手间,你要不要去?” “不用。” 肯又向东尼眨了眨眼后就离开了,东尼跟著也说:“我要去弄点饮料,你要吗,老大?” “不用。” 洗手间门口,东尼和肯两人低声叽叽喳喳的。 “到底联络上了没有?” “联络上了,可是对方不懂英文啊,讲了半天,她居然挂我电话!”东尼无奈道。“早知道会如此,当初选择东方语言时,我就跟著老大选中文就好了,我该死的选日文跟韩文做什么?!” “我选的是广东话和日文。”肯咕哝。“我想去日本和香港玩。” “现在怎么办?”“继续联络啊,要不然怎么办?我听说台湾的学校课程有英文课,也许你只要碰到对方那边有年轻人接电话就行了。” 东尼恨恨瞪他一眼。 “都怪你,手脚真笨,居然到最后关头才偷到老大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的号码!你看,你偷到手时都只剩下四、五个钟头了!然后又老是那个不会英文的女人接电话。” “好,好,都是我不好,这这样行了吧?”肯两手一摊。“现在可以继续联络了吧?” “要是一直不行怎么办?”东尼探头看看乔尔那边。“难道真要把老大一个人扔在那儿不管?” 肯也跟著看过去。“到时候再说吧,老大在找我们了,你继续联络,我去应付老大。” 东尼叹了口气,然后钻进洗手间里,掏出手机按码。 上帝保佑!不要又是那个不懂英文的女人接电话。 “喂?” 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东尼兴奋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问: “你会讲英文吗?”小米愣了愣,英文?奇怪,不像是乔尔的声音啊?而且他一向是跟她说中文的嘛! “是的,我会,请问你找谁?”小米也小心翼翼的以英文回笞。 “上帝、耶稣。”对方喃喃念了一堆之后才又问:“请问你认识乔尔.却克斯吗?” “乔?”小米傻了两秒之后,一连串问话便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你是他的朋友吗?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都不回我讯息?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他的任务还没结束吗?到底。” “停!停!停!”东尼忙叫。“小姐,他没事呃,也不能他说完全没事,他受伤了。” “受伤?!”小米尖叫,路妈妈闻声,拿著菜铲冲出来。 “他受伤了?伤得怎么样?有没有危险?现在在医院吗?是哪里的医院?我能不能。” “停!小姐,请别急好吗?”东尼忙又喊停。 “我会告诉你,但是请你不要太激动。” “好,好!我不激动,你快告诉我!” 路妈妈担心地模模小米的手臂,小米忙摇摇头推开她。 “他的伤很重,可是两天前已经月兑离危险了。” “真的没有危险了?”小米问。“你保证?” “我保证他已经月兑离危险了。” 小米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 “可是?”一口气又噎到喉咙。“可是什么?” “他现在应该待在医院里,可是他却不顾大夫的反对强行出院。” “为什么?!”小米再度尖叫。 “因为他答应过你,任务一结束就立刻回去。” 小米大大一呆,随即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蠢蛋!” 东尼知道那绝对不是在骂他,而是在骂那个活该挨骂的人。 “我和另一位同僚想办法弄出一天的时间送老大回。” “老大?”黑社会吗?“喔,他是我们的大队长,所以我们都叫他老大。” “嘎?他他是你、你们的大大队长?金色部队的大队长?!”小米不敢置信地问。 “是。”东尼随口应道。“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回刚好足够,本来我们希望你能接下照顾他的担子,可是。”东尼叹气。“老大居然不让我们通知你!” “这又是为什么?!”小米忿忿问道。 “因为你叫他在你想通之前不要和你联络。” “可是。”小米顿了一下。“乔的电脑呢?” “那是海军的财产,任务结束后就被收回去了,那时候老大还昏迷不醒。” “原来如此。”小米喃喃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怀疑乔怎么会当上你们的大队长的,因为他真是只蠢猪!” 东尼失笑,旋即又忍住。“小姐,你愿意照顾那只蠢猪吗?” “当然,”小米阴沉著声音回应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痊愈,然后再狠狠教训他一顿,哼哼,好再送他进医院一次!” 东尼再一次忍俊不禁,他发现他已经喜欢上这位吗咪了。 “小姐,我们差不多再过一个多钟头就到中正机场了。” “耶?!”小米惊呼。“一个多钟头?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小姐,没办法呀!”东尼无奈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偷到老大手机上你的电话号码,然后打了好几通,都是一个不懂英文的女人接的。” “啊,抱歉,那是我妈妈。”小米不好意思地说。“这样,我立刻赶过去,如杲我还没到,你们就在里面的餐厅等我,我会尽快,好,就这样!” 一放下电话,小米立刻朝一直站立一旁皱眉的路妈码大叫:“老妈,老姊的旧房间暂时徽用,麻烦你整理一下,我等一下会带一个伤患回来!” “伤患?”路妈妈望著小米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咱们家什么时候变成医院了?” 以跑百米赛的速度冲出去的小米和门外的路辉撞了个满怀。 “机车啦!是谁老哥!罢好!”小米拉著路辉往他的中古车跑去。“你的 车子和你这个司机徵用一下!” 路辉莫名其妙的又钻回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到哪儿?” “中正机场,快点!”乔尔的左手臂绕过肯的肩脖,被肯用力抓著,他有大半以上的重量都倚靠在肯身上。尽避如此,仅怪走了短短的一小段距离,他就觉得头昏眼花气喘如牛,伤口处更是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剧烈的灼痛!他冷汗涔涔,脑袋里一片昏眩,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提著旅行袋走在前头、四处张望的东尼回过头看看乔尔孱弱气虚的模样。 “老大,你的脸色不大对,我想我们先到餐厅坐一下吧。” 没有力气拒绝,乔尔昏昏沉沉的让他们扶到餐厅里,刚一坐下,他就身不由己地靠著肯的肩头闭上眼。东尼和肯相对苦笑。 年关脚步声清晰可闻,到机场报到的人异常多。出国赶办公事的、回国度春节的;接人的、送人的;认识的、不认识的。 东尼和肯看得眼都花了!东方人的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里,似乎每个人都是在找人。他们看向乔尔,他已经睡著了,整个人完全瘫靠在肯怀里。肯紧搂著他,免得他睡到桌子底下去。 他们继续抬头寻找著可能的女孩。不久,他们同时注意到一个亮丽的高眺女孩,她不是特别美,但就是非常亮眼,即使夹杂在再多的人群当中,她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头发削得又短又薄的脑袋摇来晃去,最后定在东尼他们这一桌,她快步往这边走来,后面跟著一个略高她一些的年轻男子。 东尼和肯互视一眼。是她吗? 小米眼里只见到那个苍白虚弱的男人,她急步来到他身边,缓缓单膝跪下去,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咒骂:“蠢蛋!” 肯和东尼在看到她满脸的怜惜不舍之后,便确定了这位就是妈咪啦! 小米伸出手摩挲著苍白瘦削的脸颊,心疼的咒骂声再度出口: “大蠢猪!”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是他的手却抬起来覆在她的手上。 “米儿”他低吟,眼廉徐徐上升,无神的银蓝色光芒在见到小米的那一瞬间灼亮的闪烁起来! “米儿!” 乔尔惊喜地挣扎著想坐正,小米却按住他,嘴里则控制不住地让咒骂声源源出笼。 “你真是只超级大蠢猪!世界最愚蠢的蠢蛋!你机车啊你!医生不让你出院,你就乖乖待在病床上就是了,干嘛还到处乱跑?!你嫌命长吗?还是你以为你是九命怪猫,一条命去了还有八条?! “我。”“你闭嘴!好好的医院你不待,漂亮的护士小姐你不要!好,就到我家去,我 非好好的整整你不可!”小米冷哼。“我绝对会让你再也不敢偷溜出医院!” “米儿。”“没人准你说话!”小米站起来怒吼,随即转向目瞪口呆的肯与东尼。“抱 歉,我知道讲中文害你们听不懂是不礼貌的行为,可是我骂人用中文比较顺口,而且有些中文骂人话实在不太好翻译,所以。” 东尼呛笑一声忙又憋住。 “没关系!没关系!看你的、呃、样子,大慨也知道你骂得不怎么好听了。”他偷瞟一眼尴尬的乔尔。“我们、呃、最好不要知道比较好。” 小米笑笑。“我叫路小米,你们是。” “东尼,”东尼以大拇指比比著自己,然后又指指肯:“肯。” “你们两位好,东尼,肯。”小米颔首。“你们还要赶飞机是吗?那就麻烦你们先详细告诉我一下,他的伤有哪些事要注意,或是吃药的时间、如何更换伤口的 绷带等等。”东尼忙正正脸色。“他的伤口绷带一定要到大医院让医生捡查更换,每天都要,直到医生有另外的指示。我带了他的病历表,你交给医生看就行了。” “老妈!老妈!”正在路小瑜房间里做最后一番巡视的路吗妈闻声赶忙跑了出来,一眼便注意到那个高得吓人的男人,他垂首无力地被小米和路辉撑扶著,路吗妈几乎可以看见他 的双腿在发抖。“老妈,好了没有?!”小米喘息著问。 “好了,好了!”小米颔首,然后侧过头去柔声低语:“乔尔,再撑一下,再走几步你就可以躺下来好好睡一下了。” 乔尔的头动了动,但还是无力抬起来。 “来,再走几步就好了。” 小米和路辉硬撑著中间那个魁悟高大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撞进房间里,接著乔尔就被扶著躺了下去。小米先让他吃了药,而当她还在帮他月兑鞋、盖被时,他就已昏 睡过去了。路妈妈和路辉噙著调侃的微笑看著一向男性化的小米毫不避讳的在乔尔唇上亲了下。 她直起身再次检查一下,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便推著门口看戏的两人一起出去。 “他到底是谁啊?怎么伤成这样也不去住院?”路大哥问。 “就是那个常常打电话来找你的外国人吧?”路妈妈也问。 小米双臂各搭上一个肩膀。 “等老爸下班回来,我再一起说,免得浪费我的口水。” “我都不知道浪费多少力气了,”路辉嘟嚷:“你就舍不得一点口水!” 小米懒得理他。“老妈,我肚子好饿喔,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乔尔睡得很沉,除了两度被小米叫起来吃药,又昏昏沉沉的被喂了一些稀饭之外,都没有自己清醒过。 小麦和小绵进房睡觉后,路爸爸和路妈妈,还有路辉坐在客厅里看著小米,她整理一下思忻瘁才慢慢开始叙述乔尔的身分。 她首先强调:“他的身分应该是个秘密,可是如果他向我求婚,我肯定会嫁给他,所以你们有权利知道他的真实工作情况。但是,你们绝对不能泄漏出去!” 路爸爸、路妈妈严肃地点头保证,路辉则发誓兼赌咒。小米这才开始解释,而在解说过程之中,当过兵的路辉惊呼连连,路爸爸也闪烁著惊异的眼光,只有路妈妈茫然不知所以。 “哇!老天!我居然有幸见到神秘的海豹六队中最厉害的金豹队员!”路辉恍若置身梦中般喃喃自语:“这好像在作梦耶!小米,他他真的是他们的大队长吗?” “他是金豹部队的大队长没错,”小米耐心的说:“早上在机场送他来的那两个就是他的部下,你没听到他们都叫他老大吗?或者你的英文有够烂,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路辉白她一眼。“是听到了!”然后又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可是那他来台湾做什么?不会是来出任务的吧?” “休假。”小米简单的说。 始终无声无息的路妈妈突然开口:“顺便找老婆吗?” “老妈” “不是吗?那他。” 微开的房门内突然傅出细微的低吟,小米立刻跳起来一边冲向房间边回头吩咐:“记得嘴巴的拉练要拉紧喔!” 路辉兀自发愣,路爸爸和路妈妈则相视而笑。 “我们终於可以放心了!” 棒天一大早,不,是清晨四点,小米立刻带乔尔去医院急诊室,因为他刚过午夜就开始发烧,而且热度越来越高,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不稳,想要叫他起来吃药,却怎么也叫不醒,全家人手忙脚乱的合力把昏迷不醒、软绵绵的乔尔抬上车。 医生只瞧见乔尔高烧昏迷、呼吸困难的状况就直皱眉,立刻转头吩咐护士替他戴上氧气罩并打退烧剂和点滴,然后拿起美国海军医院的病历表详看。看著看著,医生的双眉便从一个蝴蝶结变成好几十个死结,接著他又拆开绷带一看! “要命了!这样他竟然敢出院?!”他惊叫,然后斩钉截铁的说:“他必须立刻住院。 於是,刚从医院溜出来不到两天的乔尔又回到医院里了。 两天后,乔尔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而他甚至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以明显忧虑的声音低唤:“米儿?” 从氧气罩中传出来的声音微弱不清,但是坐在床沿右边打瞌睡的小米立刻清醒过来,并凑向前去。 “我在这儿,乔尔,我在这儿。” 乔尔徐徐张开眼,一看到小米后,他就满足的笑了。 “屁蛋啦!”小米恨恨道。 “我还以为我在作梦。” “我才真的在作恶梦呢!吓死人了,半夜里就叫不醒你了,我真以为你就要完蛋了!” 乔尔的右手动了动,小米立刻握住它。 “我好想你,米儿。”“所以一见到我就高兴得昏迷了是不是?”小米嘲讽道。 他吃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我爱你,米儿。” “本来我也爱你的,可是现在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像你这种大蠢蛋到底值不值得我爱!”小米气愤难平地说。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他疲惫地闭上眼,好像刚绕地球一周一样轻喘著。“我好累。” “那就睡吧。”小米叹息著在他额头上轻吻了吻。“我会陪著你的。” “一直吗?”他闭著眼问。 “一直。”小米承诺。他笑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呼吸平稳地睡著了,小米为他拉好被单后才又坐下。 这个蠢蛋,他总算没事了! 乔尔痛恨住院,可是这一回他倒是心甘情愿地乖乖待在医院里,因为小米就在那儿陪著他。以伯父留给他的财富,乔尔绝对有能力猪头等病房或特等病房。为了 能与小米单独相处,他当然愿意花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钱。 他的伤虽重,但他的身体原就健壮,再加上小米的陪伴照料,医生对他的复原壮况感到非常满意。所以乔尔住院十天后的除夕,医生慨然同意让小米带著乔尔回家过年,不过只能待一天。 虽然他不懂得中国人过年的习俗,甚至年夜桌上的菜有大半以上都是医生禁止他吃的食物,但是他好喜欢那种家人团聚的欢欣感。五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愉悦了。 大年初一晚,小米便遵守承诺,陪著疲惫万分的乔尔回到医院里,也依然陪他住在那儿。担心小米会无聊,乔尔便请路辉帮他购置了一台手提电脑,好让小米在他睡著时可以消磨时间。 而巴德也曾在他住院半个多月时打电话来采问,并且告诉他一件很令人意外的消息。 “老大,我就知道,还是回到医院里去了吧?不过,有妈咪陪著就是不一样 吧?”巴德暧昧地说。乔尔握著小米的手笑了笑。“不关你的事。” “肯说妈咪是个很棒的女孩,什么时候要订下来啊?” 小米张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瞧,他不禁又笑了。“等时机成熟时。” “时机吗?”巴德沉吟一下。“老大,我听jsoc的朋友讲,因为这次金豹的 完美追剿行动,甚至使得对方联合起来要狙杀你,你又在半年内接连两次因任务差点伤重致死,上面不但要颁给你海军横越勋章,还要送你一只老鹰喔!” “老鹰?”乔尔惊异地睁大了眼。“你是说?” “是咧,老大,你要升级了!” 小米歪著头疑问地望著他,乔尔紧了紧握著她的手。“你确定吗?” “勋章和升级吗?十分确定!”巴德肯定的说。“下过,另一件事就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另外百分之三十她说她再往上探问之后再告诉我。” “另一件事?什么另一件事?” “据说布莱克上校也托了你的福被送了一颗星星,而且要调到jsoc里头作实际行动参谋了。” 乔尔蹙眉。“那六队。” “所以喽,大家都在臆测,上面送你一只老鹰就是要你去接下他的空缺。” “可能吗?”“当然大大有可能。”巴德应道。“想想,其它队的大队长都只有少校官阶,只有你是中校,现在又要升上校了,他们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升你作上校,然后再派另一位上校来坐在你头上吧?” “嗯。”乔尔沉吟。“或许吧,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不到正式宣布是很难下定论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更改既定的决策。” “我看是很难更改了。”巴德说。“顺便通知你一下,我也得到一朵黄色的梅花了,也就是说,你肯定是要被赶走了!” 乔尔双眼一亮!“真的?恭禧你,巴德。那他们呢?” “放心啦,每个人都有份,不是升级就是奖牌缎带,至少也有休假,每一个都逃不掉。那些将军们大概已经习惯你的脾气了,所以先作安排,免得你又跑到他们的办公室去罗嗦。” “那就好。”乔尔满意地笑笑。 “既然你又住院了,就多住几天,反正剩下的假期也是从你出院的隔天才开始算,我会跟上校说一声,你记得要把病历表拿回来作纪录。” “我知道,你那边若是有什么问题,也要记得通知我。” “是,爹地,替我亲吗咪一下。” “兔崽子!”乔尔笑骂著关掉手机。 小米摇摇他的手。“你们在说什么啊?瞧你那么高兴的样子。” 乔尔抬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左手在她脸颊上摩挲著,凝视她片刻后突然说: “你愿意嫁给我吗?”小米眨眨眼,随即慢条斯理的伸出另一只手,修长漂亮的手背向上摆到他眼前, 乔尔困惑地望著她。“戒指啊,没有漂亮的订婚戒指吗?” 乔尔慢慢地张大了嘴。“你你你不是?” 小米耸耸肩。“我想过了,我要把握住现在,或许只有一天,或许是一辈子,谁知道!但是我确定我爱你,愿意和你在一起创造美丽的回忆,即使将来真的失去你,至少我曾经真实确切的深爱过、幸福过,那就够了。” 乔尔欢呼一声,狂喜地用力拥住她,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随即放开她,从左手尾指上取下一枚细致古典的碎钻戒。 “这是伯母的结婚戒指,从她过世后,我一直戴著,作为纪念。”他说著,并为她戴上。“她一直像个母亲一样疼爱我。” 小米歪著头审视地瞧了他一眼,接著就像一般女孩一样伸著手欣赏那枚典雅的戒指,嘴里则漫不经心的说: “如果你真要娶我,就得有点心理准备喔。” “心理准备?”小米拿白色被单擦著戒指。 “嗯,做路家的女婿就需要有极大的耐力忍受几件事。譬如老爸老妈会当你是小儿子那样关心唠叨,就算你已经三十四岁了也一样。老妈还会忙著帮你进补,老爸则是没事就找你下棋。老哥也会当你是兄弟一般找你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接著你又会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那两个捣蛋鬼的专用提款机兼免费家庭教师了!” 小米把手伸得长长的,欣赏戒指的风貌。 “简单的说,只要你一娶了我,路家所有成员就会理所当然地认定你是路家的一份子,他们会将你当成家人一样黏缠得紧紧的。”她斜睨他。“你想,你能忍受得了吗?” 乔尔看著她半晌,突然间,他了解到她正在告诉他:他将会有一大家子家人了! 家人。从七岁后就不再实际拥有的名词,虽然伯父母很疼爱他,但是伯母体弱多病,住院的时候居多,他无法奢望他们分神来领养他、照顾他。而父母双方的家人同样都很多,他却一直像个局外人,不管他们看他或他看他们都一样。 现在,米儿却告诉他,她不但要送他一个爱他的妻子,而且要把她的家人也送给他,虽然毫无血缘关系,却会有最紧密的相属感。 “怎么样?忍受得了吗?”小米俏皮的眨著眼。 乔尔轻柔地抚模著她的脸颊。 “只要是家人的事,”他微笑著说:“我什么都能忍受。” 小米戴上戒指的第二天,路码妈和路爸爸就来了。 路妈妈首先仔细端详乔尔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行,瘦太多了!”她转向路爸爸。“待会儿陪我去问问医生,看看他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我得好好替他补一补才行!” 小米在一旁好笑地看著乔尔:瞧,已经开始了。她的眼神这么说著。 “好,好,我陪你去问!”路爸爸连声答应,然后双眼一凝。“你会下象棋 吗?”他问乔尔。小米闷笑,乔尔瞄她一眼。“会一点。” “那就行了,”路爸爸呵呵笑。“有空我们下两盘。” 棒天,路辉便提了一个保温锅来。 “小米,老妈吩咐你得盯著他吃完,你不能偷吃喔!” 小米接过保温锅。“芭乐啦!我才不会偷。”她的话在一阵香喷喷的热气 迎面扑来后倏然顿住。“哇!别圆人参鸡!我也要!”她大叫。 “你吃啊!”路辉满不在乎地说。“等我回去告诉老妈,看老妈怎么收拾你!” 小米嘴一噘,满心不悦的舀出一碗来给乔尔,乔尔正想叫小米也吃一点,路辉又开了口—— “你敢分给她吃试试看,看我老妈怎么治你!” 张开一半的嘴又阖上,乔尔尴尬为难地看著直流口水的小米。 路辉轻蔑地睨著小米。 “这个你就流口水流成这样,明天的莲藕牛腩汤你不更哈死了!” 吞了口口水。小米直著眼喃喃道:“莲藕牛腩汤。” “还有荷叶粉蒸肉、莲花鸡、三色鱼片汤、十全排骨汤、蜜汁烧肉、香姑冬笋鸡、银耳燕窝汤、蜜莲。” “我杀了你!!”正满怀窝心感动的享受路妈妈爱心的乔尔,一块鸡肉夹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米挥舞著汤勺往路辉追杀过去,路辉大笑著逃出去,小米也大吼著追出去。 乔尔愣了半晌后,轻笑一声,继续将鸡肉塞进嘴里。 有家人真好!“通告:本人订婚了!:)^_^:)” 简单的讯息一发出去,不知有多少回讯挤在家里的icq里等著小米。当然,只 是偶尔回家晃一圈的小米自然没空回。事实上,她连看也没去看。她只不过又发了一封通告: “抱歉,未婚夫住院,没空理你们!^_ 第六章 小米开学后,乔尔依然未得允许出院,因此小米每天就在家里学校医院三地之间来回跑,累是累了点,但她的精神却挺旺盛的。半个月以来,她不但毫无怨言,而且随时带著欢愉开朗的笑容。 除了在学校时。 这日,小米抱著书本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去,涂薇薇在后面追著叫著,小米毫不理睬,涂薇薇不顾一切一把拉住她。 “你要干嘛啦!”小米怒声道。 “小米,”涂薇薇喘著气。“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跑得那么快?” “你管我!” 小米说著就想甩掉她,但是涂薇薇抓得死紧。 “小米,整个寒假都找不到你,我去问你那些朋友,她们也都说没见到你,我打电话到你家,你妈妈总说你不在。我好想你,所以就。”她怯怯的觎小米一眼。“就去你家找你。” “什么?!”小米尖叫。“你机车啊你,居然跑到我家找我?!” 涂薇薇低下头。 “我真的好想你嘛,我想只要见你一下下就好,可是你妈吗还是说你不在。” 小米又翻眼又叹气的。 “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我。” “嘿,小米,都开学半个月了,怎么都没见你到社团里报到啊?” 小米一听,不禁长叹一声无奈地转向从商学院跑出来的朱禾蔚。 “你笨啊,当然是有事嘛!” 朱禾蔚跑到小米面前站定。 “你好像不想升段了喔。” 小米瞄一眼躲在朱禾蔚后头的女孩,挺清秀雅致的女孩。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什么时候他也多了个跟班? “那你什么时侯要来报到?” “自然是等我有空时喽。” 朱禾蔚打量她一眼。 “你很忙喔。” “是啊,是啊,”小米不耐烦地撇撇嘴。“我很忙啊,可以让我走了吧?” 朱禾蔚还没应声,法学院那一头又傅来呼声! “小米!路小米!” 小米受不了地哀叹一声。 “我今天是流日不利还是什么的,怎么这么衰啊!” 就在小米连连唉声叹气之中,“三大巨头”会面,并互相投以轻蔑、不屑、杀人等眼光,而那两个杜风的跟屁虫依然在一旁等待机会落阱下石。 “小米,整个寒假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小米真的很庆幸吩咐过家人,不管任何人找她都不准说出她的行踪,否则只要让这三人其中一个缠上就非发疯不可,要是三个一起来哎呀呀,后果不堪想像啊! “找我是吧?”小米冷声道。 “好,我就在这里。说吧,你们一个个都急著找我,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我想你嘛!”涂薇薇首先说。 小米翻翻眼。 “神经病!下一个!” “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杜风诚恳地看著她。“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进一步的机会。” 小米嗤一声。 “连开始都没有,哪来的进一步?!下一个!” 朱禾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白的机会,他直言地说:“我喜欢你,小米,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小米深思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个,然后她下了决定——她直直伸出手,在他们回前徐徐移动。 “各位,看到没有?我订婚了,所以请各自另寻目标吧!” 三大巨投,包括那两个跟屁虫,全都愕然惊呼! “你订婚了?什么时候?” 小米收回手。“寒假的时候喽。” “和谁?” “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我不信!”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所以不算突然。至於和谁,我想我并没有责任向你们报告吧?”小米一个个人头看过去,片后停在涂薇薇脸上。“你信不信也与我无关,反正我已声明在先,请你们切莫再来纠缠就是了!” 话一说完,小米转身便急急离去。浪费了好多宝贵时间在他们身上,得快一点才行,乔尔一定等急了。 楞了两杪,涂薇薇咕哝著:“我不信,我要跟去看看。”说著就追了上去。 另外两位互相看一眼后也随后追上,那个清秀女孩和两个跟屁虫当然也忙不迭地跟上前。 为了怕被小米发现后不让他们跟,所以三组人马都是偷偷模模、躲躲闪闪的跟在后头。涂薇薇有车子接送当然没问题,杜风也是自己开车,而朱禾蔚则是骑摩托车。所以如果公车司机稍微注意一点,就会发现有两辆汽车、一辆摩托车紧跟在后头不放。 他们的目的都一样,小米的未婚夫是什么样子的?或者! 她真的订婚了吗? 乔尔提著旅行袋走出医院,看看手表,还有半个钟头小米才会来。想了想,他便靠著柱子坐在花圃边,旅行袋放在脚边,两腿伸得长长的,掏出手机来和巳德联 络。 “巴德吗?我是乔尔。” “咦?老大,你怎么知道我正要打给你?” “我是要通知你我出院了。怎么,找我有事吗?” “恭禧你,老大,正式公文下来了,我们已经杷你的东西统统挪到你的新办公室里去了,只要你一回来,就可以进驻那间最大的办公室了!”巴德喜孜孜的笑道。 “真的?”乔尔惊喜地轻呼。 “是啊,你现在又是爹地,又是老大,又是老总指挥官,啧啧!责任重大啊!”“那上校呢? “不是上校,是准将,他已经到jsoc总部报到了。事实上,除了正式交接手 续外,你现在已经算是六队的总队长,同时也是基地的指挥官了。准将说等你回来后再通知他补办交接手续就好,上面也同意了。” “那,”乔尔沉吟。“我需不需要。” “不需要,”巴德急道。“你留在那里就好。准将说剩下的问题是其它几队的事,上面暂时不会动用到我们,所以我暂时代理就好,你先把握机会向妈咪求婚才是,这应该算时机成熟了吧?” 乔尔轻笑。“啊,巴德,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他望著远处跑来的窈窕身影。 “我们已经订婚了。” “耶?!你们订婚了?老天嘿,嘿!兄弟们,老大订婚了!老大已经订婚了!” 一阵惊人的喧闹声令乔尔不得不将手机拿离耳朵一些。他微笑著站起来搂过气喘吁吁的娇躯,同时再放回手机仔细听著巴德说的话,接著他将手机交给小米。 “我的副手要向你恭禧一下。” 小米狐疑的接过手机,然后一直应著嗯嗯、谢谢之类的,最后又只是一声“bye”,接著便将手机还给乔尔。 乔尔又说了几句便关机,他看著小米困惑的脸色。 “怎么了?” 小米蹙眉。 “他为什么一直叫我妈咪?” 乔尔楞了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小米懊恼的捶著他震动不已的胸膛。 “芭乐啦!你笑什么啊?” 又笑了片刻,乔尔才勉强止住笑意。 “为了他们的安全,有时候我难免会比较唠叨一点,那时候他们就会叫我爹地。既然我是爹地,你当然就是妈咪喽。” 小米立时噘起了嘴。 “机车啦!我还没结婚就冲著我叫吗咪!”她皱皱鼻子。“好,到时候看我怎么整他们!” 乔尔宠溺的搂搂地。 “别生气,他还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呢。” 仰高头,小米看著他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升官阶了。” 小米耸耸眉毛。“然后?” 乔尔笑笑。“以后我就不是金豹的大队长,而是海豹六队的总队长,同时更是基地的指挥官了。” 听出点端倪来了,小米急切地再问: “然后?然后?” “总队长的职责是指挥整个六队的行动,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坐镇而不是出动,尤其身为指挥官更不能轻易离开基地。简单的说,除非是特殊大行动,否则我不再 出任务了。” 三秒的静默之后,小米陡然欢呼一声,接著就忘形的拉下乔尔的脑袋,在他脸上乱亲个不停。 这种格外暧昧的举动当然引来不少侧目,同时也引出在远处偷看的涂薇薇。她就像头刚出闸的斗牛一样冲过来,嘴里还大声嚷嚷著: “不要这样!” 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骚扰,乔尔仅是抬起头挑挑眉,而小米转身一看见涂薇薇,则是不敢置信地惊叫: “你怎么也来了?”一转眼又看见另两个讨厌的人物,她更为意外。“你们怎么也,”她顿了顿,旋即怒吼:“你们跟踪我?!” 被妒恨烧红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乔尔。 “你就是小米的未婚夫?”涂薇薇阴沉地问道。 乔尔瞟一眼小米。“我是。” 涂薇薇倏而转向小米责问:“你怎么可以喜欢他?!” “我不是喜欢他,我是爱他,这样你懂了吧?” 而乔尔则仔细打量著那两个不同典型的男孩。十秒钟后,他决定他们不是他的对手。然后他的眼光转到那个纤细娇柔的女孩,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女孩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不!”涂薇薇尖叫:“你不能爱他!” “机车啦!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能不能爱谁?!”小米火大的叫道。 “我。” “算了!”小米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要跟我说那些嗯心的话,反正就是这样了。我爱他,我要嫁给他,其他无关的人请滚一边儿去!” 她提起旅行袋交给乔尔,然后拉了他就走。经过那两个沮丧男孩面前时,乔尔微微颔首示意;经过那三个傻眼的女孩时,乔尔同样的动作;最后他对著纤柔女孩 的恶毒目光回以莫测的眼神。 涂薇薇眯著眼望著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蠕动。 “我会抢回来的!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少女的祈祷”清晰的传来(好大的祈祷声,怕上帝听不见吗?),厨房门口探出路妈妈的脑袋。 “乔尔,垃圾车来了!” 乔尔在房里应了声,旋即匆匆跑出去。然后当他回来时,路妈妈又在厨房里叫著: “乔尔,记得洗手啊!桌上有烧卖,趁热才好吃,拿进你房里去,别让他们看见,他们快回来了!” 乔尔笑著去洗手,然后回到餐厅端著一盘烧卖和一杯香片先走到厨房口。 “老妈,晚上吃什么?” 路妈玛回头笑道:“你最喜欢的麻辣火锅罗。” 订婚后隔几天,乔尔礼貌性的称呼再一次来采望的路爸爸、路妈妈为伯父伯母时,他们两位同样只是颔首微笑,小米却推推他的手臂。 “喂,反正只是早晚的事,现在就可以跟我叫老爸老妈了啦!” 他犹豫了下后,还是听从小米的建议,挺不自在地重新叫唤两声。谁知道四只眼睛立即笑眯成四条缝,两张嘴巴更是差点咧到后脑勺,活像两尊弥勒佛降临现世。 路爸爸笑呵呵的连声道:“好,好,好!” 路妈妈则喜孜孜地拉著他的手轻拍。 “来,告诉妈你喜欢吃什么,等你好了后就没什么忌口了,妈一定做给你吃。” 路妈妈果真实现了她的诺言,出院后住到路家的乔尔,餐餐都享受到路妈妈多年训练下来的高明厨艺。路家其他年轻成员都不满地大呼路吗吗偏心,因为路妈妈 煮的都是乔尔爱吃的菜肴——超级辣的四川菜! 他们抱怨他们的,路妈妈总是慈爱地望著乔尔。 “你们都吃了十几年了,但是乔尔吃我煮的菜的时间不多,我当然要先顾著他罗。” 路爸爸也很喜欢找他下棋,而路爸爸的习惯是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可是聊著聊著,最后总是会变成: “凡事要小心啊,粗心大意最要不得,年轻人要多学点耐心,尤其像你的工作,丝毫不能有一丝疏忽,所以你一定。” 完全是一副唠叨的父亲在碎碎念年轻不懂事儿子的标准风范,乔尔偷觑一旁强憋著笑的路辉,他明显摆著一副:“终於轮到你了”的幸灾乐祸表情。 但是乔尔总是乖乖听著。对他来说,这可是一种极度温馨的感受,即使用五星上将的官阶来跟他交换他也不愿意。 不过老实说,已经三十四岁了,还被人当不懂事的小伙子一样叨念,还真是有点儿尴尬呢! “路辉,快去帮我买酱油!” “小米,去买酱油!” “小绵,买酱油!” “小麦。” “知道了啦!二姊夫,老妈叫你去买酱油啦!” 正在房里苦修的乔尔应声出来。 “你们还要顺便买什么吗?” “爆米花,起士口味的。” “果汁牛肉乾!” “少年快报!” “啤酒半打,冰一点,吃火锅就是要配冰啤酒才过瘾!” “老爸,你呢?” 专心凝目在电视萤幕上的路爸爸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啤酒,啤酒。” 上校小兵乖乖领命出门而去。 路家的两层楼洋房位在过福和桥下那一边的环河东路,前面一排预定要拆的木造平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拆,道路便也一直没有拓宽,不但车辆很少从这儿经过,而且几乎天一黑之后,这附近就罕有人在外头走动,形成一片虚假的人烟荒芜感。 包括前后院足有六十坪地的路家,原是曾祖遗留下的祖产,以路爸爸的老实上班族身分当然没有能力购置,不过,襄理级的薪水至少还是有能力将老旧的房子革新翻修一番。在附近的居民中,他们可算是久居的在地居民。 乔尔提著各人吩咐的物品从福和桥下走回来,一路不见任何人影,虽然才七点多左右。在经过一小段无人住的木造平房前时,他的后颈寒毛突然竖立,他反射性的往墙边闪去,同时一道极快的灼风从他肩旁掠过,他立即从经验上得知那是一颗子弹。 他迅速闪进无人住的平房小院落里将东西放下,再小心翼翼的从门缝中看出去, 并耐心等待著。 不消片刻,两个人影便出现在门外晃动,是两个持枪的粗壮男人。乔尔凝神倾听他们的低声对话,而听清之后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诧异:他们说的是日语! “建夫,你看到他了吗?奇怪?刚刚明明看到他在这里的,怎么一儿眼就不见了?”右边的男人左右张望著说。 左边的男人则喃喃道: “我明明射中他了啊,怎么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藤井说把这个美国人杀了之后就把那个叫路小米的女孩捉回去, 现在美国人不见了,我们还要抓那个女孩吗?” 从他们持枪的熟练动作上,乔尔看得出来他们绝不是生手,可是由他们的对话中,却也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的脑袋并不太灵光。 左边的男人沉吟一下。 “我们再找找看好了。大康,你到那一头找,我们等一下依然在这儿会合。” 两人分开两头去。乔尔思索著他们的对话,同时猜测著对方的身分及意图。当右边的男人先行再度出现时,乔尔趁著他背对著时快速闪身出去,后颈俐落的一掌手刀在一秒内便解决了那个男人。他右手顺手接过男人的手枪,左手则拖他进入平房内。 在等待第二个男人时,他瞄一眼手枪,旋即惊讶地拿近手枪仔细端详。 这手枪不是? 第二个男人出现了,乔尔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他。他拿著两支手枪考虑了片刻之后,决定暂时先放过那两个日本人,迅速离开。 乔尔如常地回到路家,将东西交给他们之后就回房里了,没人察觉有什么不对。 在房里,乔尔又仔细看过手枪,确定那是他想像中的东蚊瘁,立即打开手提电脑接上网路,同时拿起手机按码。 “我是乔尔。”乔尔以面颊与肩脖夹著手机,两手则忙碌地在键盘上飞舞著。 对方诧异地咦了一声。 “老大?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事吗?” “巴德,你记不记得当年苏联解体时,有二十八万左右的苏联红军部队与装备遗留在东德境内。” “记得啊,那时候红军因为军人的待遇太低,以致於任何人只要有钱便可以购置他们的任何武器装备。他们的军营大门几乎是大敞著,所有人都可以直接戴走大炮武器,甚至装甲车、直升机、飞弹等等。” “如果我没记错,”乔尔严肃地沉著脸。“欧陆各国,还有海豹其它部队极力缉私,相信已追回大部分卖出的武器,而剩下的武器也都送回苏联了。” “没错,老大。” “可是刚刚有两个人要杀我,他们持用的就是当时红军的武器。”乔尔回答著,同时在视窗空白格中打下“涂薇薇”三个字。 “有人要杀你?!”巴德惊叫。“难道是那些恐怖份子?他们是怎么查出你的身分?” “我有预感不是。”乔尔看著萤幕上慢慢显现出来的资料。“我把手枪的编号告诉你,你帮我查查是没有送回苏联的部分还是送回的部分。” “ok,老大,说吧。” 乔尔逐一念完了两支手枪的编号。“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老大。” 乔雨关掉手机,凝视著萤幕思索。 客厅里,一夥人仍然盯著电视上的录影带影片“七夜怪谈”,乔尔一向不爱看日本片,所以他一个人躲在房里“练功夫”也没人说话。 “可以吃了,去叫乔尔出来吧!”路妈妈叫道。 “搬出来吃啦,看一半耶!”小麦提议。 “随便你们,可是你们要自己搬。” 於是,录影机暂停, 一夥人忙著在客厅、餐厅间来来回回。突然,乔尔从房间探出头来叫: “路辉,进来一下好吗?” “干嘛?要吃了耶!” “一下就好了。” 路辉不情不愿地进去,边还回头吩咐著: “喂,你们不准先吃,也不准偷看喔!” 谁知道他们这一进去就是半多个钟头,外面看著火锅直流口水的饿死鬼轮流去敲门催促,门内却总是一句:“再等一下。”而且,居然是路辉的声音。 当然,后来两人同时被骂惨了。乔尔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可怪的是,路辉竟然没有回骂,仅仅耸耸肩打发过去。 翌日,路辉开始和乔尔一起出去,没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或是做什么,连一向大剌剌的路辉都守口如瓶、一语不露。 八里十五号省道县界附近有一连串的游乐区,珍珠岭、彩虹岭、福特森林游乐区等;也有一些平房别墅隐藏在绿山森林间,若不是当地久居的单纯住户,便是富 有之人在此为了度假或某些特殊目的而购置的。 在下福与珍珠岭之间,最隐密、也是最豪华的那一栋三层楼洋房,周边还有一些小型仓库,便是为了特殊目的建造的。 此时,在一楼的书房内,端坐在书架前沙发上的涂薇薇冷眼望著理小平头的斯文男人站人立在窗前慢条斯理的细语。 “建夫,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任务不是吗?”斯文男人说的是日话。 垂首畏缩站在门前的粗壮男人赫然是狙杀乔尔的人之一。 “是是的。” “可是你轻易的就被人打昏了,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从斯文男人的轻声细语中实在闻不出任何火药的味道。 可是粗壮男人——建夫,却直打咚嗦。 “不不知、道。” “而且连枪也不见了?”他的口气彷佛在问:今天天气如河? “找找不不到了。”建夫嗫嚅道。 斯文男人转回身来瞄一眼建夫。 “如果你不是我的亲弟弟,如果不是母亲去世时交代我一定要照顾你,我绝不会让你跟随我,也不会让你参与这种拯救世界的神圣伟人使命,更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建夫吞了口口水。 “你说,”斯文男人在书桌后坐下。“我应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嗯?” 建夫偷窥男人一眼。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则夫。” “机会?”修长秀气的眉毛微微挑高了些。“机会不是人给的,是自己争取 的,建夫。” “可可是。” “不要出声,建夫,”则夫轻语:“免得我忍不住杀了你。” 建夫抽了口气。 则夫摇摇头。 “你出去吧,顺便叫真进来。” 建夫慌忙出去,五秒后,一个高瘦阴沉的男人走进来。 “真,去查查那个男人的来历。” 阴沉男人衔命出去后,则夫才第一次看向涂薇薇。 “你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人。”他换了英文说道。 涂薇薇也回以英文:“在我看来,他的确是一个很普通而且非常可恨的男人。”她咬牙切齿、恨恨地说:“他竟然敢诱拐我的小米,我一定要让他死!” 则夫眯著眼打量她一会儿后,突然站起来走向她,在她身前停下。 “你真的是处女?” “我是。”涂薇薇昂了昂下巴。“我讨厌男人,所以从不让男人碰我。” 则夫笑笑,俯身伸手抚向她的脸颊,涂薇薇立刻往后缩。 “我们说好了,藤井则夫,你帮我做到我的要求后才能碰我!” 则夫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去。 “杀了那个美国人,再抓来那个女的给你?” 涂薇薇颔首,则夫站起来走回书桌后坐下。 “其实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要了你,”他温柔地微笑。“我知道你父亲很讨厌你,如果不是你母亲护著你,你早就被赶走了,所以你才没去要求他的帮助而来找我,他绝不会为了你而破坏跟我的合作关系的。” “你不会。”涂薇薇很有把握的说。“我正好知道你偏好处女,而且也要求对方是心甘情愿的让你发泄兽欲,因为你不喜欢任何人反抗你,甚至你还喜欢有人在旁边观看。”她冷哼:“你们日本人是出了名的变态。” 则夫高兴的笑了。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涂薇薇不屑地撇撇嘴。 则夫看了她半晌。 “如果我要求你和我在那个女孩面前呢?” 涂薇薇面色微微一变,然后还是不顾一切的用力点头。 “可以,只要你做到我所要求的事,我不会在意我的身体,也不会在意让她看,她会认为我是为她而牺牲,她会为此而感动的。”她一厢情愿的说。 则夫以怜悯的眼光注视著她。 “我会告诉她实话,告诉她是你用身体交换我掳来她的。” 她几乎有点得意地抬高了下巴。 “那她就会明白我有多爱她了!” 则夫冷冷嗤笑。 “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完成后会通知你。” 涂薇薇毫不留恋的离去,则夫看著她纤细的背影。 “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如果不是我太久没碰上处女了,你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 路辉盘腿坐在床上,乔尔则坐在书桌前和巴德通话。 “是送回苏联的那一部分,老大。” 乔尔冷哼。 “看样子苏联也趁这一次鸟克兰出清存货的时候便宜促销旧货。” “可是上次行动时我们并没有抓到任何这一部分的武器啊。” “嗯。”乔尔沉吟。“上次的交易大部分集中在乌克兰所在的黑海周围,也就是欧亚交界处、中东和巴尔干半岛附近。事实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儿。如果苏联不贪心,只在太平洋这一面交易的话,恐怕成绩会很可观。” “没错,连负责南韩地区的五队也调去欧洲了,整个亚洲太平洋那一面只有负责东南亚地区的一队在巡视,只要安静一点、小心一点,很多交易都可顺利完成。” “那么,”乔尔抿了抿嘴。“你也认为只有太平洋这一面会得到消息而去进行交易喽?” “我想应该是。”巴德赞同道。“要顺利完成交易,就不能惊动欧洲这一边的剿缉力量,少一点交易总比完全被破坏好吧?” “恐怕苏联也是临时起意要趁乱同时进行多起交易,否则不可能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想也是。上次的追缉行动实在够久了,足够他们研究考虑后再作决定。” 乔尔吁了口气。 “好,你去查查这一区有能力和苏联交易的恐怖组织、黑社会或私枭,还有它们的主要成员资料。另外再通知总部关於我们的发现和臆测,看看他们要如何处理或由谁处理。我建议总部先派人过来进行全区调查,希望任何得到这些武器的组织在造成重大伤害之前能即时被阻止。” “明白了,老大。” “查到资料立刻传真过来。” “是,老大。” 必掉手机,乔尔看到一脸崇拜敬佩的路辉时差点失笑,他连忙轻咳两声阻止笑声溜出来。 “咳咳呃,我想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这几天追查到的资料。” “好,我听。” 乔尔又咱咳好几下,才勉强止住再次急涌而上的笑意。 “从我们这几天搜集到的资料显示,涂薇薇的父亲涂百胜是北海岸帮派里实力最强,却是最为收敛的一个黑帮老大。” “小米一定没想到。” 乔尔点点头。 “但是收敛并不表示没问题,知道隐藏实力的人最厉害。他在外国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正派投资,但是投资的钱来处不明,因为他在台湾并没有做什么大生意。国外的大笔投资金额也不是原先投资所得,所有投资所得他全又投入相同的项目里了。 但是他很聪明,国内国外的金钱全都分得清清楚楚,又是利用人头来投资,所以台湾政府没有怀疑他。除非像我们这样特意去挖掘调查他所有的一切,而且我又有特殊管道去得到一些一般人得不到的资料,否则在人们眼中,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帮小派的小老大而已。” “狡猾的家伙。”路辉咕哝。 “再来我们就要看看他可能和那些日本人有什么样的关系了。” 以疑惑的眼光看著乔尔,路辉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些要杀你的日本人和涂薇薇有关系?” 乔尔撇撇嘴。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就本能的觉得她会带来麻烦,而那两个要杀我的人也提过杀了我之后要将米儿掳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涂薇薇了。” 路辉皱眉。 “那小米。” “如果是涂薇薇主使的,在我被杀之前,米儿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她一定很恨你,因为小米锺情的是你,所以她要先除去心头之恨,顺便让小米对你死心,然后再趁小米伤心时下工夫是吧?”路辉猜测。 “对。”乔尔应到。 路辉又皱眉。 “难道她不怕小米反而会恨她?” “我想,”乔尔沉吟。“她已经不顾一切了,她只想著要除去我、得到小米,其它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路辉抖了抖。 “女人真可怕!” 乔尔笑笑。 “好了,别说这些了。狡兔有三窟,那些日本人一定有特别的藏匿处,接下来我们就要想办法查到他们的落脚处,然后看看他们是何方的牛鬼蛇神。” 路辉立刻跳下床立正站好。 “报告长官,我准备好了!” 第七章 星期日早晨,路妈妈出去买菜,其他人依照惯例应该是不到时间不起床的。 乔尔在前院里一趟趟舞著漂亮的拳脚功夫。他上身光果,只穿一件运动短裤,每一个动作都俐落有劲、虎虎生风。他的身材高大伟健,强劲有力的臂肌成束贲起,胸膛宽阔结实,大部分被黑而卷的茸毛罩住,臀部窄小紧缩,修长的双腿上一条条的鼓胀在大腿浮起。 在每一次出拳、踢腿、横肘和抬膝中,浑身散发出强烈力的美感。 应该还在床上的路辉也在一旁练习。他学的是空手道,注重的是劈掌和拳势,但是同样在动作中的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个是大师级,另一个顶多只能算是中级者。最后他放弃了,静静在一旁以羡慕的眼光欣赏著乔尔每天清晨例行的练武健身。 悄无声息的,小米站在落地窗边望著汗水成串从乔尔的额头、颈项落下,褥湿的胸毛间和光果的背后,甚至手臂上、腿上都有数不清的大小疤痕。有的只剩下淡淡的白痕,有的看得出来是最近这几年的辉煌成绩,最清楚的是左胸心脏略下方那一块比巴掌还大片、胸毛才刚窜出来两公分左右的伤疤。 科学怪人! 小米极力用诙谐的想法来掩盖令人难受的心疼感。 以后他不再出任务了,她告诉自己,所有的伤疤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无须浪费时间在那上头,重要的是现在。把握现在,期待将来,这才是她该做的事。所以—— “科学怪人!”她出声唤道。 乔尔停下来抹去满头汗水,边以困惑的眼眸看著她。她边走出来边向坐在大石墩上的路辉问道: “你看他那一身的缝缝补补像不像斗学怪人?” 路辉转向乔尔定睛一看,随即失笑。“啊,真的好像耶!” 乔尔也低头看自己。“没那么夸张吧?”他咕哝。 小米走近他,然后缓缓绕了他一圈。“不夸张,标准的科学怪人一个!”她评断。 乔尔指著自己的脸。“至少我脸上没有吧?” 小米踞踮高脚尖,抓住他的双臂好稳住自己。她仔细端详了好半晌,才突然啊炳 一声—— “有!你的眉毛尾巴那边有一点点疤痕!” “嘿,小姐,”乔尔不服地叫道:“那是我小时候不小心跌倒的时候受的伤耶!” 小米斜睨著他。“那就不算伤了吗?”乔尔窒了窒,却还想败部复活。“当然不算,你如果被针刺到了,你会说那是伤吗?” 小米想了想。“那倒不会。” 乔尔立刻挺了梃胸,小米却又紧接著说:“那耳上那道长疤呢?” 乔尔又泄了气。“天杀的,藏在头发里,你也看得到。”他嘀咕。 “芭乐啦,那叫藏?瞎子都看得到!”小米不屑地哼了声。 乔尔立时指著路辉。 “那个瞎子就看不到!” 路辉跳起来正要抗议,大门传来开锁声,路辉转而去开门。 “我就知道是你,老妈,今天买到什么好菜了?” 路妈妈笑咪咪的拉著菜篮车进来。“今天运气真好,我买到新鲜的黄牛肉。” 小米欢呼一声。“哇!红烧牛肉!老妈炖的红烧牛肉最香浓道地了!” 路妈妈点点头。 “我知道乔尔喜欢吃红烧牛肉面,所以我”她突然住口。 “怎么了,老妈?” 路妈妈瞪著乔尔身上叹了口气。“我每次看到乔尔身上的伤伤疤疤就忍不位要心疼。”她又叹气。“我得好好替他补一下才行。” “还要补?”乔尔望著拉著菜篮车往屋里走去的纤小背影喃喃道:“我已经壮得像头牛了啊。”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老妈是个爱心泛滥的女人吗?”路辉呛笑著说。 “我警告过你了,乔,”小米也是双唇抖个不停。“我早就警告过你了!” “我知道,米儿,我知道。”乔尔无奈道。“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而已。” 路家的习惯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吃牛肉面时可以各自端到任何地方去吃,如果高兴,蹲在马桶上吃也行。 小米每次看乔尔吃牛肉面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老爱趁著最烫的那一刻拼命唏哩呼噜的往嘴里又塞又喝的,什么形象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小米一直觉得自己太 粗鲁,唯有这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实在太斯文了。 就像现在,她瞪著他在三分钟内解决完一大碗,然后便端著空碗消失在她面前, 这时候她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没办法,她就是怕烫。刚塞进第一口,便听到厨房门口传来乔尔的声音—— “老妈,再一碗大的,加辣。”“好,我给你多放一点牛肉,你要多吃一点才行。” “谢了,老妈,你的牛肉面实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路妈妈开心的呵呵笑之后,又听到乔尔说: “老爸,那部片子你不是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吗?” “走开,别吵!” 於是,小米知道老爸又在看那部“棋王”了。那实在是部超级烂的老片子,可是路爸爸总是不厌其烦的一看再看,而且每一次都彷佛是第一次看一般不准任何人 吵他。 乔尔轻松懒散地回到她身边悠然地躺下,让绿草的清香环绕在他四周。没错,他们坐在前院的草地上吃面。 “乔,你跟我借传真机要干嘛啊?”“喔,我用好了,待会儿再拿回你房里。” 又来了!小米翻翻眼。他每次不想回答问题时,就会像这样忽略掉她的问题。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夹了块香女敕的牛肉放进嘴里。“听老妈说,你最近都和老哥一起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乔尔用双肘撑起上身。 “让你老哥带我到处去逛逛嘛,而且只要你上完课,我不都会回家来等你?” 而路辉就去跟踪涂薇薇。 她怀疑地瞥他一眼。 “是这样子的吗?我怎么老觉得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他无辜地耸耸肩,接著却暗暗偷觑她。“最近那个涂薇薇还是跟著你不放吗?”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一来是他本身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二来是他认为对方在一次极为难看的失手之后,必定会先去调查他的身分。能与苏联交易的人必定 不含糊,派来的人或许莽撞糊涂,那可能是因为他们起初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所以才派两个卒仔来解决他。谨慎的领导者应该会在事后花时间调查他。如此一来,也同样给予了他时间调查准备。 重要的是:涂薇薇还有别的花招吗?“她好像是放弃了,甚至和帅哥开始交往了。可是,”小米微微蹙眉。 “我总觉得她还是注意著我,却又,”她耸耸肩。“算了,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乔尔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一声呼唤却令他忘了所有事。 “乔尔,好啦!” 乔尔立刻跳起来冲锋陷阵地跑进去,一会儿便见他端著碗,大口大口吃著走出来,小米受不了的轻呼: “天啊,你都不怕烫的吗?” “烫才过瘾!” 他边吃边坐下,小米看他那碗上面铺满了牛肉,不觉噘了噘嘴。 “老妈真偏心,你的牛肉那么多!”他一语不发地将一些牛肉拨到她碗里,她满意地咧开嘴。 “待会儿一起去打两场吧?” “好啊。”乔尔塞满一嘴牛肉,口齿不清地问:“撞球吗?” 小米嘿嘿一声摇摇头。 “那是篮球喽?” 小米噙著奸诈的笑容斜睨著乔尔。“乔尔,你会打保龄球吗?”乔雨怔了怔。 “不太会。” 小米大大哈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们基地里不会有保龄球馆让你没事就跑去练习。好,就这样,我们去比一场保龄球!” 乔尔瞪著她。“比?” “对极了!我们要好好比一场保龄球,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的保龄球也很高杆喔!”小米说完后,开始唏哩呼噜的想尽快吃完面。 “可是我不太行。”小米甩也不甩他,迳自大口大口的把面给吃完,然后就站起来。 “快点,再给你三分钟,吃不完就不给你吃了!”说著,就回身进屋了。 怎么这样? 乔尔忙将碗凑到嘴边,筷子胡乱的把面跟肉拼命往嘴里送进去。 “二姊夫!二姊夫!快,快!快跟我们来一下!” 小麦和小绵突然冲出来连声嚷叫著,乔尔忙站起来往屋里去,大碗始终偎在嘴边,他不清不楚地咕哝:“没空。” “不要这样,二姊夫,你跟我们来一下嘛!” “没空!” “二姊夫” 小米兴致勃勃的“赢”了乔尔一整个下午的保龄球,到晚上却又输了他一整晚的撞球。虽然她的精神仍很高昂,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拖太晚回家,因为翌日第一堂她就有课要上。 午夜过后一点多,乔尔靠在床头,左手拿著傅真细看,右手则将手机靠在耳旁。 “是日本红军,巴德。我记得那两个要暗杀我的人提到的三个名字:滕井、建夫和大康。日本红军在亚洲的两个领导人之一是藤井则夫,他的弟弟就叫藤井建夫。这上面记载著藤井建夫是个单纯莽撞的人物,跟我那天所见吻合。” “就是那个嚷嚷著打倒日本政府、打倒君主政治、打倒帝国主义,甚至妄想酝酿世界革命的jra日本红军?” 乔尔嗯了声。 “如果真是他们,就有能力和苏联交易了,这一点也符合。” “事实上,和这边得到的消息也吻合。在总部派去亚洲调查的人傅真回来的名单上,jra的确是和苏联交易的恐怖组织之一。”巴德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藤井则夫也在台湾吗?他去台湾做什么?还有,他打算做什么?” “他应该是在台湾,资料上说他们兄弟两人一直是不分开的。至於他来干什么,就要看他和涂百胜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你想他是不是在计画些什么?”乔尔蹙眉沉思了片刻。 “两年前,日本红军在亚洲的另一位领导人大马卫城在香港被捕,直到现在还关在香港的监狱里。我想,如果这次他真的购置了足够的武器,那么他的目的应该就是大马卫城了。” “到香港劫狱?!”巴德低呼。“难说。日本红军的人数一向不多,除了分布在五大洲的七位核心人物之外,真正忠心的部下可说是寥寥无几。而且以过去的经验来看,他们习惯以微小的力量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再藉此勒索。就像他们在以色列机场、罗马尼亚音乐厅、新泽西州购物中心和吉隆坡大使馆所做的一样。我认为他们这次的做法应该也是如此。” “那可麻烦了。”巴德嘀咕。 乔尔关心地问:“总部收到名单后有没有表示要如何处理?” “这个嘛,可能就比较复杂点了。”乔尔诧异地挑挑眉。“复杂?怎么说?”“你是知道的,老大,三角洲是负责北美本土,海豹则是负责本土外地区。而 2、3、4、8队尚在追揖上次任务从中欧陆路逃掉的漏网之鱼,因为南欧和非洲 有些国家拼命在掩获他们。1队在印尼帮助镇压暴动,只拨得出一半的人员来,5 队则已经赶去亚洲了。但是从已知和苏联交易的组织名单上来看,他们的人手显然不足,所以。” “什么?” “总部虽然还不知道你调查的对象是jra,但是他们认为既然你已经在调查 了,希望你能同意休假再一次延后,先把这件事调查出个结果,最好能直接处理掉,算是帮1、5队一个忙。” 乔尔略一思索便答道: “回总部说我同意,但是我需要一些人手,因为藤井则夫可能有台湾帮派人手在帮他。” 听筒那头立时傅来一声欢呼,“那好,我” “你不行!” “shit!” “除了你,谁都可以。”乔尔强调。“我只有一个条件:至少有两、三个要会中文或日文的。” “shit!” 八里别墅里。 藤井则夫在书房里研究香港地图,一面在旁边空白纸上记录著。当敲门声传来时,他只应了声“进来”,而后仍旧埋头在地图上,则夫的保镖板田真开门进来。 “什么事?” “美洲那边的同志传真过来那个男人的资料了。”板田真将手上的传真纸递出去。 则夫依然忙著在纸张上写字。“你说给我听就好了。” “是。”板田真拿起传真看著。“乔尔.却克斯,美国华盛顿州人,今年三十四岁,美国海军官校毕业,他。”板田真皱眉。“曾是海豹3队的一员,也是当时海军最厉害的狙击手,拥有从未失手的纪录” 则夫惊讶地抬起头。 “而且他还精通各种武术,譬如跆拳道、空手道、合气道,甚至搏击、太 极拳等等。他也得过多次勋章奖脾,有功勋奖牌、防御优越奖章、海军『e』缎带、海军特等射手奖、铜星勋章、荣誉勋章” 则夫不耐烦地挥挥手。“跳过去!”“是。”板田真赢了声。“他在一九九一年突然不明缘由的离开海豹3队,当时他是中尉官阶。尔后他似乎一直四处游晃,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固定行踪,甚至没有他的工作纪录。” “那他怎么生活?” “他的伯父去世后留给他不少财产,其中大部分都是投资,他每年至少可以坐享约二十万美金的股利与分红,而且持续在增加之中,到现在估计已经是二十五万 到三十万之间了。” 则夫伸出手,板田真将傅真递给他。他很仔细地再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冷笑。 “这叫普通美国人吗?” 板田真没有应声。 则夫嗤哼一声把传真扔在地上。“通知那个女人来一下!” 当天傍晚五点左右,涂薇薇双眼闪烁著兴奋异采疾步进入书房。 “你办成了?” 面对窗外的则夫一动不动。“没有。”涂薇薇立时冷下脸。“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则夫慢慢转过身来。 “我要告诉你,你不值得我为你费那么大的功夫。” 涂薇薇疑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则夫嘲讽地重复道。“你告诉我那个美国人是普通男人。” “没错。” “没错?”则夫摇摇头。“你可真有自信啊。一个前海豹队员会是普通男人?海豹队你知道吧,嗯?美国海军三栖特种部队,要经过最恐怖的训练、最严格的考验之后才能成为海豹的一员,你说那会是普通男人吗?” 涂薇薇震惊地张大了嘴! “一个最佳狙击手,又精通各种武术,还得过许多勋章缎带的男人,这样能算是普通男人吗?”则夫冷哼。“涂薇薇,你的标准可真高啊。” 涂薇薇抖了抖唇。“那那你。” “我有正经事要办,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则夫断然道。 涂薇薇焦急地向前一步。 “可是你不想要我了吗?”则夫轻蔑地瞥视她。 “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小事,我可以在计画大事的空闲时间帮你处理;或者我正好无聊得要死,也可能会顺手帮你解决一些大问题。可是我刚说过,我有大事要办,没空陪你玩这种可笑的游戏。”他大剌刺地坐下。 “那个男人很麻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解决的。要不你就自己想办法,要不就等我闲著无聊时再说,随便你,反正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神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就是了。” “你你不能这样言而无信!”涂薇薇绝望地叫道。 “信?”则夫嗤笑连连。 “什么信啊义的,全都是狗屎!结果才重要,其它我一概不管!” “但是。” “真,送客!” “不要!我不走!”涂薇薇挣扎著不肯走。“你一定要帮我,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一定要!” 板田真一把将纤细的涂薇薇提起挟在腋下出去了,则夫起身站回窗前。 一切已就绪,只要涂百胜调到适当的人手就可以动手了! 别墅外,一o六号县道对面坡道下,一对黑眸从草丛中静静地看著涂薇薇的轿车离去。 “跟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结果了,得赶快回去通知乔尔才行。” 乔雨关掉手机,便跑出房间到客厅去。“老爸,过两天我有几个朋友要到这儿来玩,住旅馆不大方便,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让人家住短期的房子要出租啊?” “住短期的啊”路爸爸想了想。“好,我会帮你问问。大慨要住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好,我知” “不必问了!”路妈妈笑咪咪的否决。“老伴,你忘了吗?周太太他们移民到加拿大,房子又舍不得卖,打算回来度假时可以住。她托我有空时去帮她看看,钥匙也在我这儿。我想,她应该不在意我的朋友去住一、两个月才对。” 路妈妈望著乔尔。 “周太太家就在我们家右边算去第三家,近得很,你找他们容易,他们也可以到咱们家来吃饭,多方便。我晚一点打电话跟周太太说一声就行了。” 这样就解决了?! 乔尔忍不住依美国人的习惯,抓著路妈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老妈,你真好!” 路妈妈霎时胀红了脸。 “你你这孩子” 乔尔眉开眼笑的。“路辉呢?”路爸爸叹气。“大概又在房里练武功了。” 乔尔愕然!“练武功?怎么不到院子里练?房间里不是太窄了吗?” “什么。”路爸爸哭笑不得。“在看武侠小说啦,你不是也常常躲在房里 练武功?” “喔,”乔尔尴尬地搔搔头。“练那个武功喔。” 路爸爸好笑地斜瞟著乔尔。“是啊,练那个武功。” 乔尔哈哈两声。“呃,老爸,待会儿米儿要是租录影带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在路辉房里。” “知道了。” 路爸爸望著乔尔三两大步冲上楼。“我喜欢这孩子,他现在比刚见面时开朗愉快多了。” 不由自主抚著乔尔亲过的地方,路妈妈感叹地摇摇头。 “他的父母真的很笨,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懂得珍惜!” 路爸爸搂过路妈妈。 “他们不懂得珍惜,那让我们来珍惜吧。” 乔尔敲门后未等回应便开门进去。路辉果真趴在床上上不过不是在练武功,他正在比对著什么。 “路辉,我的部下要过来了。”路辉弹坐起来。 “真的?什么时候到?”“明、后天。”乔尔拉过椅子反坐。“详细地图画好了吗?” “好了,早好了!我只是再一次看看有没有错误。”路辉把刚刚正在比对的台北县地图和另一张手绘图拿给乔尔。 乔尔接过来看看。 “好,这样应该可以了。你没有再过去吧?” “没有,你叫我不要再去,我就没去了。” 乔尔点头。 “那就好,不过涂薇薇那边你还是要跟著,免得她另外搞什么鬼。”事实是,免得路辉吵著要加入他们的行动。 “我明白了。” “现在,拿张纸出来记一下,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必须物” 一看到大步向他走来的六个大汉,乔尔不禁月兑口叫道:“怎么你们两个全来了?” 东尼搂著肯的肩,两个人都得意洋洋的。“不好意思,老大,当初选择东方语言时,我们两个恰好选的都有日文。” 肯直点头。“我还会广东话喔。”乔尔翻翻眼,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另外四个:“谁会中文?” 杰西、山米和保罹一起上前一步。“我们三个都会,老大。” “那你呢?”乔尔看著唐。“来玩的?” “啊,老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唐委屈的说。“我会日文也会中文啊。” 乔尔有点惊讶地瞧瞧他。 “怎么?你也跟我一样选日文跟中文吗?” “不是,我选的是日文和印度语。”“那你怎么?” “老大,”唐叹气。“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啊。” “哦?”乔尔转身带头往机场大门走去。“我还以为你是日本鬼子呢,你确定珍珠港事件你没有参与?” 后边六个人相互讶视。 老大也会开玩笑?! 稍后,路家客厅中,高大的乔尔搂著娇小的路妈妈肩膀,路妈妈有点发愣地望著面前一列健美魁梧男子,有金、褐和黑色头发,还有黑、绿、灰和琥珀色眼睛,唯一相同的是高壮巨人的身材和健康黝黑的肌肤。 “老妈,这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肯、东尼、杰西、山米、保罗和唐。他们四个 会中文,剩下这两个笨蛋不会。”他指指肯和东尼。 路妈妈骤然回过神来。“喔、喔,都跟你长得一样高大嘛!” “是啊,老妈,可是他们的头脑都比较简单。” 路妈妈失笑。 “怎么可以这么说朋友!来,人家大慨都饿了吧?你们先坐一下,马上就可以吃皈了乔尔,先招呼一下,别让他们太拘束了。” “知道了,老妈。” 罢走到厨房口的路妈妈突又回过头来。“乔尔,他们会用筷子吗?” 乔尔瞟一眼六个笑嘻嘻的部下。“别管那么多。老妈,会用最好,不会用他们自然会用手抓起来吃!” “又来胡说了!”路妈妈摇头。“我准备几叉子在旁边好了啊,对了 路辉说美国人大都喜歌喝冰啤酒,所以我准备了四打在小冰箱里,你去拿给他们喝吧。可是不要喝太多了,等一下会吃不下饭的。” 路妈妈一进去,肯立刻跳过来。“哇!老大,那就是你未来的岳母大人吗?怎么那么娇小?妈咪看起来好像比较高挑嘛。” “老大,”保罗也兴匆匆地说:“她好像对你很好喔。” 乔尔走到客厅里的小冰箱前打开门。“她把我当儿子一样看待。”他弯身拿出啤酒给他们。 东尼打量著乔尔的神情。 “老大,你好像有点变了,好像很轻松、很快乐。” 乔尔拉开啤酒拉环,仰头灌进一口。“是吗?”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杰西附和道。“爱情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山米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唐深思地望了望厨房口。“我想应该不止吧。” 乔尔轻笑。“别乱猜了,我没有”“咦?二姊夫,你的朋友来了啊?”厅中七条大汉齐齐转头望向客厅门口的妙龄少女。 乔尔立刻蹙眉。 “小绵,你怎么回来了?跷课吗?”小绵翻翻眼。 “月考啦!我们月考时都是中午就回来的。” 她好奇地走进来,还大方地一一打量散坐各处的男人,然后站定在保罗面前,歪著头审视金发绿眼的保罗好半晌。乔尔双眉皱得更深,正想开口—— “你会说中文吗?”小绵问。 “会。” “你几岁?” 保罗怔了怔。“二十八。” 小绵满意的笑笑。“好,那你就做我的男朋友吧。” 保罗才刚惊愕地张大了嘴,乔尔的咆哮声便已轰了过来—— “不行!” 小绵转过身面对气急败坏的乔尔。“为什么不行?” “你你还小!” 小绵不屑地轻哼。 “我已经十七岁了,哪能算小?我们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有男朋友了。” 乔尔恨恨地瞪一眼满脸无辜的保罗。“他大你太多了!” 小绵不敢置信地盯著乔尔。 “你大二姐十六岁就不算大太多,他大我十一岁就是大太多了?这算什么?双重标准吗?” 乔尔窒了窒。“你们你们不合适。” “你怎么知道?”小绵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 “因为因为我说你们不合适就不合适!”乔尔强硬地低吼。 小绵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甩开头,乔尔咬咬牙。 “小绵,如果你还想跟我伸手,你最好放弃这个馊主意。”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了,再不行的话,他只好把保罗踢回去了。 谁知道小绵立即转回头,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神情。 “一台玩家型电脑加上所有配备——传真机、烧录机、数位相机等等,我问过了,要十万以上、事务万以下。”她像机关枪般迅速地说出交换条件。 “你!”乔尔哭笑不得的瞪著她。小绵又甩开头。“要不要随你罗!”乔尔张了张嘴,随即泄气的叹了声。“好吧,到时候我付钱就是了。”“太好了!”小绵欢呼一声便往楼上跑去。“我去换衣服!待会儿要先去选电脑,你跟老妈说我晚一点再回来吃!” 所有人都惊讶又好笑地看著乔尔吃鳖的经过,当然肯和东尼是经过唐的翻译才了解内容,但是一向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老大居然被一个小妮子吃得死死的,这实在是一件新鲜又有趣的事,值得他们好好记住,好回去大大宣传一番。 保罗自然也觉得好笑,直到乔尔猛一下拽住他的衣襟时,他的笑容才猝然消失——好像不太好笑。 “我警告你,保罗,非常慎重的警告你!”乔尔沉著脸,阴森森地说:“你最好离我小姨子远一点,如果让我看到你和她多说一句话,我立刻把你踢回美国。如果你和她多说两句话,我发誓,回去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这样你懂了吗?” 保罗惊慌地不住点头,乔尔这才放开他。他正想向所有人做同样的警告,路妈妈却出现了。 “乔尔啊,可以吃饭了,叫你的朋友来吃吧。”她望望玄关。“奇怪?小绵应该回来了啊,她今天不是月考吗?” “喔,老妈,小绵说她要去选电脑,晚一点再回来吃。” “电脑?”路妈蚂皱眉。“选什么电脑?有哪个冤大头要给她出钱啊?” 乔尔苦笑。 “自然是我这个冤大头喽。” 棒几天,周太太家的书房里,七个人围在书桌边讨论研究。 “藤井则夫只带了他的弟弟藤井建夫和他们的保镖板田真和大康随行,其他都是涂百胜的人手在四周守卫。人是不少,但是没有什么作用,很容易清理。”肯在简图上一一指出敌方的守备位置。 “旁边仓库里,有一间里头全是一箱箱的乌兹冲锋枪和少部分手枪,还有惊人的弹药;另一间则是榴弹、练弹、杆弹、葡萄弹等,甚至还有反坦克飞弹呢。”山米摇摇头。“另外还有手榴弹、塑胶炸弹、定时器等等。喔,还有最重要的,我看到有精密的导弹系统,却看不到核弹头或洲际飞弹,我不知道是放在别的地方或是根本就没有。” “第三间里头是什么你们一定猜不到。”保罗双眼扫过其他人。“两辆装甲运兵车老天!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进来的!看样子台湾的走私情况和任何因家一样严重。” 乔尔始终凝神静听著,此刻他转向唐—— “你那边呢?” “也许涂百胜没料到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所以他家里的警备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严密,我们很容易便找到涂百胜的电脑纪录,然后再由杰西轻易地就解开了他的守护程式,这一点我实在比不上他。”他向杰西点点头。 “纪录中显示,涂百胜是藤井则夫的中间人,不管是调人手或收购武器,一慨由涂百胜出面,所以他常常出国,目的就是为藤井则夫办事。不过涂百胜也很聪明,他很少直接和藤井则夫联络或碰面,他们之间还有专门负责为他们联络的人,甚至每一次的联络方式都不同,所以不容易让人怀疑到他竟然和国际恐怖份子有关系。” “嗯。”乔尔沉吟。“日本方面一直对藤井则夫很注意,所以这么大量的武器便由涂百胜直接运来台湾,而且因为台湾离香港比日本近,要探查、联络或走私武器和人手过去都方便得多,藤井则夫才会决定来台湾策划行动。我猜他会先设下一个详细的计划,然后雇请大陆佣兵动手,以恐怖行动迫使香港政府释放大马卫成,而到香港联络监控行动的应该是板田真。” “他自己则绝不踏入险境一步。”东尼接道。“的确是资料上显示的为人作风: 奸诈、自私、阴险、狠毒。” “我们最好在他。” 手机突然声响,乔尔忙打开接听。“乔,大姐的精品点开幕,我要过去热闹一下,你要不要去?” 乔尔不觉叹气。“米儿,我去干嘛啊?”“我也不知道,总是要问一下啊。”“不去了。你现在就要去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来接我了啦,我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热闹。” “好吧,那不要太晚回来。”“知道了。” 乔尔收好手机抬头,却发现每个人都以诡异的眼光盯著他。 “干什么?” “我说老大,”肯贼笑嘻嘻的。“什么时候要把妈咪带回家啊?” 乔尔懒得理他们。 “不是吧,老大?”东尼突然大惊小敝地叫起来:“你不会是要等到她大学毕业吧?” “不要啊,老大,两地相思很凄惨的!”山米也说。 保罗叹气。“到时候你惨,我们会被你整得更惨的!” “真的耶!”肯惊叫:“不行,老大,你!” “你们说完了没有?”乔尔啼笑皆非地打断肯的话。“假期结束后,我会先回去准备婚礼、帮她申请大学等等,等暑假时她就会到美国来嫁给我,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六只布壳鸟一起点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乔尔摇摇头。“好了,可以回到正事上了吧?” “是,老大!” 齐声应诺中,七颗脑袋再度垂下去叽叽喳喳。 第八章 一辆轿车慢慢在公车站牌边停下,那儿只有一个人在等公车;而道路这一边是学校围墙,另边则是不明原因停工的大片工地。此刻附近难得的一无人迹,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还有后方远处停在路边的破车子。 涂薇薇的脑袋从摇下的车窗中探出来。“小米,你要去大姐那儿吗?” “是啊,你也要去吗?”小米随口应道。“嗯,那我们一起去吧,大姐说三点是吉时,她们要在那时候正式开幕,现在已经两点四十五了,如果你坐公车去,铁定是来不及了。” 小米犹豫了下。 “好吧,要是不及的话,真的不知道要被她碎碎念到什么时候。” 於是,小米上了车,涂薇薇很识相地坐远了些。车行不久,小米便觉得机警的有点诡异,正想开口打破静默,涂薇薇却先递过一个铝箔包芒果汁。 “要喝吗?” 小米没有怀疑地接过来。 五分钟后,涂薇薇望著熟睡的脸庞吩咐司机:“到八里别墅。” 清秀斯文的脸孔上一片阴沉愠怒! “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藤井则夫沉声质问。涂薇薇恳求地望著他。 “我没有地方可以藏她,只有。”则夫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父亲的产业不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这里?” “可是别的地方没有人可以看守她啊!”“你有司机,或是你自己也可以。” “我不能让人怀疑到我,我必须如常上课。”“那就叫你父亲或母亲派人帮你!” 涂薇薇幽怨地垂下头。 “你明明知道我爸妈都不会帮我的,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叫我送她回去的。” 则夫嗤哼。“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涂薇薇毅然抬头。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答应帮我看著她。”看著她不顾一切的神色,则夫不禁垂下眼廉暗暗思索。 看守一个女孩应该没什么问题,问题在於她的末婚夫——那个前任海豹队员。 但是既然他还没有找上门来,就表示他虽然拿去了那两支枪,却也无法从上面追查到他,当然他一定会急於寻找她,但是一个卸任的海豹队员,又流浪多年,想来是不会有什么特别朋友来助力。而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国家,他要做什么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要他追查不到他们,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有人看见你绑走她吗?” “没有,绝对没有!”涂薇薇肯定地摇头。“我耐心地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机会,我肯定附近都没有人,经过的车子也很少。”她再度摇头。“没有,没有人看见我载走她。” “那有人会怀疑你吗?” “不会,我特地在她的朋友之间表示我已经放弃她了,甚至另外交了一个朋友来作掩护,他们应该不会怀疑到我才对。” 嗯,这样就不担心警察找上门了。 则夫斜睨著她。 “任何条件你都答应?” “任何条件!” “那就把她带进来吧。” 与小米通过电话半小时之后,乔尔与队员们做最后结论。 “我们只有两支手枪,我已经在手枪上加了减音器,大家行动时要小心,防弹衣一定要穿著,最好先抢到武器。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警方注意,大家尽量不要引起枪声,也不要伤人命。我们没有经过台湾政府的同意就在这儿动手,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恐怕不会太高兴的。” “为什么不乾脆联合台湾警方来动手?”杰西问。乔尔瞟他一眼。 “因为已经发现敌方有导弹系统,我们必须进一步仔细搜查有没有核弹头或洲际飞弹。如果有的话,全部都要和藤井则夫一起送回美国,上头会想要从他身上查 问关於红军美洲负责人的资料的。你想,到时候台湾警方会让我们带走吗?而且。”他扫视所有人。“别忘了我们的身分是不能公开的,所以台湾警方根本不会让我们和他们一起行动,这样明白了吗?” 队员们乖乖点头,肯问:“什么时候动手?”“如果没有意外,预计在后。” 手机又响,乔尔摆手示意暂停。 “哈罗。” 听筒立刻传来路辉的急吼声:“乔尔,小米被涂薇薇抓走了!” 乔尔脸色立变!“什么?怎么会?”“真的!我一直跟著涂薇薇,我也不知道小米为什么要上她的车,但是我跟著她的车来到了上次那个地方!你知道,就是八里那个地方!然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她们出来了。我看到好多人在巡视,所以不敢进去察看。乔尔,小米肯定是被抓走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要!”乔尔月兑口道。“你想害死她吗?”“不是那那该怎么办?” “我会去救她的。”乔尔坚定地说。“你先回去,看看米儿有没有和家里联络或回去,如果有,就立刻通知我,还有,不要让老爸老妈知道,如果米儿真的没有回去,你就告诉他们告诉他们米儿和我们去ktv什么的,随便你说,反正不能让他们知道就是了。 “好,好,我回去!但是乔尔,你一定要救回小米啊!” “我以我的生命作保证!” 乔尔望著六张同样严正凝肃的面孔。 “今晚行动!” 小米一点胃口也没有的瞪著盘上的精致菜肴。那个涂薇薇不但变态,还是个疯子!她忿忿地想道,居然真的不顾后果的将她软禁起来了! 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十点多了,所有人一定都在担心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 猜到她是被涂薇薇绑架了? 门上传来轻响,小米转首看著门慢慢打开,涂薇薇走了进来,后面跟著那个斯文的别墅主人,还有看管她的粗壮男人——大康。 小米跳起来。“涂薇薇,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爱你,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机车啦!”小米吼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懂啊!我不爱你,永远也不会爱你!我爱的是我的未婚夫,他是男人,我爱的是男人,不是女人,你懂吗?涂薇薇,我爱的是男人呀!” 涂薇薇仍然深情地望著小米。 “你会爱上我的,等你知道我要为你牺牲多少后你就会爱我的!” 双眼一眯,小米狐疑地盯著涂薇薇。 “什么意思?” 涂薇薇回身看一眼男人后便开始褪下洋装,男人也同时卸下全身的衣物,大康 则走到小米身边,小米谨慎地往后退到墙边。“你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月兑衣服?”“我用我的身体交换他收留你住在这儿,”涂薇薇上床躺下。 小米不敢置信地看著全身光果的男人覆上涂薇薇雪白的娇躯。 “不!涂薇薇,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践你自己?!” 她才上前一步想过去阻止,大康立刻从后面抓住她的两只手臂,并用胶带紧紧缚住,应该是涂薇薇警告过他们小米有跆拳道二段的身手,他才会有此种做法。 涂薇薇由著斯文男人在她身上亲吻吮啃,两只手更是放肆地抚遍了她全身。她的双眼始终望著小米,小米摇头。 “不要!涂薇薇,不要这样!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可能爱你的!”小米痛心地说。“我也不会觉得你是为我牺牲。涂薇薇,你实在太傻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 什么?想让我内疚吗?”她叹息。“我不会,涂薇薇,我不会,这是你自找的,你。” 男人顶开涂薇薇的大腿,小米立时转开头。“不要,涂薇薇,现在还来得及,千万不要这样,你缓筢悔,你一定缓筢悔的!” “不要转开你的头。” 涂薇薇说,大康立刻将小米的头转回去,於是小米看到那男人猛力往前,涂薇薇的脸孔因疼痛而扭曲,男人毫不怜惜地前后摆动。小米阖上眼。 “不!不要闭上眼,看著我,小米,看著我!”涂薇薇咬牙忍受著。“看看男人是如何蹂躏女人,看看他们是如何粗鲁恶心,他们就像禽兽一样,只会在女人双 腿之间发泄兽欲。小米,现在你了解了吗?男人是不值得你去爱的!。” 小米无奈地听著涂薇薇徒劳无用的劝服和男人狂野的粗喘申吟。 “小米,为了让你明了男人的可憎,为了让你亲眼瞧瞧男人无耻的另一面,这就是我为你所做的牺牲。” 藤井则夫在涂薇薇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发泄,直到一点多之后,他才在板田真的通知呼唤下离去,大康除去小米手上的胶带后也随之离开。 小米走到床边,涂薇薇坐起来看著自己大腿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这就是男人做的事,伤害你、羞辱你。”她抬头望著小米。“男人是世界上最可憎可厌的动物,他们绝对不值得我们去爱的,小米,现在你可明白了?” 怜悯的目光在涂薇薇的脸上环视了一圈,小米摇头叹息。 “涂薇薇,你缓筢悔的!” 书房里,则夫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眯眼审视著涂百胜带来的三个男人。不管他们的身材体型如何,脸上的凶狠酷戾却是一致的。 “你跟他们解释过要做什么事了吗?”则夫问。“他们不会坏我的大事吧?” 五十多岁,外表同样斯文的涂百胜扶扶金边眼镜,简单的回道: “他们是最好的,有丰富的类似经验。”“我相信你,”则夫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至少,你从来没砸过我的锅。” “他们价钱很高。”涂百胜淡淡加了一句。“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价钱的。”则夫一摆手。“坐下吧。” 四个人各自落坐,板田真和建夫站立在则夫两旁。 “现在,我要跟你们大致解释一下我的计画。涂先生可以估计一下如坷送他们和武器过去,而且随时待命送所有人回来。”则夫脸上始终带著平静淡然的微笑。“真,你会中文,帮我向他们三个翻译。” 板田真颔首。 “首先,我要炸了中环的康乐大厦,然后是弥敦道的” 七条墨黑的影子就像暗夜中的雾枭从林中闪掠而过,然后来到别墅附近。为首最高的男人骤然扬手一挥并伏下,另外的人影也迅速地矮去。 “涂百胜的车子?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唐的声音从黑头罩下传出来,银蓝色双眸在另一个头罩中露出并凝视著别墅。 “米儿应该被囚禁在二楼,一楼书房窗口也有人影。”他沉吟。“附近所有守卫都解决了?没有遗漏?” “我数过,都解决了。”肯望著别墅车子旁的司机和保镖,还有别墅门口的两个守卫。“除了门口的守卫,车旁的两个人是多出来的。” “屋里也不清楚多了哪些人。”保罗接著说。乔尔又思索了下,随即俐捷地低声命令:“先解决门前那四个,然后肯、保罗和山米直接到二楼去,一找到米儿立刻通知我。其他人随我在一楼搜索,最后才到书房去。我判断藤井则夫应该在书房和涂百胜商讨事情。” 乔尔回头看看部下们,每个人都无声点头。“好,行动!” 小米怜悯地望著刚从浴室出来的涂薇薇,宽大的浴袍裹在纤细娇小的身躯上显得如此无助可怜。 涂薇薇不安地拉了拉浴袍衣领。 “为什么这样看我?” 小米叹息。 “你一定缓筢悔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涂薇薇不满地提高了声调。“难道我为你这么样牺性,你还是不能体会吗?” “你是女人,我永远不可能爱你的,涂薇薇。”小米再次声明。 “为什么?”涂薇薇乞怜地望著小米。“小米,告诉我为什么?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深切爱意吗?你还是无法理解男人的龌龊可鄙吗?小米,我可以再。” “别再说了!”小米厌烦地摇头。“是你无法了解我们之间的不同。你所做的一切不会让我对你感到亏欠,我只会同情你,同情你竟然因为一念之误而作践自己。” “不,小米,你听我说,我是” 小米转身背对涂薇薇。 “不用再说了,没用的。涂薇薇,你再说什么都没用的,你还是放我走吧,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天的事。” 涂薇薇咬了咬牙。 “不,时间久了你自然能了解。小米,我会等,耐心的等,等到你了悟的那一天。”她情不自禁地靠向小米的背。“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的斯守在一起了。” 小米像被毒蛇咬到一般跳离涂薇薇。“乔会来救我的!” “是吗?”涂薇薇面容一沉。“恐怕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知道你的未婚夫有很了不起的身手,但是再了不起也得先知道你是被谁带走,还有被带到哪里才能施展吧?你以为会有人认为是我这个胆怯柔弱的小淑女绑走你的吗?” 就在涂薇薇以嘲讽的眼光睨视著小米时,房门突然打开,涂薇薇转头一看,登时月兑口惊诧地叫道: “你们是谁?!” 三个全身黑衣黑裤外加黑色套头罩、只露出闪著精明机警眼神的高大魁梧壮汉,同时望著讶异的小米发出喜悦的低呼: “总算找到你了,妈咪!” 板田真突然转身走近窗边仔细探查外头的动静,三个大陆客也同时警觉地跳起来,各自闪到门侧和其它的窗户旁边,动作迅速俐落毫不拖泥带水。涂百胜又扶了扶眼镜,但没有出声,则夫静坐不动。 “怎么了,真?” 板田真凝重地梭巡著窗外。 “外面没有半个人。”除了一脸紧张的建夫,其他人都冷静地互视。 则夫盯著涂百胜。 “是谁带来的?” “绝不是我,”涂百胜镇定且坚决地回视他。“我在高层警方,还有调查局那边都有耳目,如果有人注意到我,他们会立刻通知我的。” 则夫又与他互视了会儿,然后突然垂下眼廉。“我今天晚上睡了你的女儿。” 涂百胜鄙夷地冷哼一声。 “我没有女儿。” 则夫抬眼。 “她绑了一个女孩来要我帮她看守。”涂百胜蹙眉,则夫继续说道:“而那个女孩已经有末婚夫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垂。“一个前海豹队员。” 涂百胜陡然睁大眼,则夫往后靠向椅背。“真,先不论他是如何找到这儿的,你认为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将近三十个人吗?” “不是不可能,但是。”板田真双目仍凝著在窗外。“门口那四个人,再 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单独制服他们而不发出一点声响。” “那么,”则夫阴郁著脸。“不止一个人喽?” 板田真回头道:“绝不止。” “但是我们也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则夫沉吟。“真,你带个人上去把那个女孩抓下来。” 板田真应声向门口走去,同时对门边的大陆客说:“你们一个跟我来。” 门边三角眼的大陆客先从腰后抽出手枪后才附耳在门上凝听片刻,确定没什么异样后再打开,而就在门刚开启的那一瞬间,两扇书房门遽然被猛力踹开! 三角眼大陆客首当其冲被碰飞到墙上撞昏过去,板田真的枪刚发出一响便被踢飞,踢出那一脚的黑衣人顺手接住枪与藤井则夫的枪互指著,同时他身后的三个黑衣人不分先后地射出三柄小刀,建夫与另两个大陆客刚拔出的枪便掉落地上了。 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与那双冷静严酷的银蓝色双眸互盯许久后,则夫才轻轻开口问:“你是谁?” 他很聪明,开口便是英文。 “要抓你的人。”乔尔冷漠地回答。 则夫轻笑。“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抓我,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乔尔眼也不眨。“那我就杀了你。” 则夫的笑容不减。“赔上你的命?”他瞄一眼涂百胜也指著乔尔的枪。 “这是我的职责。”乔尔淡淡道。 “职责?”则夫嘴角嘲弄地一撇。“怕是你赔了命也尽不了职责。” “不一定吧?” 从则夫身后突然传出揶揄的声音,一直紧盯著乔尔、伺机出手的板田真惊然转首。“藤井,你后面!”他低呼。 两个黑衣人各举著一把枪从窗户爬进来,被他们指到的大陆客与建夫一一往后退至墙角。 “就算不打算用枪,也要捡几把放在身边备用嘛。你们瞧,要不是我们听到枪声觉得有问题才从外面绕过来瞧瞧,这会儿可就有好戏看了。” 两个黑衣人其中之一——肯唠叨著,边走到涂百胜身边,用枪碰碰他的脑袋, 涂百胜用来对准乔尔的枪便到了他手上,肯顺手递给侧身进来的东尼,东尼比一比枪,让板田真也去和那些大陆客一块儿排排站;涂百胜随后加入。 则夫依然目不斜视,但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你到底是谁?” 乔尔不理他,迳自向那两个黑衣人问:“楼上怎么样了?” “放心,老大,找到妈咪了,一切ok!”涂百胜、板田真和藤井则夫都脸色骤变,建夫更是月兑口惊呼: “你就是老大?!” 乔尔皱眉。“你们知道我?” “当然知道,”冰冷的枪管悄然抵住他的太阳穴,则夫却似毫无所觉,兀自说道:“你是海豹的人,虽然没有人确切知道你的真实身分,但是有十几个组织联合出赏金要你的人头,啧啧,一千万美金呢。” 他自嘲地一笑。 “多少人都栽在你的手里,就算我认输也不算丢脸了。”他垂下手枪,唐立刻拿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不会那么傻,在这种状况下还要和你死拼。” 乔尔也垂下手枪,看著几个部下忙著搜身并捆绑那些人,肯跑了过来。 “哇!老大,不知道你的人头居然那么值钱耶!要是我穷慌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人头借我用一下?我可以分你一半。”肯道,接著他瞟乔尔一眼。“老大,这事最好不要让妈咪知道,否则她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上去看看。”乔尔说著,便转身往外走。 “等等!”藤井则夫突然出声叫唤,乔尔停下脚步。“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头也不回,乔尔再度迈步往前走。 “你自己慢慢想吧。” 第九章 美国东部维吉尼亚州damneck基地。 在宿舍区尾端最大的那栋住宅前草坪上,散落各处的物品使这片绿茵成为整个宿舍匣最杂乱的一隅。 秋千、幼儿三轮车、海滩球、滑板、脚踏车、玩具机关枪、小爸盔。 棒邻门前,保罗瞄一眼大宅前的草坪暗暗偷笑。他正想迎入来访的新进金豹队员,大宅内突然传出一声娇声怒喝。保罗和队员,甚至隔壁、还有对面的人全都跑出来望向大宅,男女都有,还有几个小萝卜头,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纯粹看热闹的愉快神情。 不一会儿,身著t恤短裤、头发依然又短又薄的小米抱著一岁左右的小男孩冲了出来;她后头还跟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两条辫子在脑后甩呀甩的,很是可爱。 小米直接衡到保罗而前。 “那个蠢蛋呢?”她怒问。 “呃,妈咪,你好啊。”保罗憋著笑。“那个呃,他到办公室去了。 “到办公室去了?!”小米尖吼。“机车啦(中文)!他答应我要整理庭院割草 坪的,现在竟然敢躲到办公室去?!” “他呃、好像是有点呃、公事。” “狗屎!”小米怒叱,接著便将手中的小男孩塞到保罗怀里,再拉来小女孩的手,抓著保罗的衣衫下摆。 “帮我看一下!” 她简单的吩咐声便转身往自家草坪跑去,不到十秒钟,所有人都笑不可抑地望著窈窕身影溜著滑板远去,只有新队员茫然不解地望著爆笑的众人。 “老大,对不起,可是她是谁啊?你为什么叫她呃,妈咪?” 保罗把手中的小男孩脸孔转向队员——“来,瞧瞧他像谁?” 队员疑惑地打量小男孩,的确很面熟。 “啊!”他和那双亮晶晶的银蓝色圆眸对视著轻呼一声。“他是?” “老总爹地的儿子,”保罗笑道,然后牵起同样拥有银蓝色双眸的小女孩的手。 “还有女儿。” “那刚刚。”队员望著空荡荡的马路尽头。“保罗!”对面的肯大叫一声。“你认为老总爹地这次会怎么样?” “还会怎么样?”隔壁的东尼大笑。“一定很惨,就像往常一样。” “不,这次更惨。”另一边的波特接道:“你没看到妈咪已经在冒烟了吗?” “火苗都看到喽!”斜对面的灰队大队长忍笑道:“嘿,小可莉,你爹地叫什么名字啊?”这是整个基地里所有人最爱问的问题。 小女孩——可莉,不假思索地稚声回啊答:“蠢蛋。” 就连新进队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在轰然大笑声中,所有人都进屋去了,但是每个人都仍然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外面的动静,他们都想看看这次妈咪是如何逮回老总爹地的?或是—— 被他幸运地逃掉了?! 十五分锺后,一辆银蓝色跑车缓缓驶近,整排宿舍的人全都趴在窗后睁大了好笑的双眼—— 真不幸!还是被逮到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