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酷男人》 楔子 搬家第一天,宣家三姊妹忙整理。 搬家第二天,还是忙着整理收拾。 搬家第三天,算是大功告成了,但实在也累毙了,所以,敦亲睦邻?改明儿个吧,今天真的没力了。 然后,第四天到来,三姊妹笑呵呵的出门去,手上各自捧着精致甜点,打算好好跟左邻右舍攀一下交情。 走出大门,在自家前院草地上,三人开始猜拳分配—— “剪刀、石头、布!” 一战,大姊宣玉苹胜出,所以她先开口说话:“我要隔壁这家。” 她懒,不想走太远,更不想走太多路,因为“隔壁”已经跟她离了百公尺。 哦,忘了说明,这社区共十六户,以条列方式作为排列,一列共有四户人家,每户间距百尺。而,她们想套交情的,就是同列的其他三户。 再说明一下,她们家是最后一列,最靠里边的那一栋。 “好,二姊,来吧!”宣家小妹高举着手,大声喊出:“剪刀、石头、布!” 二战,小妹宣玉臻胜出,所以换她说话了:“最外头的留给妳啦,嘿嘿。” 拍拍二姊肩头,宣家小妹可开心了,因为她也是懒人一族,根本不想多走几步路。 “没关系。”笑了笑,老二宣玉凤没异议,因为她天生好脾气,从不去计较这些事。 好啦,分配完毕,那就──上场啰! 第一章 足蹬三吋高跟鞋,身着时尚新款名服,手捧包装精致的西点盒,宣玉臻一步步走向邻居家。 欸,其实啊,她根本不想敦亲睦邻,反正这年头的人都很冷漠,她们大可不必这么费事。 可,抗议无效,敌不过两个姊姊的坚持,她只好勉强自己委屈配合啰。 终于,走到定位,单手轻顺过秀发,再低头整整衣裙,确定自己的完美后,纤指轻扬,她按下门铃,端出最美笑颜。 叮咚—— 不久,门开了,她笑容却僵住,瞳孔放大又缩小,缩小后又再放大,宣玉臻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虽然,这反应很拙、很呆、很好笑,但……天哪,是有没有搞错,这人竟然比她还要美?! 真的,她很错愕,也很震惊,但最多的情绪是不甘心。不行,她是美女,她是第一名模,她有气质有涵养,就算再不爽也得保持风度,所以,她微微的笑,显出气度,虽然很勉强。 “请问,有什么事?”等不到来访者的自我介绍,门里的人只好自行发问。 那音调,低低沉沉又温和,是非常好听的……男性低音?! 倏地,宣玉臻如遭雷殛,错愕不已。 “你、你是男的?!”错愕过后,是高度震惊,她再笑不出来,连假装都做不到。 “我不是,难道妳是?”撇唇,冷声回,很显然的,屋主被激怒了,因为那质疑攻击着他的男性尊严。 原本,他是客客气气的,但现在……抱歉,礼教收起,他端不出笑颜,因为他最痛恨的就是性别被质疑! “我?你眼睛有问题是不是?我当然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他那反问也惹恼了她。 可恶!可恨!他竟敢这般羞辱她?! 她宣玉臻可是最当红的第一名模,头,还顶着响当当的╳╳小姐名号,这样的她要不像个女人那还会有谁像啊? 突地,思绪顿住,视线停在对方脸上…… 啊——他真的比她像! 啊啊啊——她不能接受!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 人家她打小就是家花、班花、校花……她从来没被比下去过,更没人能同她并驾齐驱,也不可能有人胜过她,但,如今却出现这样一个人?! 他,唇红齿白,皮肤细致,五官精细,肤透如雪,毛细孔比她更小,发丝较她更细、更有光泽…… 可恶!她输了,她竟然输给一个男人?! 不!她、不、服! 她可以接受女人比她美,但,她无法接受男人比她美!所以,当下,什么气质、什么形象,她全都顾不着了,只想尽速远离此地! “那,拿去!”霍地,她将西点盒塞进他怀中,然后恶声恶气的警告着:“告诉你,我是新搬来的,住你隔壁的隔壁,你没事最好是不要给我经过、走过、路过,因为本大小姐希望过了今天之后,永永远远都不会再见到你!好了,就这样,后会无期。” 撂完话,旋过身,她快步走,走得急又快,结束这场敦亲睦邻的烂剧码。 而,男人自错愕中回神后,她已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根本来不及做“挽留”。 真的,他很想“留”她,因为她的嚣张跋扈,让人实在很、火、大! 深吸口气,再缓缓吐气,恼怒随风去,笑颜再跃上。 没关系,她刚刚说什么没事最好不要给她经过、走过、路过是吗?哼哼,他就等她自己经过、走过、路过!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三年不嫌晚。 他等着,等着给她好看! 上天待他极好,报仇之日还真快来到。 盯着电脑萤幕,run过新一期广告企画后,樊军不禁笑了。 “老板,你觉得如何?”突然,视窗跳出,是正在与他做即时通讯的特助,方正。 他不爱受约束,所以当所有事务全步入轨道后,他转由在家中操控所有一切,方正则是替代他坐镇在集团总部。 “案子是可以,但人要换掉。” “啊?可她是目前最当红的……”方正在那头皱眉。 “又怎样?”撇唇,他满脸不在乎。 “老板,你该知道名气能带动买气,而她……”方正还是想说服他。 “你好像是在说,没有她拍这组广告,我们产品就卖不出去?”微瞇眼,抿紧唇,樊军非常不快。 “不是不是,我没那意思,我是……”方正额上冷汗直冒。 “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我只有一句——”靠近视讯孔,他加重语气:“把人换掉。” “那、那要换谁?”另一头的方正,看着老板放大的脸,实在觉得很有压迫感,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问。 拉回身,倚向椅背,他挑眉思索着,久久—— “去查。”突然,他又笑了,眸中闪着算计光采。 “查什么?”方正不懂。 “做她们那行的,竞争向来激烈,你去给我查查,看她的死对头是谁。”胆敢招惹他,就要有承担的勇气。 “啊?”登时,方正傻了。 “别啊了,快去查,查到之后,就用那个人。还有,把所有关于她的资料都传给我,不论大事小事或花边绯闻。”说完,断线,他在这头享受战胜的喜悦。 想必,那女人会气坏吧?那,接下来,她会怎么做?乖乖认命接受,还是不服气的大闹特闹? 嗯,好玩,真是好玩,他会耐心等着,等着看她反应,哈哈哈…… 佳丽经纪公司—— “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今天这事要怎么解决?!” 偌大办公室里,传出愤怒狂吼,所幸其隔音设备不错,否则可要吓坏一干人了。 “玉臻,妳冷静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亦是她的经纪人──尹暐恩,出声安抚着。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忿忿起身,双掌击桌,现在的她满腔怒火。 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因为—— 她,宣玉臻,第一名模,媒体宠儿,竟被那该死的、没眼光的烂公司,从广告代言名单中刷下! 而且,最最最过分的是,那烂公司刷下了她,却用她的死对头!然后,还告诉她,是他们总裁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可恶! 她气得想呕血、气到捶心肝、气到想杀人啊! “被这样摆了一道,你难道都不火大?要我冷静,我办不到啦!”她气得来来回回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停!”尹暐恩被她搞得头都快昏了,急忙再安抚道:“玉臻,算了,别气了,气坏自己多不划算……” “怎么不气?”顿住步伐,猛地侧首,她表情阴森。“我的自尊被严重伤害,你还要我别气?!” 她宣玉臻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的就是——面子面子面子! 她从以前到现在,不停努力再努力,不只在功课上夺第一,就连美貌也要第一,她费尽千辛万苦,才能稳稳站在金字塔顶端,但这次…… 啊——她真的好呕! “玉臻,妳冷静下来,我们……”身为她上司兼经纪人,又是她的学长兼好友,尹暐恩还是只能尽量安抚。 “我不要!尹暐恩,你要敢再叫我冷静,我就马上罢工给你看!”美眸横去,依旧满腔怒火。 “呃?”尹暐恩赶紧讨好的说:“不然妳说,妳要怎么做?” “我要抢回那案子!” 其实,她case是多到接不完,所以她从不会特别在意要接到谁的case,但现在,她要定这一件了! “小姐,人家都拍板定案了,妳要怎么抢?” 遇上她,他这总经理真的是没尊严,瞧瞧她跟他说话这么大声,他也不敢怎样。 不过,抱歉,他不是真怕她罢工所以低声下气,也不是因为太疼爱她所以处处退让,他只是……单纯拿她宣大小姐没辙。 “我不管!你是我的经纪人,也是我的老板,你要给我想办法。”她对尹暐恩一直都是这么不客气,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姊妹淘”。 嘿嘿,没错,他们是姊妹淘,他知道自己的真实面,她也知道他的真实性向,所以两人交情才会这么好,她也因此敢对他如此的没大没小。 “宣大小姐啊,妳别为难我了,我只是『名义上』的老板,哪有本事跟那种大公司杠上?” 这家佳丽,出资的可不是他,他哪有那个狗胆! “简单啊,叫你家男人去摆平。”双手环胸,她说的理所当然。 “妳……”尹暐恩真的很为难。 “不然,你去把人给约出来,让我跟他『好好谈谈』。”她不要认输,也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妳就不能放弃吗?抢着要妳的多的是,妳手上的约也已排满了,何必要在意……”他仍想说服,可惜,宣玉臻不肯听。 “面子问题。”沉着脸,冷着声,她不妥协。 “妳!好吧,妳赢了,我想办法安排会面就是。”算了,说不过她,他放弃挣扎。 “好,就交给你了。”终于,美颜不再紧绷,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她开开心心的抱住好友,往他脸颊送上一记香吻。 “满意了?” “很满意。”眨眨眼,想再说些什么,手机乐声却响起,她拿起精巧手机看了下,是她助理在催人了,“好啦,不跟你说了,小葳在催了,就先这样啰。” “……好,我知道,就要下去了,妳不要紧张,赶得及啦……”接起电话,朝尹暐恩摆手道再见,她边往外走边安抚过度紧张的助理。 看着她潇洒离开,尹暐恩只能叹笑摇头,心里满是对小葳的同情,他至少比小葳幸运多了,不用时时刻刻都要看顾、陪伴这位大小姐。 anyway,她人走是走了,那么接下来呢?他该怎么替她做安排?欸,真是道难题吶…… 看过一页又一页的报告,那辉煌的爱情史,真教人不知该佩服或羡慕,总之,结论只有一个——她,标准花蝴蝶一只。 虽然,这有可能只是狗仔加油添醋来的绯闻,但她也从不否认,况且事情不会空穴来风。 所以,他倒是觉得这些绯闻有几分可信度。 加上在那行打滚的女人,靠的是美色跟手腕,所以依附着有权有势的强者,向来是生存下去的最高准则。 不过,他很好奇,依她那呛辣性子和如此多绯闻,怎还能拥有如此高的评价? 瞧瞧,媒体说她什么美丽优雅,甜美可人,亲切好相处,没有大牌脾气…… 再瞧瞧,许多同行说她不骄傲,好相处,处事大方,尊敬前辈,善待后进…… 身为最受欢迎的第一名模,拥戴爱护她的fans更是对她赞誉有加,支持者还为数不少呢! 可惜啊,就因为这样,他对她更没好感了,因为她实在“太假”。 但,话又说回来,也就因为她台面上跟台面下差太多,他才会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突然,手机乐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事?”电话那头是方正。 “老板,佳丽那边……”顿住,没了声。 “怎样?”他等着下文。 “很不满。” “嗯哼。”想象得到的答案,“然后?” “对方希望能与你沟通。”说沟通是好听啦,其实是想抢回这桩case,好稳固自己在业界的龙头地位。 “哦?”挑眉,他笑,“你觉得我该接受?” “呃,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拜托,又不是跟天借了胆!他家老板啊,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可他其实是凶猛野兽一只。 “没这么想?”收起笑,他冷道,“要真没这么想,就该直接回绝,何必打来问我?方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知道一旦我作了决定就没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但这事,欸,老板你……”他吞吞吐吐。 “要说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其实,他猜得出下文,但他就是要等他说,这样戏才能顺势演下去。 “好吧,我就直说了。”不管,他豁出去了,“老板,你真的该见见宣小姐。” “为什么?”他想听听方正的说词。 “因为目前她人气指数最旺,顾客好感度最佳,近来几支广告,凡是由宣小姐担纲主角的,全都缔造出高额业绩。 我知道我们美丽佳人,不论是保养或彩妆系列,在业界早有一定口碑,但这次出的是全新产品,若是能由她来做代言人,定能即刻创下佳绩……” 他真不知老板是怎么了?他一直是个精明又有远见的人,怎么这回却…… “好了,够了。”那女人可真厉害,能教方正这样看重。 “老板?” “你帮我回说我很忙,没空沟通。”他怎能轻易答应碰头? “老板……” “别再说了,我有事忙。”切断通讯,他轻轻笑出声,很是得意。 他相信,听见那样的回复后,她势必一定会气炸,呵,他期待她直接找上门来。 第二章 “他很忙,没空沟通?!”宣玉臻的狮吼再现,地点一样是在尹暐恩的办公室里。 “方特助是这么回应。”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王八蛋!机车你个芭乐!他以为他是啥东东,竟然敢这样嚣张?!”爆出一串粗言粗语,宣玉臻气到了最高点。 “小姐,拜托,顾一下气质。”抚着额,尹暐恩叹息。 幸好,她没在外头失控过,不然声名肯定是一落千丈。 “少啰嗦!”美眸一横,她恶狠狠的说:“你说,这事要怎么处理?” 气质?那是扮给外人看的,对自己人还假什么? “还要处理啊?”尹暐恩哀叫,很想叫她算了,但对上那双怒眸,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废话!”眼再一横,她咬牙说:“告诉你,我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不算了,妳又能怎样?”叹口气,揉揉眉心,尹暐恩很无奈。 是,没拿到代言是真的很可惜,因为美丽佳人是知名品牌,而它所属的集团更是国际级,相对的他们若拿到代言,能收取的利润自然很高,但,重点是──他们没拿到! 偏偏,眼前这个人,硬是不服输,唉。 “我要跟他理论!”握紧粉拳,她依旧气愤。 “小姐,我们把话说明好了,妳就算再怎么有名气,也不过就是个模特儿,人家却是全美集团的大总裁,妳是要拿什么去跟人家理论?” 全美,如其名,做的全是跟美丽相关的产业,它含括了美容、保养、雕塑身材、整型、养生……总之,凡是跟美沾上边的,全美都做。 它旗下还分三支系──全美生物科技、美丽完全整型美容中心、美丽佳人保养及化妆品。以上全都享誉国际,所以,他们根本敌不过人家,何必浪费时间执着? “我……”她被堵得一时语塞。 “放弃吧!反正,妳不缺这个代言,留点钱给别人赚,就当是日行一善。” 不甘心!她一千一万个不甘心! 她不在意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尊严! 倘若,他们一开始没有找她,没向外界放出风声已内定她,那她今天又怎会这么介意? “不甘心又能怎样?玉臻,算了吧,想开一点。”他懂她的怨怼,但也只能安慰。 想开一点?门、都、没、有! 霍地,双掌拍桌,她倾身向他,咬牙切齿的说:“办、不、到!” “玉臻妳……”天哪!母老虎变夜叉,尹暐恩被瞪得发毛。 “够朋友的话,就想办法让我见到他。” “这很难。”不是他不够朋友,是这要求真的太难。 “尹暐恩!”怒瞪他,宣玉臻非常不爽他的拒绝。 “叫我八百遍也没用,想见他是真的很难。”要有办法可想,他会不帮她吗? “为什么?他是大老板、大总裁啊!总会参加有的没的宴会吧?”虽然她很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但为了“拜见”他一面,她愿意委屈一点。 总之,不管怎样,她就是要见到他! “我是很想给妳希望,但,抱歉,真的很难。”抢在宣玉臻开骂之前,他赶紧作解释:“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很少?那,总还是有吧?”就不信堵不到他! “妳不懂。”叹口气,他看她,决定说得更明,“我就实话实说,他根本是个藏镜人。” “啊?!”愣住,三秒后回神,怒焰更狂炽,“我听你在扯!藏镜人?我还史艳文咧!尹暐恩,我警告你,你不要闹了,再给我随便扯,我马上跟你翻脸!” “我没在跟妳扯。”尹暐恩很正经。 “……”瞠大眼,她瞪他,就是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举起手,他发誓。 “……”更用力瞪他,还是不信。 “妳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我说的是事实。”为加强可信度,他再次说明:“早几年,他还会意思意思出席某些重要场合,但近几年他已经算是消声匿迹。”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她知道暐恩不会骗她,但,有可能吗? 好,就算他喜欢搞神秘,就算他不爱出锋头,但政商名流不都要交流,他老兄都不用出来攀一下交情吗? “我没必要骗妳。” “那好吧,算了。”耸耸肩,她放弃这方法,决定改用另一个。“你帮我安排。” “安排什么?”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没想到事情却还没完。 “他不在外头露脸,总会去自家公司吧?”双臂环胸,十指在纤臂上轻轻敲打。 “所以?”冷汗涔涔,尹暐恩有不好预感。 “帮我安排时间,我亲自到他公司去『拜访拜访』。” “这……”吞了下口水,尹暐恩才接道:“也很难。” “尹暐恩,你够了哦!”火大,她咆哮:“这也难,那也难,怎样才不难?” 混蛋!只不过想见那猪头男一面,真的有这么这么的困难吗?真是气死她了! “凶我也没用,就真的是难嘛。”他很可怜耶!哪家总经理像他这么委屈的? “理由!”愤拍桌,她怒吼。 “我之前也想过亲自拜访,问题是──”抬眼,无奈看她。“对方的特助说:『抱歉,不是我不给方便,是我们总裁不进公司。』” “什么?!”傻了。 “是真的!他真的这么说。”每家公司管理方式不同,人家大老板想怎么做事,实在跟他们这些外人无关。 “所以──”走到她对面,两手压上她肩,尹暐恩轻轻拍了两下。“玉臻,妳就死心吧,要见他真的太难。” 死心?要她死心?!对不起,这才真的是──太、难! “小葳。”坐在副驾驶座上,宣玉臻想了很久,终于作出了决定。 “嗯?”看着前方道路,小葳回道。 “帮我个忙。” “妳说。” “我要找个人。” “哦,好,给我名字电话地址。” “没有。” “啊?”登时,她傻了,回神后再问:“没有?那要怎么找?” “妳想办法啊。”把问题丢给别人,是她最擅长的本事之一。 “我想?”翻翻白眼,叹口气。“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上寻人节目。” “不要啦!我要妳去找。”她最不喜欢tv秀了!怎么可能跑去参加那种 找人节目? “我?”又愣了愣,瞥她一眼后,又看回正前方。“大小姐啊,妳别逗了,我是会很多杂事,但可不代表我是万能的,起码这件事我不会。” “妳可以的啦,帮帮我嘛。”双手合十,她诚恳请求。 “我真的不会。”开玩笑,她又不是神,哪来的本事凭空找人? “小葳。”她放软声调。 “不好意思,我是女人,不是男人。”所以,她不会中招。 “小葳!”她改用硬的。 “抱歉,爱莫能助。”打着方向盘,驶进某大楼地下停车场,迅速找到车位并停妥车后,她直接侧过身对着她咧嘴笑。 “凌芷葳!”气鼓两颊,她怒眼瞪她。 “下车啦,时间快到了。”抬起腕表,她看了看,再转向宣玉臻,长指往表面轻轻敲了敲。 她比她注重时间,因为如果迟到的话,被骂的不会是宣玉臻,而是她这个可怜的助理。 “妳不答应,我就不下去。”哼,她跟她卯上了。 “喂!都几岁人了,还这么任性?”有时,她真的很想掐死她! “我就任性,怎样?”偏过头,斜仰下巴,她不理她。 “妳──”反过手,看着时间逼近,她只能妥协。“好啦好啦,帮妳找就是了。” “耶~~就知道妳对我最好了!”抱住她,在她颊上用力亲两下,她兴高采烈的跳下车。“那妳不用跟我上去了,先去帮我查那个人的资料吧。” 说完,就想关上车门,却被凌芷葳制止。 “妳没说是谁,是要我查什么?”真是!服了她那迷糊脑袋。 “对哦。”吐吐舌头,她赶紧补充:“妳知道全美集团吗?” “知道。”专做女人生意的嘛。 “我要找的人,就是全美的总裁。记住,不管是报章杂志的消息,还是电视新闻也好,只要跟他有关,全都找来给我。就这样,麻烦妳了。”交代完,她合上车门,挥手道了再见,踩着愉快步伐离去。 然而,被留下来的人却是满头雾水。 “怪了,她找那种大人物做什么?”算了,她不想多伤脑筋,反正把事办妥就好。 一天已经过去,第二天也快过完,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让她难堪的人就是他这个邻居? 他很期待,期待她气冲冲上门来,也期待碰头后的精彩火花。 其实,他也不是真那么小心眼,那天的气也早已消了泰半,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手? 很简单,他觉得她还挺好玩的,而他碰巧最近又挺无趣的,所以就逗逗她来增添些生活乐趣。 无聊?嘿,对,没错,他的确还挺无聊的,因为生活实在太平顺。 于公,集团的营收及扩展都有很大收获,所以,他不需再汲汲营营;于私,他爸妈早移居西雅图悠闲快活,两个表哥最近又忙得不见人影,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趣,所以,他想,有个人来搅和一番,也挺不错的。 只是,那也要她真找上门来,火花才有被点燃的机会…… “那,我尽力了。”宣玉臻一上车,凌芷葳便指向后座。 顺势看去,座椅上只躺着几本杂志,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张a4纸。 “就这些?”拧了拧眉,宣玉臻很不满意。 “对,就这些。别嫌了,我已经找得够认真。”拜托!她找得这么辛苦,她不感激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表现出不满? “是吗?”她睨着她,眸里满是怀疑。 “喂,妳那什么眼神?”不爽,凌芷葳瞪回去。“为了妳,我搜寻遍所有网址,还跑到图书馆去翻旧报纸跟杂志,妳知不知道这是件多累人的差事?” 她大小姐一声令下,她为她做牛做马,她竟然还敢质疑她?!她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想想,她除了要做接送她的司机,还要照应她生活上的大小事,还得帮她处理所有的通告事务,又要常常忍受她大小姐的任性……说真的,她这个助理已经做到鞠躬尽瘁,她还想要她怎样啊? “呃?”她顿了顿,眨眨眼。“妳还跑去图书馆找哦?” “网路上没什么资料,近期工商杂志也没什么消息,不去翻旧的报章杂志,我还能去哪生资料?”横了她一记,凌芷葳再冷道:“当然,如果妳只想要有关全美的消息,那资料可多得很,但,问题是妳要找全美的总裁,所以我真的尽力了。” 喔哦,原来暐恩没唬她,那家伙真是个藏镜人!那……她真的误会小葳了! “小葳,谢谢啦,辛苦妳了,我好感激哦,真是爱死妳了……”端着笑,她忙讨好。 “少来。”不领情,凌芷葳转头直视前方,她发动车子上路,顺带说明下一个行程。“现在要去run一支平面,是xx时尚杂志的封面。” “是。”她完全遵从,不敢有异议。 欸,其实啊,除了大姊之外,她第二怕的就是小葳,她们只要一板起脸来,她就不敢再嚣张任性了。 所以,她乖乖的坐在一边,开始翻着手上资料。翻啊翻,看啊看,一张图像映入眼帘,教她不敢置信。 “妳干嘛?”听见她的惊呼声,凌芷葳看她一眼。 没回应她,宣玉臻把图拿更近,仔细的看着,然后── “是他!”她怒火中烧。 “小姐,拜托,小声点。”突来的高分贝,让她耳朵发疼。“什么是他?是哪个他?” “竟然是他?!”太过震惊,她没空理别人,只是喃喃自语着,并恶狠狠的瞪着图像。 她认得那张脸!就算图像是用列印的,就算色彩不够鲜明,就算这是他好几年前的样子……她还是清楚记得那张脸,那张她很讨厌很讨厌的脸! “妳到底在说谁?”趁着停红灯之际,凌芷葳干脆抢过纸张,认认真真的审视一番。 “哗,美男子耶!”凌芷葳眼睛发亮。 之前,她只急着找资料,根本没心细看,现在她才知道这主角有多么迷人。 “美妳个头!”抢回,使劲一捏,再狠狠揉掉,宣玉臻气到发抖。 “喂,妳干嘛?妳不想要,留给我欣赏也好啊。”多可惜啊!看着被揉成团的纸张,凌芷葳真是满月复不舍。 不过,都被揉烂了,再不舍也没用。抬眼,绿灯亮起,她继续前行,心里还是惋惜。 “欣赏什么?有什么好欣赏的?”眼瞠大大,两颊气鼓鼓,宣玉臻火气很大。 “美丽风景人人爱看。”她这人只要是美的、漂亮的,全都非常喜欢看。 “他是男的耶!”男人可以帅、可以英俊,也可以酷,就是不应该“美”! “又怎样?”瞥她一眼,她再说:“美就是美,管他男人女人,只要养眼就好。”她可是很博爱的。 “凌芷葳!”愈听,宣玉臻愈火,音调再度拔尖。 她最痛恨的,就是他的“美”! “麻烦妳,音量小一点,别震坏我耳膜。”左手控方向盘,右手掏掏耳朵,凌芷葳实在不懂她气什么。 “那妳就给我闭嘴,别再当我面称赞他!”粉拳捏紧紧,她恶声恶气。 “啊?”呆了呆,三秒后回神,她终于想明白,然后觉得很没力。“不会吧妳?连个男人都要计较?” 做她助理这么久,她当然懂宣玉臻的“第一”心态,只是……他并非同行,也非同性耶! 看来,她病情真的太严重。 “妳说错了,就因为他是个男人,我才更没办法不计较!”她忿忿说着。 “他美他的,干妳啥事?”她真觉得她有病! “呃?”对啦,是不干她事,但……“男人长得美,就是不对!”她就是气嘛! 而且,现在更气的,是他卑鄙无耻的手段!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他在搞鬼!她恨死他了! “照妳这么说,那要计较的人可多了。”撇撇唇,她冷笑。 “为什么?”愣了愣,她问。 “泰国一堆人妖,个个美又辣。”而且全都是男人。 “呃?”语塞。 “妳慢慢计较吧,我不打扰妳了。”摆摆手,不再理她,专心开车去。 澳天啊,她得好好跟老板谈谈了,因为他们家第一名模啊,实在是病得很严重! 完工,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她懒懒的躺上床,思绪停留在之前。 是!她知道,小葳的冷言冷语没有错,是她小气又小心眼,可、可她就是真的讨厌他嘛! 他的美,刺伤了她,哦,不,是打击到她! 能想象吗?她耶,她宣玉臻耶,美到不行的她,竟然败给一个“男人”?. 霍地,翻坐起身,粉拳紧握,她咬牙切齿的说:“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害她那么难堪,她怎么能够放过他? 对,她要找他算帐,绝不轻易原谅他! 猛地,拉开被子,她跳下床,抓起浴袍套上,往外直冲而去,满腔的热血在沸腾,她完全不管时间合不合宜、穿着恰不恰当,一心只想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三章 终于,他等到了她,却是在夜深两点半! “小姐,妳有没有时间观念?”打了个哈欠,再抹了把脸,樊军语气不是太好。 在睡梦中被吵醒,任何人都会不快,而他并未直接发火,已经算是很有风度。 “废话少说!”一把将他推进屋内,宣玉臻大剌剌的登堂入室,再嚣张的以后脚跟踢上大门,纤长食指则是直点着他胸膛。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没了!”点点点,戳戳戮,她使劲用力的点戳他胸膛,一步一步的将他往屋里逼。“你说!你给我说!为什么那样整我?我是哪对不起你了?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够了!”抓住她手,制止她的骚扰,樊军不耐烦了。“我现在没精神应付妳,有什么事等我睡饱再说。” “喂!你……”宣玉臻想抗议,可惜她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嘘!”右手食指比在唇间,左手抓住她胳臂,樊军把人往外带。“现在,请回。” 抱歉,生活规律、早睡早起的他,现在没体力跟她斗。 “我不走!你不说清楚,我绝不罢休!放手,你给我放手,我不要走……”她挣扎,她反抗,她试图抵抗他的力量,却还是被他推到了门外。 可恶,男人女人就这点最不公平!为什么女人的力气永远输过男人? 啊──她恨上帝,更恨他啦! “明天再来吧。”挥挥手,扯扯唇,他送客,却在关上门前补充道:“记着,要找我,请在白天。晚安,再见。” “你──”他竟然真的关门?!他他他……他可恶、他混帐、他王八蛋、他没风度啦! 哼,哼哼!耙不甩她?敢把她关在外面?好,他行,他厉害,他了不起,但──她宣玉臻也不是省油的灯! 啾啾啾──啪啪啪──砰砰砰── 右手食指紧压门铃,左手使劲拍打门板,两只脚也交互着使用,宣玉臻要他不得安宁。 突然,门被猛力拉开,她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往前倾,跌进宽宽大大又舒适的怀抱里……登时,她有些傻了。 “妳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公德心?” 其实,很不想理她,像她这么恶质的人,活该让她摔个狗吃屎,可偏偏绅士风度尚存,他还是接住了她。 只是,当软玉温香入怀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某些感官知觉被混乱了。摇摇头,摆摆首,他强迫自己镇定。 “我……你……”完了,结巴,她说不出话。 心跳很快,脸颊很烫,两人靠得太近,淡淡男人味窜进鼻间,取代了大自然的氧气,彻底搅乱了她的呼吸。 长这么大,男朋友不是没交过,而身处在模特儿这一行,跟男模搂搂抱抱也是家常便饭,但从没人能让她这样……紧张。 她是第一名模,她在聚光灯下生活,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见识过太多太多大场面,也应付过许许多多交际场合,紧张这名词根本不存在她字典里──但,为什么今天突然蹦出来? 而且,不单单紧张,不单单睑热心跳变快,不单单气息紊乱,就连她的手心……也冒出了汗?! 她不懂,真的不懂,他怎能让她这样? “说话啊!怎么突然变哑巴了?”被她这样吵闹,所有睡意全不见,他要同她好好战上一回。 但,她却只是傻傻看着自己,这让他觉得很莫名也很难理解。不过,老实说,她那傻气的表情,真是挺可爱的…… 呃,不对,他在胡想什么!她根本是讨厌,怎么会是可爱呢? 对,是他想错,她根本不可爱,而且还很不讨喜! “我……”深吸一口气,她想恢复正常,却更被严重干扰,因为她吸进的全是那股淡淡好闻的男人味。 她一直不喜欢男人的味道,因为若不是古龙水味,就是黏腻浓稠的汗臭味,有的还两者混合,但──他没有,他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很纯粹,让她觉得很舒服、很……喜欢?! 天哪!她竟然会用那两个字?! 啊啊啊~~她是秀逗、是犯花痴了不成?她很恼很气也很呕,她对自己的行为很不齿,对他的干扰更是懊恼! “妳什么妳?妳这女人真是有毛病,闹得惊天动地,只是为了要我看妳耍白痴?”她胆敢扰得他不得好眠,她就得承受他的炮火攻击。 “你!”他竟然、竟然敢说她耍白痴?! 登时,怒火上扬,什么紧张都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争回颜面! “别再你我他了,如果妳只有这几个单字,麻烦──”将她转过身,正对向门外。“请回。” “回你个头!”甩月兑他的手,她忿忿转回身,双手往纤腰上一扠,摆出茶壶架式。“没听到你解释,没听见你道歉,本姑娘绝对不走!” “解释?道歉?哈──哈哈。”气势不错,可惜,压不倒他。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美眸瞠得大大,眼珠子都瞪凸了,宣玉臻很气他的反应。 “我笑什么?很简单,因为妳可笑,因为妳愚蠢,因为妳很笨。”她问,他就答,还附上灿烂笑容。 “你!你才智障阿呆咧!”怒火更炽,她怒吼:“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是哪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 “停。”抬手,掌心对她,他打断了她。“要问别人做了什么之前,请先想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我?”愣了愣,眼珠转转,她想不到,只好反问:“我做了什么?” “妳是在装傻,还是贵人多忘事?”挑挑眉,斜睨她,语带讽刺。 “什么什么?谁装傻了啊?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跟你装傻?”她讨厌他说话的语气、讨厌他看她的眼神,总之,他很讨人厌就是了啦! “妳没做什么?”真亏她说得出口!忍不住,他笑了,是冷笑。“不简单,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能忘,妳果然不是装傻也不是贵人忘事,因为根本是痴呆失忆。” “喂!你是够了没啊?愈讲愈过分耶你!”恶狠狠瞪他,宣玉臻真的气坏了。 “过分?”撇唇,他笑,笑得很嘲讽。“再怎么过分,也不及妳。” “你!”可恶!是怎样啦?她是做了什么,让他记恨成这样? 想想想,她努力想,她用力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只记着那天是被气到跑掉,根本不记得有对他做过什么事啊! 哼,他一定是乱扣罪名,要不然就是…… “啊~~我知道了!”突然,她笑了,笑得得意洋洋。 “哦?”很好,她终于想起来了。 “你该不会……”收起笑,微瞇眼,她打量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后定在他脸上,与他四目相对。 “怎样?”她的眼神很诡异,她的笑容也很古怪,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只能等待她公布答案。 “这么大的人了,还用那幼稚招数?你啊,该改进改进了。”又笑了,是得意,而且骄傲。 “什么?”登时,他愣住,久久才回神。“抱歉,恕我驽钝,我不懂妳意思。” “想引人注意,方法有很多,你却选了最烂的招数,这种追求方式──”头仰高高,她笑得灿烂,姿态很高傲。“成功机率是零。” 她向来知道自己魅力很够,信手拈来都是爱慕者,但没想到他也会恋上自己?! 呵呵呵,真是好骄傲哩! “……”瞠目结舌,樊军无言以对。 老天,她真让人不敢置信!她竟然将他的恶整当成追求,这女人未免自恋得太过! 从来,女人见了他,莫不自惭形秽,因为他的过度完美,总让女人的自信在瞬间毁灭。 唯有她,只有她是如此与众不同,非但没让她粉碎所有自信,甚至还自恋到如此自大的地步,真的,他服她,也……欣赏她,欣赏她的自以为是。 “我看,我们就把话说明了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就别再白费心机了……”见他没反应,她认定他是被识破动机,所以尴尬的说不出话,于是她便自顾自的接续着说。 “等等。”终于,再听不下去,他出声制止她。 “怎样?” “敢问一句~~”对上她的认真,他忍不住发笑。“妳脸皮是什么做的?” “废话!苞你一样,肉做的啊!”睐他一眼,她觉得他很白痴。 “确定?我还以为……”嘴角在抽搐,眼角在抖动,他忍笑忍得很痛苦。 “以为什么?”宣玉臻觉得他好古怪。 “以为妳那脸皮根本是水泥和成的,哇哈哈哈──”忍不住了,他狂笑。 有生以来,头一回不顾形象的大笑,而这全都是因为她──太好笑了! “水、水泥?水泥?!”一开始,她不懂,明白之后,怒不可遏。 他太过分了! 啊──气死她了! “好啊,那你说清楚啊,如果你不是想追我,干嘛做这些小动作?”本来嘛,会想引她注意,不就是因为喜欢她吗? “因为──”收起笑,他正经道:“妳惹到我了。” “我?我惹到你?”食指点住自己鼻尖,她两眼瞠大大。“拜托,我是惹到你什么了?” “妳真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挑高眉,他看她。 “你干脆一次说明白!”烦死人了!问来问去,他不觉得累,她都嫌麻烦! “妳知道男人最忌讳什么吗?”他原本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让她忏悔自己的罪行,但,没想到她神经真的很粗。 “我又不是男人,谁知道你们忌讳什么?”莫名其妙嘛!问她这个,她哪里知啊? “妳不该质疑我的性别。”他的灵魂没有被错置,错的,是这张比女人还女人的美丽表象。 从小,他就生得这副模样,所以成长过程很心酸,因为老被错当女儿身,常有一大群苍蝇蜜蜂飞过来。 包悲惨的是,青少年时期,还差点被中年怪叔叔侵害,从此他恨透自己的女人样。 无奈,这张脸是天生的,没法做处理也不能改变,他只能勤练十八般武艺,让自己拥有绝佳的防身技能──哦,不,是攻击技能。 “乱讲!我哪有?!”宣玉臻不认罪。 “妳有!”明明当他面前说,她竟还敢否认?! “我没有。”她郑重声明。 “妳有!”他仍一口咬定。 其实,这争执幼稚好笑,根本也没有必要,可他就是停不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握拳,咬牙,她恨恨的说。 “妳──”真想掐死她!“若没有质疑,又何必问?” “问?我问了什么?”满头雾水,宣玉臻很茫然。 “你是男的?”他重复她当时的语气,没忘记把尾音提高,用问号来ending。 “啊?”愣住,她傻看他。 “初次打照面时,妳说的第一句话。”再提醒,若她还是不懂,他就真的败给她了。 “呃?哦──”终于,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拜托!我那哪是问?我那叫震惊!你也帮帮忙,一听你声音,又看你有喉结,呆子都知你是男的,谁会质疑你性别啊?” 太过分了!真当她是白痴啊?都什么岁数了,还不懂分辨性别,那她不只健康教育白读,智商恐怕都要成了负一百八! “震惊?”原来,是他误解了,她高扬的声调,包含的不只问号,末尾还有个惊叹号。 “对!”对的很用力,她接着又说:“还有,除了震惊之外,我还觉得很生气。” “生气?”震惊,是他还能理解的情绪,但……生气?这他就不懂了。 “对!”又对的很用力。 “气什么?”皱了皱眉,他问。 “我气你……呃……”差点实话就冲口而出,好险她有赶紧拉回,不然脸可就丢大了。 “说啊。” “不说。”封唇,她摇头。 “说!” “……”两手紧紧摀着唇,她拒绝吐出实情。 “不说?”挑挑眉,他看她,唇边勾了抹笑,笑里有着算计。 “嗯。”用力点头,她以单音做回答。 “真的不说?”唇际更上扬,他笑得像撒旦。 还是用力点头,宣玉臻很坚持立场。 “好,那我明天就发布消息。” “嗯?”眸底有困惑,她茫然看他。 “新闻稿就这么发好了:名模宣玉臻,为夺回美丽佳人的代言,不惜色诱……”话都还没说完,就教人给怒声打断。 “够了!你给我闭嘴!你这人嘴巴很不干净耶!你以为你谁啊?不过就一支广告,哪值得我这样作贱自己? 版诉你,你思想邪恶是你的事,千万别牵拖到我这来,我宣玉臻出道这么多年,可都是清清白白在做事,你别把我想成是那种低三下四,接不到case只好出卖自己的女人!” “清清白白?要妳真有这么洁身自爱,绯闻又怎么会多成那样?” “喂喂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语气里的怀疑,实在刺耳得伤人。 “就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是她理解力太差,龈他的表达能力没关系。 “你──”气结,她超想赏他一拳,不过打人通常会痛到自己,而她非常爱惜自己的皮肉,所以──“你白痴啊!既然都说那是绯闻,就该知道可信度很低,你却当真?!我看你智商肯定是低于零!” 哔──了不起!活到这把年纪,头一次有人说他智商低于零? “小姐,我智商若是真低于零,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得正数。” “哈!笑死人了,哪有人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他的跩,让她想吐。 “随妳爱信不信。”耸耸肩,他无所谓。 反正,他的优秀很多人都清楚看见,他不需特别向谁证明。至于她──嗯,那是她有眼不识泰山,他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连件简单的事都看不清,还跟着胡乱起舞,你那智商能高到哪去?”斜眼,她睨他,红唇轻撇,明显讽刺。 “妳──算了,懒得跟妳辩。”争论这些,真的很无谓。 “是辩不过吧?”哈哈!她笑得好得意。 “随妳说。”瞧她得意成那样,樊军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 “辩不过我,当然随我说!”唇线更扬,宣玉臻得意到嚣张,认定这场战役是自己胜出。 辩不过她?学生时代,他是连三任的辩论社社长,若真要唇枪舌战起来,岂是她能够抵挡? “妳实在……”摇头,他叹息,眸里充满同情。 她啊,根本活在自我世界,除了会自我膨胀外,还很会自我满足。 “怎样?”对上他眼,她读出古怪,眉头不禁纠结。 “很『纯』。”其实,是蠢。 她啊,蠢得自以为是,蠢得看不清事实,她真的蠢得很绝对,却也蠢得很可爱……呃?等等,怎么又来了?明明是那么不可爱的性子,他怎么又说成了“可爱”? 不对不对,一定是睡梦中被吵醒,脑子因此短暂秀逗──嗯,对,就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她不是笨蛋,当然不会相信那是“称赞”。 “没什么。”懒得解释,扫了眼时钟,嗯,清晨三点半,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个多钟头。 嗯,够了,该收摊了。 “妳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要没有,就请回吧。”话讲太久也是会累的,尤其全是无意义的对话,他更觉得无聊得可以。 “呃?”突然跳到这来,宣玉臻有些不适应,片刻后才回复了正常,然后──“要我走?可以,先道歉。” 虽然,话题拉来又扯去,但,她还是没忘记前来的目的,反正,她就是非要他道歉不可! 要他saysorry?别想了,作梦比较快。 “不可能。”樊军拒绝。 “不可能也得可能!”想当然尔,他的拒绝,让宣玉臻很火。“给我搞清楚了,是你对不起我,是你害我没面子,是你让我脸丢大了,是你……” “那都是妳个人的事。”没让她说完,他伸手打断。“我想,妳才有必要搞清楚,我才是真正有资格作决定的人,我想用谁就用谁,这是我当老板的权力。” 虽然,他不否认他的确是故意的,但──他“有权”故意! “你!”气极,她却无法反驳。 “当然,如果妳另有『表现』的话……”视线缓缓下移,定在她睡袍开襟处,然后故意笑得暧昧也说得轻浮,“我或许能考虑考虑。” “你──你无耻!”宣玉臻简直快气绝。 他竟然、他怎敢、他怎么可以认为她……啊,好气啊! 握紧拳,她恨恨咬牙说:“你卑鄙无耻下流骯脏龌龊!你、你是仗势欺人的混蛋啦!”吼完,怒转过身,气冲冲跑走。 仗势欺人的混蛋?嗯,说的真好,他的确是。忍不住,他又笑了,为她的“恭维”。 不过……挑挑眉,几步上前,走出门外,看向跑得急又快的她,唇不禁更加往上扬……原来,他真错看了她。 其实,他刚是在试探她,而结果?说实在话,他很满意,也很开心,因为她并不随便…… 呃?等等,不对劲!她随不随便,与他何干?为什么他会为此开心满意?! 不对不对,这真的不对,到底是哪出了差错? 伫立门前,双手环胸,他拧眉深思,却思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放弃,他不想了,回去补眠比较实在。 第四章 冲冲冲,一路直冲,带着万把怒火,宣玉臻奔回家门。 回到房里,关上房门,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再拉起棉被盖住头── “混帐混帐大混帐!”她终于能好好宣泄。 吼了一阵,气才消了些,然后,拉下棉被,翻转过身,她瞪着天花板。 她很生气,真的很气,气他严重侮辱了自己,但更气的……是自己的自取其辱! 没事,穿睡衣去人家那里干嘛?没事,深更半夜找人家理论什么?没事……啊,反正是她猪头啦! 可是、可是他真的是太过分!就算是她真的很猪头,没选好时间也没穿对衣服──但,他也不应该那样看待她啊! 是,她知道,她看起来外放,也像极了花蝴蝶,可那都只是表象啊,她实际上是很保守的啊! 真的,她从不跟男人胡来,也不会随便收受礼物,更不曾随意接受邀约,她真的很自重自爱,所以他怎么可以那样侮辱人? 呜呜,臭男人、烂男人、坏男人!先是以美貌战胜她,之后又将她面子踩在脚底,现在还…… 啊啊啊──恨死他、恨死他,她恨死他了啦! 可恶,她再也不要跟那混蛋有交集了! 面子没了就没了,她不想再争轮嬴也不要再计较了,反正、反正永远别再让她见到他就好。 对,就是这样!愤坐起身,粉拳捏紧,宣玉臻起誓,她从此跟他划清界限。 然而,真能如她所愿?嗯,那可就得看天意了,哈哈…… 日子,仍然一天天过,真要严格说起来,其实没什么大不同,因为生活作息都没有改变。 每天他都六点起床,晨运一小时,然后冲澡、准备早餐;接着,七点半,两位表哥报到,三人一同用餐;之后,他们各自出门,他则收拾善后;最后,八点半,进到书房,开机连线,他正式上工。 这种日子早过了好一阵子,一直还算轻松自在,虽然枯燥乏味了些,他倒还挺享受这份宁静,然而,不知怎么搞得,这些天却觉得……好空洞? “老板?” 是什么原因呢?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他,才让他有了这想法?对着电脑萤幕,樊军兀自沉思,全然没听见萤幕那头的人在叫唤。 “老板!” “嗯?”终于,樊军不再神游。 “老板,嗯,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见樊军恍惚,方正很担心,因为这可是头一回。 “没。”摆手,他否认。“说吧,什么事?” “啊?”皱眉,瞇起眼,透过视讯,方正审视他,最后才说着:“老板,我看你是真的不对劲,要不要请医生过去看看?” “……”没回话,樊军只是眼一横,用眼神警告对方,要他别再啰哩啰嗦。 “不是,我不是要啰嗦,我是真的关心你。”读出他眼里讯息,方正赶忙为自己解释。 他抿着唇,微瞇眼,眸底迸出一记冷光,直射向在萤幕那端的人。 “老板,你瞪我也没用,我是有话直说,要是人不舒服,就该让医生看看,千万不要硬撑……” “够了没?你废话还真多。”终于,受不了方正,樊军出声。 “我……” “还我什么?搞清楚,你职称是特助,可不是老妈子。”狠狠瞪人,他才又说:“到底什么事?” 低着头,撇着唇,方正嘴里念念有词。 “方正!”听不懂他说什么,樊军很恼火,沉声喝斥着:“要说什么就大声说,别在那边嘀嘀咕咕!” “我说,刚报告了一堆事,你根本是有听没进,现在又得从头来了……”是他要他说的。 “呃?”愣了愣,再回神。“你刚有做报告?” “有!还说了不少。”语气里充满埋怨,不过不敢太明显。 “这?”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但~~“我没听见,你重说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叹口气,方正认了,从头再说起。 终于,十分钟后,报告完毕。 “嗯。很好。”听完报告,他很满意。全美的成长,完全在他掌控之中,这自然让他相当满意。 “最后──”方正传来一个档,接着说:“这是新的广告,请你先过目。” 按下接收,档案传成功后,再按开?,结果── “这模恃儿谁找的?”他看得直皱眉。 “你──”方正直说。 “我?胡扯!我何时找过她?”瞠目,再拧眉,樊军大不认同。 “你是没亲自找她,但,她确实是你要求的人。” “我要求的?” “对。”以防老板不认帐,方正再补述:“是你说的,不用宣玉臻,要用她的死对头。” “这?”愣了愣,樊军终于恢复记忆。的确,他是有这么说过,但── “就算如此,你也该先说一声。” “啊?”方正傻了。不会吧?他是听话办事,结果怎会变成是他的错? “你没说两人差很多。” 虽然,广告中这女主角的相貌与宣玉臻旗鼓相当,但,气质实在是相差太多。 宣玉臻开口说话时,虽然呛又辣,可不能否认的是,在镜头底下的她,真的是完美无瑕。 宣玉臻有的清灵气质,她没有;宣玉臻有的甜美笑颜,她也没有;宣玉臻的美是天生的,她的美丽却是后天妆扮……?,好吧,是他的错,一时的意气用事,才造就出这错误。 “这……”他明明有一再强调,不用宣玉臻真的可惜,是老板自己坚持不要的!方正很哀怨。 “算了,撤掉吧。”这真是自己的问题,没道理去为难他。 “撤掉?”这下,方正变成震惊。 “嗯。” “老板,广告都拍完了,母带也剪了,音效也配了,整个制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你现在竟然说要撤掉?!包何况,再过几天,广告就要上档,你……” “既然还没上档,就来得及撤。”一个挥手,他打断方正。 “但是……”方正还有意见。 “好了,什么都别再说。”樊军不想听,坚持自己想法。 “老板你……” “要知道,广告的损失事小,若真上档,那损失才真的大。”他知道,方正在乎的是那笔庞大制作费,但──他不在乎。 比起制作费的损失,产品形象更为重要。一旦用错了人,引不了热烈买气,产品再好也没用。 所以,绝不能在最后的宣传上出差错。 “这……” “这支广告你看过没?” “看过。” “那你就该知道,这广告一旦推出,绝对无法吸引买气。”不是恶意批判,他只是说出事实。 “呃?”其实,他也有这感觉,可是……“人是你指定的啊。” 所以,就算觉得不满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让这支广告过关啊! “我知道,所以──”顿了顿,他再说:“现在也由我决定撤。” “真要撤?” “对。”他没有迟疑。 “那,这次要找谁?”好吧,老板说了算,方正不再有意见,反正老板最大咩。 “找她回来吧。”因为方正对她吹捧有加,再加上他也研究过她的几支广告,他得承认,她的确很不错。 “老板,你开玩笑吧?”先是给人家难堪,现在又要找人家回来?拜托,人家肯才有鬼! “没有。”樊军很认真。 “老板,我认真问你,如果换作你是她,会答应接吗?”抹了把脸,方正没力了。 “不会。” “那你还……”要不是修养太好,他还真想送他三字经。 “你还是得去。” “老板,我就实说了吧,就算你现在要找她,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嗯哼?”挑高眉,他等后续。 “她不在国内。”方正迅速公布答案。 “那就等她回来。”这些天都没看她经过他家,原来是因为她根本不在家! 呃……他不是在注意她,只是、只是刚巧她家住最里边那栋,要出社区就一定会经过他家前面,而他…… 欸──总之,他没有刻意注意就是! “等她?你知道她要出去多久吗?”再抹把脸,方正很无奈。 “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一个半月。”方正再补充:“因为她去内地拍片了。” “嗯?”微微瞇眼,他有丝不解。“拍片?拍什么片?她不是专职模特儿,怎么也做起演艺工作?” “这年头,讲求全方位。”说白了,就是什么钱都捞。 “嗯哼,就等她吧。” “真要等?” 时间就是金钱!便告愈早打,知名度才能愈早提升,老板不会不懂这道理? “你不是很想用她?” “想是想,但时间就是金钱,老板你……” “我都不在乎广告的损失了,你认为我还会在意时间上的损失噶?”要就要最好的!这是他的坚持。 “可是……” “好了,别再多说,就这样定案。” “是。”欸,老板都这么说了,他又还能说什么?算了,他最大,他高兴就好。 中国内地── 进行了一整天的拍摄,宣玉臻已经累到没力。 “天哪,真是累死人了,我干嘛这么自虐啊?呜……”回到饭店,连鞋都懒得月兑,她整个人趴到床上,开始哀声连连。 “因为妳白痴。”跟在她身后进门的,自然是她助理凌芷葳。“想发展成什么全方位?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斤两,还妄想什么影视歌三栖?真受不了妳!” “喂!不用这么毒吧?”翻过身,她仍然躺在床上,用鼻孔对人哼气。 “我这叫说出事实。”搁下所有装备,凌芷葳开始月兑鞋月兑衣,准备洗完澡后就要睡觉。“怎么?知道拍戏不好玩,所以后悔了?抱歉,约都签了,没妳后悔的余地。” “哎唷,很烦耶!我只说很累,又没说后悔,妳不要一直念啦!”红唇高高噘起,宣玉臻很不高兴。 “我不是念,是实话实说。”叨念是欧巴桑们会做的事,她拒绝被放到同等阶级。 “妳不懂实话最伤人吗?”啧,最讨厌小葳这点了,都不懂得要对她说好听话,成天只会拿真话来剌伤她。 “妳已经听太多谎言,我不需要再锦上添花。再说,这也是为妳好,听多不实在的话,容易看不清现实,我只好多说些实话,让妳在真假间寻找平衡。”瞧,她多么贴心,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助理呢! “凌芷葳!”后,很生气耶!坐起身,她恼瞪她。 “不用喊那么大声,我耳朵好得很。”打开衣柜,拿出换洗衣物,转进浴室之前,又对着宣玉臻说:“老总打过电话来,说是有事跟妳商量。” 好,传话完毕,洗澡去啰! 暐恩找她?没多想,拿起电话,按着一组数字键,直拨尹暐恩专线。 没多久,电话接通,没等对方出声,她直接开口问:“找我干嘛?” “玉臻?” “对啦,是我。说啊,找我干嘛?”没什么耐心,她又催促。 “玉臻,不是我要念妳,可妳实在……” “不想念就别念。”撇唇,宣玉臻很冲。“告诉你,我累得半死,如果没事,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bye……” “等一下!别挂电话,妳别挂我电话,我真的有事要说。”尹暐恩在那头急喊。 “那还不说?”呿,浪费她时间。 “妳要不要接美丽佳人的case?” “啊?”秀眉纠成结,宣玉臻很纳闷。“早没了的事,你还提干嘛?”啧,一讲起这事,一牵扯到他,她心情就很差很差。 “本来是没了,现在又有了。” “你打什么哑谜?我听不懂啦!”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玩的游戏,就是无聊到爆的猜猜乐! “我没在跟妳打哑谜,是在跟妳说真的。” “什么真的?”柳媚愈纠愈紧。 “他们希望妳回去接拍。”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什么?!”她火了,“拜托,他们当我是什么?对我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王八蛋,本姑娘没那么没志气,叫他们别作梦啦!” 机车你个芭乐!外加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火到最高点,宣玉臻火到想砍人。 “玉臻──妳、妳能不能小声点?”听她骂一个段落了,尹暐恩这才把话筒拿近。 “小点声?!我没拿扩音器放送,已经算对他够仁慈了!”混帐!真想把他的恶行公诸于世,让世人同她一起挞伐他! “妳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冷静个头!版诉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给我直接回传:抱歉,本姑娘太红太忙,没有空接他家广告,以后也都没空!” 当初,她想找他谈时,他回了她什么? 他很忙,没空沟通?! 炳,哈哈,正好今天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可谓是大大……大快人心吶! 哇哈哈哈…… “不好吧?这么回……” “哪里不好?我不管,你就给我这样回!”怒瞠眸,她狂吼。 “不是,妳听我说,这次开出来的条件很好,妳先听听看再作决定……”没机会说完,又被打断。 “不要!” “先听听看嘛……” “不要!”语气加重。 “酬劳是之前的两倍,而且……” “不要就是不要!就算是给三倍,本姑娘还是不要!”开什么玩笑,他真以为她那么没志气? “妳先让我说完……” “就算让你把话说完,我的回答也不会变。”所以,他可以别白费唇舌了。 “妳不是缺钱?我记得妳家刚买了新房,手头上的钱全投了进去,妳已经没什么现金不是?” “这招没用的,你拐不了我。”想利诱她?抱歉,她精得很。 “呃?妳……嘿嘿……”竟然被识破企图! “别嘿了。”不想再进行无意义对话,宣玉臻决定要收尾了。“告诉你,我不会接,不管你说什么,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以后都不再接他们的case。好了,就这样,我很累了,不跟你多说,晚安。” 说完,挂上电话,不再给对方机会,她只想耳根能清净。 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在打转,她不停想着── 为什么他要找她回去?究竟,他是打什么主意? 啊──好烦哦,不想了,管他想怎样,都跟她没关系! 第五章 “是吗?她拒绝了?”听见回应,樊军并不意外,反倒是笑了出来。 很忙,没空接广告? 嗯,他想,真实的回复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他甚至可以想见她会说什么,而……那让他忍不住想笑。 很莫名其妙,他也不能理解,但──一想起她,他就是开心,没理由、没答案,就是真的开心。 “老板,她是拒绝,不是接受耶,你还笑得出来?”见他笑,方正很莫名。 “没什么大不了,这是意料中的事。”耸耸肩,他仍是笑,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是,这是意料中的事,但你也不该笑吧?”捏捏眉心,揉揉额际,方正叹息。 拜托!老板是哪根筋不对了?他们现在是被拒绝耶,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被拒绝后,还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不该笑,该做什么?”挑眉,他还是笑,好心情就是在,他没法驱逐它。 “想法子啊!作决定啊!看是要再怎么谈,或干脆放弃合作,你总要说出个方向,我才知道后续该怎么做。”老实讲,他是倾向后者,因为前者不好办。 “嗯?”抚着下颚,敛眉沉思,一会儿后,他发问:“还有多久?” “啊?”方正茫然,“什么多久?” “我是说,还有多久她才会回来?”啧,身为他特助,竟这么没默契! “喔,你是问这个啊?”拜托,要也说完整一点,他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即使心里有埋怨,他还是乖乖回说:“再两个星期吧。” “两个星期?好,我知道了。”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知道什么?”真是怪了!是他变笨了,还是老板愈来愈无厘头? “两个星期后,我亲自找她谈。” “啊?!”真的假的,老板要亲自出马? “就这样了,你去忙别的事,这案子就先搁着,我会亲自做处理。”她的志气让他很欣赏,所以他决定给她特别待遇,那就是──由他亲自邀请她。 从来,他不持别看待谁,却独独对她持别,不过,他自己觉得也不知道为什么…… “确定?”方正还是不大敢相信。 “确定。”樊军很认真。 “真的肯定?” “够了没?”不耐烦了,樊军送上冷眼。 “呃?哦。”被这么一瞪,方正马上惦惦,不敢再多发问。 上回,老板莫名其妙刁难人家;这回,老板又要为她重出江湖,亲自找她谈…….嗯,老板跟那女人,肯定有着大大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抓头抓头,搔脑搔脑,欸,想不到,算了,管他是有什么问题,反正他老大高兴就好。 “哦什么?还不去做事?记着,今天的巡视报告,下班前整理出来。”见他仍挂在线上,樊军恼声喝着。 “喔,是。”模模鼻子,方正不敢有异议,赶忙离线办正事去了。 两星期后── 晴、天、霹、雳! 才刚从内地回来,本想好好休个假,结果── 她家大姊竟然恋爱了?!不对,坠入爱河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她要嫁人啦! 靶觉才一眨眼时间,她家大姊从没男友到有男友,然后又咻的一下就跳到论及婚嫁?! 妈啊,这太扯了啦!宣玉臻不想相信,也很不愿意相信,可却不得不相信。 以前,她家大姊很古板很正经很严肃,从来只会做老处女装扮,如今却是大不相同。 大姊很幸福,她看得出来,她知道她该祝福,但……光想到她那未来姊夫是她最讨厌的家伙的表哥,她的祝福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啊! 呜,她不想跟那家伙有姻亲关系啊,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作弄她呢?啊啊啊~~她、恨、啊! 欢天喜地,热闹滚滚,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哎唷,看就知了嘛,是结婚的好日子啦! 今天,是两位新人见证爱情的神圣日子,同时也是澄净庄园的大事哦,因为两位准新人是此邻而居的厝边,两人是在此相识相恋进而步上红毯的。 所以啊,婚礼也没在别的地方办,就直接办在澄净庄园。 而,社区住户们不管熟还不熟,不管认不认识,全都来凑热闹了,因为大家都要来沾沾喜气。 可是,有个人却不大能融入这喜悦气氛,因为──她真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喂,女傧相,今天可是办妳大姊的喜事,端着这张晚娘脸孔不大好吧?!” “哼!”怒瞠眸,一眼横去,再收回眼,偏过头不看他,宣玉臻摆明不想理人。 他!就是他!他就是让她心情非常不爽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她也不会窝在角落生闷气。 哎唷,反正她今天就是没心情当美丽花蝴蝶,也不在意将自己隐藏在阴阴暗暗的角落,只要能够不看到他、能避开他就好。 但,他真的非常讨厌,而且非常不识相! “这么冷?”知道她是不想理他,可他却不想放过她。 等了好久,终于见到她,因为她回来后,避他避得紧,幸好有今天这个大日子,要不然他恐怕还见不上她一面。 “……”红唇抿成一线,连单音都不再发。 “严格说来,我们也算是亲戚,妳态度就不能好些?” “谁跟你是亲戚了?!”霍地,转过头,瞪大双眼,她恶狠狠瞪他。 “我跟妳啊。”笑笑,他说。 很好,终于理他了。樊军乐在心头。 “不要脸!我跟你才没关系,你少在那攀亲带故!”怒瞠眸,她恨恨的咬牙。 “欸,此言差矣。”伸出食指,左右摆动,他纠正她。“今儿个,我大表哥娶了妳大姊,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怎么能说我们没关系呢?” “你──” “再说,不是我要攀亲带故,是这亲……”顿了顿,才又笑说:“已经定了局。” 见她愈来愈恼怒,樊军就愈是笑开怀。故意?没错,他的确是。 “樊军!”怒极,小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往他脸上招呼去! 她恨,她好恨他那得意的笑! 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整她?愈是想离他远远,愈是不想跟他有交集,却偏偏怎么扯也扯不清! 仅是邻居,还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但现在大姊嫁给他大表哥,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大表嫂,她跟他…… 后,她不要啦,他是宇宙无敌超级第一大混蛋,她真的很不想很不想跟他有牵连啊! “我在。”举手,他回应她,笑得很欠扁。 “你!你给我滚开,不准再靠近我,听清楚了没有?”伸手,揪住他领带,她将他拉向自己,咬牙切齿的说。 “清楚。”配合着她,他弯着身,仍然笑看她。 “那就好,我告诉你,别再惹我,不然我让你……”威胁恐吓未出,几道人影却出现眼前,她连忙端出甜美笑颜,顺便“温柔”的帮他调领带。 “哎呀,领带歪了呢,我帮你调一下。” “妳……”那突来的转变,让樊军很傻眼。 但,那温柔并未持续多久,她很快就又变回了原形。 “喂!你可以滚了。”东望西探,确定人都走远,再没人看他们后,她立刻甩开他领带,并马上端回晚娘脸。 “了不起。”她变脸变得让人大开眼界,樊军忍不住要赞叹。 原来,她只为了做戏给人看? 天,他服了她,真服了她的假! “你什么意思?”他的笑很剌眼,他的“称赞”更刺耳。 “问妳一句。”没回应她,他倒是提问。 “什么?”瞇眼,冷看他,总觉得他不会有好话。 “妳不觉得这样很累?” “……”不懂。 “不懂?”读出她眼里讯息,他只好说得更明。“我是说,天天演戏妳不觉得累吗?” “……”她哪有演戏了?眉皱紧紧,冷冷瞪他,还是不大了解。 “还不懂?”深深叹息,为她的驽钝。“我是说,妳太假了。真不懂妳,当双面人有什么好玩?简简单单做自己,不是活得更自在?” “你……”终于,她明白了,却更恼了。“干你什么事?!我就爱当双面人,我觉得这样很自在,你管得着吗?” 他好可恶!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说她? 如果可以,谁不想简简单单过生活?如果可以,谁又不想真真实实做自己?但她……她就是没办法嘛! 从小,她就好强也好胜,面子尊严胜于一切,所以什么都要争第一,就算明知这病态得可以,可她真的就是克制不了自己嘛! 而,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这样批判她?!粉拳捏紧,指尖陷进掌心,刺疼了她皮肉,也疼进了她的心。 “我是管不着,但──”顿住,他直视她,低声再说:“看不过去。” 他其实没太多用意,却惹来她极大反应。 “看不过去就别看!看不过去就滚远点!看不过去就别靠近我啊!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仰高头,狠狠瞪他,她端出高傲姿态,心头却有点酸涩。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虚伪啊,只是,她就是习惯了这样……但,他不会懂的,不会懂她的自我强迫症。 她很激动,还带着愤怒及……伤心?! “妳……”他忍不住轻触她脸颊,“为了什么事难过?” 其实,她难不难过,为什么难过,都跟他没有关系,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见她这样,因为……心会闷闷、闷闷的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看他,任他掌心贴住自己脸颊。 她该闪躲的,可当他的手抚上她的颊,一股暖意渗透进皮肤,莫名的……暖了她心扉。 剎那间,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心在怦动,慢慢、慢慢加速,愈跳愈快,愈跳愈急,愈跳愈狂乱…… “玉臻?玉臻妳在哪?” 忽然,呼唤声传来,由远而近,惊醒了她。于是,回过了神,她偏过头,不再跟他有接触。 然后,声音主人出现,是宣家的二姊──宣玉凤。 “二姊。”扯唇,她笑得勉强,也有丝尴尬。 “呃?妳……樊军……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定在不远处,宣玉凤不再靠近。 “没有,没的事。”摇头,她否认,赶忙上前,挽住宣玉凤,始终不看他。“找我什么事?” “该去帮大姊换下一套礼服了。”不知打哪来的习俗,在结婚当天,新娘大多要换三套礼服,而她们就是负责帮忙伺候更衣的人。 “哦,好,走吧。”拉着二姊,宣玉臻就要走。 “等一下,那──”侧首,宣玉凤看向仍伫立原地的入。“他呢?” “问我干嘛?我跟他又不熟!走了啦……”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只想逃离他! “哦。”敌不过宣玉臻的力气,因为她比自个儿高上许多,宣玉凤只能乖乖被拖着走。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樊军静静看着,心境却难平静。 不熟? 对他,她总是这样,非常努力撇清,好像他是瘟疫似的,万般不愿同他有牵扯。 这,本没什么──事实上,也真的没什么。 如她所说,他们除了姻亲关系外,他跟她的的确确没任何关系,但…… 为什么她的排拒会让他这么不高兴? 而,更诡异的是,为什么他会不愿见她难过,又为什么会因为她的难过而……心疼? 他不懂,真的不懂,在她眸底的,不过是一抹浅浅哀愁,并不是多么悲痛的情绪,但为何深深、深深的影响着自己? 她有什么不同?她有什么持别?怎能这样轻易扯动他的心? 眉紧紧纠结,樊军认真深思,只想寻出一个答案。 然而,就像雾里看花般,一切是如此模糊,他根本看不清答案。 他承认,几次针锋相对下来,他对她的看法改变很多,也不否认对她有些欣赏,只是……有可能?会是那样吗?他喜欢上她? 嗯,再给他些时间吧,再多几次的接触,他才能够彻底找出答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宣玉臻并不想给他机会多接触,因为接下来她开始躲他躲得更彻底…… 忙了一天,其实很疲惫,可躺上床后,却又睡不着……坐起身,屈起膝,环抱膝头 她不懂,为什么她会那样失常? 头一回,她在男人怀里体会紧张,对象是他;头一回,单只是掌心温度,就能暖进她心扉,甚至搅乱它平稳规律,对象还是他。 真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这样影响她? 明明,她是讨厌他的不是?明明,她是巴不得别再遇见他的不是? 那,为什么他能这样影响她?甚至,不单单是影响,还彻底搅乱了她不可以这样的,不能够这样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搅乱她? 她好困扰也好迷惑,她很不安也很慌乱,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就是深深、深深影响了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慌,也很久没为谁这样心慌,那感觉既陌生却又熟悉,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讨厌,他怎么可以这样……” 好烦!真的好烦! 趴回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她闭上双眼,不想再多想,思绪却不停转,脑子里满满全都是他…… 她明明恨死他,明明想避开他,明明不想记着他,但为什么却一直想着他? 讨厌讨厌讨厌,他最讨人厌了!可是,最讨厌的是她自己啦! 她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干嘛要被他影响啊? “姓樊的,你是大混蛋!你可恶,你讨人厌,你是只臭猪,我要你滚离我的脑袋、滚离我的视线、滚离我的生活,我宣玉臻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你……”这样,他就不能影响她了吧? 结果,真如她所愿?嗯,当然──是事与愿违。 人,一旦开始有了在意,便再也停不住,那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该死!” “呃?老、老板,我做错了什么?”莫名被骂,方正错愕,更是无辜。 “不干你事。”撇唇,樊军冷回,神色阴郁。 “哦。”那就好,松了口气,方正才说:“老板啊,那件事你处理得怎样了?” “哪件事?”拧眉,微瞇眼,看着萤幕那端的人。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给忘了?!” “……”冷眼横去,他没什么耐心,不想多听废话,更不想东牵西扯。 “宣玉臻小姐的事啊!你不是说要亲自处理?那现在到底是谈得怎样了?”读出老板眼里的不耐,方正也不敢再多说废话,直接把问题统统摊开来说。 “没怎样。”薄唇紧抿,樊军冷回,心情变更差。 提及她,他心更烦!打那天过后,他再没见过她,虽然他想尽了办法,却仍然见不上她一面。而,最恼人的是,她又出国了,所以要见面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他现在心情很恶劣,而且是恶劣到最高点,别问他为什么这么火大,反正没见到她人,他就是很不高兴! “没怎样?没怎样是怎样?老板啊,那案子拖很久了,再不赶紧敲定就……” “就什么就?警告你,再敢多说一句,你就给我走着瞧!”霍地,低声怒吼,樊军火了。 “老、老板?”话没说完,老板却变了脸,真是吓坏了方正。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平时,老阐都还算和蔼可亲,虽然他不太有耐心,偶尔也是会抓一下狂,可不曾发过这么大的火,啊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起来,就像吃了十斤炸药…… “那案子先冻结,有后续我自会通知,你不要再在那边啰嗦!”省得他愈听愈心烦。 “哦。”模模鼻子,方正乖乖领命。 “还有什么事?”撇着唇,他问。 “没,没了,今天没什么事,一切都很正常。”就算有事,他也自己扛。 老板今天心情那么差,他再多讲肯定只是挨骂,倒不如自己认命点去处理解决,省得遭那把无名火给焚得身心俱伤。 “既然没事,就别再烦我。” “是。”不再有二话,方正立刻闪。 叹了口气,靠向椅背,舒缓了怒气,他只觉得疲惫。 这些天,他很烦躁,心情愈来愈糟,想尽办法排除,却仍然没用。 以往就算是遇上烦心事,他也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完毕,可这回……他严重消化不良。 真的,不知哪根筋不对,他对她真的太在意。 那不是普通的在意,是过度的在意,他解释不出缘由,他只知道他就是在意,非比寻常的在意着她。 吁了口气,捏捏眉心,他起身走离书房,决定煮杯黑咖啡。 来到厨房,接上电源,倒适量水,放上滤纸,倒入咖啡粉,按下开关……一切就绪,他走回客厅,打开了电视,等待咖啡香。 遥控器在手,他快速run过新闻台,是想看看有什么新闻,却看见令人震撼的消息。 “……名模宣玉臻因拍戏受伤,已在第一时间紧急送医,目前状况……” 一瞬间,脑子成空白,愕看着萤幕,樊军怔愣许久,直到画面上出现她,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没多久,新闻报导完了,那画面却还是停在他脑中。 她的苍白、她的虚弱……突然间,心抽疼,一阵又一阵,紧紧扭绞纠结着。 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何疼的却是他?敛眉,他深思,想找出答案,然──尚来不及思索,她的新闻又出现。 愈是看,心愈是纠结,那阵阵的疼,就像针在扎,又像刀在刨,真的很疼很疼。 终于,他明白,对她……他是动了情。 不单单是在意,他是真真实实动了情,所以,他才会为她的疼而疼,为她的难受而难受。 欸,怎么谁不喜欢,偏要喜欢上她? 她又呛又辣,她性子很坏,她不懂温柔,更不懂体贴……这女人缺点一大堆,优点却很少,偏偏,他很没眼光,还是看中了她。 他是有些无奈,但……无奈又如何? 他喜欢上,就认了! 所以,现在要怎么做?挑眉,想了下,薄唇轻扬,短短几秒内,他已有了决定…… 第六章 昏迷中转醒,疼痛是唯一感觉。 努力再努力,终于撑开眼,没有体力动,她知道,这地方很陌生。 白色房间,浓浓药水味,仪器滴答声……嗯,这是医院病房。 慢慢的,适应了疼痛,脑子恢复运作,她仔细回想着,终于,记起出事缘由。 是她自己的错,在拍武打戏时,虽然早已套好招,但她恍神不专心,结果不单走错定位,还一脚踩空往下掉,所以,才会摔得这般凄凄惨惨。 “真是有够蠢的了,活该倒楣痛死自己……”闭上眼,她重重叹息,忍不住骂自己。 “醒了?” “呃?”愣住,呼吸顿停,全身僵硬,她缓缓睁眼,这才发现……“是你?!”不是幻听,不是幻觉,真的是他! 不会吧?害她恍神的罪魁祸首,竟然真真实实的出现眼前?! “对,是我。”他去装个水,回来她就醒了,樊军觉得开心也安心。 医生说她运气好,没摔出什么大问题,但只要她一刻没醒来,他就是觉得不安心也不放心。现在,她醒了,心中大石才落地。 “你、你在这干嘛?痛──”她想起身,却弄疼自己。 “照顾妳。”他笑着,不是调侃,不是揶揄,是认真的温柔。 “照、照顾?”瞠目又结舌,宣玉臻傻了。 “对。”点头,仍是一样温柔。 “你、谁要你多事啊?我、我有小葳了,才不需要你鸡婆!”对了,讲到这才想到,该留在她身边的人呢?“小葳?小葳妳给我出来!凌芷葳……” “别白费力气了。”走近床边,搁下水壶,倒了杯水,放进吸管,他端近她嘴边。“喝点水吧,补充点水分。” “我不要。”她拒绝合作,恼怒瞪他。“什么叫别白费力气?你给我说清楚,小葳她人呢?” “帮妳处理事情去了。妳这一摔,可是惊天动地,她总得收拾善后。”这都是她助理亲口说的,他只是照念。 “哦。”点头,但……“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又不认识小葳,小葳也不认识你啊?” 这很诡异耶!小葳从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她,可现在她却放他进来?而且,还让他跟自己独处?! “是没错,没见面之前,我们的确不认识。”笑了笑,他才又说: “但,见了面后,我们一见如故,所以,也就熟了。” “一见如故?”眼瞠好大,她瞪看他。 “对。”他补述:“我们还互留了通讯方式,包含手机、家里电话、e-mail及msn。” “你、你们……”一股气上来,梗在胸腔,差点气绝。 有没搞错啊?他们两个会不会也“进展”得太神速了? 可恶可恶可恶,凌芷葳妳是个大叛徒! “怎么?哪不舒服?妳等等,我叫医生来……”见她大口喘气,又直摀着心口,樊军急忙就要按下救护铃。 “等一下!”急着拦下他,她也没多想,手就大动作抬起,结果── “啊──痛痛痛!” 瞬间,整张脸都挺曲变形,完全失了原有的美貌。 “妳这是在做什么?明知道受了伤,还做这么大的动作,妳就不懂爱惜自己吗?”心疼她,却又无法替她受苦,樊军很是懊恼。 “呜……”真的好痛!瘪嘴,皱鼻,眼泛红。 “要不要紧?是不是真的很痛?”他其实还想骂人,可看她那样可怜兮兮,就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 “……”没回话,紧咬牙,忍着疼,她看他,眸底有着困惑。 他好怪!真的好怪! 为什要对她这样温柔?又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关心?到底,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真这么痛?该死!那个混帐草包医生,竟然还说妳没大碍?!”她没回话,脸色又如此惨白,让他很焦急也很担心。“不成,我看还是把妳转回台湾,那边我认识几名医界权威,由他们亲自为妳诊断治疗,我才能够放心些……” 说着说着,便拿出手机,按了功能键,找了一会后,连忙按下拨出── “小葳,剧组那边乔定了没?乔好了就去办理出院,我要带她回去,转回台湾医院,我比较安心…… 不行?没办法告假?剧组说很赶?有什么好赶的,人都伤成这样了,是还要赶什么? 要等她养好伤?成,那我先把人带回去,确定她完全好了之后,再让她回来工作……什么?不行回去?好了,够了,别再说了,我不管他们怎么说,总之,我一定要把人带走,妳只管把后续办妥,不管谁拦都不用理,有什么事都由我来担待…… 违约?要算违约?违约就违约,要告随他告,不过一点小钱,我樊军还看不在眼里!就这样,照我说的去办,愈快愈好……” 好,解决!切断通讯,樊军看回她,心情很愉快。 而,宣玉臻也看他,只是,不同于他的好心情,她是──震惊、错愕、愤怒。 “你、你……”声音在抖,身子在抖,她不是发冷打颤,是被他气到不行。 “没关系,再忍忍,回台湾后,我会安排最好医生,一定让妳尽快复原。”以为她是疼到说不出话,他很心疼的上前轻拍她脸颊,柔声安抚。 “我、你、我的事不要你管!”怒极,一个挥手,管他还痛不痛,她已经快气死了! “嗯?”拧眉,微瞇眼,他看她,不懂她为何抓狂。 “你以为你谁啊?搞清楚,你谁也不是,你凭什么替我作决定?你又凭什么支使小葳?你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很想怒吼咆哮,可惜,她没太多气力。 “嗯哼?”敛下笑,眼半瞇,他盯视她,眸底有不悦。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巴不得能离你远远,更希望能永远都别遇见你……唔……”突然,唇被堵住,再发不出声,她只能愕看他。 他他他、他怎么、他竟然……吻她?! 唇贴唇,眼对眼,她愕然不已,他却清醒得很。 她错愕、她震惊,却抑不住狂乱跃动的心,当他的唇贴上她……那颗心,便跃出了常轨,教她头昏脑胀,分不清天南地北。 “妳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妳讨厌我,我知道妳不想见我,我更知道妳想离我远远,但,不管妳怎么想,不管妳怎么做,我都不会让妳逃开,因为……”分开些许,直望进她眼底,他认真而严肃。“我喜欢上妳了。” 轰── 他轰得她晕头转向,别说天南地北了,连今夕是何夕都搞不清,因为她已经完完全全被炸傻了。 就这样,在医师许可下,宣玉臻办了出院──哦,不,不是她办的,是樊军做的主,凌芷葳帮忙代办。 总之,她回到了台湾,而旦,被安置在很特别的地方──美丽完全整型美容中心。 神奇吧!像她这种病患,明明该去医院报到,偏偏她遇到了个神经病,说什么医院病房设备太差,只有在这里才能享受到五星级的待遇?! 说真的,她听完之后,只想送他一串脏话,因为他根本有病到极点! 她是受伤住院,又不是旅游观光,谁会要求什么几星级啊? 可是,没办法,她是伤者,她没有移动能力,偏偏凌芷葳又吃里扒外,对他听话到不行,那她再不甘愿又能怎样? “玉臻,我跟老总报备过了,他说要妳好好休息,剧组那边他会搞定。”打完电话回来,凌芷葳报告着。 “哼!”见到叛徒,宣玉臻气难消。 “干嘛?伤成这样不够,妳还想再得内伤啊?”撇撇唇,凌芷葳笑着说,压根不怕她的怒火。 “凌芷葳!”就已经够气她了,她还敢这样调侃她? 两眼瞪得大大,宣玉臻恨不得能重重咬她好几口,以泄自己满月复的委屈及气愤。 “在。”咧嘴,她笑开,很故意。 “妳──妳可恶!” “会吗?我不觉得啊。” “妳、妳有没有搞清楚,妳是『我的』助理耶,为什么这么帮他?”火山很想爆发,可惜有伤在身,她吼得很没力。 “他美啊。”她是很好美色的,就算是男人也照欣赏。 “妳、妳好迈分……” 她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他比她美,所以她宁愿帮他……呜,没良心,枉她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竟然变心变得这么快! “喂,妳够了哦,干嘛那张脸?”瞧她一脸如丧考妣,凌芷葳直觉好笑。 “妳没良心。”瘪着嘴,她很哀怨。“有了新人忘旧人,竟然帮他不帮我,我怎么这么可怜?呜呜……” “拜托!妳说那什么话?什么叫有了新人忘旧人?”翻翻白眼,凌芷葳叹气。“我看妳这一摔还真严重,竟然连脑子都给摔坏了!” “妳才摔坏脑子咧!”狠狠瞪她,她气问:“那妳说啊,明明我跟妳交情比较久,妳却因为他美就弃我不顾,这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还能是什么?” “妳……”很想敲她脑袋,可惜她是病患。“算了,随妳说。” 反正啊,她再说什么都没用,那大小姐已经定了她罪,辩解太多都是浪费口水。所以,她放弃解释,直接背起背袋,打算要闪人了。 “喂,妳去哪?” “回家啊。”顿住步伐,她回看她。 “回家?!”愕瞠眼,宣玉臻尖叫:“妳敢把我丢给他?!” “别说那么难听,妳又不是猫猫狗狗。”睐她一眼,凌芷葳再说:“妳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对妳这么好,妳该懂得感恩。” “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还要感恩?!” “是啊。”凌芷葳认真点头。“妳以为,为什么他安排妳住这儿,而没让妳进驻大医院病房?” “他、他说这里设备比较好啊。”她听到的是这样。 “是没错。”点头,她看她,又再说:“但,这只是其中一项原因。” “呃?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对,”扬唇,她轻笑,公布答案:“他说,妳该好好养病,不能被媒体打扰,所以他安排妳住这,因为这里的控管比医院严格,媒体绝不可能有机会侵入。 他还说,他放心不下妳,想要好好照顾妳,只有在他的地方,他才能够照顾周到……妳知道吗?妳真的很幸运,能被那样珍视呵护,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这──就是她挺他的原因之二。除了“美色”之外,他对玉臻的好,才是真正收服她的主因。 这真的很难得,玉臻的真性格,若教男人瞧见,怕是只会倒弹三尺──但这男人却不一样,他完全知道她的个性,却还是待她如此的好,这男人真的是很赞。 “我……”她真的很惊讶,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了,妳好好静养吧,妳大姊二姊那边,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就这样,我走了,bye。”起步,走到门口,又再回首说:“玉臻,不要急着排拒,也别着急抗拒,试着用心去感受,幸福也许就在眼前。” 是这样吗?她真的很幸运?他对她的珍视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突然,心一阵骚动,感动像满溢水池般,瞬间涌出。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说没被撼动,也是骗人的!小葳说的一字一句,都刻上了心,教她再也忘不掉。 闭上眼,她想平息激动,不愿心被扰乱,可……才合眼,他身影一再出现。 天哪,她疯了! 丙真,如小葳所说,她真是摔坏了脑子,要不她又怎会这样? 她像呆子似的,满脑子都是他,合眼闭眼全是他,想起他就心跳狂乱…… 不行,她不能这样,就算他对她很好,她也不能……不能陷入、不能沉沦、不能动心…… 她不能,她也不要! “累了,就躺着休息。”进门,见她坐着闭目,樊军拧了拧眉,有着些许不悦。 一听见他的声音,先是一怔,旋即睁眼,见到他的同时,莫名感动浮现,心跳更快更乱,她全然无法控制,只能傻傻、傻傻的看他。 “妳啊,该懂得照顾自己,别老是要人操心。”走近床边,樊军边叨念着,边将手中提袋搁至床边矮柜上。 “我、我又没要你操心,是你自己鸡婆多事的!”止不住心慌意乱,她只好用怒意佯装。 “是,是我多事。”不意外她会这么说,樊军自然不觉生气。“饿了吧?” “哼。”偏头,她不回,可,她是真有些饿。 “不管饿不饿,多少都吃一点。”打开袋子,取出保温盅,他舀了一小碗,用汤匙搅了搅,还细心吹凉。 “来。”舀一匙,送到她嘴边。 “你……”他的细心体贴,是让人很感动,可是……“你、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会吗?哪怪?”樊军一点也不觉得,事实上,他乐在其中,因为照顾她的感觉……嗯,说真的,还不赖。 “全部都很怪!”送上白眼,紧抿红唇,她恼看他。 “是吗?” “对!我跟你又不熟,你怎么可以……哎唷,反正,我不要你管,也不要你喂!”那举动太暧昧、太亲密、太煽情,他不可以也不能这样对她! “小姐,不要我喂,妳怎么吃?”手放下,他看她,笑了。 虽然她除了外伤不少外,并没摔出太大问题,但两只手却伤得不轻,所以,现在她那双手,跟废了是没两样的。 “我自己有手……喔……”说着说着,想证明,可手举到一半,就痛得白了脸。 “逞强。”他好气又好笑,但更心疼。“虽然妳很幸运,没什么大碍,但一时半刻也好不了,所以还是乖乖的让人伺候吧。” “我、我才不要你伺候!”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可她还是不想认清现实。 “抱歉,妳没得选择。”挑眉,他笑。 “我、我要小葳!” “她已经走了。”方才,进来之前,碰巧遇上她,还聊了几句。 “我不管!你把她叫回来!”她耍任性。 “她说她要休息。为了妳的事,她辛苦了好些天,妳不会这么没良心吧?”他笑。 “你!那、那你叫我姊来……”不能虐待小葳,她还有备胎。 “哪个姊姊?妳大姊、我大表嫂还在度蜜月,要她回来照顾妳是不可能的。” “我还有个二姊!”她气呼呼的说。 “我知道。不过,妳确定要找她?我记得小葳说过,妳最不想妳二姊知道,因为她是个紧张大师。怎么?妳不在意让她担心了?” “你、你怎么都知道?”他竟然把她模得这么清? “我是听小葳说的。”他跟小葳已经很熟了,所以对她他是完全了如指掌。 况且,她家二姊也正忙着──忙着跟他家二表哥谈情说爱。 不过,要跟她说实话吗?他看,还是别说的好,不然她肯定更受打击。 想想,光是她大姊嫁给他大表哥,她的反弹就已经够激烈了,要是知道她家二姊……嗯,算了,封嘴。 “她、你……你们无耻!”背着她,“暗通款曲”,他们俩真是太烂了! “随妳怎么说,来。”捧起碗,送上一匙。 瞪他,狠狠瞪他,她很想甩头不理他,可是── 本噜──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登时,面红耳赤,她觉得尴尬,更觉得难堪。 “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樊军没笑她,始终温柔以对。 “……”抿紧唇,她拒绝合作。 虽然,她真的很饿;虽然,他真的好温柔,可是──她还是得抗拒,因为她不想陷落。 “喂,别这么不给面子,为了要熬煮这粥,我可花了不少时间,妳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还是将就将就吧。”她的不配合让他很挫折。 “你……”愕瞠眸,她看他,再看粥,来回几次,她才找回声音说:“这是你煮的?!” “对。”声音里,有着叹息。“干贝养生粥。这里头,有很多营养,像胚芽米就比一般白米含有更丰富的维生素b群,能促进神经系统的发展及安定焦躁不安的神经。 还有,莲子内含s-谷锱醇,可以强健筋骨、调节胃肠功能,莲心碱亦有强心降血压的功用。至于芡实,它有补脾益肾、镇痛镇静的作用,能缓和月复泻,还能健胃、促进血液循环。 而,甜豆富含蛋白质、脂质、醣类、纤维、灰质、钙、磷、铁,与维他命a、b、c,烟碱酸、β-胡萝卜素等,营养价值极高,其中,胡萝卜素更是豆类中含量最高者……” 洋洋洒洒,他说了一长串,用功及用心都在里头,让人听了很难不被感动。 真的,她不是木头人,很难没有感受……终于,张开嘴,她吞下一口又一口的粥,把他的心意全吃进肚里,把那份感动藏进了心底。 见她终于合作,樊军开心满意,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喂着她。 第七章 夜深,她睡不着。 明明想睡,却又没法睡,因为一合上眼,他就跑出来捣乱,她怎么还睡得着? 所以,过了很久很久,她仍然意识清晰。而,这样很糟糕,当一个人清醒着,却又无事可做时,脑子就会开始胡乱打转。 不过,胡思乱想不打紧,最惨的是……全绕着他转,那才真的叫悲情。 可是,她没办法抗拒,也没办法制止,不管她多么不愿意,不管她多不想承认,他确确实实占住了她心扉,也彻彻底底霸住她所有思绪。 她,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他鲸吞蚕食。 其实,她想忘记,她不想牢记,费了好大气力,却还是清除不掉,仿如他已刻在心底、印在脑海里。 一幕幕,只要有他,全都洗不掉,像按了重复键般,不停不停的播放…… 突然,门开?,透进一抹光,下意识逃避,她闭上眼装睡。 然后,那人走近,为她拉好被,停了会才走。当门关上,她睁开眼,愣看合上的门,心里其实很激动。 她知道,知道那是他,她记得他的味道,那淡淡的、很好闻的男人香…… 怎么办?她还能坚持下去吗?她的理智还能撑得了多久?而,她又能抗拒他的温柔多久?. 从来,没人像他这样对她,是有很多男人对她逢迎讨好,但那些好全都是另有目的,不像他…… 可是,她不要也不想喜欢上他啊!他比她美耶,他害她没面子耶,她怎么可以喜欢上他…… 翌日── 一大早,他又来报到,她还是逃避,还是假装睡着,以为他会像昨夜一样,很快的就走,可是,她等了又等,等了好久好久,她没有等到他离开。 她听见他走近,听见他小心翼翼的放下东西,听见他轻轻拿张椅子坐下他没有走的打算,她明白了,却很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她仍然紧闭双眼,他也依然没有动静。 最后,忍不住了,她叹了口气,缓慢睁开双眼,却是瞪着天花板,不愿往他那方看去。 “终于肯醒了?”见她有动静,他轻笑出声,然后揶揄说:“我还在想,若不叫妳,妳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愣了愣,偏过头,她看着他说:“你知道我是装的?” “很明显。”她算是个失败的女演员,竟还妄想要全方位发展!依他看啊,她该先修好基础表演学。 “那你、你干嘛……” “配合妳啊,妳既然不想醒,我也就不吵妳。” 他知道,要她一下转换情绪,从深恶痛恨他到接受他,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他不急,不想逼她,颢意慢慢来。 反正,他有自信,迟早她会明白,他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要是我装整天,那你怎么办?” “等啊。”没有迟疑,没有考虑,他回得直接。 “你……”再说不出话,因为被彻底打败。 “不过,好险妳没有。”起身,他打开提袋,又端出保温盅。“粥还是趁快吃才好,不然放久了会有些黏糊,口感也就没那么佳了。” “你、你又煮粥了?”她很惊讶。 “怎么?不喜欢?那也没办法,妳再忍个几天吧,这些天先吃些清淡的,过几天我再弄些妳爱吃的。”他解读错误,以为她是挑嘴,所以作着解释。 一会儿后,他已盛好一碗粥,“来,吃吧。” “哦。”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而他也表现得很自在,但她却还是觉得尴尬。 不过,她知道的,她无法抗拒他,因为……她的心根本不想拒绝。 “这?”吞下第一口,眉心拧了拧,她纳闷的看他。 奇怪了,味道怎么跟昨天不一样? 虽然一样可口美味,可味道真的完全不同,他是真的自己做的,还是去外头买现成的? “不好吃?”他舀了一小口,试着味道。“不会啊,味道刚好。” “你……”见他就着自己用过的汤匙,宣玉臻两颊迅速发红发烫。 天哪,他、他竟然……哎唷,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妳怎么了?”他看回她,想问问她是哪里不妥,却只见她两颊似着火般的红。 “我、你……”羞赧至极,她压很说不出话,只是直直盯着汤匙。 “哦……”顺着她视线,他终于懂了,“现在才在意这个,不觉得太迟?”扬唇,他轻笑。 “你!”蓦地,脍更红,瞠眼瞪他,红唇紧咬,宣玉臻又羞又恼。 “好了,不逗妳。”瞧她羞恼成那样,樊军收起了玩笑心。 “……”抿紧唇,她瞪着他,两颊气鼓鼓。 “来,乖,吃完。”舀一口,送她嘴边,他哄着她。 后,他很故意耶!就知道她在意什么了,他还把汤匙靠过来?偏头,她不肯就范。 就算……就算她亲都让他给亲过了,再来在意这些是真的有些迟,可、可她就是没办法不在意啊! “听话,多吃些身体才好得快。”叹口气,他无奈道:“看在我特意为妳煮的份上,多多少少给点面子吧?” 特意为她煮的?悄悄的,一股暖意涌上,瞬间甜了她的心。 她看他,咬咬唇,很迟疑,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你到底讲真的假的?这粥,还有昨天的粥,全都是你煮的?” 不想陷落,就不该多问,偏偏她忍不住,还是问出口了。唉,反正问都问了…… “是。”他点头回应。 “你……”她还是怀疑,“这不是外头买的?” 一个男人家耶,竟然这么善于厨艺?! 相较之下,她可是厨房白痴,别说是这么美味的粥了,她是连白粥都能煮到糊得不成样的蠢才。 好吧,她承认,只有怀疑他,她才不会觉得汗颜。 “不是。”摇头,他再补充说:“我不信任外食。” “啊?”愣了愣,她不明白。 “曾经,我在中学时代,吃过一回外食,结果闹了三天肠胃炎,所以我从此杜绝外界所有食物,情愿自己费时研究食谱。”他解释。 “所以,你三餐靠自己?”瞠大眼,她看他,很惊讶。 “那你母亲……” “她?别傻了,我妈是家事白痴。”提起他家老妈,他只能摇头叹息,“在我们樊家,女人只要出一张嘴,男人才要什么都会。” 也许是命运,也许是天注定,总之,樊家的女人都很好命,樊家的男人却是个个劳碌命,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他也不例外。 “那、那你们家这么有钱,总会请个帮佣或管家吧?”怎么可能什么都自己来? “帮佣?管家?”摇摇头,他叹笑,“我不知道别的有钱人家是怎样,但我们樊家没有这个习性。” 樊家祖训是:做人要勤奋务实,己身能达者,勿求于人。所以,什么都要自己来。 “这……” 在这个连女人都想远庖厨的时代,他一个男人家却还是什么都自己来?! 当然,要换作是别的男人,或许惊讶指数还不会那么高,但他是个大老板、大总裁啊! “来,快吃,冷了味道就差了。”见她处于呆滞,他趁势塞进一口。 “今天是柏仁山药粥。柏子仁能补心脾、润血脉、养心安神、润肠通便、滋养强壮、益血止汗;山药亦能滋养身体,也能去疲劳、治胃肠虚弱……” 洋洋洒洒,又是一长串,听得宣玉臻更是呆滞,只能傻傻的吞进一口又一口…… 心,摇动摇动又摇动,被满满感动淹没。 连着几天,他时刻在身边,彻底扰乱她心扉,让人再也受不了。 “喂,你这人很奇怪耶!”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她就快精神崩溃了啊! 是,是没错,他很细心体贴温柔,还让她吃着餐餐色香味俱全的进补佳肴,她真的看出他的用心、他的好,可……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真要疯了啊! 她不想,真的不想陷落,偏他每天都这样,搅得她心乱纷纷,费尽力想抗拒却又被深深感动,那样的矛盾心情实在整得她很难受啊! “我?我又怎么了?”几天朝夕相处下来,他早模清了她脾气,知道她像颗不定时炸弹,常会三不五时就爆一下。 “你就那么闲,都不用做事、不用管公司的吗?”气呼呼,她瞪他。 “谁说我闲了?”实在是冤枉。 “我说的!”眼瞪更大,她吼他。“你看你,几乎整天在这,哪有做什么事啊?” 除了陪她,除了看顾她,除了备三餐给她吃,他、他就没别的事好做了吗? 是,她知道,是她不懂感恩,他这么悉心照顾她,她没感谢还嫌弃他是她不对,可是……他无时不刻都在,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啊! “整天在这,不代表我没做事。”为了她,他已将这里当临时办公处,搬进了书桌椅,也带了笔电。 “你不是对着我,就是对着笔电,这么多天下来,没听你讲半通电话,也没见你处理公事,更没见公司的人找你,这样还敢说自己有在做事?!”依她看,他根本是全天下最不负责任的老板! 是啦,她是管不着他的做事态度,也不在乎他是个多不负责任的老板,可是她很在意他这样无时不刻的守候啊! 他让她压力好大,感觉像是快要窒息,她迫切需要自由空气,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小姐,我不说电话是怕吵到妳,没见我处理公事也不代表我没在做,而公司没人来找我,是因为在上班时段我都挂在线上……”比了比笔电,才又说:“它,就是我有做事的证明。” “呃?”怔了下,回神。“我才不信!一台笔电能够证明什么?” “妳是真不懂科技发达,还是存心要找我碴?”他想,答案应是后者。 “我、我是实话实说,哪里有要找碴?”就算有,她也不承认!“本来就是你有问题,人家大老板都日理万机,每天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事,我就没看过哪家老板像你这么悠哉又清闲!” “不错嘛,妳可真懂大老板的忙。”忽地,眸一黯,他没了笑容,语气酸酸涩涩。 “喂喂喂,讲话就讲话,干嘛那么酸?”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很不高兴。 “妳怎么会知道大老板很忙?”薄唇抿成线,他淡淡问着。 “随便想都嘛知道,这是常识好不好!” “只是『常识』?”她跟某几位知名商界人士的绯闻跃上脑海,让他忍不住打翻了醋桶。 “废话!不是常识是什么?”他问那什么白痴问题? “这就要问妳了。”撇唇,他冷道。 “啊?什么跟什么啦?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也许,妳之所以这么了解,并不是因为『常识』,而是──”顿住,他看她,眸带着审视,“累积了太多『经验』。” “什、什么?累积什么经验?”不是存心耍白痴,是她真的听不懂。 “跟大老板交往的经验。”他给了她解答。 “我……”愣住,瞠目结舌,几秒之后──“交你个头啦!” “你有病是不是?交往就交往,是要累积什么经验?你这人真的是脑袋有问题,哪有人像你这样……”她很认真开骂,但还没骂够,却让樊军给打断了。 “也就是说,那些绯闻是真的?妳真的跟那些商界名流交往过?”计较过往是幼稚的行为──但,他就是忍不住心中酸意。 “你、我、后,你是猪哦?”根本鸡同鸭讲嘛!“我说过了,绯闻就只是绯闻,它根本就不是真的,而我也从来没跟哪个人交往过!” “如果绯闻不是真的,妳又为什么要承认?”反反又覆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我哪有承认什么啊?”后,他真的很莫名其妙耶! “妳方才说了,交往就交往,这不是承认是什么?”不认帐?成,那他倒想听听看,她要怎么作解释? “你、随便你想啦,我不要跟你说了!”气极,怒瞠眼,她超想掐死他的。 “是找不到话说吧?”她的不解释,听在他耳里就像是认罪,然后,心情更差了。 “你!姓樊名军的,你别太过分哦,我是不想再跟你说话,并不代表我是找不到话说!” 可恶,这男人真的很猪头耶!说不是就不是,说没有就没有,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她? “妳不说,我怎么相信妳?”他很咄咄逼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你──你莫名其妙!你神经病!”她怒吼说:“我明明说了没有,是你自己不肯相信,现在是还想要我说什么?” 她好生气!真的很生气!她气他不停追问、逼问,气他把自己惹得很烦很烦,然而最气的是……他根本不相信她! 不要问她为什么最气这点,她不知道答案,她也没有答案,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也没空想! “是啦,对啦,谁教我是花蝴蝶,被怀疑是理所当然,不被信任也很正常,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心里早就有了认定,那我又还能说些什么?”握紧拳,她咆哮,心里很受伤。 而,他并没有漏看,她眸底所有情绪,愤恨委屈难过伤心,他全都看进了眼里,他很自责。 “你想的都对,绯闻都是真的,我是跟过很多男人,我不干不净又不清白,一天换一个不够精彩,常常还要一天赶好几场……这样,你满意了没?”火大到疯了,她完全口不择言。 “别将自己说得那么不堪!”她自暴自弃的说词,让他很恼很怒,却更心疼。 “为什么不能说?你就是这么想的啊!”心很酸,鼻头也酸,她其实有点想哭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想哭,反正就是有想哭的冲动嘛!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语塞,再说不出后文,只能无奈叹息,后悔自己的愚蠢行为。 没事,挑起战火做什么?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却将她逼成这样,他算哪门子男人? “只是什么?你不用解释啦,反正是我自己有问题,没事到处招蜂引蝶做什么?活该倒楣让人写成一长串的花蝴蝶史!”愈说愈气,愈说愈火,愈说愈……想哭。 结果,一个不小心,眼泪真的滚了下来。而,她泪才刚落,他心也开始慌。 “欸,妳──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妳、妳别哭!”匆忙起身,他急走向她,很想要安抚,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只能呆在床边干著急。 “谁哭了?我才没哭!”抬手,使劲抹掉眼泪,她吼着。 “妳明明……”泪眼瞪来,他只好吞下话。 “我没有哭!”逞强,是她拿手本事,就算是真的哭,她也不肯承认。 “好,妳没哭。”只是眼睛在下雨。 “我是眼睛痛!”吸吸鼻子,她恶狠狠的说。 “是,我知道。”随便她怎么说,只要她高兴就好。 “我很讨厌你!”虽然眼睛红通通,她还是努力装凶狠。 “我完全了解。”她说什么,他都附和,只要能让她停住泪水,要他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我最讨厌你了!”他的退让,让她得寸进尺。没办法,不能怪她,是他自己不对,谁让他要招惹她? “是,我懂。”没有异议,他点头又点头。 “这世上,我最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嗯,明白……” 就这样,他随她骂,完全配合到底,只要她大小姐气消,别再伤心难过哭泣,他真的什么都愿意。 第八章 可惜,他的配合,并未让她满意。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她完全变了个人,原来的她又呛又辣又凶悍,后来的她却很静很闷很自闭。 她这样,他很担心,真的很担心,所以他找来小葳、找来她经纪人兼好友的尹暐恩,希望他们能逗她闹她让她恢复正常──结果,期待落空,希望变失望。 “妳到底想我怎样?”最后,他投降。 终于,他深刻明了,女人真的很难搞。偏偏,是自己要沾惹,如今又怨得了谁? “……”冷冷的,她看他,抿了抿唇,还是不说话。 从来,她不喜欢冷战,对他却破了例,因为他让她很生气。 他真的太过分,他影响她太深太深,害她再无法掌控自我,所有情绪全月兑轨演出,她再变不回原来的自己。 她不懂,真的搞不懂自己,那些绯闻很多人信,她以前也从不在意,为何现在却如此在乎? 其实,答案很明显,可她就是不想面对也不愿面对,因为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自己在乎他! 所以,她气他,她不理他,把罪堆他头上,认定全都是他错,这样她才能好过些。 说她自私、任性、蛮不讲理?是,她就是,那又怎样?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他不好、他不对,千错万错全都是他的错,他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自己! “拜托,好心些,想怎样就开口说,不要再闹下去了。”她的不理不睬,真的让他深感挫败。 “哼。”撇过头,还是不理他。 “妳到底闹够了没?”从来,他没对谁低声下气,独独对她百般讨好,她却一点也不给面子,这让他觉得很闷很恼。 瞠眼,她瞪他,眸里带怒,红唇抿成线。 “说话啊,妳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妳要怎样?”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终于,他失了耐心。 “我好得差不多了。”终于,她出了声,在很久之后。 “所以?”等这么久,是等到她开口了,却不明白她意思。 “我要回家。” “妳?”愣了愣,清醒过后,心情变极差。 “不是想知道我要怎样?我说,我、要、回、家!”见他没反应,她只好强调。 “这就是妳要的?”冷着声,沉着脸,他看向她。 为她,他尽心努力,他百般讨好,他一再退让,结果──她只想走?! “对。”她很坚定,非常坚决。 “好!要走就走,我帮妳安排!”是难堪,是气愤,是恼怒,他拂袖而去。 回到家,空空荡荡,满室的冷清,满屋的寂寞,悄悄、悄悄侵蚀着她。 为什么没人在家? 呆坐在客厅里,缩在沙发角落,太过安静的空间,让人孤单得很、很难受。 大姊嫁了人,还在蜜月期,不在家也正常,可是,二姊呢? 大姊可以不在,但二姊不应该不在啊! 以往,不管什么时候,二姊一定都在家,可为什么这回却不见人影? 她等了好久,从回来之后,从白天到黑夜,她一直一直等,却始终没等到人。 一个人,真的好寂寞;一个人,真的好孤单。而,当孤单寂寞蔓延,思绪便又开始纷乱。 原本,她想说回来之后,有二姊陪在身旁,她就可以不再想他,也可以不再受他影响,没想到家中只剩她一人。 所以,没人能让她分心;所以,他还是占据着她心;所以,她摆月兑不了他,还是、还是……想着他。 拜托,谁来救救她?让她不再想他、让她……忘了他对自己种种的好。 叮咚── 突然,门铃响起,拉去她注意力,霍地,跳下沙发,直奔向大门,她用力拉开门── “谁啊?是你!想干嘛?”是她那讨人厌的大姊夫的弟弟,也是那让她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的二表哥──顾孟杰。 其实,她跟他不熟,对他也无所谓喜欢或讨厌,但他的身分让她很难对他客气。 “我找玉凤,她人呢?”顾孟杰客客气气的问。 “玉凤?”瞠大眼,双手扠腰,宣玉臻开始炮轰:“喂喂喂,你谁啊你?我二姊的闺名,是你能随便叫的吗?告诉你,别以为你家大哥娶了我家大姊,我们家跟你们家就真的一家亲,你……” “停。”再听不下去,顾孟杰打断了她。 “停什么停?我还没说完,你……”她火气正旺呢! “够了。” “够你个头!我说你……”一再被打断,宣玉臻更恼了。 “我跟玉凤在交往,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男朋友,请问,这样的关系,我有资格喊她闰名了吗?” 彼孟杰终于了解,老哥对她评价为何如此之差,因为她的个性真的很难讨人喜欢。 尤其,跟玉凤比起来,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他家的玉凤最好了。 “你……你胡说!”愕瞠眼,宣玉臻无法相信。 不会吧?不可能吧? 上次回来,是大姊被拐走;这次回来,换二姊被拐了吗?不不不,她不相信! “妳要不信,大可叫玉凤出来,她自会告诉妳真相。”不在乎她怀疑,反正她跟他没关系,最多也只有那层淡薄的姻亲关系。于是,轻格开她,他想进屋找人,却是被用力往外推。 “别想!版诉你,我二姊不在,你别想我会放你进屋等!”她不是笨蛋,才不会蠢到引狼入室! “她不在?”拧了下眉,他很困惑。“那,她上哪去了?” “问你啊!”双手环胸,下巴仰高高,宣玉臻冷冷笑着说:“你不是她男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女朋友的去向?” “妳──” “去啊,『男朋友』,去找人啊!”摆摆手,她凉凉笑着,心里os是:哼,我可是她妹,我都找不到人了,就不信你找得到人! 那挑衅嘴脸,实在很惹人嫌,任他脾性再如何好,再怎么不跟女人计较,都忍不住被激到火了。偏,又不能对她如何,只好转身忿忿走开。 而,宣玉臻才不在乎他有多生气,因为她比他更加不爽八百万倍! 砰── 甩上门后,贴着门板,她深深呼吸,一回又一回,几次深呼吸后,终于冷静了些许。只是,冷静没多久,又觉得要崩溃。 天哪,不是真的吧?老天爷真要这样整她? 她这么努力想跟他划清界限,为什么却偏偏愈划愈不清?拜托,谁来救救她吧,她真的快要疯了! 二姊,妳在哪?快回来吧,回来告诉我,那人是胡说的,说妳没跟他怎样,拜托,快回来救我吧…… 再晚些,宣玉臻终于等到人,于是很着急的追问,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二姊!” “……” “宣、玉、凤!”火了,两掌拍上对方脸颊,她很火大的怒声吼着。 “啊?”两颊突遭攻击,宣玉凤立即清醒。“玉臻?妳、呃,妳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下午就回来了。”结果,一进家门空空荡荡,害她无聊死了! “说,妳到底跑哪去了?还有,刚又是在发什么呆?” 她回来,她不在;她叫她,她不应,是怎样?当她空气还死人啊? “还有还有,妳给我说清楚,隔壁隔壁再隔壁的那只,妳到底是有没有跟人家怎么样?” “我……”蓦地,颊爆红,眉目含羞,宣玉凤欲言又止,答案已清楚写在脸上。 “啊啊啊──别说!妳什么都别说了!”晴天霹雳,宣玉臻抱耳甩头,脸上表情很……惊悚。 “玉臻,我……”上前一步,她想安抚。 “我不听!我不听!”她进,她就退,完全不想面对现实。 “玉臻,妳不要这么激动,先听我说好不好?” “不激动?妳要我怎么不激动?” 她最在意的,不是两个姊姊被拐,是……她是恨跟隔壁隔壁那只的牵连更深啊! “拜托,妳也好心点,怎么谁都拐不走妳,妳偏要让那只给拐走?”跳脚跳脚,她好呕啊! “我……”这还真难回答。 “二姊!”突然,她静了下来,走近宣玉凤,双手搭到她肩头,她很认真很严肃的说着:“告诉我,这只是梦,妳跟那人没关系,你们没有在交往,这是梦,对不对?” “不是,我跟他真的……”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小妹打断。 “那,是他逼妳的,妳不是自愿的,对不对?”神啊,给她点希望吧! “没有,他没有逼……”又没来得及说完。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他逼妳!”自欺欺人,是宣玉臻选择的方式。“二姊,我知道,妳胆子小,不敢拒绝,才会让他这样欺压,但,没关系,有我在,我帮妳去讨回公……” “够了,停。”再听不下去,宣玉凤抬手喊暂停。 “我……”她想继续,却被揭住嘴。 “我爱他。”语气既轻又柔,却充满了坚定。 “唔唔唔……”摇头摇头,宣玉臻就是想做鸵鸟。 “我爱他。”她再说一次。 “唔……” “他对我根好,真的真的很好,他懂我、疼我、宠我、爱我,也了解我,他让我深深体会到爱情的幸福美好,那感动不是几万几千字的小说就能诉说完整,妳能懂吗?” 她不懂也不想懂!宣玉臻在心里喊着,可……讨厌,二姊看起来真的好快乐、好幸福,做人家妹妹的又怎能不祝福? “好啦,我知道了啦!”拉下她手,她瘪瘪嘴,真的不甘愿,却也只能接受。 不过,真是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鬼缘分?现在这样的配对,跟当时敦亲睦邻时的配对,竟然好死不死的完全一样?! 那她──不不不,不会的,不会那样的,她跟他是不可能的,对吧? 可──好奇怪,说不可能的是她,不想跟他配成对的是她,但为什么心却闷闷、闷闷的疼了起来? 她好奇怪,真的太奇怪,到底她是怎么了?难道,不知不觉间,她…… 喜欢上他? 啊啊啊── 不会吧?不可能吧? 到底,还要他怎么做?对她,他已经很努力用心,为何她却感受不到? 究竟,要怎么做,她才能明白他的用心? 他很闷,真的很闷,从没对谁如此用过心,第一次就惨遭滑铁卢,这要他怎么能够不闷? 其实,若理智些,他会懂收手,偏偏,他自己清楚知道,是情感战胜了理智,所以,他才会不愿放手…… “阿军,你倒说说,也不过就是忘了求婚,真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再说,求婚不过是个形式,有没有做真那么重要吗?其实……喂,阿军,我在跟你说话耶,你怎么都没在听?”说了老半天,发了一肚子牢骚,顾孟杰到最后才发现他家表弟根本心不在焉。 “嗯?哦,有啊,我在听。”终于,思绪被拉回,樊军撇唇笑笑,装得若无其事。 “嗯哼?”挑眉,睨看他,顾孟杰才不信。“有在听?好,要真有在听,那你倒说说看,我是说了什么?” 不对劲,大大不对劲!他家表弟从没像现在这样,嗯,该怎么形容? 啊,对,是魂不守舍! “这……”语塞,他还真答不上来。 “看,说不出来了吧。”想唬他?才没那么容易!扬唇,他轻笑,“说啦,说来听听,什么样了不得的事,竟能让你这样失常?” “也没什么。”摆摆手,他想带过。 “少来,我可不是今天才认识你。”顾孟杰不让他得逞。 “真的没什么。” 从来,他习惯分享别人心事,也习惯替人解决心事,就是不习惯向别人坦承自己。 “倒是你,不是有事?说吧,这回我会认真听。”他会认真帮忙解决,好尽快把人送走。 “阿军你……”不想被转移话题,顾孟杰想再转回,但~~ “你跟她怎么了?来找我,是因为她,没猜错吧?”樊军却很厉害,硬是带开了话题。 他太清楚了,近来能让孟杰烦心的只有一桩,哦,不,是该说,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心上人──宣家老二:宣玉凤。 “呃?奇怪了,你刚明明就没在听,怎么知道我是为她而来?”抓抓头,顾孟杰很困惑。 “根简单。”坐正,他看他,“第一、打你们成双成对后,你已经不常来找我;第二、这些日子来,你每回找我,都是为了她,所以,要知道你为什么来,其实也不是太困难。” 仔细想想,宣家三姊妹还真了得,搬进这社区也不算太久,却是彻底改变了他们生活。 以往,他们三兄弟常齐聚一堂,如今却是难得聚上一场,因为──?,重色轻友是人类通病。 只是,想想,他还真可怜,两个表哥都拥有佳人心,但,他呢?忍不住,暗暗叹口气。 “说吧,到底什么事?你跟她本来不是好好的,现在是又出了什么问题?”算了,他的事稍后再说,还是先帮兄弟忙吧!轻甩头,拉回思绪,樊军正色道。 “哦,是这样的……”话题一带到心上人,顾孟杰当下啥都忘了,径自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结果,樊军却是愈听愈郁卒。 原来,第二对也要定了?好啊,可真是幸福!他忍不住心里泛起酸意,因为他真的嫉妒也……羡慕。 多好,人家感情多稳固,都到了求婚阶段,可他呢? 算了,不争气的是他自己,他能说什么呢? 最后,他告诉兄弟解决方法,接着他高高兴兴的离去,独剩他……?,还是郁卒在心底。 女人吶,真的是麻烦,偏偏他自己要招惹上,真的是想怨都没得怨。 好冷清,好寂寞,好孤单。 一早下楼来,家里没半个人在,整间屋子都空空荡荡。 饭桌上,摆着二姊做的早餐,那曾是她喜欢吃的,现在却引不起她食欲。 走进客厅,坐上沙发,打开电视,虽看着萤幕,她却是心不在焉。 她的心,好失落;她的人,好寂寞;她的生活,好……空洞。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少了他在身边,她真的不习惯。 很奇怪,是真的奇怪,明明他才照顾自己没几天,明明当时很讨厌他老守在身边,明明也是她自己说要回家的,可为什么当他真的不再出现身边时,她却觉得好失落好寂寞好难过? 不想再想,心却不由自主的任他霸住心扉。 我喜欢上妳…… 这句话,困住了她,每分每秒。 最后,她终于明白,不管愿不愿意,不管承不承认,不管想不想,不管如何抗拒,她还是陷落了。 她忘不掉,努力想遗忘,但真的忘不掉,他就像刻上了心,记忆是那样鲜明,让人一再一再记起,记着他的好、他的细心、他的体贴、他的温柔、他的用心…… 他对她,真的好得没话好说。 怕她被打扰,他安排她进驻他的地方;怕她营养不均,他天天亲自为她备三餐;怕他人照顾不周,他几乎时时刻刻守在身边…… 就是这样,她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醒来时,没见到他,她不习惯;吃饭时,不是他煮的,她就是吃不习惯;看电视时,没他在身边,就什么节目都不好看…… 完蛋了,她真的完了,她对他已经产生了倚赖。 忍不住,鼻头酸酸,眼睛热热,一滴泪滚下,她很不甘愿,却不得不认输。 但──现在又能怎样?她已经……将他往门外推了呀! 第九章 叮咚── 突然,门铃响起,她震了震,侧首望向大门,竟有了莫名期待。 会是他吗?如果是,那她要怎么面对?若真是他,那他来做什么? 顿时,脑中闪过许多想法,她紧张到胃都痛了起来。 叮咚── 门铃声再度响起,频催促着她,于是她不再多想,连忙跑上前开门结果,真的是他! “你……” 她心很激动,眼眶更热,泪水竟汹涌,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咽的说不出来,只能泪汪汪的看他。 这一刻,再见到他的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对他的思念有多么深…… “妳?”见她那模样,樊军不由得一愣,回过神后只觉心疼。 来找她,是想摊牌,想跟她把话说清,却没想过会见她这样。 的确,来之前他是做了准备,也已想好应对,但,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现在,面对着她,他唯一最真最深的感受是不舍。 “好端端的,妳哭什么?”叹口气,走上前,关上大门,再搂她进怀,他只想安慰。 至于,摊牌?欸,那些事先等等,反正不急这一时,先解决她的事再说吧。 没说话,没反应,任他拥着自己,她没挣扎抗拒,仍是猛掉眼泪。 “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哪儿又疼了?”她不出声,他只好猜。 但,她仍然没回应,只是靠他胸前,静静、静静落泪。 “到底什么事,妳总要出个声,妳光哭却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有办法替妳解决?”樊军开始焦急。 明明她很无理取闹,明明她很任性又不可爱,为什么他都不生她气? 忍不住,感动更深,悄悄抬头,看他一眼后,又埋首继续哭。 其实,她也不想哭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嘛!都是他啦,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这样。 天!她非要这样吗?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让他心紧紧纠结,他实在……忍不住了! 终于,她的不回应,她的泪如雨下,逼急了他──于是,轻将她推离些许,单手勾住她下颚,俯首,他吻住她。 瞬间,她怔愣住,只能傻傻看他。 他、他竟然又吻了她?! 眼睁好大,心跳狂乱,泪已止住,她……意乱情迷着,于是决定彻底投降了。 闭上眼,卡在眼角的泪随之落下,不是难过不是不甘心,她只是──认了,她真的恋上他了。 贴进他怀中,她不再有所迟疑,只想沉溺这亲密…… 吻她,原只是想止住她泪水,谁知……她有了回应?! 登时,浑身一震,退开些许,他诧异看她,却被迷眩了眼。 那娇艳美丽的脸庞,那红润诱人的红唇,那含羞带怯的美眸…… 懊死!他不是柳下惠,如何能坐怀不乱?何况,她是他深爱的女人! 再俯首,侵占那红唇,不再是轻轻柔柔,而是狂野的放肆。 而,那激情教宣玉臻心颤也恐慌,因为她从未领受过这激狂,于是下意识的,她想逃离,却被掌住后颈,承受他的给予。 渐渐的,似是缺了氧,脑子不再清晰,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她只能抬起双手,攀紧他结实的肩。 久久,热吻渐歇,转成柔缓的点吻,他指月复轻滑过她红润脸庞,然后两手轻轻捧住她脸颊,舌尖划过那微肿红唇,然后,点点轻吻再度又转成激狂热情。 其实,他该停下来,不应该再继续,但情感却不愿配合。 他知道,他跟她之间还有很大问题,来找她就是想解决这一切,所以他不应该,也不能够在这时占她便宜……但,糟的是,他不想停。 他要她,迫切想要,他渴望拥有她。 是的,他渴望能拥有她,希望她从此为他停留,只是……她愿意吗? “妳……”他稍稍退离,用残存理智控制自己,“妳愿意吗?妳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嗯?”他的吻,让人心醉神迷,她早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他吻她,只想他拥抱她,只想依偎在他怀中,只想闻着那专属于他的独特男人味…… 踮起脚尖,环住他颈项,她主动贴近他。 “妳!”倏地,浑身一震,樊军很惊讶,紧接着狂喜。 虽然没亲耳听见回答,但,这回应已经足够! 抱起她,将她放置沙发,欺身吻上她,激情被正式点燃,烧得狂野而放肆…… 然而,突然间,前进受阻碍,她哭喊出疼痛,樊军震惊不已,立即停下动作。 “妳?.妳怎么……”他意外,他当殊善︶外,但不能否认的,这意外让他惊喜。 原来,她说的全都是真实,绯闻真的只是绯闻,她从来就不是随便的女人! 他很高兴,真的高兴,虽然有这想法不大应该,沙猪主义早该丢进臭水沟里,但,他还是开心,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好痛,你走开,我不要了……” 她懂他问什么,那让她觉得生气,但她现在真的很疼,实在没法对他破口大骂,只想要他快快离开自己。 这种时候,要他退开?不,那太为难他,但,他也不会强硬要她,于是俯身吻住她唇,大掌滑至两人之间,长指缓慢而性感的撩拨着她。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妳先忍一忍,等等就不会那么痛了……”柔声诱哄着,他拐她进入甜蜜虚无。 没办法,都走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放手?况且,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放过她。 而且,他不只要做第一,还要是她的唯一…… 扬唇,轻笑,那是男人得意的微笑。 缠绵过后,樊军着回长裤,随意套上衬衫,再将她衣物围到她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 “哪间是妳的房?” “最里边那间。”偎在他怀中,她有气无力。 好累,真的很累,原来男人跟女人间的事,竟是那么耗费体力跟精神,她真的是……不行了。 接着,他将她带回房里,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床,摊开棉被为她遮掩春光,然后,转身走开。 “你……”见他要走,她错愕不已,更觉羞恼难堪。 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就走人?! “怎样?”听见她出声,他顿住步伐,回头看她。 “你──没事!”很想破口大骂,很想指责他没良心,可、可是她说不出口啊! 如果他真要吃干抹净就闪,如果他真的没想要负责,那她又能对他怎么样? 难道,要她哭哭啼啼,泣诉他坏她清白,追着要他负起责任吗?不,她才不要这么丢脸、这么没志气! “怎么了?”折回床边,他俯首看她。 “没有,我没事,你要走就走!”撇过头,她不看他,深深呼吸,强忍酸楚。 虽然,她不要没志气的哀求,可是她……真的很难过。 “谁说我要走了?”坐上床沿,扳过她脸,他好笑的问她。 “……”不回话,只是瞪他。 “我是要去浴室。”她不信他,她眸底写得清楚,所以他看得明白。 “呃?”愣住,她傻看着他。 “妳以为我是不负责任的人?妳以为我是想吃干抹净不认帐?妳以为我是想占妳便宜,而没想过要把妳娶回家的臭男人?”扬唇,轻轻笑,他看来危险。 “呃,你……不是这样吗?”难道,是她想错? “我当然不是!”敛下笑,冷瞪她,大掌拍上她颊,他小小惩罚她。 “那、那你干嘛走?” 是他自己不对嘛!完事后,连甜言蜜语都没,把她抱回房放床上,然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就走,这也难怪她要误会他是狼心狗肺的人! “我说了,我是要去浴室。”忍不住气,他捏了她脸颊。“妳现在这样,泡个澡会比较舒服,我是想先进去帮妳放水。” 他知道她的不适,所以想为她舒缓,加上,他跟她还有话没说,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人? “啊?”原来,他是那样想的!忽地,尴尬爬满身,她觉得很羞惭。 不过,羞惭归羞惭,心头却很甜蜜。 “好了,妳先躺着,一会儿再出来抱妳。”虽然没听见她道歉,不过看她表情他也就不计较了。 “喂──”但,他才走,她就又出声。 “又怎样了?”暗叹口气,再侧身看她。 “你……”支支吾吾,她欲言又止。 “嗯?”挑眉,他等她。 “你为什么……”咬咬唇,还是吞吐。 “妳到底想说什么?”她的不干脆,让人很受不了,“要说什么就说,这样不干不脆,一点也不像妳。” “我也知道这不像我自己……”埋首,低声嗫嚅,宣玉臻比他更唾弃自己。 “妳说什么?”她声音太小,他没听清楚,只好回她身边,弯身附耳倾听。 “哎唷,你不要突然靠那么近啦!”一颗头突然靠过来,这很吓人好不好? “这样就叫『近』?那──”欺身,他压制她,他上她下,被子隔中间。“这叫什么?” “你你你、你够了哦!”倏地,脸爆红,心狂跳,宣玉臻又恼又羞,伸出手拍打着他,想要他退开。 “快说!”抓住她手,轻易制住她,他将她钉在床上,追着她未尽的话语。 “我──你先起来嘛!”他靠得太近,她呼吸困难,转过头不看他,想掩住心慌意乱。 “不。”扣住她下颚,紧锁她眼眸,他不让她逃开。“妳先说。” “你──后、好啦,说就说嘛,我是要、是要问你……”顿了顿,咬咬唇,她很不自在的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认了,认了对他的心动,认了自己的陷落,这一切她全认了,可──在承认的同时,她真的好不安。 从来,她没为谁这样动过心,那情感如此强烈而陌生,让人很难不恐慌不害怕。 “对妳好,需要理由?”她的不安强烈扩散,樊军能感受得到,却不懂为什么。 “要!” 别人需不需要,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可是……她要,她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她能安心沉醉、安心接受他对自己好的理由。 “那,喜欢算不算理由?”既然她坚持,他只好配合。 “你真的是认真的?对我,真心喜欢,没有虚假,没有谎言,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喜欢?”眸对上他,仔仔细细盯着,想看明白他是否真心。 “再真不过。”他不只认真,还很严肃。“对妳,真心喜欢,没有虚假,没有谎言,没有目的,真的只是单纯喜欢。” 他完全记住她的话,甚至完整复诵一回,那真的让她很高兴,但,还是不安心,因为~~ “我脾气那么坏,又任性又不讲理,常没给你好脸色,你怎么、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对他,她从来没客气过,不是发脾气就是找碴,想想都觉得自己讨厌,他竟然还喜欢上她?! “的确,妳说的没错,要优点妳是很少,缺点却有一大堆,但──”俯首,轻点她唇,他轻笑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上了。” “为什么?一开始,你明明讨厌我的。”他坦白得很过分,可她却无法生气,因为喜欢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是最甜蜜的魔咒,让她甘愿臣服。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总之,等我察觉到时,我对妳已经太在意了。” 他真真实实暖了她的心,她轻轻挣开他的箝制,环抱住他颈项,她献上红唇。 “别闹。”然而,樊军却躲开。 “……”从不曾主动,却被他拒绝,宣玉臻当然不高兴。 所以,他愈想拉开距离,她愈是不让他如愿。 “不行!”但,他比她更坚持。 拉开她手,他翻坐起身,快速离开床边,拉开一道安全距离。 “你什么意思?”她生气坐起,恼怒瞪着他。 由于她实在太生气,一时忘了自己光果着身子,所以,她正大大考验着男人的意志力。 面对眼前的活色生香,樊军很难没反应,只好别过眼不看她。 见他撇头不回应,宣玉臻更生气了,她怒冲冲的下床,直冲到他跟前,纤指往他胸前戳── “你现在是怎样?我难得主动,你竟然敢躲?!你给我说,是不是嫌弃我?因为我经验不足、因为我没技巧,所以你……” “别胡说,我没那样想。” 忍忍忍,退退退,他努力想保持冷静,上下半身意见却不一致。 “那你现在是退什么意思?”怒意战胜一切,她一步步朝他进逼。 “妳……” 懊死!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那模样有多诱人?抹了把脸,额上汗涔涔,樊军忍得很辛苦。 “你说啊!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在嫌我……唔──”突然,声音没了,因为被封住唇。 他理智终于崩毁,他一把抓她入怀,狠狠、狠狠吻住她…… 她后悔了,她不该挑衅的,因为下场很惨。 连着两次下来,她不只是没力,根本是累毙了!而且,全身都酸疼得好难受,她好想干脆昏死过去算了。 “知道苦了吧?”见她那样,樊军很不舍,当然也自责。 不过,实在不能怪他,她若乖乖听话,自然什么事都没,偏她非要一再挑惹,他又如何能保有理性? “你、你还敢说?” “早要妳别闹了,妳偏不听话,怪得了谁?”真的,不是他错,全是她自找。 “你又没说闹你的下场会是这样。”她很无辜耶!睐了他一眼,眸里净是委屈。 早知道他不要她靠近的理由是这个,打死她也不会傻傻的送羊入虎口啊! “好好好,是我不好。”轻笑着,他随她骂。 “本来就是你不好。”瘪瘪嘴,她很哀怨。 不过,怨归怨,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过程……真的感到很幸福甜蜜。 “是。”他认罪。“好了,妳等我一下。” “哦。”累得眼都快闭上了,她懒得问他为什么。 见她那模样,他笑了笑,俯首轻吻了下她秀发,旋即下床往浴室走去。 没多久,他又走了出来。 “来吧。”一把抱起她,他将她带往浴室。 “你要干嘛?” “帮妳洗个澡,妳会舒服些。” “你……”她不禁有些动容。 “怎样?”将她放坐在浴白边缘,让她双脚置于浴池里,自己则站立于她身后,让她能安心靠着自己。 “你怎么肯这么做?”仰起头,头顶在他月复间,她好认真问他。 “做什么?”低下头,他回看她。 “帮女人洗澡,你不觉有失身分地位?” “这跟身分地位有什么关系?”他觉得好笑。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耶!” 哦,他懂她意思了!但── “那又怎样?就算我是大老板,就算我身分地位再高,也不代表不能宠自己的女人。” 蓦地,脸爆红,心惊喜,宣玉臻再说不出话,只是傻傻、傻傻的笑着。 “好了,乖,我先帮妳洗头,等会洗完身体,再泡个热水澡,妳就会舒服多了……”将她头扳正,拿起洗发精倒在掌心,樊军小心翼翼帮她清洗,每个动作都充满着怜惜。 半个多小时后,她清清爽爽的躺上床,舒服得就快要睡去,但…… “你去哪?”听见开门声,宣玉臻旋即睁开双眼,却看见他正要关上房门,瞬间瞌睡虫全都跑光光,她连忙坐起身且急切唤他。 “全湿了,我回去处理一下。”比比身上衣服,他笑笑说明。 视线往下落,看清他模样后,宣玉臻不禁红了脸。 脸红,不单是因为害他湿了全身而感到不好意思,更是因为……那半敞开的胸襟,隐隐约约透出的结实肌理。 老实说,若不是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她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有这样好的体格。 她在模待儿界这么久,算是看遍各形各色的男人,但……真的,他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一个。 难怪……他在床上的表现这么猛! 后,真是丢脸死了!她怎么会想到那去嘛? “怎么了?不舒服?”樊军不敢走开,又回到了床边。 “没、没有!”拉起被子遮住头,她在被里猛摇头。 “出来,我看看。”樊军是真的担心,怕是清洗时间拖太久,害她因此着凉而感冒。 “不用啦,我没事。” “妳出来。”抢过她被子,他把她挖出来。“哪不舒服?” “没有啦,真的没有。”想抢回被子,偏他不给抢,她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要走?快啊,快走!” “妳不对劲。”瞇眼,审视她一番,他有了结论。 “呃?没有啦,我很正常。”只是思想邪恶而已。 “说谎!说,妳瞒我什么?” “就真的没有嘛,你快点回去啦!我、我好累,我要睡了……”推推他,她赶人。 “妳不说,我就不走。”他跟她卯上。 “你,后,你很烦耶!随便你,我不理你。”侧过身,闭上眼,她不看他。 她才不说!说出来很丢人,她打死都不说! “不理我?”倾身,附在她耳边,他沉声问着:“真不理我?” “你、你不要在人家耳边说话啦!”他的气息吹拂过耳边,惹来一阵奇异酥麻。 “不是不理我?那就别管我做什么。”他坏坏的笑,然后吮住她耳垂,挑逗着她。 “樊军你不要闹了!”她想躲,却躲不开。 讨厌,他为什么这么两极啊? 好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感动,坏的时候又让人恨到牙痒痒,他这极端的性格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说实话!说了实话,我就放过妳。”扳过她脸,锁住她眼,他笑得很坏。 “我……”颊边红云更明显,她仍然羞于启齿。 “快说。”俯首,贴上她唇,他低声恐吓说:“再来一次,妳受得了?” 连着三次,他是不成问题,但她恐怕难负荷,尤其,她现在一副快挂的样子,怎可能经得起第三回的摧残? “你你你……”倒抽口气,宣玉臻被吓坏了。 “妳决定如何?”轻咬她红唇,舌尖开始作乱,大掌也不安分。 “不要啦!我真的好累了,你别、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拜托,她不行了啦,她哪有办法啊? “那就说实话。”大手滑进被里,抚过大腿内侧,直逼她腿间,加深了恐吓效果。 “我说、我说啦!你不要再模了……” 她投降!真的,她怕极了他的挑逗,因为再下去想不出事都艰。 “嗯哼?”停下动作,他半抬起身,眸里有着兴味。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喂,你手先拿开好不好?”他的手离那儿太近,她很难不紧张在意。 “妳先说。”他不肯退让,还更往前一步。“说啊,觉得我怎样?” “你──后、说就说,你手不要再动了啦!”他的步步进逼,让她精神很紧绷,她只好快快喊出答案:“觉得你是我见过拥有最完美体格的男人啦!” “就这样?”挑眉,他看她。 “对啦对啦,就这样。”点头点头,她用力点头。 “是吗?”微瞇眼,他审视她。 “是啦。” 拜托,放了她吧!试着要挪开身,想摆月兑他的威胁,偏偏他就是如影随形。 “再给妳一次机会。”她眸光在闪烁,他看得出她有话没说,她却以为真能瞒过他?呵,天真! “什么机会?”她愣了愣。 “说实话的机会。”大手爬啊爬,就快抵达秘密花园。 “我、我说了啊!” 天哪!他他他──他是想逼疯她吗? 不乖!长指轻一探,抚上敏感核心,他继续追讨答案,“说,妳还瞒了什么?” “樊军!”她惊叫,缩起身体,却避不开他。 “现在还来得及停,等等可就不知道了。”他催促着她,笑得很坏心。 “我……呃……”他的指愈来愈放肆,她终于被逼到崩溃,再顾不得丢不丢人,她彻底放弃了尊严。“我没有要瞒你什么啦,只是想到你有那种体格,难怪会那么……那么猛嘛!”. 鸣呜,让她死了吧!抬起手,摀住脸颊,宣玉臻直想挖洞埋,羞得再也没脸见人。 “猛?”怔了怔,然后──狂笑。 不错,这称赞不错,他真的挺喜欢的,尤其是出自她口中,他更加觉得无比光荣。 “笑死你好了!” 后,他真的很可恶耶!她就够难堪了,他还笑那么大声? 气极,她捶他,火大的赶人,“走开啦!你要走快走,我要睡觉了。” “谢谢妳的称赞。”低下头,吻吻她颈项,留下恋人印记,他才退开来。“好了,不吵妳,好好休息,晚点再找妳。” 他一退开,她得到自由,立即拉过棉被,将自己全身包覆住,不看他也不回答他。 不回他?那好吧,等她气消再说。耸耸肩,樊军不再多说,径自转身往外走。 “喂──” 然而,门就要关上时,她却又叫住他,只不过,她这回没露脸,整个人仍然包在棉被里。 “怎样?” “钥匙吊在门上挂勾。” “好,妳先睡一下,我等会再过来。” 探手取下钥匙,樊军笑着关上门、笑着离开、笑着回家……一路上,他笑得满足且愉悦。 第十章 梳洗完,换上干净衣物,樊军打算过去整理宣家的客厅,为了之前留下的混乱做收拾,结果── “爸?妈?”门一拉开,他却怔住。 “欸,刚好,才想找钥匙,你就开了门,真是有够巧的。”门外,樊母──樊顾全芳笑说着。 “是啊,真的很巧。”樊父,樊严明也笑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他接过行李,将人迎进屋里。 “就你大舅妈说什么阿杰那小子也要结婚了,叫我们两个先回台湾来等吃喜酒。”樊顾全芳先跟进屋。 想想,还真有点感叹,别人家喜事是连着办,她却是只有空羡慕的份。 “啊?哦。”这么快?不知该羡慕还嫉妒,“那,你们要回来,至少该先说一声“这样我也好去接机。” “不用了,来回接也麻烦,干脆自己坐车。”樊严明找了位子坐下。 “对啊,你爸说的没错,接来送去太麻烦。”樊顾全芳坐在老伴身边,笑笑附和着老公的话。 “哦。”他爸妈向来很体贴人,这是他这做儿子的福气。“那,从西雅图飞回来,你们一定累了吧?要不要先上楼歇会?还是要先吃些东西?” “不忙不忙,来,你过来,爸妈有事问你。”樊顾全芳招手,要儿子坐到对面来。 “什么事?”依言,他坐下。 “是这样的,我们是想问……”顿了下,看看老公,才又看回儿子,“你也知道,爸妈是很民主的,我们也不是想逼你,不过阿砾都已经娶了,眼看阿杰也要成家,你却一直没消没息,我们是想……” “我?”明白!原来爸妈是急了。 忍不住,樊军笑了,想送上好消息,安抚父母的焦急,岂料── “阿军,你就老实说吧,我跟妳妈受得住的。”来之前,他们两夫妻已经讨论过,这回要跟儿子好好谈清楚。 “啊?”剧情急转直下,樊军傻住。 “是啊,你就实说了吧,要是你的对象,是──是个男人,我跟你爸也是会笑着祝福的。”真的,他们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一直在等儿子开口罢了。 “男人?拜托,你们在想什么啊?”错愕过后,是满满无奈。 “想你幸福快乐啊!”樊顾全芳好认真的说。 “我……”他无言以对。 “先是阿砾娶,后是阿杰成家,我们想,你压力应该很大,也就更难?齿,所以干脆由我们……” “够了。”揉着眉心,樊军喊停。 “阿军,没关系的,爸妈不介意,只要你快乐,我们就快乐。”樊顾全芳说的慎重。 “还有,我们也找了资料,荷兰、比利时、西班牙、加拿大等国都承认同性婚姻,你看你是想去哪个国家办理注册登记,我跟你妈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好了、够了。” “阿军你……”儿子脸色难看,两老有点担心。 怎么办?是不是他们太直接,让儿子觉得很难堪?可是他们真的只是关心哪! “我不是同性恋。”用力抹了把脸,樊军很无奈的说。 “呃?”愣了愣,两老对看,又看回儿子,然后同时发声:“你不是?” “不是。”正襟危坐,他很严肃。 “真的不是?”两老再问,是想确定。 长年下来,他们这儿子没交半个女朋友,也没跟哪个女孩要好过,而他又生得比女人美丽,手艺更是比所有女人精湛,换句话说,他比所有女人都要完美,所以,他们才会想,儿子很可能是个gay。 没想到,儿子竟然说他不是耶! “真的不是。”欸,别人不信就算了,连自家爸妈都不信,这会不会也太悲哀了? 突然间,两老都松了口气。 是啦,虽然前头的话说得很漂亮,可──他们樊家就只有他这个儿子,自然还是希望他能传宗接代。 “那,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没见你交个女朋友?”既然儿子性向没问题,那他们就搞不懂这是为什么了。 “没遇上喜欢的。”这是实话。 “这样啊。”樊顾全芳看看老公,接着又看回儿子,“那,妈帮你安排相亲好不好?妈认识几个女孩,年龄跟你相符,条件也都很不错,你或许可以……” “妈。”忍不住,他又出声打断。 “怎样?”樊顾全芳讲得开心,满脸兴奋光采。 “我少说了两个字。” “啊?” “是之前都没遇上喜欢的。” “呃?!”这下子,两老可惊讶了。 “谁谁谁?快,跟妈说,是哪家女孩?你们交往到什么地步了?要不要准备提亲选日子了?” “全芳,妳太急了。”樊严明拉住妻子,要她别冲过头。“阿军,找个时间,让大家见见面吧。” “对对对,你爸说的对,你安排下时间,让我们先见个面。” “好,我知道,我会安排。”父母开心,他也高兴,他看了下时间,是正午时分,“爸,妈,我先去煮饭。” “煮饭?不用啦,我跟你爸不饿……” “你们可以不吃,但有个人不行。”脚步没停,他持续前进,目的地──厨房。 “有个人?”两人意会不过来,只能怔怔对望。 “奇怪,他要吃就说他要吃,干嘛说有个人?”樊顾全芳不明白。 “是啊,真不懂他想什么……”樊严明也不懂。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喂,好险儿子很正常……” “是啊,真是松了口气……” 对啦,最重要的是这个啦,他们樊家的儿子很正常。呵呵,抱孙有望,喔耶! 翻来覆去,她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他,心里也满满是他,就像着了魔般疯狂。 想着他,她脸红又心跳,还兴奋不已……她知道,这病情很严重,可她没有办法啊,就是忍不住会想他。 转个身,平躺在床,拥着被子,她傻傻笑着,想的还是他。 她喜欢他,真的好喜欢,对他的那种喜欢,是她从没有过的感觉,她想那应该已经不只是喜欢,而是更深更深一层的依恋及……爱恋吧? 嗯,是的,就是那样。 虽然,很莫名其妙,很不可思议,但她就是恋上了他。 扬唇,轻轻笑,她陷入甜蜜幸福…… 砰── 忽地,门被撞开,她受到惊吓,翻坐起身,来不及搞清状况,两道人影已冲上前。 “妳没事吧?”宣家大姊──宣玉苹率先出声。 “玉臻,妳还好吧?”宣家二姊──宣玉凤跟着发问。 “我、我没事啊。”看着姊姊们的紧张神色,宣玉臻只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怎么会没事?妳都流血了啊!”宣玉凤好担心,差点就要哭了。 “啊?”有听没有懂,宣玉臻很茫然。 “玉臻,妳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宣玉苹较为冷静,却一样忧心忡忡。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小葳明明说妳没事,也说那伤没有大碍,那为什么会有血……”宣玉凤愈讲愈急,愈急就愈想哭。 “停!”伸手,比出暂停,她才问:“什么血不血的?妳们现在是在说什么?” “妳?”见她不是装傻,宣玉苹很纳闷,“妳真的没事?” “没事啊。”她回得肯定。 “真的?”不大相信小妹,宣玉凤干脆自己动手,但左翻右看前查后探,却什么线索都没找着,“奇怪了,妳没受伤,那怎么会有血?” “什么血?”宣玉臻还在茫然,一点也没有警觉。 “楼下沙发啊,米白色的沙发上有着鲜红,看得人怵目惊心!”拧起了秀眉,宣玉凤还余悸犹存。 “哦,原来妳们是在说沙发,呃?啊──”突地,宣玉臻尖叫出声,双颊爆红。 这这这、这下糗了! 她她她……丢脸死了! “妳干嘛啊?”那声惊叫,响彻云霄,震了两人的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哦,不只,是连在楼下的人都被这惊叫给震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急冲上来。 而,一见又多了两人,宣玉臻脸更热了,有股想挖洞埋的冲动。 有没有搞错啊?姊她们自己回来就好,干嘛还带这两只进家门啊?哎唷,这下好了啦,脸真的丢大了。 呜呜,让她死了吧!她真的不想活了,她真的好丢脸…… 拉起被,蒙住头,宣玉臻没脸见人,只好开始当鸵鸟。 “怎么了?玉臻妳出来,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躲在棉被里啊。”宣玉凤拉着被子。 “拜托,别管我了好不好……”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她太不对劲,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却不懂到底是为什么,直到── “怎么回事?一堆人挤这做什么?” 拎着爱心午餐,樊军是来探心上人的,不料进了大门、上了楼,却见一伙人全聚集在房里。 “是你?!”而,一见他出现,所有人都呆了──当然,包括棉被里的那位。 其实,宣玉臻没看到他,她只是听见他,然后──更想哭了。 呜呜,老天爷真不帮忙,她的处境就够难堪了,还让她雪上加霜,这下子……死得更难看了。 她棉被愈抱愈紧,有企图闷死自己的打算,因为闷死总比丢脸死来得强多了。 “干嘛那么惊讶?我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众人的惊诧反应,让樊军看了想笑。 “认不认识不是重点。”宣家大姊夫,樊军大表哥──顾孟砾先开口了。 “重点是,你怎么会在这?”宣家准二姊夫,樊军二表哥──顾孟杰也说话了。 “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进来的?”宣家大姊,宣玉苹是第三个发声. “对啊,门是我关的,你怎么……噫?!”宣家二姊,宣玉凤是最后出声的人,但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就傻了。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她在樊军手上,看到的是……玉臻的钥匙?! 所以,她傻了,傻得很彻底,傻得再说不出话。 顺着她的视线,其余人一同看去,但只有宣玉苹懂了,顾家两兄弟却还是茫然。 不过,宣玉苹只愣了下,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然后她走向樊军,拿过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认真而严肃的问着: “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这样了。”耸耸肩,樊军压根不想多说什么,感情是两人之间的事,没必要特意跟谁说明,更不需要对任何人作解释。 哦,懂了,瞬间所有人都懂了,樊军口中的“就是这样”,等于是做了明确承认,也就是说……第三对配对成功! “你是认真的?”点点头,宣玉苹再问。 身为宣家长姊,关于妹妹们的幸福,她自然必须把关,这是她做大姊的责任。 “再认真不过。” 笃定的语气,笃定的眼神,樊军的认真,让宣家两个姊姊安了心,只是……两姊妹对看一眼,然后同时走到床边,接着一起扯开棉被。 “玉臻,妳怎么说?”不用说,又是同声一气。 “我……我……”颊泛桃红,眸藏羞意,宣玉臻啥都有听见,却是啥话都说不出。 不过,瞧她羞成那样,说不说话已经不重要,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答案。 好啦,既然是这样,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所以── “那就不打扰了。”闪人吧,他们是很识相的啦。 至于沙发上的血迹?就不管他那么多,反正没人受伤,就不用太在意了。 一瞬间,人全净空,宣玉臻终于松了口气。 “能不能请问一下,妳到底在躲什么?”樊军只想搞懂事情。 “呜呜──”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哭。 “怎么了?” “好丢脸。” “丢脸什么?”他不懂。 “还问?都嘛你啦!”突然,一拳捶去,她嗔怨着。 “我?”他好笑又好气,直觉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谁教你在楼下对人家……对人家……”脸很热很烫,就像烧起来似的。 “楼下?对妳?”拧起眉,他深思,片刻后,终于想起──“该不会他们是看见了……” 这下,他也尴尬了。 “对啦!他们都看见了。”所以她才要躲啊! “这、那……”是他疏忽,该先清理“犯罪现场”,然后才回家换衣物的。“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都嘛你啦。”再捶他一记,她喷道。 “是,是我不好。”认完了罪,他跳开话题,“好了,不说那些,肚子饿了吧?我煮了东西,快趁热吃。” “你……”她好感动,他总是这样,对她好好。 “吃吧。”将爱心便当放到她手上,再把筷子交给她,然后又说:“我爸妈从西雅图回来了,妳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呃?”她差点噎到,“这、这……太突然了吧?” 好啦,她承认,她是挺高兴他要带她见家长,因为那表示他对她真的认真,可是……她会紧张耶! “的确是突然了些,不过早晚都得见,不是吗?” “你说的倒轻松,丑媳妇又不是你,你当然没差!”拜托,要被评头论足的可是她耶! “丑媳妇?”挑眉,他笑了,有些坏心。“只让妳见人,又没说娶妳,妳紧张什么?” “你!”怒瞠眸,她狠狠瞪他。 “怎么?妳想嫁我?好啊,先求婚,我再考虑。”他故意作弄她。 “你、你……你慢慢想啦!”气极,她超想打人。 “不求求看?也许我会答应哦。”瞧她气鼓鼓的,真像只可爱青蛙。 “你、樊军你混蛋!”后,他真的很恶劣耶!气到最高点,宣玉臻全身都在抖。 “好啦,不逗妳了。”俯,偷了个香,才笑笑说:“妳不求,我求就是了。” 霍地,屈下膝,拿走便当,握着她手,他认真严肃的说:“宣玉臻小姐,妳可愿意跟我一辈子?” “你……”讨厌!哪有人像他这样啦? “如果妳愿意,那么我会用尽一切心力,照顾妳呵护妳疼宠妳怜惜妳,让妳永远永远都快乐幸福。” “……”太感动了,她红了眼眶,压根说不出话。 “喂,好还是不好,总要给个答案吧?”等了好久好久,她一直没反应,他等的有些心急。 “嗯。”不嫁他,还能嫁谁?她已经把自己交给他了啊…… 尾声 xx摄影棚── 嘿嘿,大家一定觉得奇怪,为啥场景没拉到婚礼,却是拉到了摄影棚来,对吧? 欸,其实啊,这很简单,因为樊军是个标准生意人,虽然正处于甜蜜蜜的恩爱时期,但他还是清楚记着有件公事未了,所以啰,只有先把这事给处理掉,这样才能安心去结婚嘛! 而,宣玉臻可有异议?当然是没有啦!嫁给他,她就是董娘了,怎能不配合点呢? 再说,她可是心甘情愿的,谁教她就是爱上他了呢? anyway,总之一句,happyending啦! 全书完 编注:欲知顾孟砾与宣玉苹的精彩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58大亨住棒壁系列三之一──“大姊的坏男人”。 欲知愿孟杰与宣玉凤的精彩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74大亨住棒壁系列三之二──“二姊的恶男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亨住隔壁1:大姊的坏男人 大亨住隔壁2:二姊的恶男人 大亨住隔壁3:小妹的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