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命中注定》 楔子 铁家大厅里,传出了高分贝的惊叫声,而那正来自于铁家独生女——铁薰岚的口中。 “别喊那么大声,这样很没教养。”拧了拧眉,蒲秀君优雅的、轻声细语的纠正女儿。 “我……”都这种时候了,谁还管他有没教养?深吸一口气上,铁薰岚超想爆出三字经,但—— “是。”她还是忍住了。 只不过,忍住了三字经,却忍不住那股气啊! “妈,对不起,我刚才没听清楚,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 不行,她一定要再确定是她听错…… “我说,我和你父亲已经讨论过,并且决定了,我们要将你许配给应盛集团的少东,应衡。” 昨夜,老公同她说了,她觉得很可行。 女人家的幸福,就是要选对好丈夫。而且,老公仔细分析过了,应衡是个不错的对象,年轻有为,为人正派,没什么绯闻,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对象。 所以,对这场联姻,她真的赞成。 “靠!”她竟然没听错?震惊、气恼之余,铁薰岚控制不住爆出个粗字。 “薰岚!不准那样说话。”眉一拧,眼一横,蒲秀君斥喝女儿。 从小,她就严格要求女儿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自然不允许她在言行举止上有半丝偏差。甚至,只是说错一个字都不行。 “妈,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说真的?”不理会母亲的斥责,铁薰岚只想再三确定。 “当然是真的。要知道,妈不说假话,也从不开玩笑,这事自然再真不过。” 再真不过!好,很好,好到她不只想破口大骂,更想——抓、狂! “妈,我不要。”她还是忍住了,很轻声的说着。 从来,在家人面前、在外人面前,她始终扮演乖乖女的角色,不想轻易破坏这长年伪装。 累?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想想,只要假装一下下,就能让家里人很放心,那她要在外胡来不更容易?这就是她乐于扮双面人的主因。当然,也真的成功的扮演了很久。 “不能不要。”声音很轻很柔,语意却很坚定。 “为什么不能?”铁薰岚好恼,却只能压抑着。 “因为你父亲已经答应。”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妈,这是我的婚事,怎么能你们说了就算?” 都什么年头了?谁还遵从父母之命啊! 铁薰岚好想大声抗辩,却还是隐忍着。 “我们已经说了就算。”蒲秀君仍是轻声细语。 “妈!” 天啦,她怎么会有这种母亲?声音明明那么温柔,怎么却是字字都扎人? “别又大声了,真不成体统。”女人家,说话要轻要柔,更不能像河东狮。 “妈!”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合不合体统啊? 粉拳握紧紧,铁薰岚好想打人,却只能忍着。 “妈,我说真的,我不要嫁人,你们不能逼我……” “女儿,相信我,我们能。”挥挥手,蒲秀君打断女儿的抗议。 “妈……” “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是你父亲做主.”所以,没她说话的份。事实上,连她这做妻子的都难有主张机会,更何况是女儿? 一句话,登时堵得铁薰岚哑口无言。 对啊,能做主的只有爸,那她跟妈废话什么? 而且,跟妈抗议都没效了,那眼爸……啊!可恶,爸比妈更难搞啊! “你啊,就别想太多了,安心做个新嫁娘吧!” 朝女儿摆摆手,蒲秀君离开大厅,走上了长梯。 “好了,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里歇会儿。” 安心做个新嫁娘? 拜托,她才刚大学毕业,美好的人生才真正要开始,怎能就这样被绑死? 不行!她不接受这种安排,打死她都不要接受。 要是爸妈真要赶鸭子上架,那她就……就真的要造反了! 对,就是这样,他们若真敢逼她嫁,那就别怪她露出真面目…… 第一章 应家大宅里,空气冷冰冰的,与冬季的到来没关系,它只是始终如一的——冰冷。 为什么会如此? 其实,也没多特别的原因,就是主人们生性都很冷,所以才会这样的冷到底喽! 想知道有多冷?好啊,请看—— “结婚?” 应家少东,应衡,刚回家门,就听见父亲应风云提起他的婚事。 照常理来说,他是该给点惊讶或震惊的反应,但,没有,他只是一如往常的冷。 “对。” 想当然了,做父亲的也不会热到哪去,因为儿子的冷性情就是遗传自他。 “为什么?”将公事包交给候在旁的老管家李叔,再将西装外衣月兑下交给另一位佣仆,然后他从容不迫的走向沙发,坐下。 “你已经三十了。”应风云回答,音调始终持平。 “然后?”应衡再问,声调也没变,总是不高不低。 “是时候娶妻了。”啜了口茶,应风云再说:“传宗接代,是你的责任。” 这回,没意见了,应衡点头,然后问:“哪家千金?” 反正,父亲没说错,现在这责任确实是在他,所以也就没多讨论的必要。 “铁氏,铁薰岚。”将原就搁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往前推去,应风云要他自己看资料。 掏出照片,他看了看。 “有意见吗?” 他摇头道:“没有。”还看的顺眼。 而且,最重要的是,铁氏是钢铁制造厂,正是他们应盛的上游厂商,能够结亲家,也算对他们应盛有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起身,将照片放回纸袋里,应衡向父亲欠了欠身。 “我先回房去了。” “好。” 就这样,谈话结束。 瞧,是不是够冷? 不过,大家可别误会,这两父子不是不合,他们只是…… 唉,没办法啊,谁教温柔的应夫人这么早归西,所以才会没人给这个家庭注入温暖。 但是,大家也不要太绝望哦,因为应少爷就要娶媳妇了,多了个女主人嘛,多少能热一点吧? 夜很深,天气很凉,是该抱着暖暖棉被,好好给他睡上一觉,但,没办法,她就是睡不着。 自那天妈说了那件事后,她就郁卒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爸回来了,她要到了对方的基本资料,却是愈看愈郁卒。 应衡,三十岁,应盛集国少东,拥有企管学及经济学双硕士学位。 啧,了不起哦,拿双料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拿钱买来的,哼! 而且,还长了她八岁! 随便想也知道,她跟他肯定会有代沟,这怎么有办法做夫妻啊? 性格严谨,不苟言笑,待人待己都严苛。 哇咧,是有没搞错,这种冷到底的个性,爸妈竟然要她嫁给他? 拿出对方照片,横看竖看正看倒看,铁薰岚怎么都看他不 顺眼,因为照片中人冷酷到了极点。 唉,嫁这种冷冰冰的死木头,还不如嫁只北极熊算了! 怎么办?才看了这些基本简介,她就不想再往下看了,因为愈看愈不想嫁他啊! 不是嫌他丑怪或什么,事实上,他长得还不错……呃,好吧,坦白的说,他是长得非常好看。 然后,他个子还挺高的…… 总之,整体看下来,他真的很ok,但—— 就算他外型再好,浑身冷冰冰的还是会让人很难忍受啊! 她喜欢的是阳光美形男,要不豪迈粗犷那一型的也成,就是不想要这款冰山酷男。 “呼——” 吐了口长气,丢开所有资料跟照片,铁薰岚狠狠躺上柔软大床。 “讨厌!”两手枕在后脑,瞪看白色天花板,铁薰岚又恼又郁卒。 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说真的,她实在不想跟爸妈吵。 可是,不吵的话……啊,有了!霍地,铁薰岚翻坐起身,两只眼闪闪发亮,美丽红唇上扬,绽放出最灿烂的笑颜。 她啊,想到好法子了,那就是——嘿嘿嘿,她要直接去找那个人“谈”啦! 现在,她就先睡得饱饱、睡得美美、睡得有精神,才有充足体力对抗他。 应盛集困副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副总裁。” “进来。”应衡头也没抬,全心专注在公事上。 “铁小姐来了。”推开门后,特助李子渊走到办公桌前停住。 听见属下的报告,应衡不禁一愣,正在签名的手跟着顿下,深黑瞳眸里有抹困惑不解。 “您的未婚妻,铁薰岚小姐。”跟着应衡已经很久,所以李子渊很懂他,往往主子尚未言语,他就已读懂意思了。所以,在主子未提问前,他已经先做了回答。 “她?”哦,对,记起来了,但—— “她来做什么?”应盛与铁氏要联姻,这已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因为父亲早发布了消息。 所以,虽尚未正式文定,但“名分”却已被认定。 只不过,他是个不大认真的“未婚夫”,因为他从没将她这“未婚妻”记在心上。 “说是有事找您商谈。”李子渊照实传话。 “哦?”微挑了眉,旋即落下,表情变化只有万分之一秒——最后还是回到原有的冷面孔。 “副总裁?”那个“哦”,李子渊就有点不明白了,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见还不见。 抬手,看看腕表——十点十五分! 应衡回想今日行程,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 “请她改天再来吧。还有,记得让她先约时间。”今天,行程已满档,没空闲时段了。 “呃?”呆了呆,李子渊有些诧异。 他知道十点半有个会要开,而且,今天行程是真的很满,但…… 他是她的“未婚夫”耶!他连见都不见,就叫人家回去?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叫人家改天再来,还得要记得预约时间? 拜托,当这是谈公事啊?他们不是已有婚约的“未婚夫妻”吗?没必要这么冷吧,能不能来点热情啊? “怎么?有意见?”面无表情,他看着李子渊。 “没。”摇头,李子渊不敢说有。但,事实上,他真的很想有意见。 “那还不出去?”通常,他下达命令,就不容人迟疑,身为 他特助多年,他应该最清楚。 “是。”李子渊不敢再滞留,怕等等就被冰冻住,到时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美美笑脸僵住,铁薰岚愣在应盛最尊贵、最顶级的豪华会客室里。 “我说,铁小姐,很抱歉,我们副总裁请您改天再过来。还有,由于副总裁实在太过繁忙,所以必须请您先做预约,然后…… “预约?” 有没搞错啊?她是他的“未婚妻”耶,还要预约吗? 为了跟他把话说清楚,她破例起个大早,还费心想了一大堆开场白,结果—— 可恶!他太可恶了。 “是的,因为副总裁十分忙碌。”看美女错愕成那样,李子渊真是于心不忍。 “忙?” 真好的理由! 扬扬唇,铁薰岚是想发火,但却不想胡乱迁怒,所以,就算再不高兴,也还是强颜欢笑。 “再忙,总也能说句话吧?” “抱歉。”尴尬笑笑,李子渊还是只能说:“副总裁真的很忙。” 他忙,她就很闲哦?真是讨厌的家伙! “我只是要说句话,真的不会耽搁太久,好吗?”红唇轻扬,她勉强放低身段。 “对不起。”他家主子向来说一是一哪有让人讨价还价的余地?“铁小姐,您就改天再来吧,今天是真的没办法。” “我……”撑不住笑了,红唇微微抽搐——美丽脸庞快要扭曲。 可恶!她也不过是要来跟他讲几句话,又不是想来跟他喝咖啡聊是非,他就不能拨一点点的时间给她吗? “来,这是我的名片。” 看了看时间,再五分就十点半,他不能再磨蹭下去了,得跟主子去开会。 “您若还没想好要约什么时候,就等您想好之后再通知我,到时我会再跟您做确认.我有事先走,您也请回吧,再见。” “喂……”铁薰岚还有话想说,但李子渊却没空听了。 “miss叶。”伸出手,李子渊招人过来。 “是。”听见了头头在叫唤,助理miss叶旋即上前来。 “送铁小姐。” “是。铁小姐,这边请。” “我……”她还不想走。 “miss陈,开会要用的资料呢?”李子渊已经转身走开。 “在这。全准备好了。”miss陈是李子渊的另一位助理。 “那好,走了。”临走前,李子渊侧过头看她,“铁小姐,后会有期。” “喂——”叫不回人,只能眼睁睁看他走,铁薰岚心里真是呕啊! “铁小姐,请这边走。”miss叶轻声唤人,等着她移动步伐。 然而,铁薰岚却不想走,因为她真的想见他,但—— 唉,算了,下次再说吧! 其实,她可以耍赖,但若这样赖着不走,等于是为难了这位小姐,所以…… 好吧,下次就下次,她就不信他永远那么忙。 “不用送我了,你忙你的吧!再见。”优雅的摆了摆手,铁薰岚自行离开。 应宅 晚间八点整,应衡回到家。 “少爷。” 一进门,才在玄关月兑鞋,老管家李叔已迎了上来。 “嗯。”递出公事包,再月兑下外衣,一同交给李叔。 “吃过了吗?”少爷三餐不定时,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虽然有他儿子子渊跟在少爷身边,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走过玄关,转进客厅,应衡看见父亲。 “爸。”他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侧过头,应风云看了下儿子,旋即又转回头看电视。 “嗯。”打过招呼了,应衡便要上楼。 “听说,铁家千金今天去找你。”虽然他几乎已不进公司,但还是有畅通的消息管道。 “嗯。”他停在原地。 “听说,你没见她。” “嗯。” 他知道父亲有消息来源,但他并不生气,因为他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为什么?”关掉电视,应风云站了起来,看着儿子。 “忙。”这是唯一解答。 “再忙,也该抽个时间。”毕竟是未婚夫妻了,也该情感交流一下。 “没有时间。”满满的行程表,连午休都在洽公,他哪里有多余空闲? “她是你未婚妻,你该对她特别些。”至少,不要把私事搞的像公事。 “怎么特别?”他不会。 长这么大,对人,他都是一个德性,不知道什么是“特别”是什么意思! “这……”难了。他也不会。 突然间,沉默降临,两父子对看,全都面无表情。 久久—— “不如,等你想到了之后,再告诉我怎么做吧!”抬起脚,拾级而上,应衡走人了。 第二章 懊对她特别?就因为她是“未婚妻”? 回到房里,解去袖扣,褪去衬衫,进到浴室,应衡边淋浴边想着事情,却是愈想愈想不明白。 第一,他不懂“未婚妻”有何特别;第二,他不懂为何该对“未婚妻”特别;第三,他更不懂该怎么对“未婚妻”特别。 难道,在没任何预约的情况下,她说要见他,就得让她见到他?这样,就算是“特别”了吗?但,“特别”之后呢?一干被打乱的行程,又该由谁来负责? 不,太麻烦了。就算她是“未婚妻”,也不能打乱他行程。要知道,迟了一个计划行程,所有行程都会延迟,这就太没纪律了。 所以,不用再想了,反正这种“特别”,他是绝不可能办到的。 总之一句,不管她是谁,想在公司见他,就得按照规矩来。 翌日 十一点三十分,几近正午时段,铁薰岚再次来到应盛。 昨天回去之后,她很仔细想过了,可能是自己挑错时间,所以她今天换时段了。 毕竟,他也是个人嘛,再忙也要吃饭吧?ok,她决定跟他来个午餐约会,就不信这样还会见不到他人! 然而,她错了。 “铁小姐,真的很抱歉。” 又被拒绝了。 “我想,您还是先跟我约时间吧,这样就不会白跑一趟。” 摊开随身行事历,李子渊翻了几翻,最后终于找到了空档,只是…… “铁小姐,真不好意思,副总裁这月行程都满档了,您现在只能约下个月的时间了。” 咦,哪家“未婚夫妻”要见个面,竟然还得预约? 主子啊主子,真不是小的要说话,是您真的太冷了啊! 叹口气,摇着头,李子渊握着笔,等对方说出个日期。 “下个月?” 有没搞错?她只不过要见他一面,却要等到下个月?那家伙是故意拿乔摆跛的是不是? “是的。其实,下个月行程也几乎要排满了,现在只剩……”李子渊认真想报告,但铁薰岚根本不想听。 “等等.”超想爆吼的,但,铁薰岚努力克制,是因为不想迁怒,她努力撑着笑脸,“午餐时间就要到了,他该准备用餐了吧?” “是。” “那……” “对不起。”不用等她说完,李子渊就懂了。 “我还没说完耶!”她讨厌听他说“对不起”跟“抱歉”,因为那统统都代表着拒绝! “副总裁已经有约了。”李子渊说的好抱歉。 “有约?”不会吧?吃饭时间不吃饭,他是还跟谁有约啊?难不成…… 登时,眼一亮,铁薰岚笑了。 “是的。” “李特助,我问你件事,请你要老实说,好吗?”不行,她太好奇了,所以一定要问。 “好。”反正,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自然没办法了。 “他、我是说你们家副总裁,他是不是有其他交往对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 愈想,铁薰岚愈觉开心,答案都还没听见,她已经乐上了九重天。 “啊?”怎么是问这个?李子渊愣了好一会,后来才赶紧摇头否认,“没的事,您别乱想,不可能有的。” 帮帮忙,这什么冷笑话?他家副总裁会有“其他”交往对象?拜托,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家主子根本连半个交往对象都没有,是要到哪去生出那些“其他”啊? “不可能有?”飞上九重天的心,狠狠地重摔在地,铁薰岚乐不起来了,“为什么不可能有?” 讨厌,他要是有其他交往对象,这婚约就很好取消了嘛!啧,真可惜。 “因为副总裁实在太忙,根本没有太多闲暇时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交往对象。”这是理由之一。 不过,忙只是其次,最主要原因是……唉,是他家主子根本不解风情。 再美的女子,他都从没正眼瞧过,就算人家投怀送抱,他也只是冷冷把人推开,根本就没把谁放进眼里过。 所以喽,交往?别傻了,不可能的。 “是这样吗?”是啦,这样解释是很合理,但—— “如果他没其他交往对象,那他中午到底是跟谁约?” 中午耶,这么重要的中场休息,他干嘛不乖乖的休啊? 是啦,她知道她是没资格过问,可她就是觉得很不甘心啊!都跑第二趟了,要再没见到人,她真的会呕死啦! “副总裁是与祥瑞集团的总经理有约。”看出她的挫败,李子渊只能同情。 “啊?”铁薰岚怔了怔,“不会吧?连吃饭都谈公事?” “是的。”李子渊笑了笑,有些无奈,“这是常有的事。” “一边吃饭一边谈公事,他不怕消化不良吗?” 天啦,那男人疯了不成?就算是要拼事业,也不必这等拼法吧?再说,就她所听闻的,应盛已经拥有够庞大的事业体了,营运相当稳固,且营收也相当丰润,那他到底是还在拼博个什么劲啊? “嗯,的确,副总裁消化系统是不好,尤其是肠跟胃的功能最差。”所以,随身必备基本药品是——肠胃散、胃乳片和胃 药。 “那他还这样?” 都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没办法。”摇头,轻叹笑,李子渊很无奈。 “什么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你是他的特助不是吗?行程都你安排的不是吗?那你可以避开吃饭时间啊!”纤指轻抵额际,铁薰岚大口叹气,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理论上,行程是由我安排没错,但那不代表我有决定权。”他才没那么大权力,“所有计划行程若没经过副总裁同意,就绝对不可能排进行程表里。而,相同的,只要是副总裁同意的行程,我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总之,就是这样了,您还是请回吧。”再过几分就十二点,该回去伺候主子了。 “我……” “啊,对了,”招了助理来送人,却又想到!“您想好要约哪天了吗?这样好了,我先看看哪几天还有空档。” 说完,李子渊当真低头察看,然后开始一一报数出来:“目前,七号星期三下午三点、十三号星期二下午五点、二十二号星期四……” “好了,别报了。”听得她头都晕了。 “铁小姐,我必须提醒您,若是不提前约好时间,您真的很难见到副总裁。”叹了口长气,李子渊虽无奈,还是得说出事实。 “真的非要这样才能见到他?” “是的。”至少,工作日是这样。 “那,星期假日呢?”好吧,她放弃!若一般日子都见不到人,那假日总能找到人了吧? “这?”皱起了眉头,李子渊答不出来了。 “他不会连周末假期都拿来工作吧?”见他眉头纠结在一块,一副困惑又困扰的模样,铁薰岚开始觉得头疼了。 “是偶尔会这样。不过,有没有在工作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笔杆敲了敲行事册,李子渊很抱歉的说着:“假日不包含在行程表里,所以我没有办法替您做预约。” “……”抚着额际,铁薰岚彻底被打敗了。 吃饭时间工作就算,连休息日都在做事!天啦,他是超级工作狂不成? “这样吧,我帮您问问副总裁。”瞧她这样,李子渊虽同情,但还是没法帮她。 没力回话也不想回了,铁薰岚只是看着他。 “放心,等我问过副总裁,一定尽快给您答覆.”李子渊牵强笑笑,努力做着保证,然后—— “所以,您还是先请回吧,让您又白跑这一趟,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再道歉,再招人来送客,李子渊急着要走了——因为只剩五分钟时间。 “好吧,我等你消息。”也只能这样了。 “假日?” 铁薰岚走后,李子渊立刻问了主子,然后就得到最简洁有力的答案—— “不。” “这……副总裁啊,您也拒绝的太快了吧?”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说不?他忍不住想同情那位可怜的“未婚妻”小姐。 “有意见?”斜眼瞟向李子渊,应衡依旧面无表情。 “我……” “有意见就说。”他等着。 他不是专制霸王,不会听不进谏言。当然,要不是废话,还得有建设性,那他自然会听进去。 “我、好,我就说了。” 清了清喉咙,再深吸几口气,李子渊道:“副总裁,联姻之事已是属实,虽然您俩尚未正式文定,可铁小姐确实是您的未婚妻,您实在不该这样冷漠对她。” “哦?”没表情,应衡只是看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她?” “这?”突然被这么一反问,李子渊暂时也答不上来。 没等到即刻答覆,十二点的钟声却先响起,于是—— “这样吧,等你想到答案再来告诉我。” 自办公桌后站起身,应衡决定将这事暂缓,因为这只是桩小小私事,根本比不过重要的公事。 “走了,别让人等。” 他这人,从不迟到,不喜欢等人,也讨厌让人等。 “是。”主子都走在前头了,李子渊又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跟着走啦,哪里还能够怎么办? 至于铁家小姐嘛……歙,容后再议吧! 铁家 离开了应盛,铁薰岚直接回家,可才一踏进家门,她就后悔了…… “回来的正好,你过来看看吧——”一见女儿回来,蒲秀君立刻宣召。 “哦。”铁薰岚不甘不愿的走了过去,“看什么?” “礼服。”蒲秀君将摊开的婚纱杂志搁到女儿手上。 “为什么要看这个?”愣愣瞪着手上的杂志,铁薰岚压根没想要看,只觉得那是烫手山芋,巴不得扔进垃圾桶里。 “日子已经定了。”蒲秀君说的云淡风轻。 “啊?”铁薰岚感觉晴天霹雳。 “别那么大声,没规矩。”睐了女儿一眼,蒲秀君才又说:“文定是在两个月后,婚期则是在农历年前。所以,剩没多少时间了,你得赶紧准备准备。” “准、准备?”铁薰岚更高音了。 “告诉你别大声了,你怎么还这个样?”拧起了眉头,蒲秀君不高兴了。 “能不大声嘛我?”飘几个高音算什么,她其实更想要尖叫啊! “有什么好大声的?”睨着女儿,蒲秀君冷着颜。 “你、你跟爸,唉,你们不能这样啊!”甩扔下杂志,铁薰岚好烦躁。 “没什么能不能,我们已经这样。”拾起杂志,翻整好再搁上桌面,蒲秀君倚进了沙发。 “妈——”一个跺脚,铁薰岚不依。 “好了。”愈要她小声,她偏愈是大声。“你是怎么回事?教过你的规矩、教过你的女德,你全都忘了吗?” 打小,她就让女儿读遍所有相关于女德女规的书籍,举凡“女诫”、“女论语”、“女三字经”、“女二十四孝”……总之,为了将女儿教养成端庄娴淑的女子,她真的用心良苦。 这许多年来,女儿也一直符合她的期望,可怎么近儿个却是愈来愈不像样? “我……” “住口。”厉眼横扫过去,蒲秀君怒上心,“回房里去,把所有相关女德的书,全都给我仔仔细细再读一遍。” “妈……” “还不去?”蒲秀君绷着颜。 “我——回房就回房!”狠狠一个跺脚,铁薰岚气冲冲地跑了。 “唉。”看着女儿快步跑开,蒲秀君无奈摇头。 这孩子,早不叛逆晚不叛逆,却偏要挑这时候搞怪,这可怎么是好?抚着额,蹙紧眉,蒲秀君很烦恼。 她知道女儿为什么改变,只是……这桩婚事,对她只有好没有坏,她怎么就不甘心接受呢? 女人最重要的幸福,就是有个能够依靠的肩膀。怎么这孩子却不懂他们做父母的苦心?唉! “啊——可恶!”回到了房里,敏薰岚怒摔房门,气得浑身都发抖了。 什么鬼女德?什么鬼规矩? 原本装乖扮巧只是为了谁骗爸妈,让他们对自己放心,那她就能在外偷偷的做自己,没想到……真是失误! “讨厌啦!现在要怎么办?”扑倒床士,她舍恼着。 订婚日期定了,结婚日期也定了,接下来……不就要被赶 鸭子上架了? “啊——人家不要啦!”两只手直拍上脸,捣住了睁开的眼,铁薰岚忍不住哀号。 她不想结婚!她不想嫁人啊!就算真的要嫁人,也要嫁个喜欢的人啊,她跟他根本不熟,甚至称不上认识,怎么能结婚? 不要,她不要!霍地,直坐起身,两手握紧拳,用力捶向床面,铁薰岚真的好恼。 可,不对啊,在这里恼有什么用?枯坐在这儿发恼,跟坐困愁城有啥两样?非但不能解决事情,还只会愈想愈烦,不是吗?那——对,别呆在这了,也别等李特助消息了,她还是自个想办法比较实际。 总之,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得见到他。 一手打造的行动豪宅,坐拥全球最珍贵的牛皮沙发以及原木家具,享受超完美隔音设备的私密空间——这,就是应衡的交通工具。当然,还配备一名司机,而那司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特助李子渊。 所以,跟着他,李子渊算辛苦吧?又是司机、又是特别助理,甚至算是他的保镖及跟班,他从小到大都跟在他身边照顾,差事真是又多又繁重到让人同情。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决定,是父亲做好的安排,他个人也没意见。反正,这样也好,有专人接送,他倒轻松不少。也之所以,他能安稳坐在后头,继续处理未竟的事…… “少爷。”突然,李子渊出了声一一语调相当凝重。 “嗯?”听见呼唤,应衡没抬头,依旧盯着报表。 “您坐稳了。”主子就是主子,在公司是副总裁,离开公司是少爷,所以他得保他安全。 “怎么回事?”这回,听出了不寻常,应衡抬了眼。 “后头有人在跟。”重踩下油门,车身加速奔驰,李子渊开始飙车。 现在,没空去细想,不管后头是谁,都得先把人甩开。 “有人跟?”挑了下眉,看向后视镜,倒影里是有部红色跑车,但—— “也许是同路。” 他没与人结仇,不论私交或生意上,所以这事不大可能。 “我原本也这么想。”脚下没放轻,依旧高速飙驰。 “嗯哼?”他等着下文。 “可,如果真只是“同路”,那也不会跟着快慢了。”回家一路上,每看一次后视镜,那车依然跟在后头,让人觉得很碍眼。 几次加速超车,它跟着一块超上;几次刻意放缓速度,它也跟着一同慢了下来;这若不是在“跟”,还会是什么? “哦?”这可有趣了。 难得的,应衡起了好奇心.回过头,他想看清,可惜天色已黑,又有些距离,压根看不清晰,所以—— “停车。”他命令。 “咦?”那指令让人诧异,李子渊一时反应不过,也就忘了要听从命令。 “我说停车。”收起手中资料,将东西搁往旁座,应衡重复相同指令。 “这、这不好吧?”慢慢松了油门,但却不踩煞车,因为他很迟疑。“有什么不好?” “万一……真不是善类呢?”他出事没关系,主子出事可不成! “有你在,不是?”他的特助、他的司机、他的保镖,根本是能人所不能,还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呃?”干笑了两声,李子渊很尴尬,“很感激您这么看得起我,可我最多也只有武术在行,对方要是有刀有枪那可就不行了。” “你未免想太多。” “这不是想太多,是……”李子渊想解释,应衡却不给机会。“好了,停车吧!” “真要停?” “停。”他很难得会有好奇心,如何能不一探究竟? 第三章 查到了他的座车资料后,铁薰岚便开始守株待兔。 没进应盛的停车场,因为不想跟警卫纠缠,要解说来解说去,太麻烦,所以她干脆守在出口处。 然后,等过黄昏,等到入夜……等得她都快睡着,这才终于等到了目标。可是,等是等到了,现在也跟上了,但……接下来呢? 好几次,她都有冲动想飙上前去,然后把车打横在他之前,但,不是她没种,是她不想吓坏其他人啦! 一路上,又不是只有两台车,她要真那么做的话,恐怕会酿成大灾祸吧!她只好跟车。 不过,前面的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快,一下慢的,让人有些神经紧张。 咦,怪了,干嘛停下来?拧起眉,眯着眼,铁薰岚好生困惑。 不得已的,她也停了车。 然后,更令人诧异的来了——李特助竟然下了车,直朝她这走来,并且,敲了她的车窗…… “铁小姐?”当车窗缓缓降下,车里人露了脸后,李子渊难免要惊讶。 “呃?嗨,你好。”右手轻往上举起,朝他打了声招呼,铁薰岚有些尴尬。 “您怎么、您这是……”准备好的逼供词,霎时全都忘光光,因为真的太诧异。 “我……呃……那个,没办法啊,我不能再拖了。”算了,被抓包就被抓包,反正她本来就要找他。 “拖?”李子渊不明白。 “对,不能再拖了,我一定要见他,现在就要见到他!”表情严肃,语气坚决,铁薰岚直接说了。 “您一路这么跟着,就为了要见副总裁?”瞪大眼,李子渊直觉不可思议。 是怎样?他家主子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人家小姐这样疯狂?忍不住,他挺了身,看向仍坐在车里的主子,李子渊差点要为他鼓掌。 “对,没错。”不然咧?当她吃饱太闲吗?“他在车上,对吧?” “是,他是在。” “那好。”推开车门,她下了车,“我去找他。” “喂……”情急之下,李子渊拉住人。 “我很快的,讲句话就好,你先帮我顾车,谢了。”挣开他的手,铁薰岚快步跑开,不让他再阻拦自己。 叫他顾车?看了看仍发动中的空车,再看了看她跑走的身影…… 好吧,顾就顾,反正她就要嫁进严家,也算是他的主子之一,帮她顾车也是应该。 不过,不晓得主子会有什么反应? 应衡没想过,这会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 他在车上,看着她往自己走来,然后自动坐上车来,接着—— “我知道你很忙,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正面迎对他,铁薰岚直接说:“我来,只有一件事要说,就是请你同意取消婚约。” 他是有些惊讶,为她说的话,也为她的举动,不过那惊讶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向来是个冷静的人。 “当然,理由随你说,你要嫌弃也好,你要怎么说都成,只要能够解除婚约,我不在乎名声被诋毁。这样,你懂吗?” 酷酷脸上没表情,也没做任何反应,应衡只看了她一眼。 “喂,是好还不好,你也应个声吧?”就只冷着脸,也只看她一眼,然后啥反应都没,这到底是怎样啊? 应衡还是没出声。 “喂!说话啦。”等了好一阵子,他仍然没声音,铁薰岚不耐烦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嗯哼?这是大家闺秀?会动手动脚的大家闺秀?特别! “说什么?”终于,应衡说话了,音调一如往常,冷淡平稳没起伏。 咦?怎么他一开口就好似北风吹过?那声调,冰冷的可以,让人凉透心扉。抖了抖身子,铁薰岚不害怕,她只是觉得讨厌,讨厌他的冷冰冰。 “就好还不好呗!”她都讲那么明了,他不会还听不懂吧?要真不懂,她可要怀疑他的智商了。 “你想听哪个?”悄悄的,平静无波的眸底染上兴味,为她这位十分独特的“大家闺秀”。 “当然是“好”啊!”这不废话吗?浪费那么多时间跟口水,难不成她想听他说“不好”? “那么,答案是——”顿住,他看她后,才又说:“不好。” 笔意作对?嗯,他必须承认,是真有那回事。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不接受命令吧,也或许是因为他就是不想答应,总之,他就是拒绝了。 “为什么?”声音拔尖?铁薰岚质问。 “没为什么.”淡淡的、冷冷的,应衡轻回。 “什么叫没为什么?”他冷淡的让人火大,铁薰岚当然被气坏了。 同样的话,他懒得重复。 “喂——”一直等不到他再出声,铁薰岚忍不住又想推他,结果,却被应衡挡下。 “别动手动脚。” “谁叫你都不出声!”哼!只是推,没用打的,他该觉得庆幸了。 “没什么好说,何必出声。”他向来借字如金。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气呼呼,她怒瞪他。 “就字面上意思。”老是问雷同问句,她实在没有创意。 “你!”算了,她懒得跟他吵。“喂,我告诉你,不管怎样,你都要取消婚约,因为我根本不想嫁你。” “你想不想,与我无关。”没表情,音持平,他还是冷淡。 “喂,你……” “这个“喂”,有名有姓。”终于,他忍不住纠正她。 “你——好,是,应衡,应先生,应大少爷,既然我想不想与你无关,那么你呢?难道你真的想娶我?” “无所谓想不想。”反正,婚约订了,日子定了,他就会娶。 “这什么话啊?”瞠大了眼,她恼瞪他。 “人话。”一贯作风,他冷到底。 “你!”她真的会被他气死,“你就这么没想法吗?” “婚姻,只是人生必经过程。”所以,跟有没有想法没关系,那只是一项义务跟责任。 “你、你猪头啊!”完了,她要吐血了,被他气到吐血。 “嗯?”活了三十个年头,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感觉倒也新鲜。 “谁说婚姻是人生必经过程的?好,就算真是这样好了,那也得找个喜欢的啊,不然要怎么一起过生活?”她才不想相看两相厌,也不想要相敬如“冰”啊! “嗯哼?”眉轻轻一挑,旋即又落回。 “哼什么哼?你想想看,跟不喜欢的人共处一室、生活一辈子,你不觉得是件很痛苦、很折磨人的事吗?”铁薰岚说的好激动。 “我无所谓。”但,应衡却难有共鸣,因为他没什么喜恶,也因为他很难被影响。 “你……”昏了,她快昏了,“你无所谓,可我有所谓。” “哦?”他倒想听听她有什么所谓。 “我不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小手捏成拳,她大声咆哮,吼出了心声。 陌生人?拧了下眉,旋即舒展开,斜眼睨了下她,应衡还是没说话。 “喂!你说话啊你,别像哑巴似的!”她讨厌他这样,总是不出声,感觉她好像白痴,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你没拿到吗?”不在乎她的呛!应衡反问她。 “什么?”天外飞来一笔,铁薰岚愣住了。 “我的资料。”他以为她也该有拿到的,就像他有她的档案一样。 “什么资料?”现在到底是在讲哪桩?铁薰岚完全不懂。 “我的个人资料。”瞧她是真的纳闷,并非刻意装不懂,应衡只得捺着性子说。 “哦——”懂了。“有啊,又怎样?” “有?”皱了下眉,应衡冷看她,“那就不算陌生了。” “啊?”傻住,因为不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在意的只是这问题,那么就把资料仔细看过。”他相信,关于他的所有一切,上头会记载的很详尽。 “然后?”愈听愈不明白,铁薰岚满头雾水。 “就不陌生了。”那么,她就不算是嫁给“陌生人”了。 “这、这什么笑话啊?”真的很冷耶他! 要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忍不住的,铁薰岚有股想打人的冲动。 “我从不说笑。”瞥了她一眼,他正经认真。 “不说笑?那你刚说的是什么?”明明就是超世纪的冷笑话!瞠大双眼,她用力回瞪。 “建议。”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建议?”一边眉高高挑起,铁薰岚觉得好笑,“拜托,你帮帮忙,那也叫建议?“ “是建议。而且,是最好的建议。”不理会她的冲,应衡还是坚持。 “建议你个头啦!!”铁薰岚气呼呼的。 “是你说不想嫁给陌生人的。”她说话可真不优雅。 忍不住的,兴味更浓了,对她——铁薰岚。 明明,资料上写着,她是大家闺秀,乖巧优雅、温柔婉约、端庄娴淑…… 怎么似乎全不对了? 不过,说实在的,倒挺有趣就是。 “我是不想啊!”所以才来找他啊! “所以,我才给你建议。” “你!”啊——她真的想打人啦!“你真的是很猪头耶!” “嗯哼。”又说他猪头?忍不住,模了模脸,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变了模样,要不又怎会一再被她如此形容? “哼你个头啦!”一张脸冷的似冰雕,说话也没高低起伏,对人的态度始终冷淡,这家伙实在冷的不像个人。 不能哼!好吧,那就不哼。黑眸对她,应衡不说话,只是定睛望她。“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又没声了?嘖,真是讨厌!“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所谓.总之我很有所谓,反正你。 一定要拒绝、反正我就是不要嫁你,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了吧?” “是了解了。”点头,他回应。 “真的了解了?”眯眼,她看他。 “嗯。” “好,很好,了解了就好。”以为努力有了结果,两人终于达到共识,铁薰岚大大松了口气。 可惜,那口气,她是松太早了,因为—— “不过,那是你个人问题。” “什么?”才想下车,却突然飞来一句,铁薰岚当场僵住。 “既然是你有所谓,那就该自己解决。” 他是了解她不想嫁他,但,她的意愿与他无关。 “……”这下,换她无声了,因为彻底傻住。 “个人问题该个人处理,没道理推给其余人。”尤其,那个“其余人”并不想帮她消化问题。 “你……你……”眼瞠好大好大,小手紧紧贴在心口,铁薰岚深深吸了口气,被气到整个胸口都在发痛,“什么叫个人问题该个人处理啊?你——难道你真的想娶我不成?” “我说过了,非关想不想,是事已成定局。”不过,今日一见……说实在话,倒真有些想了。 “又还没签名盖章!”呸呸呸,谁跟他成“定局”了? “消息发了,日子也订好了,一切都已成定案。”所以,对他而言这场婚约——势在必行。 “你!你、啊——你是怎样啦?真的就这么无所谓吗?” 气死了!捏紧了拳头,好想往他脸上招呼去,但最后只是 在半空中乱挥。 “是无所谓。”看着她的激动,应街觉得有趣。 从来,父亲与他相敬如宾,下属对他是必恭必敬,外人与他仅有礼却生疏,唯有她是如此如此的不同。 “拜托你,求求你,你想清楚些好不好?”他的于听谓,让人快崩溃。 “你想想,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却要守在一起,这不是很痛苦吗?” “痛苦?会吗?”他没有过这种感受,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当然会!你没神经的吗?”真想剥开他大脑,看看里头少了些什么! “想想,没感情的两个人却得朝夕相对且同床共枕,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残忍且痛苦的折磨吗?” “折磨?”定下心思,应衡仔细想,在脑中刻划出她所说的画面,却没有半点她所说的那些不快感觉。 真的,他不觉得与她朝夕相对,同床共枕,会有多难受,甚至,他还有些期待、有些喜悦……能让他有这样念头,她实在不是个普通人。 “是啊,这是种天大的折磨,会很痛苦、很难过的,所以你……”她想说服他,想让他跟自己同条阵线。 “我不觉得。”锁住她眼,他打断了她。 “啊?” “我想,从这一刻起,我会开始期待与你的生活。”真的,他是这么想。 原因?嗯,他不清楚,但也不急着弄清楚,反正他与她——来日方长。 “你、你开玩笑吧?” 吞了下口水,再猛吞好几口,铁薰岚愣愣看他。 “不。我说过,我不开玩笑。”他一直是个认真且严谨的人。 “你……你真的要娶我?”下巴快掉了。 “是。”从未有过的笃定,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虽说,从答应那天起,他就没想要毁婚,却也没如此认定,可现在…… 他是真的确定要娶她了。 然而,他说的愈笃定.铁薰岚就愈崩溃。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啊啊啊——抱着头,铁薰岚快疯了。 怎么会这样?她是来让他打消念头的,为什么他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因为,婚约订了。”这理由,他已说过,至于其他理由?嗯,尚待理清,现在不讨论。 “可以取消嘛!”铁薰岚好激动的喊着。 “我不想。” “你真的很奇怪耶!如果只为结婚而结婚,那也不是非要我不可啊!想跟你们家攀亲附戚的多的是,你可以去找别人…… 努力努力再努力,铁薰岚好想说服他,希望他脑子能够开化。 “不想。”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应衡直接打断了她。 “喂,别这么绝,给个商量吧!”深深呼吸,铁薰岚继续努力,“这样好了,我帮你介绍,我帮你找适合的对象,我……” “不必。”但,她的热切,还是被冷却了。 “你!”一再被拒,铁薰岚气到快没力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不想怎样。”想怎样的,一直都是她。 “你……你真的要这么难搞?” “嗯哼。” “好!你好样的!”反身,怒下车,再回看他。 “咱们走着瞧!” 撂下话,用力摔上车门,铁薰岚气冲冲要跑……呃?等等,忘了件事! 停下步子,她恶狠狠回头,冲着他,再呛了句:“警告你,今天这事,不准让我爸妈知道.不然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四章 咱们走着瞧?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呵,多么有趣的话。 忍不住的,应衡竟然笑了。 从来没人对他这样说话,也没人像她对他那样,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她。 夜深两点半,是就寝时间。然而,躺在床上,眼也合上,意识却在飘荡。 他在想着,想着他的“未婚妻”,那位特别的“大家闺秀”。 睡不着,他张开眼,坐起身,扭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再拉开床边矮柜的抽屉,应衡取出早前随意收置的资料袋。 那时,父亲给了这份资料,他拿了之后并没在意,后来才在睡前随意翻看,接着就将它草率地收了起来,再也没看过。 只是,没多认真看,倒也还记得些简介。 打开纸袋封口,抽出了里头资料,去掉左上角的回纹针,他拿起照片看了一看,忍不住扬唇轻笑起来。 差别真大。 相片里,万丛彩色花妍里,佳人笑的多柔美,确有闺秀之风范;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趣。 从没人敢对他那样不客气,只有她这么做,这让他对她另眼相看,甚至,期待着她的“咱们走着瞧”…… 凌晨三点半,她——睡不着。 翻来又覆去,左边侧侧、右边躺躺,铁薰岚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晚上,她提心吊胆着,担心他没听进她的威胁,最后还是跟爸妈告了状。 可没有,爸妈一直很平静,完全没有崩溃迹象,所以很肯定他真没说,心也就安了大半。 只是,哎哟,安了这份心,她还是心烦啊!讨厌讨厌讨厌,为什么他那么难乔啦? “啊——”拿枕头蒙脸,她放声尖叫,企图释放压力,却还是觉得烦躁。 都是他害的!害她睡不好觉,害她吃不下饭,害她……哎哟,反正全是他的错啦! “可恶!”猛坐起身,抓着枕头往床上拼命打,铁薰岚想借此将所有郁闷全倾泄出。 他又不喜欢她,更不可能爱上她,为什么还非要娶她? 对他而言,婚姻或许只是人生必经过程,可对她来说,却不仅仅只是那样!他可以不在乎娶的是谁,但她很在乎嫁的人是谁啊! 她不会幻想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却想拥有平平淡淡的真实幸福啊! 而他……天,光想到他那没表情的冷脸,再加上他那完全没起伏的平音—— .要真嫁给他,她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闷死;就算不被闷死,也一定被气死! 不要啦,她真的不想嫁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啊! 啪——狠狠摔出枕头,任其跌落在地,铁薰岚愈想愈烦。 怎么办?跟他是谈不拢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她是说了要他走着瞧,可重点是……要怎么走着瞧啊? 曲起膝,双手盘上,下巴搁上,铁薰岚好忧虑。 怎么办?下步棋该怎么走? 拧着眉,轻咬着指甲,铁薰岚在苦思。 突然,手机乐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干嘛?本小姐心情不好,有事快奏,没事滚蛋!”接起手机,她又呛又凶,完全不怕会吓到人。 她有两支手机,一支是装乖用的,一支就不用装了,需要 装乖的不会在半夜响起,会响的那支就肯定是不用装的,很好分辨吧? “是怎样?你凶什么?我惹到你了吗?”是凤子翎,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懂她真性情的人,她没被吓着,只觉莫名其妙。 “你没惹我,是打错时机。”她心情正差,谁找来谁倒楣。 “我是关心你才打给你,你别不懂感激。”凤子翎没生气,只在那头轻轻笑。 “谢谢,不用。”她这时不需要人关心,只需要有人让她出气。 “铁薰岚小姐,别不识好人心。” “凤子翎小姐,你最好少罗嗦。”愈说愈呛,也愈不客气,因为她就想吵架,因为她有气无处发。 跳下床,检查好门窗,确认关的密实,不会吓到家里人后,铁薰岚将声音无限放大。 “喂,你到底是怎样?是不是那个来了,所以火气这么大?”有些受不了了,凤子翎开始反击。 “不是!” “不然你到底是怎样?要发火总要有个理由。”莫名其妙挨轰,有谁会爽快?就算脾气再好如她,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都要成烤熟的鸭子了,我心情还能爽快吗?”刑具都已经架好在那,现在只等着被行刑了。 “啊?”那头愣子愣,好久才又出声。“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明明消息传得快又开,她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是因为联姻的事?”不是很确定,所以是疑问句。 “废话!”又翻了记白眼,铁薰岚冲得很。 “怎么?不想嫁?” 又是废话! “要是想嫁,还会这样吗?” 哇!问这什么白痴问题?她要是想嫁人,早就开开心心了,哪里还会烦成这般? “那就别嫁!” “你说的倒简单。”忍不住又翻白眼了,要有那么容易,我还用得着烦吗?” “不然你说说,有什么困难?要能帮忙的话,我一定帮到底。”够义气了吧? “帮?我都没个头绪了,能让你帮什么忙?”要帮也得她有想到法子再说!现在啊,她根本脑袋空空,啥想法统统没有。 “没头绪?”那头顿了会儿,才又接续着:“也不是我要说你,这事其实也没那么难,只要你别再装乖下去,不就啥问题都没有了吗?” “这我也知道啊!可是……可是……”搔搔了额际,铁薰岚很为难。 “可是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是,我知道,你不想吓坏老人家,怕他们承受不住惊吓,可小姐啊,你要再这样装乖下去,葬送的可是你自己的一生。” “我……我也不想这样啊!”揪了几撮长长发丝,铁薰岚愈来愈烦躁了。“不想?不想就摊牌喽!” “你说的倒容易!不是你的事,你当然轻松。”忍不住,铁薰岚有了埋怨,对不懂她苦处的好友。 “话不是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我不要听你说了。”打断了她,铁薰岚抢话,“你要真够朋友的话,就认真帮我想法子。” “想什么法子?”不说就不说!凤子翎在那头吐舌头。 “吓跑男人的法子。”这事,她只想从应衡那儿下手。 因为,她是不想吓坏爸妈。 要知道,若让他们知道真实的她,那可就真的是自找苦吃了,因为她肯定会从此被严加管教,到时岂不叫天不应,叫地也不灵了? 当然,私心上,她是为自己多,不过也有为老人家着想。 试想,爸妈是那么古板又保守派的人,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其实不如预想,甚至是反骨……那、那肯定不只是气坏身子,搞不好还会去掉半条命呢! 所以喽,还能瞒就瞒,当是一点孝心了。 反正呢,未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弃守的,一定牢牢守住这乖女儿的角色,除非……真的不行了,撑不下去了,她才会 那么做。 “吓跑男人?”忽尔,凤子翎笑了,有一些些坏心,“那还不简单。” “简单?” 听她说的好容易,是不是真有那么简单?眉皱鼻也皱,铁薰岚很怀疑。 “对啊,很简单……”闷声笑了会后,凤子翎开始提点子,说的可开心了。 结果?没办法啦,自个儿脑袋糊成一团,真的啥想法都没有,铁薰岚只好收起来用喽! 反正,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有得试总比没得试好,qk,就这样了,她会努力的! 应宅 一早,七点整,应衡梳洗完毕,照例往饭厅报到。 “爸?”难得的,是父亲也在。 “坐下吧。”应风云能理解儿子的疑惑,因为他很少这么晚用早餐。 虽说他尚未正式卸职,但其实已进入半退休状态,集团事务已由儿子全权打理,他根本不需也不必多操心什么,只要专心过着老人的安逸生活即可。 因此,他总是早早起床,早早出门,与几位同好约去打打太极、练练气功,所以他已经很久没同儿子共用早餐了。 早餐遇不见,午餐更不可能,晚上……啊,每每,当他回门时,儿子早已用过餐,所以两人真的很难在饭桌上遇到,也就难怪儿子看见自己会觉得疑惑了。“怎么没出门?”依言坐下,应衡才问。 “有事同你说。”要不,他早会友去了。 “哦?”听父亲这么说,应衡心里有底了,“好,请说。” “听说,铁小姐又找你了。”这些“听说”,不是传言,而是事实,所以他不须用疑问句。 “是。” 无所谓消息灵不灵通,反正管道来源一向畅通,总是从子渊传到李叔,再到父亲。 “听说,你惹人家生气了。”传话才传了两道,并没有传上千百人,相信是不会错的太离谱。 生气?他惹的?应衡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算是吧。” 她来要求取消婚约,而他并没有答应,所以她才气沖冲走掉,这的确是与他相关。 只不过,似乎在这之前,她火气已经不小.算了,无妨,就当是他惹了她。 “唉。”忍不住,应风云叹了气,“你难道就不能让着她些?” “让?”挑了下眉,旋即落回,他淡淡反问。 “她是女人,你是男人,男人礼让女人,这是理所当然。”又叹了口气,应风云有些感叹,为儿子比自己还冷淡。 这儿子,真是青出于蓝更甚于蓝!虽然他自己也不是热性子的人,可…… 想当年,他对妻子也没这样冷啊! “那,该怎么让?”等候赐教。 “这?”顿了顿,“多顺着她些吧!” 终究要成夫妻的,还是以和为贵的好,而且家和才能万事兴。 “顺?”忍不住,又挑了眉,“是说,她要我取消婚约,我就该要照她的意思做?” “啊?”愣了,应风云愕看儿子,“她找你,是为这事?” “是。”父亲不知道个中详情很正常,因为子渊并未听见他们的交谈。 “她不想嫁你?” 这他怎么没听说?应风云皱起了眉头。 “是。” 岂止不想,是非常不愿意。 “那——”看进儿子的深黑瞳眸里,应风云很仔细的瞧着, “你怎么想?” “我?”回看着父亲,眸底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思绪,“不怎么想。” “不怎么想?” 应风云不懂。 “这事,已成定局。” 换句话说,就是没必要再想。 “但,她若不愿意,就不该被勉强。”应风云敛眉沉吟,“或者,我先与铁家谈谈,再看这事怎么……” “不。”未等父亲说完,应衡已先打断。 “不?”抬眼,看着儿子,应风云茫然。 “这是我与她的事,让我们自行解决。”他没忘记她说过的话,要他别告诉她的父母。 他想,她是瞒着父母来的,不管什么原因理由,总之,他会暂时帮着她。 而,为什么想帮她?老实说,答案是无解,反正就是这样了,他不会让父亲去说。 “自行解决?怎么解决?” 人家不想嫁,总不能硬娶吧? 好问题!答案是——不知道。 但,当然,他不会这么回,所以只好先敷衍:“总之,我会解决。” “这……好吧。” 儿子都这么说了,他又还能说什么?只不过—— “那已经定下的日期?” “照旧。” 他,娶定她了。 “真能照旧?” 儿子那么笃定,他是不该怀疑,不过还是要再确定。 “能。” 他要的,从不失手。 “那好吧,就这样了。” 懊说的事说完了,那—— “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那堆老朋友肯定还等着他。 “你吃过了?” “嗯,走了。”站起身,道了再见,应风云便往外走。 “好。”既然已经吃过,那他也就不留人了。 于是,应风云退了场,应衡埋首吃早餐,大家各做各的事去,再度回复成往常的宁静。 子翎说,男人最怕女人缠;子翎说,男人最怕女人烦;子翎说,像他那种冷到底的死性子,肯定最受不了女人叽叽喳喳。所以,她决定了,既然谈不拢,那她就要来天天缠、天天烦,缠到烦到让他对她举双手双脚投降! 仰首,望着应盛那栋气派的大楼,铁薰岚伫立在大楼前广场上,握拳又咬牙的恨恨发着誓。 “应衡,我来了。”来跟他耗到底! 深深吸了几口气,再大口大口吐出,铁薰岚上战场去啦! 饱略一,她要拿出女人,哦,不,是欧巴桑最厉害手段之一,就是给他杂念到让他烦死啦!喔呵呵呵…… “副总裁。”敲了门,得到应允后,李子渊进了应衡办公室。 “嗯。” “铁小姐又来了。”口气有些无奈。 “哦?”没抬头,仍对着文件,眸底闪过趣味。 “现在呢?又要赶人?”这,就是他无奈的原因。 “不……” “好,我知……呃?”以为主子会说不见她的,没想到他却……天,太神奇了!莫非主子终于开化了? 李子渊愣愣看着他,没把后头的话听进,因为实在太惊奇了。 “还呆着?” “啊?什么?” “我说,把人带过来。”知道他是震惊到失了神,所以应衡也没怪罪他。 “真的?” “去吧。”受够了他的惊讶,应衡挥手催赶他。 “好好好,我立刻去。” 怕他临时改变心意似的,李子渊这下跑得可快了,急着想把人带到主子面前,让他再没有可以改变心意的机会。 会客室里,铁薰岚在等,但却没法静心等。迈着步子,她来回走着,脑子也不停打转。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肯定无三不成礼,所以等会一定又见不了人,那么她该怎么闹到他出来见她呢? 突地,顿下步伐,她看向合上的门扉,不一会儿,她走向门边,悄悄拉开了门,又悄悄走了出去…… “铁小姐?” 结果,才走没两步,就撞上了李子渊。 “呃?”尴尬了。 “哦,我、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没想要擅自乱闯的。”其实,她是想啦,可惜没机会。 “这样?那,来,这边走。”李子渊想领她过去。 “不用了,我还能忍。怎样?他见不见我?”停在原地,她不肯走。 “见。不过,您还是先去洗手间吧,这事……憋了对身体不好。”这种话不用讲太明,所以点到为止就好。 见? “他不赶我了?” 吃了两次闭门羹后,竟然没再宋第三次?惊讶,铁薰岚不只惊讶,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不过,管他的,不管他吃错什么药,也不管他是怎么回事,反正他肯见她是最好,省得她得大费周章吵闹。 “是的,副总裁说要见您。” “那好,走,快带我去。”开心了,她拉着人就要走。 “铁小姐。”李子渊却一顿。 “啊?”侧首,她茫然看他。 “洗手间。”他提醒她。 “啊?哦,没关系,我现在不想去了。”反正那本来就是借口,“走吧,带我去见他。”拖着人,她急得很。 “铁小姐。”但,李子渊还是不配合。 “又怎样了啦?”后,很烦耶! “您的东西。”他只是好心提醒她,她何必这么不开心?李子渊有些莫名委屈。 “呃?啊——”想起来了,“嘿,嘿嘿。”拍拍后脑,尴尬笑笑,铁薰岚很不好意思。 原来,是她误会了,他只是提醒她。 “那个,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去拿。”笑了笑,她赶紧跑开,然后再跑回来,手上已多了东西。 “好了,我们走吧。” “是。”好吧,既然她一心只想见主子,那他也就不再多废话了。 领着人,把人送到,李子渊退出,然后停在门外,他不是想要窃听,只是有些好奇。 说实在话,打知道未来主母是谁后,他便很认真的研究了一番,可…… 似乎是研究错了,因为本人跟档案不大相符。 大家闺秀?完美淑女?气质美女?有啦,初见本人那时,上述统统都有像,不过打昨天的跟车事件,再加上方才……呵,坦白说,真实的她似乎有趣多了。 嗯,看来,如果主子真娶了她,应家大宅可就热闹了,哈,多好,不再四季如冬的日子,他可是期待了很久咧! 所以,铁小姐,请加油! 第五章 “喂……”进了应衡办公室,铁薰岚想要说话,却被挡下。 “先坐。”眼没抬,他直接说。 “哦。”瞧他直盯着一份文件,执笔的手又不停写着,一副很忙很忙的样子,铁薰岚只好闭上嘴。 好吧,知道他是大人物,要做的事有很多,所以就先让他忙吧,反正她人都在这了,他也不可能忽略她太久。 走向附设在大办公室里的沙发,铁薰岚将东西给搁到了原木桌几上,然后便到处走走看看。 一会儿后,走累了,看厌了,她坐上沙发,等着他做完事。 结果,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啊——够了!她受够了! “喂。”离开沙发,铁薰岚大步走着,然后停在他办公桌前。 “嗯。”头还是没抬。 “喂!”加大音量。 “嗯。”正在签名。 “姓应名衡的!”火了,两手重重拍上桌,铁薰岚发出怒吼。 “什么事?”落下尾,合上文件,倒向椅身,应衡看着她。 他那是什么该死的反应?他怎么可以摆出那一副啥事都没有的轻松样? 可恶,他真的太可恶!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等他等了多久? “你这人是有没有诚意啊你?”让她进来,说要见她,却又不理她,他真是,真是个该死的混帐! “嗯哼?”他怎么没诚意了?这回,不是没赶她了吗? “哼什么哼?”最讨厌他哼了! 瞠着眼,狠瞪他,她气喊:“要见人就见得有诚意些!让我进来却不理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摆改啊他!愈想就愈火愈气,铁薰岚恨得牙痒痒,好想狠狠咬他一大口。 “我在忙。”举起执笔的手,以笔头轻点堆成小山的文件,应衡很难得的做出了“解释”之举。 真的,这很难得,因为向来只有人对他解释,没有他去向人解释的道理,可,今天,这一刻,他却对她这么做了。 有趣的经验,有趣的她。 “忙?忙就说一声啊!要真那么忙,那就别见我啊!”火大,她冲口而出,完全忘了是自己要见他的。 挑挑眉,再落回,应衡觉得好笑。 “好,那你可以走了。”要见他的是她,现在却又这么说,真不懂她到底想什么。 “你……”有没搞错啊他?让她进来当了傻子后,就想要赶她走?哼,门都没有! “我、不、走。”挺直身,双手抱胸,下巴仰高高,她重重哼着气。 “好,那就别走。”他无所谓。 “你到底是想怎样啊你?” 一会儿要她走,一会儿又让她留,他究竟怎么回事?而且,啊——他真可恶!一个重重跺脚,铁薰岚好懊恼。 她原来计划不是这样的!她是来惹他生气、让他抓狂的,可、可怎么这会全反过来演了? 瞧,他还是那张冷脸,根本完全没受影响,而她呢?可恶,真是愈想愈气! “我?”这就更好笑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一直以来,他就没想“怎样”,想怎样”的只有她。 被他那么一说,铁薰岚不禁愣了。 对哦,想“怎样”的是她,她干嘛还那样问他? 哎呀,都嘛他啦!一碰上他,啥都乱了。 啧,一开始她就错了,不该管他忙不忙,她该直接烦死他的!至少,烦死了他,她就不会受气了。 “说吧,你想怎样?”见她尽瞪着自己,却什么都不说了, 他只好再开口问。 瞪他,狠狠瞪他,用尽力瞪他,铁薰岚愈看他就愈不爽。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她都这么火大了,他还顶着那张冷脸,真是让她愈看就愈火。真可恨,太不公平了,只有她一头“热”,这要她怎么不呕? “取消婚约。”说就说!反正她就这么一个目的。 “又是这事?”她可真不死心。 “除了这事,我没别的事。” “那好,你可以走了。”既然没有别的事了.那就别妨碍他办正事。 “我不走!”身子往前倾,两手又往桌上打去,“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看了看她,再看向她手,最后再看回她,他仍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随你。” 然后,坐正了身子,取饼文件小山之顶,他对她的去留没异议。 “喂!”抽走文件,她不让他看,“说啊,怎么样?答应还不答应?” 没听见想要的答案,他休想能安心做事。 “不。”探手,拿回文件,他再摊开。 “不?”伸手,啪地一声,用力合上文件,她就是不让他看,“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抬眼,他看她,无比坚定。 “你!”食指直点向他鼻准,铁薰岚真是气坏了,“你干嘛那么坚持啊?” 他语气里的坚持、他眼神里的坚定,让她感觉……她好像逃不开了。 哦!天啦,不要啦,她不要啊!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那么坚持?”把问题丢回给她,应衡等着她解答。 他没有什么大男人心态在作祟,不会因为她不想嫁他而气愤难当,他只是好奇,真的好奇她如此坚持的理由为何。 “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们……” “这昨天已经说过。”摆手,他不想再听,“换个理由吧。” 什么爱不爱的,听了也是白听,他根本就没兴趣。爱情啦,虚无缥缈又不切实际,真相信那些未免天真。 “啊?换个理由?要换什么啊?”搔搔后颈,铁薰岚茫然。 她就这么个理由,还能换成什么? “没其他理由?”轻轻靠着椅身,两手搁在扶手上,应衡直看进她眸底。 “没、没有啊。”想瞪回去,更不想示弱,可不知为什么,他这样直盯着她,她就浑身不对劲,甚至有些想要逃跑。 那双眼,直勾勾的、黑亮亮的,像会摄人似的,盯得人又毛又慌……哎呀,不对啊!逃什么逃?事情都还没搞定呢,她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好了,你走吧,我还有事。”再坐正身子,他拉开她手,打开文件夹,宣布会谈结束。 又赶她?还当真不理她了?瞪他,狠狠瞪他,铁薰岚死命瞪着他头顶,恨不能在上头烧出两个洞来。 可惜,她瞪得这么用力,瞪到眼睛都发酸了,他却还是理也不理。真是太可恶了他! “偏不让你做事!”火上心头,也烧红了眼,她抽走他文件,整个抱在怀中,就像个任性小孩。 “拿来。”她的幼稚举动,让人看了无力也好笑。 “不要!”抱更紧了,铁薰岚就是不还。 “够了,别再闹。” “就偏要闹,怎样?”眼瞠大大,下巴抬高高,铁薰岚挑衅。 “你一天不答应取消婚约,我就一天不让你好过,看是你先疯掉,还是我先崩溃。” 瞧她说得认真,应衡却只想笑。” “你能不能成熟些?”她那举动,着实幼稚。 不过,也奇了,他非但不觉厌恶,倒还觉得她……很可爱。 忍不住地,笑容加深,轻轻摇了头,他笑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怪心思。 他的话,让人很生气,她很想骂回去的,可、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发不出声来,只能傻傻、傻傻看着他……看着他的 笑,看着他那不再冷冰冰的脸,看着他那因笑容而变得好好看的脸…… 心跳得好快好快,快的她控制不住,险险要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呢?没事心乱乱跳干嘛,而且还是对他——这不对啊! 小手伸起,重拍向心口,铁薰岚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一定是被气坏了,所以才会有这等古怪异样。 “别再打了。”“喝——”突然,敲心口的手被抓住,而他声音也近在咫尺,铁薰岚这才回过了神,赫然发现他就在眼前。 而且,两人距离好近好近,鼻间嗅到的全是他气味,他的手甚至抓着她的手…… 咚、咚咚、咚咚咚……又来了,心又乱跳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又乱了调。 天啦,怎么会这样?她疯了不成! 急又慌,她想要逃,后退一大步,却是一个踉跄,左脚绊了右脚,文件夹掉了下去,她整个也往后栽去—— “小心。”见她就要摔倒,应衡也没多想,身子往前一倾,大手一捞一探,将她整个提抱起,安放进自己怀中。 就这样,她倚在他胸前,他抱她在怀中,这样相依相偎着,那感觉真是…… 太震撼了。 瞬间,天地都安静,彷似只剩他俩,其余什么都没了。 他的心跳和着她的心跳,他的气息融入她的气息,他眼里映满着她的倒影,她眸里也全是他身影…… “副总裁?” 突然,门被推了开,李子渊的出现,让两人都回过神。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各自往后退开,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心里都有着莫名震惊。 “这……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看出了异常,李子渊好尴尬。 然而,尴尬的也不只他,另两人也觉难堪。 “为什么不敲门?”应衡冷声责怪。 “我敲了啊。”李子渊小声辩驳。 “嗯?”竟还敢狡辩?应衡冷冷瞪他。 “真的,我敲了,敲很多次,是您没听见。”他没有狡辩,他是真的有做。 “你——算了,什么事?”拘泥在那没意义,应衡决定既往不究。 “会议时间快到了,我是进来通知您。”要不,他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好了,知道了,你先出去。”看了下时间,应衡点了点头,摆手要他先退出。 “是。”李子渊闪人前,还是偷偷打量了两人,待会上门后,才笑了开来。 呵呵,有进展耶,才一下下时间,主子竟就抱着人了?那要是更久点,会不会…… 呵,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看来这婚事是没订错,因为主子真有些不同了。 想想,以往的主子多冷啊,不管什么样天仙美女,他老大一概都冷到底,可今天却对铁小姐……总之,这样好,这样很好,哈哈哈…… “那、那个……我……”李子渊走了,没了突然闯进的第三者,铁薰岚终于有脸抬头了。 只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兜头就淋下一盆冰水,让她完完全全僵愣住了。 “你回去吧。” 脸上躁热未褪,心甚至还悸动着,他却……却这么对她? 倏地,怒火冲上心,悸动成了激动,铁薰岚怒极了。 “我说了,我不回去!”想赶她走?她偏不让他如愿! “不回去?”拾起落在地上的文件夹,应衡将它归回办公桌上,接着才又转过身面对她,“好,随你。” 说完,他迈开步伐,经过她身旁,直往外走去,一步也不停留。 “你上哪去?”旋过身,追上他,她拖住他。 “子渊刚说的话,你不也听见了?”低头,他睨她。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她刚整个人都不对劲,整颗心乱跳,整个脑子也热热胀胀,哪里还能听见李特助说了什么。 “我要开会。”拉开她的手,他又要往外走。 “喂——给我等一下!”小跑步追上,她挡住了去路,甚至大张着双手。 “又怎么了?”她可真会缠人。 “你别想这样就走!我说过了,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她要缠着他,时时刻刻缠着,让他没法摆月兑她,让他被缠到发疯,然后,她就能如愿了。 “那,你想怎样?”换作以往,他肯定不理人,可她特别,他就是容忍了她。 “跟着你!”挺直腰杆,她大声宣布。 忍不住,他又笑了,为她的宣言。 “随你吧。”她想跟就让她跟,他不在意身后多了她。 年关将近,事务更繁忙,会更是开不完,除了研讨今年过往,更要计划明年新希望,而这一切全赖应衡主持。 所以,报告的不轻松,听报告的也不轻松,所有人都很正经严肃,聚精会神的融入在其中,然而,这却让铁薰岚快发疯。 她错了,真的错了。 一开始,只有一开始,跟着他进来时,众人的诧异让她觉得有趣,可后来的这些全都好无趣啊! 为什么有那么多事要听?为什么有那么多事要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事要作决定?她不懂,他的生活好复杂,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事,他一点也不觉得烦吗? 这一刻,铁薰岚终于彻底明白,原来他的“忙”是真的很忙,从来不是借口也不是理由,他就是真的很忙很忙。 看着他冷峻严酷的侧颜,听着他沉稳平淡的声调,再看向在场二、三十位高阶主管……铁薰岚不得不佩服他了。 只是,在这样不简单的背后,他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 突然,所有看过关于他的事,一件件全都跑了出来—— 记得应盛是个庞大集团.记得他父亲已将所有事务交由他,记得他总是连用餐时段都在与人商谈公事,记得……太多的事,让人心头发酸,甚至有些微的疼。 这感觉很莫名其妙,她不该有这种感觉,至少不必对他有这感觉。可就是这么莫名,就是这么没道理,就是这么无法自己,她真的对他……心疼。 怎么办?好奇怪,她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呢?她讨厌他不是?她不喜欢他不是?那么,这颗心是怎么了?铁薰岚被这难解的题给困住了。 “不对!这样不对。”想不通,铁薰岚倏地站起,大声喊出心中郁闷。 然而,她忘了,时机地点都不对。所以,她那一喊,让人都傻了,全都没了声音,只是愣愣看向她。 “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侧首看向窝在左后方角落的她,应衡冰冰冷冷的酷颜不变,沉沉稳稳的冷淡声调也没变,可晶亮黑瞳里却是载满了兴味。 “呃?”因为想得太入神,所以忘了身处何地,现在才发现自己很猪头。 “没、没啦,我又不懂你们说什么,哪里会对你有什么意见,你别理我,继续啊,你们继续。” 尴尬笑着,她贴着墙面小步走,目的地是会议室的门。 “去哪?”没继续进行会议,应衡仍旧盯着她,眸底趣味不减反增。 “我、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就不打扰你开会了……”再两步,再两步就到了。 “肯回去了?”挑了眉,应衡笑了。 说着要跟他到底的人,怎么这样就放弃了?笑望她,眸藏玄机,别人看不明白,可铁薰岚很清楚。 所以,她很讨厌,讨厌他的笑,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却又笑得那样坏—— “笑什么?我只是想到有事,又没打算要放过你!哼,你等着吧,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我一天都不会放过你!走了,再 见。”一记白眼横去,铁薰岚大声说着。 说完后,用力拉开门,她做了个鬼脸,接着便闪出门外。 忍不住,应衡又笑了,为她的挑衅,也为她的俏皮。 “天啦……” 太神奇了!那位铁小姐,未来的当家主母,竟然能撼动千年冰山? 突然,一声声惊呼窜进耳里,勾回应衡被卷走的心绪。倏地,敛下笑,整回冷颜,淡淡扫视过众人,让所有人再度回到北极。 “继续。”当然,这声调也没有变,更是凉透众人心扉。 “是。” 众人全回过神来,再没人敢胡思乱想,至少没敢再当主子面想了。 只是,私底下呢?咦,主子没听见,碎碎嘴有什么关系?再说,这是天大喜事,是应盛全体之福啊! 想想,千年冰山有可能要融了呢!真是太好了!以后大家日子会好过些了吧? 第六章 其实,她知道的,这是一种逃跑行迳,非常非常的要不得,可…… 可她也没办法啊,她就是已经跑了嘛! 而且,那种时候不跑也不行吧? 她怕,真的怕再待下去会闷死。而且,她也怕再那样看他听他,她的心会更酸更疼,那样她就算不被无聊会议给闷死,也会被那莫名其妙的心疼给整死啊! 所以,她跑了,非跑不可。 她得先离开,然后才能静下心,然后……她才能慢慢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那心疼从何而来。 只是,想啊想,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股酸、那股疼,就像地下泉水,自己咕噜噜的就直冒了上来。 “哎呀!铁薰岚,你是哪根筋不对啊?” 右手握成丁拳,小小拳头敲着脑袋,企图想把自己敲清醒,可怎么做全都只是徒劳无功,她就是什么事都想不明白。 “烦!好烦!”个重重跺脚,铁薰岚放弃了。 不想了!想不出来就别想,干嘛虐待自己脑袋?找人发脾气去! 来到凤家古宅,铁薰岚被领进凤大千金闺房里。 “怎么?脸臭成那样,事又没办成了?”房门一被推开,凤子翎就看明白了,将带路的手不给遣退,她亲自把人给迎进房里。 “明知故问。”事情要有办成,她会这么郁闷吗? “这次不成,下次加油喽,何必愁眉苦脸?”反正,行刑日又还没到,她有的是时间。 “不是你的事,你当然轻松。”一眼横去,铁薰岚很恼。 “喂喂喂,有品一点,又不是我错,别乱对我出气.”多无辜啊她!没事被拿来当炮灰。 “就要对你出气,怎样?”铁薰岚可不讲理了。 她就她这么一个好朋友,有委屈有气不找她宣泄,那她还能对着谁发泄? 在家人面前得装,在外人面前也装,在好多地方她都得装,只有在他细面前不用,她当然得发泄个够。 “喂,别太过分哦。”在她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 “不爽哦?来啊,咬我啊!”两手技在腰上,铁薰岚端出了茶壶架式。 咬她?撤了撤唇,凤子翎轻笑,满是不屑意味。 “太小儿科了,我不想咬你,只想——”霍地,凤子翎往铁薰岚那方欺身过去,“打你。” “想打我?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迅速一个侧身,铁薰岚闪过了她。 “不错嘛,躲得倒快。”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所以给人这么一挑衅,好斗的细胞全复活了。“我没躲,也不快——是你身手不灵活了。”是故意激人的,因为也想好好打上一场。 其实啊,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她,铁薰岚,非但不柔不弱,实际上还很强悍。而,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身手?很简单,因为国一那年,她结交了凤子翎这朋友后,就被她凤大小姐给带坏喽! 好啦,说话要有良心,也是她自己对武学有兴趣,所以才会跟着凤子翎一块学。当然,也要她有习武的慧根,否则子翎的父亲还不肯收呢! 总之,这就是她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铁薰岚!”竟敢这样说她?她可是凤家第八代传人,精通各式武术剑术及拳法,岂能容人这样轻蔑?“好,咱们就好好比划比划,看看我是不是真不灵活了。” 一个跃身,拳先打出,再出飞腿,风子翎认真了,下手半点不留情,真可谓是杀红了眼。 而,铁薰岚也不弱,见招便拆招,拆不了便接招,反正是系出同门,凤子翎只是武龄较长,除此之外,也没占多大便宜。 就这样,两人由房里打到了屋外,由屋外追到了院子里,再从院子打到了练功房……一整圈打下来,整个凤家古宅都跑遍了,两人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 “哈,痛快!”气还喘着,风子翎笑说。 “是啊,真痛快。”也喘着气,铁薰岚平静多了。 “喂,气该消了吧?”拉了拉汗湿的前襟,凤子翎往自个屋里走回。 “差不多了。”打了这么一场,汗流浃背的,心情上是舒坦多了,至少没像之前那么闷。 “那就好。”不枉她打得这么认真。 回了房里,抓了两条毛巾,一条丢给铁薰岚,一条拿来自己用,然后她才又说:“其实啊,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拿着毛巾擦脸擦身,铁薰岚懒懒回问着。 “把真实面给那男人看啊!”凤子翎顿住动作,很认真看着她,“既然你这么不想嫁他,不如就让他看个清楚明白。” “你是说……”铁薰岚停下了动作,定定回望着好友。 “或许,看过这样的你后,他搞不好就吓坏了,哪里还会想再娶你?” 男人啦,大多都想要温柔小女人,没人会想要强悍的凶女人吧? “有可能吗?” “试试啊,没试怎知可不可能?” “可是……” “可是什么?” “咦,可我现在对他也没多好,见到他也老是凶巴巴的,他还不是一样甩都不甩我。”所以喽,现了真面目,真的会有用吗? 而且,吓坏?很难吧,他那种冷到不行的死性子,有可能会这样被她给吓着?她看是很难。 他啊,就算看见她这样,大概还是没反应吧?毕竟那样冷到非一般人的性子,如何能做出很一般人的反应?不可能的。 “这……管他,反正我能想到的点子都给了,你看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诚如她所说,这是她个人的事,她除了能提供意见外,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知道了,我会再想想的。”也只能再想想了。 回家路上,应衡失神了,文件躺在膝上,他却无心细看,原因……是她。 从来没想过,心思会教人牵动,他一直是个冷性子,对什么都不大在意,也不曾把什么放在心里。 懊做的事,他做;该尽的责任,他尽;该放的心思,他也放。但,不该做的事、不该尽的责任、不该放的心思,他从做的事、不该尽的责任、不该放的心思,他从来就不曾也不会更不肯多费心。 而,女人这一项,自然也包含在所有“不该”之中,更是那些“不该”里最教他不在意的,可今天……忍不住地,他笑了,为自己月兑轨的心。 “少爷,您没事吧?”从后视镜里瞥见应衡的笑,李子渊真觉得诧异极了。 “我?’’听见那问话,应衡觉得可笑,“我能有什么事?”明明好好的在车上,哪里会有什么事? “您……呃……您在笑耶。” 打认识主子起,就没见他笑过,可今天竟然一再破例?这要不是铁小姐太神奇,就真的是主子有问题了。 只是,到底是哪一个呢?是铁小姐神奇,还是主子有问题? “怎么?我不能笑吗?”抬眼,斜看进后视镜里,应衡已敛下了笑意。 “不、不是不能,只是……”很古怪嘛! “只是?” “没有啦,没什么。”算了,还是少说少错,不说就不会出错。 “嗯哼。”不想说?无所谓,他不追问,不过—— “子渊。” “是。” “你想到了吗?” “啊?”天外飞来一笔,李子渊被问傻了,“想什么?您交代了什么事要我想?” “关于我该怎么对她这事,你想出答案或方法了没?”才昨天的事,不会就忘了吧?应衡自后视镜里斜睨他,等他回覆。 “呃?”原来是这事?李子渊懂了,但却为难了,“这……” “这什么?” “我……呃……我忘了。”对着后视镜,李子渊笑的尴尬。 真奇了,他都忙到忘了的事,主子竟然会去记得?嗯,看来,是两个都中了,不只铁小姐神奇,主子也是有问题。 所以,主子才会问起关于铁小姐的这件事。 “忘了?”瞧他昨天还说的理直气壮,没想到一个转眼就忘了?好吧,那——“算了。” “哦。” 咦,真可惜!怎么会忘了想呢?早知道就好好认真想想! 叹了口无声的气,李子渊扼腕在心头。 “回去,你再好好想吧。” “什么?想什么?”李子渊才在懊悔不已,却听见惊人之语。 没回答他,应衡只是冷看他一眼,彷似在斥责他说了废话。 然而,仅是那一个眼神就够了,李子渊已经彻底的明白。 原来那句“算了不是真的“算了”,而是今天没有想到就算了,可还是要他再继续想,那就表示…… 天啦,其是太可思议了!主子竟然会这么在意铁小姐? 炳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兴奋又开怀,李子渊忙大声应:“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想,一定很认真想。” 为了主子的幸福,为了大家的幸福,他绞尽脑汁也甘愿! 翻来覆去的,她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能傻坐窗沿,痴望天上那抹下弦月。 为什么心绪这么烦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混乱?他在她心里、脑海里游走盘旋,让人怎么样都挥不去。 是,没错,她是该想着他,想着要怎么对付他,但却不该想着他的人啊! 他怎么样厉害、怎么样辛苦、怎么样忙碌、怎么样了不起,这些统统都跟她没有关系,可她为什么却要这样记着?又为什么要这样……心疼着? “啊——”想不通,弄不明白,她觉得好烦,开始敲着脑袋,希望能将他驱逐。 只是,敲了又敲,就是敲不走,他仍然存在着……这真的太莫名其妙,可却是这么的真实,真实的让她否认不得。 “讨厌!铁薰岚啊铁薰岚,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偏过头,撞上窗棂,她闭上了眼,眉心纠拧成结,对自己感到无力,因为她真的太失常。 不行,这样不行的,她得好好想想,想想自己该怎么办……暂时、暂时就别去找他了吧,等她能理清这一切时再说。 她说,他一天不答应她,她就一天不放过他。 这是一句承诺,承诺着她会再来,而他竟真的在等待,多可笑。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它,却也不想费心找寻答案,反正什么答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感觉再真实不过。 他,就是在等待,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答案,都掩不去这事实,所以,不必多想了。 只是,她却食言了。 一整天,从早到晚,子渊来又走,说的全是正事,就是没提及到她,然后,现在,他已在回家路上,却还是没见她找来。所以,他很清楚,她不会来了。 至少,今天是不会了。 侧过首,无心公务,怔望车窗外,街景一幕幕退,霓虹招牌在闪烁,却什么也没看入眼,只是兀自发着愣。 有些不明白,她怎能这样影响自己?究竟她有着什么魔力,竟能教他如此在意? 是,她的确特别,确实与众不同,她待他从不像他人对他,她让他觉得有趣也新鲜,但……仅是这样吗?仅仅只是这样,就能让他这般在意? 或者,是不是可能还有着什么“其他”? “副总裁?”看主子神情飘忽,李子渊实在好奇,忍不住便唤了人。 “嗯。”收回飘远的心思,应衡沉声回应。 “您在想什么?”想的都出神了。 从来,再难缠的对手.再难搞定的生意,主子也从没这样过,所以现在见他这样,他难免会想要关心一下。 “没什么。” “是吗?”才怪,看起来根本就是很有什么。 是很想这样直接凸回去啦.可惜他李子渊没那个胆量,所以只好换个委婉的方式说:“可我看您都想得出神了,真的是没什么吗?” “嗯。”就算他真的“有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人.所以,应衡决定结束这话题,另行开了一个新的话题,就是——“想到了吗?” “啊?”怎么突然就跳来这?一时有些连接不上,李子渊脑子有短暂空白。 “昨天,你不说了会认真想、努力想?”往后倚着舒适牛皮座椅,应衡轻描淡写的说着。 “啊——哦,有,我有想。”还想了很久。 “那?”应衡等着下文。 “约会.约会是培养感情的好方法,我觉得您该约铁小姐出来.”这样感情应该会加温更快。 “然后?” “走走看看聊聊啊!”刚开始只能走普遍级,不能直接上演麻辣版。 “上哪走?看什么?聊什么?”没约过会,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尴尬了——他也没约过会说。 “这样好了,再给我时间,我去找人安排。” “安排?”想了下,然后点头,“也好。” 找个人把行程安排好,这样倒是直接也省事。况且,他的确也习惯制式化流程,因为那一直是他的生活方式。 所以,就让子渊去安排吧,他会配合那“约会”的。 “啊——烦死人啦!”从床上跃坐起,铁薰岚抓枕头蒙脸,然后尽情的放声狂叫? 可,叫完了,没力了,却还是烦。 “讨厌啦!”她到底是怎么了嘛?关在家两天了,她又没再去找他,为什么还是想着他? 而且,糟的是,想的不是要对付他的法子,就只是他那个人啦——然后,最严重的是,合眼闭眼全都是他! 天啦,她不行了,真的快崩溃了。 他彷似无形鬼魅,流窜在心间脑里,教她驱不走赶不开,只能任他时时刻刻纠缠,教人真的几欲崩溃疯狂。 从来,她不曾为谁这样,独独对他……哎哟,怎么办啦?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抱着枕头,上身往前倾,直到贴到床面,铁薰岚发出无声哀号,祈求老天爷赏赐她智慧,让她能化去这恼人的烦事。 “薰岚。” 忽而,门外传来母亲呼唤,铁薰岚其实不想回应,可又清楚母亲的锲而不舍,只好勉强自己起身去迎接圣驾。 “妈。”开了门,她有气无力,懒懒倚着门槛。 “怎么这副模样?”皱起眉头,蒲秀君不满女儿的妆扮,因为实在太过颓丧萎靡。 “刚起床。”随便编了理由,她不想再听“念经”,于是转开母亲注意力,“找我什么事?” “哦,对。”还是正事比较重要,女儿仪容等会儿再纠正,“方才,应衡的特助打了电话来,说是明天要过来接你。” “啊?”傻愣住,铁薰岚很错愕。 “早上八点,记得妆扮好,人家会准时过来。”蒲秀君是个很小心很严谨的人,总会把事情交代得仔细也做得仔细。 “……”傻得更彻底,铁薰岚瞠目又结舌,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了,正事说完了,现在该说你了……”不管女儿要听不听,蒲秀君开始纠正她的仪容不整。 而,铁薰岚有听吗?当然,因为母亲念经从来不是只有“念”,而是要对方做出对等回应才肯罢休。 所以,她很可怜,被那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后,竟还要饱受母亲的可怕摧残。 呜,她到底招谁惹谁啊?怎么会这么的可怜?呜呜…… 恨!她真恨! 想想之前,她想见他一面,根本是难如登天,可他呢?要见她轻而易举,要带走她更是简单,因为爸妈将她双手奉上。 所以,现在,她——就在他车上,就坐在他旁边!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一大清早,她本想溜的,可爸妈却好精明,早早就守在客厅,让她根本逃不掉。 可,最气的是,他仍然那张脸! 没表情、没起伏、没情绪,他始终是那样一张冷脸,始终是那样不在乎无所谓,而她呢?从头至尾,就她一个人在生气,和他根本是完全的对比! 说说,这能不气吗她?感觉她就像个白痴似的,一个人在那上演着独角戏,而他却是看好戏的观众。 啊!呕啊,真是愈想愈呕! 第七章 “你!姓应名衡的,你给我说清楚了,现在到底是想干嘛?”积了满肚子的火,她一并全朝他发了,“告诉你,别以为我爸妈很看好你,我就会乖乖认命嫁给你,你啊……” “约会。”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应衡出声打断了她。 突然冒出的两个字,像带有法力的定身咒,让人当场愣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车什么时候开的,经过了哪里、要到哪里,她统统都不知道也没注意,因为她还在傻愣中。 “到了。”停妥车,李子渊回头对主子说着,“两个半小时后,我再回来接您跟铁小姐。”“嗯。”点了下头,应衡率先下车,而后绕到她这方,“下车。” “啊?”手臂被抓握住,铁薰岚这才回神,却发现—— “电影院?” “是。”她迟迟没移动,他索性低子,探手将她抱出车外。然后牵住她手,往电影院走去。 “等、等等!”顿住步伐,她不肯配合。 回头,他看她,等她下文。 “这是干嘛?”她真的不懂他到底想怎样。 “你说呢?到电影院还能干嘛?”他反问她,有丝好笑。 “你!”听出他的嘲弄,铁薰岚很生气,“你莫名其妙!我答应跟你看电影了吗?” 愤而甩手,她想甩开他,可……要命!怎么甩不开啦? 不信邪,她又试,试了再试,最后—— “放手啦!”算了,甩不开就甩不开,她用嘴讲总行了吧? “不放。”她愈想甩开,他握得愈紧,就是不顺她心。 幼稚?是又如何,不管幼不幼稚,现在,他就是想这么做。 “喂!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愈说,他握愈紧.摆明是故意,那让人更气了。 “是又如何?” 他表情依旧,声调也依旧,眸底却现笑意,教铁薰岚有些看傻了,然后,看着看着,心跳莫名又快了。 妈啊,她到底是怎么了? 没被抓着的手重重拍上心口,她好用力的敲着再敲着,想将那颗月兑轨的心给敲回原位。 可是,试了又试,她总是失败,最后只剩绝望。 她想,她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呜!怎么办?不晓得这病有没得医?要是没得医,那她不就完了? “好了,别打了。”抓住她敲着心口的手,应衡不让她再自虐。 真不懂她怎么回事,就这么喜欢自虐吗?上回这么打,这回还这么打,而且力道还不轻,她就不怕打伤自己? “管我!”不这么打,心跳得难受啊! 想抽回手,可他偏不放,最后只能气瞪他,因为两手都受他掌控,她根本生不出第三只手。 “很难不管。”是真的,他很难不管,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她那样,因为心里真的很不舒坦。 “放手啦你!”他以为他谁啊?凭什么管她?而且,抓那么紧是抓什么意思的? 愈想愈不爽,她恨恨瞪他,恨不能瞪死他。 没松开她手,他抬起右手!看了不时间,然后看回她:“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两个选一个。” 早上九点,人是还不多,可也不算少,她若不介意,他也无所谓。 “你……” 抱她?天啦,这是公共场合耶,岂能任他这样发疯?他要敢这么做,她一定恨死他—— 不过,偷偷扫了四周一圈,铁薰岚这才发现,他们早已受到了瞩目。 唉,都是他啦! “决定怎样?”不理她的怨恨,他始终坚定立场。 让他抱她?门都没有!那,还能怎样? 抬眼,她哀怨瞪他,很不甘愿的说:“走啦——” 嘿啦,对啦,她输了啦,她斗不过他,呜……恨! “这、这怎么回事?”进到了电影厅院里,铁薰岚真是看傻眼了,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再没别人。 事实上,一路跟他走来,她就觉得有古怪,不懂他怎能不用买票,也不用让服务员验票,甚至还有人专程带路?真的太古怪了。 “喂,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抬头,她看他,执意追问。 “没怎么回事。”不回应她,应衡转话题,“想看什么电影?” “少来,别想转移话题.”铁薰岚才没那么好哄,“说,为什么都没别人?”这么大一间厅院,还是戏院里最奢华的一间,竟然就只有她跟他两个人在?而且,还有专人随侍在旁?见鬼了!他该不会…… “包下来了,自然没别人。”这是子渊做的。 “包?你有毛病啊?干嘛包整间厅院?” 钱多也不用这样花吧?周末假日,看电影人潮肯定不少,他这样不是要花上好大一笔“包厢费”吗?为她,值得吗? “看电影。”应衡回答了她。 “你、你真是够了!”她被他打败了,“只有两个人看,那关在家里不就得了?一整面的电视墙,超豪华影音设备,还能任选镑影片,干嘛还跑这一趟?” “已经跑了。”所以,她就别废话了,“说吧,服务员还等着。” “呃?”愣了愣,转看服务员,再看回应衡,“等什么?” “等着放映影片。”应衡解答。 “我……”都被他气到没力了,哪还有力气去想?撇了下唇,她恼看他,“不知道啦,你自己决定。” “嗯?”可,这就教应衡为难了,“我也不知道。” “啊?”他说那什么笑话?“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我没研究。”他一直很忙,从接手集团事务后,他已很久没休闲过了,自然也就不清楚影剧动态。 没研究?愕膛眸,铁薰岚瞪住他。 “姓应名衡的,你是有没搞错?拖我来电影院的是你,说要看电影的也是你,那你现在是耍什么白痴?”她想打他,非常想。 “我没耍白痴。”不满她的用语,应衡摔了下眉。 “你有!”要没有,两人杵这干嘛?“没研究代表你根本不想看,那你到底拖着我来干嘛?” 他是吃饱了太闲,带他来做一日观光啊?神经! “我不想看,你可以看。”子渊说,约会常是这样起头,所以才为他们安排这行程。 “你!”气死!她真会被他给气死!“问题是,我、也、不、想、看!” 至少,现在不想看! “是吗?”又拧了下眉,旋即舒展开,他又说了:“来都来了,还是看吧。” 反正,是行程之一,照做就是了,他不想有变动。所以,转首看向服务员,应衡随意交代着:“去吧,去找部评论还不错的。” “好的,请两位稍后。”得到了指令,服务员立即照办,动作十分迅速确实,因为不想得罪大人物。 “呜……呜呜……”本来是没心看电影的,可那服务员实在太会挑片了,竟然一挑就挑上她喜欢的片。 “你做什么?”片子很长,愈到后头愈无趣,甚至让人昏昏欲睡,然而,耳边却传来啜泣声。 “不,不要吵……呜……”好可怜,真的好可怜哦。 “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起来? “呜……好、好可怜……”泰莎好可怜,阿诺好可怜,贾斯汀包可怜,那些孩子也好可怜,呜呜。 “什么?谁可怜?”有听没懂,应衡更纳闷。 “不要吵啦,让我看嘛。”就快结局了,贾斯汀会死吧?呜,一定会的……太可怜了! 她会不会反应过度了些?不就是部电影,有必要这么投入?拧了眉,看回萤幕,应衡很难理解。 画面上,是一个男人杵在一片荒芜地,似乎在等待着、回忆着……也就如此,有何感动?真的,他无法理解。 然而,一旁的人却哭得更夸张了。 “哇——” “你……”有生以来,应衡头回傻住,为她的莫名激动。 “好可怜,他们好可怜……”贾斯汀死了,选择跟泰莎死在同一个地方,选择在那跟泰莎团圆相聚。呜,真是太感人了。 “你——不就是部电影,有必要这样?”从头至尾,他只觉无趣,她到底哪里感动?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铁薰岚边哭边瞪他。 “……”是没有,所以,他没回话。 “很感人耶!你知道吗?” “……”是不知道,所以,还是没出声。 “尤其是贾斯汀说的那句话,真的好美,却又让人好心痛、好难过……” 呜,想起那画面,她又想大哭了。 “是吗?”他压根就没认其看,哪会知道谁说了什么。 “贾斯汀真的好爱泰莎,他说泰莎就是他的家,呜呜!这才是真爱啊!太感动了……” “是吗?”男人对女人说,她就是他的家,这样……会让人感动? “当然是啊!”侧首,横他一眼,发觉他仍然冷冰冰,铁薰岚好无奈的摇头,“算了,你不会懂的。” 他啊,冷成这样,当然感受不到热情.算了,不跟他说了,根本是对牛弹琴。 “好了啦,电影看完了,可以闪人了吧?”她想回家了,看了这么伤感的电影,她需要好好沉淀一番。 “嗯。走吧。”前一刻还哭着,下一刻就凶了,她可真是厉害,翻脸犹如翻书。 她以为,看完电影就能散的,可……她错了。 这男人是真的要跟她“约会”,而且,似乎准备花上一整天时间。 所以,这会儿,家没回成,她又教他带到了港式的饮茶楼。当然,他出手又阔绰了,虽然没包下整间店,却也包下了最豪华的那层楼。 “你到底想怎样?”整层楼,三十来桌,只开了两桌,一桌是他跟她,另桌是他的特助,而且,李特助还坐在最最角落。 “现在?当然是用餐。”将近中午时段,人也在茶楼了,用意已经很明白。 “废话!”她又不是白痴。横了他一记,她才又说:“我是问,你今天这样到底是想怎样?” 偏头,看向她,应卫反问:“这样?这样是怎样?” “喂,你少给我装蒜啊——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她的问题,让人很莫名,“我能打你什么主意?” 虽未文定,也未过门,但她确定会是他的妻,他又何必再对她打主意? “你、你存心跟我抬杠是不是?”没打她什么主意,他做什么突然“这样”? “我没有。”从头至尾,都是她在说。 “没有才怪!”她问什么,他全都没答,反倒还推回来,这不是跟她抬杠,还会是什么?“说,你想怎样?” “没有,我没想怎样。”她实在太多疑。 “少来了,我才不信!”他肯定有想怎样! “既然不信,我也没办法。’哋如此坚持己见,他也无话可说。 “你!”他那什么鬼态度啊他?真够气人的!“你就非得这么冷吗?就不能解释一下吗?就几句话,会要你的命吗?” 抬眼,看向她,还是冷淡,还是没表情,还是不说话,应衡就只是看她。 “说话啊你!”火了,一掌拍上桌,震得杯盘都跳起,惊得 一旁人都傻眼. “要说什么?”终于,他出声了,却有丝无奈。 “解释给我听啊!”换只手拍,杯盘再舞一回。 “……”要他解释?先别说他鲜少向人解释了,而是现在就算要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 “别给我装聋作哑,”又不出声?他真可恶!“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她的咄咄逼人,让人很无奈。 “这样吧,让我来说。” “呃?李、李特助?”他什么时候坐到身边的?铁薰岚有些错愕。 “铁小姐,您逼问少爷是没用的,他根本不懂您在问什么。” “少来!他怎么会不懂?等等,你刚叫他什么?少爷?”这称呼不大对吧?还有,她老早也想问了—— “你休假不休假,跟着他跑做什么?像他这种人一定很难伺候,你干嘛还这样为他卖命啊?” “来,让我好好回答您。”端坐身子,李子渊认真道:“一,他是我顶头上司没错,但同时也是我家少爷,我们李家三代都在应家伺候。二,我家少爷他并不难伺候,他只是话少了些也冷了些,但他从来不习苛待过我们这些手下。所以,为他卖命,理所当然也很应该。” “这?好,你甘心为他卖命是你家的事,那我管不着,也不想管,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一把揪过李子渊衣领,铁薰岚瞠着水眸瞪人,“他到底哪根筋不对?” 没事突然找她“约会”,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就算没古怪,也一定有鬼! “别动手动脚的。”私底下无妨,只有自己人也无妨,可眼下还有别人,传出去对两家声名都不好。 包何况,她似乎不想让她父母知道这样的她。而,今天这儿的人都知道他是谁,相对也就知道她是他应衡的谁,所以,她最好还是收敛些。 “你……”想骂回他。 “放开他。”抓过她手,牢牢紧握住,应衡牵制了她,“有话,用说的就好。” “是啊,有话用说的就好.”整了整衣领,李子渊才又说:“少爷他没有不对劲,只是想跟您培养感情。” “啊?” 培养感情?真的假的?他想跟她……培养感情? 愣了,傻了,呆了,然后,什么也没法想了,愤怒也全都散了,她一直就这么愣着。 愣愣的看着他,愣愣的吃着饭,愣愣的跟着他走…… “接下来呢?”领着她坐上了车,应衡瞧她安静的怪,可也没费心多想什么,逐自问着前座的李子渊。 “哦,下午的行程是……”侧过身,李子渊反首向主子报出口。 结果,铁薰岚也听见了。 “给我等一下。”她抓狂了。 “呃?”被那么一吼,李子渊愣了下,“怎么了?铁小姐不喜欢这些安排?” 瞪了李子渊一记,她才狠瞪住应衡。 “敢情,你把这当公事办了?”心头有一把火,正在闷闷烧着。 说是要跟她培养感情,说这是在跟她“约会”,结果呢?一切全是由别人安排,他压根只当是在执行过程?真是有够气死人。 “有什么不对?”好不容易才静了下来,怎么忽然又发起火了?应衡实在不明白。 “你还敢问我有什么不对?”火山爆发了,她霍地挥拳而出,又快又狠又使劲。 “做什么?”幸好,应衡反应够快,及时拦下了那一拳,否则恐怕就要成为国宝级动物了。 “想打你啊。”想撒手再给他一拳,却是怎么也撤不开,最后只好改用另一只手。 “为什么?”结果,还是教应衡给拦下了。 “还敢问为什么?你真是可恶透顶——”两手都被制住,铁薰岚气坏了,使劲挣扎着——“放手!你给我放开!” “铁小姐,有话好好说嘛,您……”见火势飞扬,李子渊想劝说。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我不要听你说,你跟他一样可恶!”好一对主仆!联合起来欺负人,两个一样惹人讨厌! “我……”莫名挨轰,李子渊无辜。 “安静。”一眼扫去,应衡要他别说话,然后又对上铁薰岚,“我们怎么了?” “怎么了?”亏他还有脸问!恶狠狠的,她瞪他,“你要不想来就别来,何必这样侮辱人?” 当她是公事在应付吗?还安排行程,照表操课?而,最该死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 “我没不想来。” 她到底气什么?应衡实在纳闷。 “你——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 愈看他,她就愈火,因为她是这么的生气,而他却仍然那样冷静。 “放手,你放手!” “把话说清楚。”没松劲,反更用力,因为她挣扎的激烈。 “你!你放不放?”不挣扎了,她火大看他。 “不放。”除非她说明白。 “好,不放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俯首,张大口,狠狠咬下。 “唔。”拧了眉,他没挣扎,任她发泄着。 “天啦。”而,李子渊是看呆了。 狠狠咬,使劲咬,她咬他手背,咬到满嘴血味…… 呃?糟糕! 霍地,松了口,铁薰岚愕看他,再看回自己杰作,突然变得更生气了。 “你干嘛不反抗啊?” 两排牙印刻在上头,四周还渗着血丝,看得人怵目惊心,而且……难受。 “你在生气。”如果能让她冷静下来,一点皮肉伤不算什么。 “你……” 笨蛋笨蛋,他是大笨蛋!想骂他,想狠狠骂他,可愈看那伤口,心里就愈是难受,她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疼吗?” “不会。”疼痛只是最初感觉,现在只是热热烫烫,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不会?不会才怪,又不是铁打的……” 都流血了还逞什么强?真是死要面子的男人。 “走啦,回去了啦,先处理伤口。” “不用。”摇头,他看回李子渊,“走吧,去该去的地方。”已经安排好的行程,他不想轻易打乱。 “不准!”铁薰岚却出声喝止,“先回去处理他的伤,不去你说的那些地方了。” “这?”到底该听谁的?李子渊真是左右为难。 “我说了不用,你就别……” “少罗嗦!”狠瞪他,铁薰岚不听他说话.“反正我不去那些地方,就算是把我人带到了,我也不要跟你进去!” “你……”她真够任性。 “哼!”偏过头,抬着下巴,她不再看他。 “少爷?”李子渊小声唤着,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去吧。”他啊,拿她没辙。 大家闺秀?温柔婉约?算了吧,烈性子一个,他真看清她了。 偏偏,这样的她,却让他很喜欢……喜欢?呵,看来,他这脑子是肯定有问题了,愈是看清楚她,就愈是中意。 忍不住地,轻摇了头,他叹笑起来,笑自己眼光太不寻常…… 第八章 应宅 “好了,我要回去。”帮忙上了药,铁薰岚就想走,片刻都不想停留。 “既然都来了,留下来晚餐吧。”虽然才刚用完午餐,不过李叔说了,要她留下来晚餐,所以她就在这待到那时吧! 这不像邀约,反倒像命令,所以铁薰岚听得很不爽。 “不要。”冷哼了声,她骄傲扬首,“我家又不是没饭吃,干嘛要留在你家啊?” 她是咬伤了他,也的确有丝愧疚,可主要还是错在他啊,要是他别那么欺负人,她也不会这样失控。 总之,都是他错,是他不好,是他招惹了她,是他让她生气,是他让她难过……呃?等等,等一下!她气就气,干嘛要难过啊? 杵在当场,单手擦腰,只手搔额,铁薰岚纳闷透了,不懂自已是怎么了。 “留下。李叔刚说了,会多准备饭菜。”所以,她不能走。 还在想着,可没想通透,就又教他给气了。 “那又怎样?干我什么事?饭菜多了,可以喂狗喂猫啊!”他那什么留人法?一点诚意也没,听了就不爽! “你说那什么话?”听见她的任性话语,应衡忍不住皱了眉,“李叔是好心留你,你别辜负他心意。” “你!”他说李叔好心留她?所以,根本不是他要留她?“应衡,你好样的!” 真是气坏了,狠狠一个跺脚,恨恨瞪他一记后,她旋风般往大门口跑去。 “你做什么?”大步追上前,应衡拦住了她。 “回、家!”推开他,她又跑。 “说了要你留,你怎么就不听?”这回,索性扣住她。 “放手——”肩被扣住,她动不得,只能瞪他? “留下。”他很坚持。 “我叫你放开!”最后一次警告了,他要是再不听,别怪她小客气! “你留下。”其实,他知道的,知道这坚持很莫名,表面上是用“李叔说”,可实际上……他也希望她留,真的。 对牛弹琴——她不说了!两手倏地往上伸直再一扳,她成功格开他扣住她肩膀的手,然后狠狠一脚往他腰侧踢出,再快速的挥出了拳……可惜,只成功了前半。 “就看你多能挡!”拳脚齐来,铁薰岚抓狂了。 “够了。”会中她一脚,是因为没提防,也是因为诧异,但不代表她多行。至少,不会比他行。 “没打到你,我就不爽!”只踢到那一脚,他根本不痛不痒,她看了就觉得火大。 “我说够了。”她是在浪费气力。 的确,她身手不错;的确,她拳脚也扎实;的确,她是学有门路。可,那只能胜一般男人,胜不过同样有底子的他。 很小时候,他被绑架过一回,自那回之后,父亲便要他习武防身。 而,子渊也是在那时被要求的。只是,子渊练得比他更苦就是,因为他从那时便担起保镳之责。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拳出更快,脚踢更猛,连番攻击着,铁薰岚真是杀红了眼,“我就不信打不到你——” “好了!”不想再这样下去,应衡决定困住她。 她右腿踢来,他左手扣住;她左拳挥来,他右手包覆住。而后,制住她一手一脚后,他几个大步往前跨进,将她整个压制上了沙发。 所以,现在两人姿势暧昧,可他们却没注意到。而,有注意到的,是那被这突如其来的武打场面给卟住的人。 “起来!你给我滚开!”卑鄙——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他以为他就胜了吗?哼,门都没有,她死都不认输。 “你到底气什么?”他知道她是气他,可究竟是为什么? 之前几次,是气他不肯解除婚约,可现在呢?今天,她还没提及婚约,而他也尚未拒绝,她却更为气愤,甚至还动起了手来,这……到底为什么? 他不懂她,真的,很难懂。 对她,他懂的不多,但清楚的是,她既刚也烈,宛如一团野火,燃烧得十分狂妄。所以,正好,火与冰,热与冷,他们是绝配。 也所以,他想懂她。这念头是难得的,是有生以来头一回,他真的想懂一个人…… 白痴!这问题还用问吗?除了气他之外,她还能气什么?狠狠瞪他,铁薰岚不屑回答,只想挣月兑他的箝制。 “说。告诉我,你究竟气什么?”她愈挣扎,他愈不放松。 “你啦!就气你啦!” 可恶!他到底哪来的神力啊,怎能这样牢牢制住她? 挣不开,逃月兑不了,她只能放弃,只能生着闷气,只能恶狠狠瞪他。 “我知道.”她总是在气他,他怎会不清楚。 “知道还问?”赏他一记白眼,她更凶狠瞪人。 “我问的,是你究竟气哪桩?”知道哪让她不满意后,他会让子渊下次改进,别再安排那些行程就是。 “气!都气啦——从头到脚、全身上下,你都让我很生气!”其实,她最气的是……哎呀,她不会说啦,反正她就气他! “你……”想再追问清楚,可—— “你们俩谁要说明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形?”很不巧的,应风云却出场了。 饼了一个悠闲上午,与老友们打打太极后,便又闲聊饮茶下棋去,后来也一同用了午膳,接着便各自散了场,因为大家都有午休习惯。 所以,应风云是回来午睡的,可现在……睡不着了,不,是不用睡了。 “子渊。”看着沙发上纠缠的人影,应风云虽仍面无表情,可其实他真的不高兴。 “在。” “你说。” “这?”李子渊却说不出所以然。 “这什么?还不说——”老眼横去,应风云追问。 “不是不说,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那就照实说。” “哦。”照实说哦?那,好吧,就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突然就打了起来。” “打?你是说,他们俩打架?”冷脸松动了,应风云很错愕。 “是、是啊。”不知该笑还不笑,李子渊好为难,表情很僵硬。 听见李子渊的肯定回覆,应风云真是难以责信。 他儿子会跟女人打架?而,那小姐分明是铁家千金,又怎么会跟儿子打起来? 明明,他看过了资料,上头清楚记着——铁家小姐温柔婉约,是真真正正大家闺秀,但……他看到的,怎么好似大有出入? 不过,算了,现在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为了什么事?” “不清楚。我们当时没人在场,所以也不知道原因.”是真的,等他们看到时,早已经是激战了,外人根本很难介入。 “你……好,算了,我问他们去。”摆手,应风云不为难他了,决定自己去问个清楚。 “你们俩谁要说明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形?”拍拍儿子的肩,应风云对着他背身说话。 “爸?”听见父亲声音,应衡有丝惊诧,旋即又回复过来。 “还不放开人家?”这样压着人家女孩儿,实在难看—— “哦。”不疾不徐的,他放开铁薰岚,缓缓站直了身,转而面向父亲。 看了下儿子,再看向铁薰岚,应风云扶她起来,“没事吧?” “没……呃,没事。” 天啦,好丢脸!原因恼怒而红的颜,此时更是多红了几分,因为实在太羞愧了。 “伯、应伯父您好。” 方才,她听见应衡唤他“爸”,所以……呜,怎么办?给老人家瞧见这样,她拿什么颜面见人啊? 而且,万一他老跑去跟爸妈说……天啦,那她肯定完蛋! “嗯……你、你们怎么回事?”来回看着两小,应风云直接问了。 “我、我们……我们”……”看看老人,再看看身旁人,铁薰岚真是尴尬。 “没事,我们没事。”见她吞吐许久,就是说不出半句,应衡只好帮忙说了。而且,自然而然的,他挡到了她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没事?”应风云压根不信,“要没事,你怎么压着人家?”他老是老了,可不至于老眼昏花。 “我们……嗯,在沟通。”应该能这么说吧?只是,方式激烈了些。 “沟通?有这种沟通法?”斜睨着儿子,应风云冷看他。 那说词不只牵强,还非常的离谱。当然,不只应风云一人这么想,而是后头看戏的也都这么想。 “有。”应衡坚持. “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我还没见过这样沟通的,你……” “现在不看到了?”打断了父亲,应衡直接说。 “你!” “好了,你是回来午休的吧?”他看到时间了,午后三点多,“去吧,好好休息。” “你……”应风云不想退场。 “李叔,子渊,过来扶老爷回房。” “哦,是。”听见召唤,李家两父子赶紧跑来。 “让开。”推开两人的手,应风云不肯走,“我要知道真实情况。” “会的,会让你知道,但一一”将父亲转过身,轻轻往前推,“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我跟她“沟通”完。”现在,他想先处理她的事。 “好,那就等你跟她……呃?人呢?”转头,想再打声招呼的,岂料却已不见人影。 原不懂父亲在问什么人,可当他顺着父亲视线看去,这才发觉身后已没她踪影。 “子渊?”霍地,他连忙回头,直看向李子渊。 “我……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方才注意力全在老少主子身上,他不知道铁小姐什么时候跑的。 “李叔?”应衡换看向李叔。 “我、我也没注意.”他眼儿子一样,全心全意在两个主子上啊! 可恶! “有谁注意到的?”看向其余人,应衡直问。 “我。”终于,有人举手了,“方才,您专心在跟老爷说话,小姐就、就偷偷溜了。” “怎么不拦她?”应衡冷问。 “不是我不拦……”突然,那人苦了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接着说:“是我根本拦不住。” 呜呜,他就是有看到她跑,所以才追上去拦的,结果追出大门再追到前院,他终于追上了那位小姐,然后他想也没想的伸手就拦人,然后……然后就被撂到了。 “好,算了。”看他那样,恐怕是吃了苦头,应衡也不想再追究了,不过—— “子渊,车钥匙给我。” 他不打算让她就这样溜走! “啊?”从没有接收过的命令,让李子渊听得很茫然。 “快!”现在追去,或许来得及? “哦。”从没被这样喝令过,李子渊有点受到惊吓,下意识的连忙掏着口袋,后来才发现—— “钥匙在车上。” 应家保全很森严,不怕遇上夜盜,所以他没有拿下钥匙。当然,如果是在外头,那就不能这么做了。 “好。”听见答案了,应衡满意点头,旋即迈开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而,那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讶。 没人见他这样失常过. 应家少爷总是冷冷淡淡、从容不迫……反正不管怎样,他们就是没见过他这样! 天啦,真是太神奇了!呵呵,铁小姐真不简单,他们支持她啦! “你们想,我是不是挑对了媳妇?”忍不住,应风云竟笑了,笑意软化脸庞,让他看来好慈祥,再也不严肃难亲近。 “是的。”众人齐看向他,也全都笑了开来,“您挑得太对了!” 能让少爷这样的人,世间恐怕就铁小姐一个了吧!” 炳哈,哈哈哈,多好呐,等应少女乃女乃一上任,他们应家保证热闹无比,再也不会有冬天的寒冷了,喔耶! 而,应风云怎么想? 他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怎么想。 所以,铁家千金真性子如何,是不是真有大家闺秀风范,他不在意,也不想去深究,只要她能带给儿子幸福快乐,他这做父亲的只会有满满感激及感动。 只是——调过眼,看着儿子消失方向,应风云若有所思。 这两个小的,能顺利成事吗? 要换作是公事,他肯定相信儿子,可这事…… 儿子啊,你可得好好加油,爸希望你能马到成功,让铁家小姐甘心嫁进咱们应家。 冲动?是的,他承认,出来追她,真的是冲动。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忍不住要冲动,不管这是不是不像自己,不管运行径有多么失常,他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追上她。 然后,车子开出了车库,开出自宅大栅门外,油门一路狠踩到底,他很快便追上了她。 “上车。”松了油门,他跟在她身边。 “不要。”横他一记,她才又说:“我叫了车,不用你鸡婆。” “我说上车。”她不肯听话,他只好又再说。 “我说不要!”他听不懂人话,她也只好再说一次。 “你……”好,讲不听,那他就—— 咻地往前加速一小段,再狠转着方向盘,然后紧急煞住车,应衡直接挡住她去路。 “你!你土匪啊你?”被那紧急煞车声给吓得起鸡皮疙瘩,铁薰岚一边骂人,一边搓揉自己手臂。 “不这样,拦得住你?”打开车门.应衡下了车,来到她身前。 “你……哼!想拦我?你作梦!”往左横出一大步,铁薰岚想绕过他而行。 “是吗?拦不住吗?”应衡没有移步,只将右手扬起、打平,轻易便挡下了她的去路。 他想留她,她就走不成.这是应衡传达出的讯息,铁薰岚接收的非常完整,所以,她更气了。 “应衡!”真是欺人太甚!伸长手,由下往上打,她想打开他手,铲除讨厌障碍物。 “你到底气我什么?”他缩回手,转而握住她。 “全部!都说了是从头到脚、全身上下了,你是听不懂人话的猪头啊!”想撒手,偏教他紧握,铁薰岚恼极了。”放手啦——你快点给我放手!” “不放。” 除非让他懂她想什么、气什么,否则他不会轻易放她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弄懂了,也还是不想放手。问为什么,他也没有答案,总之,不想就是不想。 “啊——我会被你气死!”一个狠狠跺脚,铁薰岚真气坏了。 “你跟我有仇是不是?你就这么想气死我是不是?可 恶!你真是太可恶了!” “嗯哼?”听她一股作气骂着,连喘口气都不需要,应衡对她还真有些佩服。 又哼?杏眸圆瞠着,恶狠狠瞪住他,铁薰岚怒火冲天。 “哼什么哼?有什么好哼的?我骂了那么多、那么长,你就不能给点回应吗?” “那……”他是想问,他该给什么回应,可问句才起了个头,却又教她给硬生生截断。 “气死了,真不知倒了什么楣,怎么会跟你这种人有纠缠?说啊,你说啊!我是哪欠你了,还是哪对不起你了,你非要这么机车又难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厌?性格死板板又冷冰冰的,讲起话来也没个高低起伏,跟你在一块像是待在北极,听你说话就像是天降冰雹,你……” “你真这么讨厌我?”不想再听她说更多了,因为她说的已够明白,而且,也够直接、够伤人了。 “对,我就是讨厌你!” 其实,是不是真有那么讨厌,她也没有那么肯定,可一对上他那没表情的脸,一股气就从心口直冲了上来,所以,她就这么说了。 没办法啊,他一直都是那脸,感觉好像不管她怎么说,他都可以不在乎也无所谓,那她……她就气啊! “是吗?真这么讨厌?”冷冷的,他看她,黑瞳里渐渐闪现火光,那是从没有过的恼怒。 “对对对——全世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可恶!他真可恶!一般人被说讨厌还能这样没反应的吗?他到底是哪根神经受损,怎么会这样没知没觉? 早料到她答案是肯定,也早知道她会这么回应,所以他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可……他错了。 当她用着坚定眼神看着他时,当她用着笃定语气告诉他时,一颗心就像被狠狠揪住掐住般,拧着疼着痛着难受着,然后,无法抑制的,愤怒冲破冰层,烧烫了他的竹,烧毁了所有理智…… “那,你尽避讨厌吧。但,不管你怎么讨厌,不管你多不情愿,你铁薰岚——” 倏地,俯,贴近了她,黑瞳锁住她,应衡轻轻扬唇,冷冷笑着说:“注定嫁给我!” “我才没那么倒楣!”他那笑还真可怕,冷得冻人也骇人,可铁薰岚就不肯服输,所以就算有些被吓着,她还是很逞强的回了嘴。 “是吗?”黑瞳里,光点益加明显,那是愤怒之火。 “对!我嫁猪嫁狗嫁小猫,都不嫁你!”看见他眸里的怒焰了,可愈是看得清楚明白,她愈是不甘示弱的反击。 她啊,就是不要认输!就算他气势再强,就算他现在看来很可怕,她就是死都不要屈服! 不过,奇了,他不是都冷冰冰、不是啥都无所谓的吗?那现在……他终于懂得要有点正常人反应了,是吗? 忍不住地,心里有股小小得意跟骄傲,为自己能让他如此而开心…… 呃,等等,她有病是不是?他被意火了,他不再冷冰冰,他终于有反应,他……咦,不管他怎样都跟她没关系啊! 那,她到底开心什么?又得意骄傲什么?啊——不对不对,她到底在干嘛啊?拧紧眉,捧着头,铁薰岚在想,好认真的想着,可…… “好,我们就看看。”霍地,他松了手,不再跟她争了。反身走回了车旁,然后,坐上车。 来不及想出个所以然,他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登时教人傻愣在当场。 “看什么?”这人怎么回事?都还没吵完呐,他怎么就要走了?“看看,是你胜还我赢。” 放下手煞车,打了倒退档,倒好了车后:又打下前进档,接着便朝她撂话,然后,狠踩下油门,车身疾驶而出,将她抛到了身后。 他不想再跟她吵了,反正,多说无益,他会用行动证明的,证明她铁薰岚对上他应衡——必输无疑。 第九章 “啊——好烦啊——” “小姐,你烦你的,别抓着我晃。”莫名其妙被抓着晃,凤子翎实在不大爽。 榜开铁薰岚那双扣在肩上的手!凤子翎跟她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因为不想再接受那莫名的攻击。 “你听我说嘛,我真的很烦,烦到快疯了,我……”往凤子翎走去,铁薰岚又想伸手。“喂,要说就说,别动手动脚。”拍开她十只爪子,凤子翎很郑重的警告。 “小气。”没法抓着人发泄了,铁薰岚有点小不满,不过还是只能作罢,所以她转回了椅上坐着。 “不是有话要说?”瞧她冷静些了,凤子翎跟着坐回,与她面对着面。 “我觉得我不正常.”两手叠着横放桌面,下巴再往上头一搁,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看来还真像头丧家之犬。 “不正常?”忍不住,风子翎笑了,“小姐,你很少正常过吧?” “喂!我是说真的,你当我说笑啊?”猛坐起身,她横她一记。 “我也是说真的啊!” “你!”超想拿东西砸她!恨恨瞪她,铁薰岚好怒。 “好啦,别气了。”随便安抚了下,风子翎问着:“到底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不就他嘛!”虽然子翎安抚的很没诚意,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的时候,而且她也真的没心情去计较。 一想到他,她心就好烦!所以,她一定要找人说说,她没办法回家待着。 因此,当他就那样走了之后,她直接就转到子翎这来,因为如果不找人说说话,她真的真的会发疯的。“他?”有瞬间的困惑,旋即便想了明白,“还没解决啊?” “没!” 解决?怎么解决?根本就愈来愈混乱,人乱心乱脑子也乱,她怎么有办法解决? “不是叫你直接现真面目给他看了吗?你……” “他看到了啊!”都打上一回了。 “然后?” “什么然后?” “然后怎么样啊?”既然都看见了,总不会没反应吧?要真没的话,那她就佩服那男人了。 “没怎样啊!他还不是……” “还不是?” “还是要娶我啦!”莫名的,脸红了起来,心跳也快了起来,因为想起他那句“注定嫁给我”。 哎哟,不对啦,她是在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啪啪啪,用力拍着两颊,铁薰岚要自己别再想。 “啊,他都看过你真面目了,还是坚决要娶你过门?”忍不住,凤子翎为他鼓掌。 “喂,你拍什么手啊?”狠狠瞪过去,铁薰岚超不爽。 “我看啦,你就认了吧!想想,能接纳你真实面的会有几个?相信我,真的没有几个,所以你就嫁他吧!” “我才不要——”用力一个拍桌,铁薰岚好生气,“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无趣?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气死人?知道吗?他找我约会,竟然是叫人排行程耶! 可恶,他真够可恶的,说什么要培养感情,他根本没一点诚意——还有,知道他是怎么留人吗?他……” 铁薰岚骂了好长好久,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真有满肚子说不完的苦水。终于,整整半个小时,没停口没歇口,她总算尽兴了。 “说完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听完那一长串,凤子翎总算明白。 “嗯,骂完了。”好渴。端起茶杯,她仰首狂饮,一杯还解不了渴,她继续倒,继续喝。 “好,那该我说了。”坐正了身子,凤子翎含笑看她,“你啊,喜欢上人家了。” “噗——”倏地,一口茶水喷出,呛的她眼泪直冒。 “幸好。”幸好她闪得快.看着好友的狼狈样,风子翎愈笑愈开怀。 “你……咳咳,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我才不会喜欢上他!我……”猛拍心口;她顺着气,顺过之后,她就开骂了。 “不喜欢,干嘛在意?”凉凉挥手,风子翎打断她。 “我哪有在意?我没有没有!”不承认!铁薰岚死不承认。 “没有?好,我们从头说好了。”凤子翎准备给人指点了,“来,为什么这么气他?” “我、我讨厌他啊!”理直气壮。 “讨厌?那还跟他去约会?” “又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腰杆挺直直,她大声辩驳。 “好,既然你讨厌他,也不是自愿去的,那——”凤子翎直看她,“干嘛在意他叫人安排约会行程?又干嘛要这么气他是在照表操课?” “我……”好想抗辩,却说不出话。 “还有,既然对他不在意,何必管他怎么留人,又何必管是谁留你?反正你根本不想留,他怎么说又有什么差?” “我……我……”兵败如山倒,她根本哑口无言。 “你啊,真正气的,是别人留你,而不是他要留。还有,你气的也不是被强迫约会,而是他没有真心要跟你培养感情。” 她认识铁薰岚页的够久了,知道她从没这样在意过一个人,所以,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 完了,她完了。子翎说的每句话,她全都没法抗议,虽然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可……哇,她没用,她否认不了啦!垮下脸,垂下肩,铁薰岚好哀怨。 “醒醒吧,你喜欢上他了。” “……”抬眼,看着凤子翎,铁薰岚更哀怨了。 “就算不承认喜欢,也是真的在意了。”她否认不了的,凤子翎很笃定。 “……”还是看着她,还是哀怨着,铁薰岚就是不说话。 “不说话是没用的.”起身,走到她身边,凤子翎拍拍她肩,然后又接着说:“喜欢就是喜欢了,在意就是在意了,这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坦率些接受吧!” “能不能不接受?”她想做垂死挣扎。 “可以啊,反正是你的事。”她无所谓的。凤子翎轻耸着肩,不帮她做任何决定,不过—— “不接受,只会更烦。”站在朋友立场,她还是得提醒。 “真的吗?”还会比现在更烦?呜,那不是真要疯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风子翎可认真了,“想想啊,早点接受这事实,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因为喜欢,所以在意;因为喜欢,所以生气.不用老是烦着想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恼、为什么烦,这样不是比较轻松,也比较自在?” 喜欢上,却要说不喜欢?在意了,还要说不在意?这实在太过自虐,要是她,就不会这样做,因为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 她凤子翎啊,爱就爱了,喜欢就喜欢了,在意也就在意了,没什么好挣扎排拒的,坦然接受才能放心去爱,不管结果好或是不好,至少努力付出过。 “呃?”好像……真的是这样后? 偏过头,想着那些话,她很难没同感。忍不住,铁薰岚笑了,笑得很无奈,因为……唉,就算她接受了,那又怎么样呢? 到底,他对她是没心的。 “怎么办?”想着想着,又郁闷了。 “什么怎么办?”不都已经清楚明白了,还有什么好怎么办的? “就算我承认了,就算我真喜欢、真在意了,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他对我根本没有心……” “小姐啊,别自己搞忧郁好不好?”真受不了她!忍不住,凤子翎翻着白眼。 “就真的很忧郁嘛!”当她爱哦? “少无聊了!”忍不住想打她,当然,也真打了,赏她后脑一记,结结实实,“管他有没有心,你有心就好了。” “不行!”回打凤子翎一记,铁薰岚才又说:“我不要一头热,那多没面子啊!而且,感情该是双向的,不该唱着独角戏。” “你……好,不唱独角戏就不唱,你找他演双簧去吧!”该点醒的都点了,其他可不关她事了。 “喂,我是很认真在烦耶,干嘛讲那些不正经的?” “我也很认真说啊,哪里有不正经了?”真是天大误会。 “好了,不跟你扯了,你没事了吧?” “没啦,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就只有他的事在烦嘛! “好,那你要烦回家烦!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陪你烦下去了……”凤子翎拉她一块往外走。 “你要忙什么?” “约会。”凤子翎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谈论天气般轻松。 “啊?”听进铁薰岚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啊什么?很惊奇吗?”拉她出古宅大门,然后伫足于偌大前庭上,凤子翎等着司机把车开来。 “我先送你回去,反正时间还够。” “喂,你开玩笑吧?”铁薰岚不敢相信。 “没有。”早猜到她不相信,风子翎毫不在意。 “你、你跟谁约会?”子翎啥时交男朋友的?这……她这好朋友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事? “未婚夫。”还是云淡风轻,彷似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咦?”见鬼了——“你啥时订的婚?”子翎竟然从来都没跟她说过? “没。”笑一笑,凤子翎才说:“还没订。” “那你哪来的未婚夫?”愕瞠眸,铁薰岚瞪看她。 “跟你一样啊!”凤子翎依旧一派轻松。 “跟我了……不会吧?”铁薰岚明白了,可却也傻了,“你……那你……你就这样接受了啊?” 风家司机把车开来了,她先被子翎给推上车去。 想她,爸妈自作主张订下婚约,她可是完全没办法接受啊,怎么子翎能这么冷静又平静?难道她真的这么无所谓? “是啊!”跟着坐上车,她轻耸着肩,“反正,终究要嫁的。” 凤家司机把车开来了,铁薰岚先被风子翎给推上车去。 “奇怪,你怎么这么认命?”铁薰岚不懂。 轻轻一笑,她才又说:“反正,我爸挑的人不会有错。” “啊?”愣了下,“你这么乖哦?”师父要她嫁,她竟然不反抗? “我没差。”还是耸肩,凤子翎是真无所谓。 老话一句,反正终究是要嫁的。 再说,对方与她具的匹配,两人称得上势均力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啊! “是吗?真的没……啊!”疑问尚未落下,却突遭后方车撞上,撞击的力量之强大,让人一阵头晕眼花。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接下来可更刺激了,因为那并非单纯的车祸…… xx医院—— 醒来,人眼所见,是一片白茫。 这是哪里?铁薰岚有些搞不清状况,想坐起来察看,却使不上力,而且全身又都疼着痛着,她只能勉强打量四周,然后她看见了他,就在床的左边那张方椅上…… 不敢相信,她眨了眨眼,以为是幻影,可眨了再眨,他还是在她眼前。 突然间,喜悦涌上心头,因为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 完了,她果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 “还笑得出来?”她醒了,应衡安心了。可,安心之后,就是愤怒。 原来,与她分别之后,他一返家便与父亲商议好,决定将两人婚期提前举行——欲将此决议告知铁家父母,岂料却得知她入院急救的消息。 当下,他脑中一片空白,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连呼吸都 遗忘——只感受到……心,扭绞、疼痛的好真实。 于是,他终于明白,对她——他已在意太过。 “呃?”奇怪,他干嘛生气?原来的冷脸不见,现在只有一张怒颜,那让人觉得好不熟悉。 “说清楚,这怎么回事?”坐正身子,两手盘胸前,他犹如包公问审。 “什么怎么回事?”才刚醒过来,脑子还混混沌沌,她真不懂他在问什么。 “还装傻?”以为她是不想吐实,应衡自然更怒了。 “我……”她想说她没装,可他却不肯听。 “不肯说是不是?没关系,你就别说,我还是会有答案的。”霍地起身,他往外走。 “喂!你去哪?啊——好痛!”见他就要走,她急忙想起身,却扯疼了伤处。 听见她呼疼,脚跟忙旋转,他不再往外走,而是奔回她身旁,然后,又是恼怒也是心疼的斥着:“别乱动!” “我、我也不想乱动啊。”若不是他要走,若不是她想留他,她又怎会这么冲动?瘪瘪嘴,铁薰岚说得委屈。 “你!”瞧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应衡不由得心软,想骂也就骂不出口了,“算了,快躺好。” “哦。”让他扶着自已躺下,见他是这么小心翼翼,铁薰岚突然觉得好幸福。 呵,子翎说的果然没错,接受了喜欢上他的事实,一切变得简单明白多了.而且,更能感受喜悦。 所以,好吧,喜欢就喜欢了,在意就在意了,她不要再扭扭捏捏。 “好了,你休息吧.”为她盖好被,他转身又要走。 “喂……”她却抓住他衣袖。 回头,他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 “你要去哪?”抓紧他衣袖,她不想他走。 “去找跟你一块出事的人。”他要弄清楚事情原委。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意外,来了医院看到她之后,他才知道根本不是意外,因为意外不该有刀棍伤。 “子翎?子翎她怎么样了?”太激动了,她又想起身,结果又扯痛伤口。 “要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你自己!”恼怒瞪她,应衡很生气。忘不掉,他忘不了得知她受伤时,他有多么震惊、愤怒、焦急、担忧,甚至是害怕。 是的,他害怕,怕她有什么不测.更怕她有个万一,怕她无法成为他的妻…… “不是,我没关系的,你先告诉我,子翎要不要紧?她没事吧?她……” “够了!”开口闭口都是关心别人,怎么就不多想想自己?而且她跟那子翎究竟什么关系?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却还满心牵挂着她?不由自主地,怒意和着酸意涌上,惹得他心头十分不快。 “你快告诉我啊,子翎她到底怎么样?”愈得不到答案,铁薰岚愈心急。 当时,真的一片混乱,先是被后头车撞上,接下来就一堆人涌上,又是木棍又是长刀的,她们根本是防不胜防。 而且就算她跟子翎还有子翎的司机再能打耐打,寡不敌众的他们,在经过长时间耗战后,也会被磨尽体力。 所以,她会伤着也很自然,只是……子翎她到底伤得怎样?还有,子翎的司机呢?是不是也很严重? “你就这么担心她?”冷冷的,他瞪看她,心上火在烧。 “当然啊!”她跟子翎什么交情,怎么能够不担心她? “你!”她回的笃定又不迟疑,更教应衡怒上九重天,“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能让你伤成这样还念挂着?” “她跟我是……”铁薰岚想要说明白,可解释没来得及出口,却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醒过来之后,搞清楚一切情况,风子翎便赶来探看铁薰岚,因为很挂心她的伤势状况。可没想到才踏进铁薰岚病房, 却听见男人醋味横生的质问,当下,她直觉好笑,也起了作弄心。 “我们啦,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哦!”她这么说。 不过,除了作弄之外,其实也还有其他用意,固此她才会故意这么说,主要目的就是要他误会。然后,她就可以更确定他的心意。 嗯,她这样……也算是帮薰岚忙吧! “子翎?”一见凤子翎安好的出现,铁薰岚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太好了,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是啊,我没事,真是抱歉,连累到你了。”跛着脚,她走近床边,刻意挤开应衡,坐上了床侧,她深情款款握住铁薰岚的手。 “对不起,害到了你,还让你担心,我真过意不去。” “呃?你、你干嘛啊?”然而,凤子翎那突来的深情款款,让铁薰岚忍不住打了一阵寒颤. “我心疼你啊。”用力眨了眨眼,想挤出几滴眼泪,可惜,她演技太差,没法三秒掉泪,这辈子注定当不成琼瑶阿姨书里的女主角。 “你、你怎么了?被打坏脑子了吗?”听见她说那种话,铁薰岚都快吐了。 “何止是脑子被打,我连心都被打碎了。”握她的手贴上心口,凤子翎愈说愈煽情。 “你……你……”天啦,真是太恶了!被凤子翎这么一惊吓,铁薰岚真是傻眼的彻底。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不是跟着我,你也不会变这样,亲爱的,我对不起你……” 亲爱的? 救命啊,子翎是怎么啦?凤子翎这一搞,铁薰岚真是吓坏了,直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 “啊!痛痛痛……”一个动作,就扯到伤口。 可恶——是哪个该死猪头,竟然砍伤她肩膀?好痛啊! “给我滾开!”忽然,应衡伸手压上风子翎肩,使劲一扣,再狠狠往后拉扯,他将她扯离开了病床边。 那对话、那态势,实在太过暧昧,让人再看不下去,也没法再看下去! “喂!你哪位啊你?没看我俩在情意绵绵啊.自己不识相点闪开就算了,还来插什么花?” 不过,那生气是假,她其实没多不爽,反倒是狂笑在心底,因为那反应正是她想要。 要想,他这么生气,就表示他在意,那答案就有了嘛,他——并不如薰岚所说,对她全然没有心。 “我哪位?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一个大步跨去,他挡到床跟她之间,硬是阻隔掉她的视线,不再让她看见床上人。 “你问?笑话,你没眼睛看吗?我跟她什么关系,明眼人都该看出来,除非阁下眼睛有问题。” “你!”对方的呛,让应衡很恼。可,让人更恼的,是她话里的意思! “你呢?你又哪位?”抬高下巳双手环上胸,脚踩三七步,右脚尖踏着拍子,挺着一七五的身高,凤子翎酷酷反问。 “未婚夫,我是她的未婚夫。”她酷,他更冷。 就这样,两方对峙,战火开始蔓延,让人心惊胆颤。 只是,这到底怎么回事?看着那两人开战,铁薰岚从头到尾茫然.“哦,原来是你啊!”故意的,凤子翎笑了,既嘲弄也讽刺。 “……”她那语气声调,让人听了就火! “放心吧。”走上前,拍他胸膛,凤子翎笑说。 放心?为什么这句话听来,反让人更不放心?抿紧唇,应衡瞪她,没说半句话,就只是瞪着她。 “你啊,娶不到她的。”笑容扩大,为自己带着得意,为他带着更多同情。 “她说了,你不爱她,她也不爱你,所以你是不可能娶到她的,不如就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你妄想!”怒然,挥开她手,应衡真火了,“告诉你,她注定嫁给我,我也一定会娶她,你别奢想我会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辈子?”喔,一辈子耶,真不错的承诺!凤子翎笑在心 底,表面还是装酷。 “讲的还真长远,可你凭什么?既然不爱她,就不该娶她,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该拥有她.她值得被爱她、喜欢她的人所珍惜,而不是被你这根本毫不在意她的人占有……” “谁说我不在意?”愈听愈火,愈听愈怒,最后,再听不进了,他愤声低吼。 “你自以为是谁?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认定我不在意,又凭什么以为我不会珍惜?” 他爱不爱、喜不喜欢,全是他应衡个人的事,外人没资格论断评判! “哦?”挑挑眉,凤子翎斜眼睨他,“这么说,你是在意喽?而且,你会珍惜她?” “我是!我会!”其实,她根本谁也不是,而他根本也无须回应,可就是忍不住冲动。 “那,这么说,你对她——”食指轻扬,点点他身后,“是有意的?” “是!” “所以,你并不像她所说的,一点也不喜欢她?所以,你其实是喜欢她、在乎她的?”偷偷的,凤子翎在心底笑了。 “是——” “ok,好啦,小姐,都听见了吧?”忽地,双掌互击,凤子翎侧着身歪过头,绕过应衡,看向了铁薰岚,然后,咧嘴笑问。 “你?”听凤子翎这一问,又见她笑的古怪,应衡才终于明白!原来她是…… 天,他竟然中了她招!闭上眼,吐了口气,应衡不知该怒或笑,因为气全都白生了。 “别气别气,我这样也是为你们好。”再拍拍他胸膛,凤子翎笑安抚着。 “好了,现在全都明白了。你喜欢她,她喜欢你,结局就是皆大欢喜,那两位,请慢聊,我先走了。” 反过身,帅气的朝后挥手,凤子翎功成身退了。 第十章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结局就是皆大欢喜…… 多么令人震撼的话。凤子翎走的潇洒——两人却是彻底怔傻。 “喂。”然后,铁薰岚先回神了,软软甜甜的轻唤着。 “嗯。”听见她的叫唤,应衡只好回过身,纵使有些尴尬难堪。 “你真的……”咬咬唇,粉颊羞红,她欲语还休。 “什么?”其实,约莫知道她问什么,可他就是想装不懂,因为……就是尴尬难堪。 从来,他未曾如此失常过。 他性子冷淡,处事素来冷静,即便遇上再大难题,也能从从容容应对,可今天真的,他从容不来也冷静不了,因为是真的被激到上了火。 而且,是为她。多不可思议,多么难以想像,他竟也有这一天,竟为个女子而失常?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确为她失常。 “哎哟!就你跟子翎说的那些啊,还有子翎刚说的那个、那是不是真的?”眉目含羞,羞看了不他,她又小声说着:“你真的……喜欢我?” “……”抿紧唇,酷着颜,他不说话,就只看她。 “喂,你说嘛!”她很想听,真的想听他亲口说喜欢,那她……她就甘心情愿嫁给他。 “那你呢?”他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生意,如果他愿意付出,自然也要有所得到。 “人家先问你的。“他的反问,让她更羞了。 “又怎样?”冷冷的,酷酷的,应衡才不理。 “你!”他那样可真教人生气,可她…… “好啦,对啦,我是喜欢你啦!虽然你死板的讨人厌,虽然你冷冰冰的很讨人厌,虽然你实在真的很难相处,虽然你缺点实在很多很多,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啦——” 好吧,她没用,可她真的不想再跟他对抗下去,只想让他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因为,更想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意,所以……她只好先回答他了。 真的,她很没用后?可,没办法啊,就是在意了,就是喜欢了嘛,她又有什么办法?就当欠他的喽! “嗯哼?”听完了她说的话,应衡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因为她实在太过失礼。 的确,他承认前三样“虽然”,可最后那一样——缺点多?抱歉,他不承认。不过,算了,有她最后那一句……够了,他原谅她。 “哼什么哼啦?我说完了,该你了!说啊,你呢?是不是像子翎说的,你也喜欢上我了?说啊,你快说嘛……”铁薰岚好急,频频催促。 “真这么想知道?”愈看她急,他心情愈好。 “对啦!你说嘛!”他很讨厌耶,就知她急了,还不快点说!咬起红唇,拧起眉头,她恼看他。 “……”然而,他却仍不说话,只是缓缓走近她,轻轻笑了起来。 “喂!你实在很恶劣耶,人家我都已经说了,你干嘛不……晤……”突然的,没预警的,唇被封吻住,她整个愣住了。 轻眨着眼,眨了又再眨,她愣愣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天,他、他吻她?这这这、这什么意思呢?是不是……他是不是…… “是的。”缓缓的,应衡退开身,黑瞳锁住了她,他终于说了答案。 “是……什么?”一颗心,被悬在半空荡着。 “如她所说,我是在意你了,也是喜欢你了。”抬手,轻抚她嫣红脸蛋,他不再冷淡如冰,百链钢终化绕指柔。 “真、真的?”整颗心,被喜悦涨得满满,满得她似飘在云端。 “真的.”坐上床沿,执起她手,他认真相对。 被了,有他这一句,已经很足够……她会嫁他,因为他喜欢她,也因为她喜欢他。 不过,这样就圆满了?当然不。 至少,还没全部功德圆满,因为她还有更大麻烦,就是她亲爱的双亲大人。 “薰岚,你说清楚,这怎么回事?”一进到病房,铁华冈先向未来女婿。 靶激他先过来照料自家女儿,而后便拉下脸对着女儿冷声质问。 方才,他与妻子到警局想了解情形,那边却交代的零零落落,结果还是不懂发生什么事。所以,也只能问女儿了。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薰岚,你真要好好说清楚,不然……不然……” 吸了吸鼻,蒲秀君哽咽,眼眶已经泛红。 “妈,你别哭啊!”眼看母亲就要泄洪,铁薰岚可真急了。 其实啊,这也是她不想现真面目的原因之一。 记得,小时候,她不过小小反叛一下,希望双亲能给她些自由,结果母祝却是泪流成河,甚至连着数天都以泪洗面,只因为责怪自己没将女儿教好,让铁家列祖列宗蒙羞等等…… 唉,总之,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她只好装枇,就怕再惹母亲哭泣。 “你要我怎么能不哭?好好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惹上那些不光采的事,你要我怎么对铁家祖先交代? 你说啊,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人打架?又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不说明白,妈我……呜……” 说着说着,泪真滚了下来,蒲秀君优雅的打开手提包,再优雅的拿出手它拭眼角,然后仍是优雅的轻声啜泣着,她完全没有停止泪水的打算。 “妈,我……”惨了,这要怎么说?要怎么样,才能成功瞒过他们?咬了一下唇,拧紧了眉,铁薰岚为难。 “你什么?还不说——”铁华冈逼问,只想得到答案。 “爸,我……”真的惨了,这要她怎么说啊?啊——好想装死!不由自主地,她看向了应衡,对他发出求救讯息。 “说实话就是。”然,接是接收到了,应衡却不想帮她,因为他也想知道实情。 他、他好可恶——才说喜欢她的,现在竟然不帮她?瘪着嘴,看着他,铁薰岚很哀怨,看起来可怜兮兮。 “对,说实话!”铁家父母随之附和. “喂……”轻轻的、悄悄的,她扯扯他手,再求一回。 那声音,软软甜甜,轻轻柔柔,听得人很舒服,再看她那好可怜的模样……唉,没辙了。 “伯父、伯母,就由我说吧!”站起身,应衡对上铁家父母。 “嗯?”齐看向应衡,铁家父母等着。 “是这样的,薰岚只是无辜受牵连。”这样说,应该行的通吧? “无辜受牵连?”铁家父母拧了眉,“是怎么个无辜法?还有,又为什么受牵连?” “这?”脑子转了转,应衡旋即接说:“年轻人嘛,就血气方刚,一点小小擦撞,再加上酒喝多了,脑子不清不楚的,就牵连到薰岚了。” “小小擦撞?你是说……”铁家父母有些懂了。 的确,这年头是常有这些事,酒醉驾驶是现今常有的事,因小擦撞而暴发冲突也常见,只是……怎么这么狠啦?对个女孩子家,下手也这么重? “是的,就是这样。”应衡知道他们信了大半。 “薰岚?”调眼,两人同看向女儿。 “是、是啊,就他说的这样。”天啦,她真是太感激他了——“爸,妈,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你……唉.”不知该说什么了,铁家父母只能叹息。 “真的,很对不起。” “算了,这事就好,没什么事就好……”虽然受了伤.可总还有命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蒲秀君走上前,心疼的看着女儿。 “你好好休养吧,这事爸会做主的。”铁华冈也走到了床边,同样心疼、同样不舍。 “做、做主?” “我会要求警方尽速处理这案子,让伤害你跟你朋友的人伏法。”他知道女儿是跟朋友一道被送进医院,所以也清楚她们定是一起受到了灾难。 “爸……” “好了,你休息吧,爸要先走了。”他得去拜托几个老朋友,让他们对警方施些压力。 “爸!”铁薰岚是想要父亲别管这事,可铁华冈却没给她机会开口。 “好了,这事就这样。”不再理会女儿,铁华冈转看应衡,“贤侄,我知道你是个忙人,要还有事就尽避去忙,这交给薰岚母亲就好……” 对他,铁华冈是真的感激,为他对女儿的在意。 记得,他一听见薰岚出事,紧张的立刻飞奔前来,光这份心意……够了,他知道的,将女儿交给他,是最放心的决定。 “不要紧的,我能留下来。”应衡婉拒了铁华冈的好意,再向蒲秀君颔首致意,“伯母,我想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薰岚就交给我吧,有事我会通知你们的。” 一句“薰岚就交给我吧”,真是让人感动不已。 “好,好好,担惊受怕了一天,我是真的有些累了,那……”看看女儿,再看看应衡,蒲秀君笑了,“我们家的薰岚就交给你了。” “是。请放心,我会好好照倾她,不会教两位失望的。”话中有话,应衡听得清,但却没有压力,反倒觉得开心。 “好,很好。”那承诺,铁家父母收到了,倍感欣慰的直点头。 “薰岚,爸妈晚些再过来,有没有想吃什么?”拭去眼角的感动泪水,蒲秀君笑问着女儿。 “都好。”现在,她没心想吃的,只想——“爸,那事就……” “好了,你好好休息,爸妈先走了。”打断了她,铁华冈并不想听。 “我……”她话还没说完啊! “贤侄,我们走了。”转开视线,不再看女儿,铁家父母转看应衡。 “好的,再见。”走上前,欲送他们。 “不用送了,陪着她就好。”拍了拍未来半子的肩,铁华冈要他停在原地,自己领着妻子走了。 “怎么这样啊?”她有话要说耶!怎么都不给机会? “嗯?”听见她的不平之声,应衡回过头看她。 “怎么办啦?”小脸皱成一团,铁薰岚很烦恼。 “什么怎么办?”坐回床沿,他俯首看她。 “爸说的出就做的到,他一定会追究这件事……” “应该的。”他不觉得有何不对。更何况——“就算你父亲不追究,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所以,他赞成铁父所为。甚至,他打算加入他,一同向警方施压,让恶徒早日受缚。 “啊?”她在讲她爸耶,他怎么接到这来了? “不管什么原因、理由,都不应该这样伤你。”轻触她脸庞,应衡凝望着她,瞳眸里有明显的在乎及心疼。 好感动!他这么明白的在意,让人真的好感动,她……呃,等等,不对啦,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我知道,爸是心疼我,你也在乎我,可这事……哎哟,这事子翎会处理嘛,我不想你们插手啊!” 思前想后,她是想不出原因,可却肯定是跟凤家有关,所以她不要爸或他去管这事。 “嗯哼?”子翎会处理?倏地,冷了颜,冰了眸,应衡有些怒了,“你意思是说,这事是因她而起?” “呃?”咦?怎么有一阵寒风吹过? “到底真相是什么?”他要答案!而,她最好别以为能瞒得过他。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想谁他?别想!“说,是不是真是她牵累了你?” “哎哟,你那么生气干嘛?”讨厌,他干脆继续做冷人算了,至少火气不会这么大。 “能不生气吗?你伤成这样!”她真以为伤在她身,别人就无关痛痒了吗?他看了心里也难受啊! “子翎也受伤了嘛!”又不是只有她出事。 “那是她的事!”她不是他应衡的谁,他无须在意牵挂。 “喂,你……”没必要这么绝吧?子翎是她最好朋友耶! “说,告诉我,是因为她吗?” “我就说不知道了嘛!”是真的不知,又不是假不知,他再逼也没答案啊! “别骗我!要真不知道,为什么说子翎会处理,又为什么说不想我们插手?”他不相信她的“不知道”。 “就、就……”吞吞吐吐,她很难启口。 子翎家世比较特别,不大好四处招摇宣传,可他、他将会是她的丈夫,那……夫妻间好像不应该有秘密后?更何况,他也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连她会动手动脚耍功夫这事,他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那好像就不必瞒他什么了嘛—— 再说,瞧,她真面目都现了,却也没吓着他半分,甚至他还喜欢上自己,那就表示他心脏够强,所以,说实话……应该没关系吧? “就什么?你说啊!”她愈支吾,他追愈紧。 “哎哟!”好啦好啦,要说就说,“就子翎会处理的比较快嘛!” “什么意思?”他不懂了。 难道,这是说她比他们都有办法?突然间,不悦之情油然而生,因为被她如此看轻。 “子翎她……嗯,她家跟一般人不一样啦!” “怎么个不一样法?”真是笑话!他应家在政商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论身分地位,还会输给她? “她……”真的要全都说吗?忍不住,铁薰岚还是迟疑。 “怎样?”他还等着. “好啦,说就是。”算了,反正他心脏应该够强,“子翎姓凤,是凤家第八代传人。” “凤?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凤’。” “她是火凤帮的接掌人?”应衡十足诧异。 传言,火凤帮年代久远,有人说它在明朝便存在,亦有人说是在清朝成立,可何时成立与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迄今仍然屹立不摇。 而且,主要还是以……她怎么会与这样的人相交?真是,难怪惹祸上身! “是当家,她是火凤帮的继任当家。”她纠正他的用词。 “是当家也好,接掌人也罢,你怎么会跟她来往?”分明是自找麻烦。 “什么什么?你什么意思?”起不了身,怕扯动伤口,可她眼没伤着,所以还能使劲瞪。 “她身分这么特殊,难怪你会受她牵连.”他是不熟黑帮动态,可也不至于全没听闻。 “喂,话不能这么说,又不是她招来麻烦,是麻烦自己找上的嘛!再说,子翎已经低调很多了,而且也好些年来没再发生这种事,谁知道这次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啊! 反正,不管怎样,这事不能怪在子翎头上,要怪就怪那些惹事生非的人。”总之一句,她跟子翎都是无辜的。 “你——”瞧她护航的彻底,应衡真有些气闷,“不管是她招麻烦,还是麻烦找上她,你都是自己找麻烦。” “我……” “还我什么?”皱起了眉,轻睐她一眼,应衡着实纳闷,“你父母怎会同意你跟她来往?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会让你实身险境?” “我、我没跟他们照实说啊!”她哪有胆跟爸妈说?怕不把他们吓死才怪。敛下眉眼,轻咬唇,铁薰岚一脸心虚。 不过,其实啊,一开始她也是不知情的,毕竟当时年纪轻不懂事嘛,所以只单纯以为子翎家是开武馆的,后来才知道原来火凤帮是这么有来头。 然后,就更不敢跟爸妈说了啊—— 想想,如果她连“武馆”两字都不敢提,还会敢跟爸妈提“帮”这个字吗?别傻了,她才不会这么笨。 所以啦,她都说子翎家是一般人家,然后绝口不提那特别姓氏,才能瞒到今日。 “没说?”怔了怔,应衡愕看她。 “没啊,他们那么保守死板,我要是真说了实话,早不能跟子翎来往了……”所以才不说。 “好,他们不知道,所以无法制止,可现在我既然已经知道事实,以后就不准你跟她再有来往。”他不想她再受牵连,更不想再看她受累,因为他会难过、会心疼。 “喂,你……”她想抗议。 “好了,就是这样。”他却不想听。 “我才不听你的!”她严重抗议他的武断独行。 “不听也得听!”不管她怎么说,他坚持己见。 “你——”可恶!早知道就不跟他说实话了.嘟着嘴,铁薰岚恼眼看他。 “就这样,我说了算。”摆手,做了结。 他说了算? 登时,她气得想破口大骂,可突然间又灵光一闪,铁薰岚决定不跟他吵了,她要——呵呵,她要用苦肉计。 猛地,她坐起身,当然扯痛了伤口,但她就是咬牙忍着,拨开了身上被子,她费力的移着腿,然后就要下床走人。 “你做什么?”那教应衡看的很生气。 “你管我做什么?反正你又不在乎我.”偏头,她不看他,一脸的倔傲。 “我怎么不在乎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从小,我就让爸妈管着,他们要我当大家闺秀,要我做模范生,结果大家都讨厌我,说我做作、说我高高在上!那时候,没人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一直都没有朋友,后来要不是有了子翎,我恐怕早就要得忧郁症了,搞不好、搞不好 我早轻生了呢……”后头这句是夸张了些,不过前面真的是事实,她也没有刻意捏造啦! “这?”有这么悲惨吗?应衡难以理解。 从小,他也是模范生,也没什么人跟他亲近友好,可他也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好,反而,他认为一个人挺好,既清静也很自在,不是? “这什么?反正我告诉你,子翎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要是非要我二选一的话,那……那我选她!”其实,她两个都想要,可如果他不让步的话,那她就只能舍其一了。 “为什么她对你这么重要?”就因为她刚才说的那些? “我已经说啦——”刚才那一串,当她说假的啊?“反正,我是因她而重生,我不能没她这朋友的,你、你自己作选择吧!”很危险的赌局,可她还是得赌。 “她真那么重要?”拧着眉,冷着颜,应衡不大爽快,因为被比了下去。 “对!”毫不迟疑,她点头点得用力。 “所以,我跟她,她更重要?” “这……”为难了。她喜欢他也喜欢子翎,一个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一个是她已经挂在心上的人,两个对她来说,其实一样重要,所以她真的没法爽快作答。 而,光凭这份为难,应衡便决定了……妥协。因为,至少,这代表她是真在意他,否则她不会如此犹豫不决。 所以,好吧,就算没赢凤子翎,至少也没输她,也只能这样了…… “好了,不用为难了。” “呃?”本来还在伤脑筋的,可他却突然这么说了,还真让人傻的彻底。 “要跟她来往就来往吧!”叹了气,他松口了。 “真的?”眼瞠好大,眸里有惊喜。 “不过,我有条件。”看见她眼底,他严肃认真。 “你说。”做不做得到,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两个都能保有,不会失去。 “有麻烦要闪,有浑水不准趟,有事一定跟我说。”一口气说完,他再问她:“答不答应?” “没问题。”笑开脸,她高兴的不得了.可高兴不过两秒,笑脸就又垮了下来。“那今天这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爸他……要是真的查出来了,那就统统曝光了耶!”到时,还是原形毕露。 “你不是说她会处理的比我们“快”?”忍不住,语气有些酸。“是啦,我是这样说没错,可怕有万一嘛!” “其实,让伯父伯母知道,你不是轻松多了吗?”一直这样瞒着,她能瞒到何时? “千万不要啊!”都努力撑这么久了,她不想功亏一篑。 “为什么?”他不懂,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辛苦? “你不知道啦!” “那就说来听听。”他很想知道。 “我爸我妈真的很古板,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这样,不然他们一定会被吓死的!就算不被吓死,也一定会被我气死……”小脸皱成一团,铁薰岚很无奈。 “没这么严重吧?”总觉得她言过其实。 “有啊!真的很严重!”瞠眼,她看着他,开始叙说从前的事…… 然后,她说完了从前,应衡也算明白了,总之一句——她装乖巧这么多年,原来只是因为双亲教育,所以她活得真的算是很辛苦。 那,好吧,既然她撑成这样了,不帮她一把也说不过去。于是,叹口气,他只能说:“想我怎么做?” “帮帮子翎啊!两个人做事快,你帮她这一把,让事情快快落结,只要爸什么都查不到,这样我就可以很安全啦!” 反正,重点是,他跟子翎联手.相信会处理得更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俩一定会帮她做掩饰,也就是该被掩盖的就绝对不见天日,那她当然肯定会安全啦! 然后,她还是可以继续装乖巧——在爸妈面前,在很多人面前,因为有人善后。 “能不答应吗?”他啊,懂她打什么主意了。 她是希望他跟风子翎能尽快把事做个了结,这样就能及早把该掩盖的事全都掩盖住,如此她才能继续扮演乖女儿的角色。 唉,她这样真是……算了.不管对或错,至少出发点是好,因为主要是不想吓坏老人家,这样勉强说来,也算是有孝心吧?只是,阳奉阴违!真的太累。 “拜托啦!”扯了扯他手,她轻声祈求。 那声音,软软甜甜,直酥入他心,最后—— “好,我答应你。”他还是点头了。 反正,不管对错,不管好坏,他帮她到底,因为她即将是他的妻。 “耶!”开心不已,她想抱人,结果—— “哎呀呀呀……痛啊!” “活该。”伤成这样还乱动,真是自找罪受。“好了,快点躺下,别再乱动了。”轻扶着她,他让她躺下。 “是。”现在啊,他说什么都好。 “对了。”扶她躺好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怎样?”看他细心为自己盖好棉被,她真觉得自己好幸福。“婚期提前了。”他想,一定又会引来一阵抗议。 “噫?为什么?”她没抗议,只是诧异。 “因为我想娶你。”她没抗议,也让他很诧异。 “是哦?这么急着要娶啊?”嘿嘿,忍不住地,她偷笑。 “是,我是急着娶。”不过,随便了,既然她没抗议,那也不用说太多,所以顺着她的话说就好。 “那、那你决定就好喽!” 嘿嘿嘿,他这么急,那一定不只在意她一点点,也一定不止喜欢她一点点,他……呵呵,他一定喜欢她很多很多。 愈想,铁薰岚愈开心,脸颊烧得很火热!心里也是暖呼呼的。“好。”反正,也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总之,就是这样了,她会乖乖嫁他,他也能娶到她,大家——皆大欢喜。 尾声 结果,果真皆大欢喜? 嗯,以铁薰岚的角度来看,这么说绝对是没有错。 因为,在风子翎及亲亲老公的联手下,那件意外流血事件很快就解决了,铁家父母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待铁薰岚伤好了之后,两家婚事便紧锣密鼓地筹办,于是她很快便嫁进了应家。 再来,她家老公真的说到做到,把她娶进了应家门后,没婚前婚后变了两样人,还是落实了先前的承诺,让她跟子翎依旧持续相往来。 最后,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桩,那就是……嘿嘿,她家老公对她真是好,让她在应家做真正的自己,还要所有人都不准向她爸妈泄口风,所以啦,她现在多开心啊! 不过,从应衡角度看来,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因为,娶了她这老婆之后,他才发现是自找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很简单,因为她少女乃女乃什么都要管,不论是家里事、公司事、大事小事,她统统都要插上一脚。 就像—— 一,她不准他超时工作,要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一天只能上足八个钟头。 二,她也不准他用餐时段还洽谈公事,所以,要子渊从此不准排定午餐约会,因为她会每天到公司陪他一同用餐。 三,她不准他假曰还关在家里,所以,每到休息日,她总有许多计划,不管是山里水里,她有许多的去处,就是坚持要他亲近“大自然”。 四,她不准家里人说话太简洁有力,因为觉得那样实在太没有人情味,因此,她嫁进应家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写出了应 家人该有的新生活规则,其中一条就包含讲话要超过三句,就算是废话也没关系。尤其,他跟父亲最要遵守这规则,否则就要玩些无聊的惩罚游戏。 五,她……算了,她的创举实在不少,要一一列举真的太累,所以,算了,不说了。反正罪是自己找的——要后悔已经太迟。 不过,好吧,他得承认,这样被管着,其实也是幸福,因为,她让这个家变温暖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