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的情人》 楔子 麻萨诸塞州 “喂,你们真的都要回去?”出声者,是一名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 “废话!不想回去就别回去,没人逼你跟我们一道。”回应者,是另一名相貌堂堂的酷帅男子。 “不然呢?再留下来拿博士学位?”这次出声的,是一名斯文优雅的气质男。 “不回去,就留下!毋须勉强。”最后一个开口的,是名样貌粗犷的性格男。 “嗳,怎么这么说呢?没有你们,我的人生哪还有意义?”俊美男故作西施捧心状,装出一脸的依依不舍样。 “少在那恶心巴啦的,看了就碍眼!”酷帅男轻撇了下唇,不悦的丢给俊美男一道饱含警告意味的冷瞪。 “我看你倒是玩得很自得其乐,少了我们应该也不寂寞才是。”斯文男浅声笑出,对俊美男的演出只觉好笑。 “是啊!老是花里来、浪里去的,你一个人就可以玩得不亦乐乎,有没有我们又有什么差别?”性格男难得地也露出了笑容,并且奉上一长串的调侃。 “呿,懒得跟你们说这些!说真的,你们真的这么早就想绑死自己?”俊美男在意的其实是这桩。 对他而言,要是能多玩几年,他就绝不会赶着回去继承家业,更甭提还有人要回去娶妻生子了…… 呃?这样说,大家一定看得很迷糊吧?那好吧,先来个介绍好了。 封昊霆,就是话回得很呛的那位!身长一米八五,体格精壮,相貌酷帅有型,说起话来像个恶霸。所以啦,最适合他老兄的正字标记就是——“恶”!是故,别称“恶少”。 单勍,嘿嘿,就是那位长得很粗犷、很性格的仁兄!身长一米九八,是四人当中体型最ㄎㄨㄞv的壮汉。长相嘛,是没有前一个帅,也没另一个斯文有气质,当然就更比不上他的俊美……呃,基本上,据外传的说法是——他看起来其实是冷得有点吓人! 两道浓浓的眉、长年纠结的眉心,还有一双冷淡的眼……嗯,总之,他给人的感觉很冷就是了。所以啰,他的标志就是——“冷”!so,他的别称就是“冷少”啦!不过,这可不代表他会没人爱哟!可是有一堆女人很垂涎他的身体哩! 霍非凡,身长一米八,较封昊霆稍瘦一些,但可不代表他是弱鸡哟!真要干起架来,他出手可也是挺狠的。 不过呢,他最让人佩服的一点,是对于早已失去联络的旧情人,他老兄依旧是念念不忘,始终将那人记挂在心上,并且还誓言今生只爱她一人、绝无二心,是个超级痴情种!所以啰,这位温文儒雅的仁兄的别称就是“绅少”。 最后一个,就是他——廉大少沐风是也。身长一米九二,“汉草”是没单勍来得有看头,不过还是很优的啦!至于他的长相嘛,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俊”之外就是“美”,这样大家知道他是啥德性了吧? 呃?什么?他很“痞”?没有啊,他哪有?他只是笑得邪恶了些,行事作风不合逻辑了些,其他的都很优啊!呃?应该算很优吧……嗳,不管它!反正大家都叫他“痞少”就是了。 好啦,介绍就到此为止,话题该转回去了。 “早晚都要回去,三拖四拖有什么意义?你别在那龟龟毛毛了,要留就留、要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恶少封昊霆一出口又是很呛的一段。 “的确,反正都是迟早要面对的事,现在先回去适应也没什么不好。”绅少霍非凡仍是淡淡笑着。 “我是真的读到烦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了。”冷少单勍也跟着耸着肩头。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决定了,那就这样吧……”痞少廉沐风只好双手一摊,跟着接受这件事实啰! 十五岁那年,他们相遇在康乃狄克州纽哈芬市的“奥立弗”寄宿学院。 十八岁那年,他们又志同道合的同时选上麻萨诸塞州的麻省理工学院,由此便可证明他们的友情是多么的牢不可破。 哦,还有,他们四个的友情之所以会如此坚固,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四个可都是难得的好男人哟! 虽然,他们四个条件都很优,看上他们的女人也多到不胜枚举,不过他们真的一点也不随便哟! 不是他们要标新立异,也不是他们性无能,而是他们都坚持爱用“国货”!除了自己家乡的女人之外,这些金毛、红毛的外国妞,他们可是敬谢不敏! 所以啦,感情这么好的他们,要回去当然就一起回去啰!反正,大家好歹也都拗到了硕士文凭,这样应该很对得起供他们来这苦读的双亲了吧? 第一章 天,好蓝。但她的心,却是灰蒙蒙一片。 仰首望天,任泪被风吹落,湿了脸颊,也湿了头发,她却仍只是怔然望着遥无边际的湛蓝晴天。 这就是单勍上医院顶楼时所看见的景象。 于情于理,他都该保有绅士风度,将这空间还予那个女人,但他双脚彷似生了根,就是移不开步伐。 没发现有人闯入,因为她始终专心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而他,移不开眼,只好放任自己打量对方。 再重申一次,他真的不是有意窥探,他只是……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 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而又是为了什么,他要如此的在意?那小小身子究竟承受了些什么?看来竟是如此的无助又无依,教人忍不住为她揪紧了心。 蓦地,她俯首下望,一只小手紧攀在白色石墙围栏上,身子往前一倾—— “危险!”人比声音先到,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已安然的落在他怀里。“凡事都有解决之道,妳何必这么想不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正在他心底窜烧,他无法相信她竟然如此轻贱生命。 她没有回话,只是睁着一双澄澈水眸盯望着他。 四目相对,一双含着火、一双仍沾着泪,两人就这么相互凝望着,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默,直到那扇通往顶楼的门再度被打开来…… “我没有要自杀。不过,还是谢谢你。”拉开他的手,她轻敛下眼睑,而后埋首疾步而去。 “妳——”这意思是,他多事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才忿忿收回。 哼!何必理会她?他们本不相识,他又何须这般在意她?她要死要活,与他何干? 眉一拧,眉心褶纹加深,让那长年纠结的纹路更深一重。 大手一挥,大口气一吸,意图抹去那段无谓的插曲,但心里的纷乱却仍旧不息…… 冷沉着脸踩进病房,仍在里头聚会的人们,霎时被突然窜进的冷气团给冻到。 “你是嫌冷气不够,还是存心想吓谁?”病床上的人合该气虚声弱,却仍是有体力调侃人。 “我天生就这张脸。”眉心稍稍松开,但长年的痕纹仍在上头。 原本,他是想上顶楼去吹吹风的,结果风没吹到,却是填了满肚子的气闷,所以他又折了回来。 被那话给一堵,不单是床上的人回不出话,连在场的众人也没话好回,因为——单勍说的没错,他的确生来就有一张会冻人的冷脸。 “欸,老爸啊,瞧小弟那副死德性,真的有人敢嫁给他吗?”床上人儿摇头一叹,对着左侧不远处的中年壮汉问道。 “都有人敢娶妳了,怎么没人敢嫁他?”单淳这做老爸的,可一点也不偏心。 “爸!” 床上人儿霍地弹坐起来,直想要冲下床去扁人。不过,幸亏一旁的丈夫阻止得快。 “岑岑,刚生完是不能乱动的,妳就乖乖待在床上休息吧!”中年美妇窜出,赶忙制住好战的女儿。不消说,这位美妇人自是单家母——单穆秀莲是也。 “是啊,请专心休息。”薄唇轻挑,单勍的笑意很浅。 单岑,单家老二,也是他唯一的姊姊。老姊的脾气比男人都要火爆且急躁,不过有个男人却愿冒生命危险收容她,那人就是他伟大的姊夫——左天齐。 “岑岑,妳都做妈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躁?嗳,说真格的,在我看来,小弟可要比妳好应付多了。”做爸的边说边摇头。 “那不叫好应付,他那叫没原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答应去相亲?拜托,还商业联姻哩……” “岑岑!”没让单岑把话说完,单淳连忙出声喝止,但一切已为时太晚,单勍已经全听见了。 “相亲?商业联姻?”眉一拧,眉心痕纹倏地加深,单勍冷淡的扫视着众人。“请解释,谢谢。” 看着单勍再看向父亲,单岑这才知道自己多嘴了。 “呃……这个……那个……嘿嘿。” 这来那去了老半天,就是没半个人敢给答案,大伙全只是一个径的冲着单勍傻笑。 “爸?”眼眸半瞇,单勍冷眼看人。 “嗳,是这样的,有个老朋友,他们家财务上有点问题,所以……”都被点名了,还能不说吗?于是单淳只好作解释。 “所以?”眸中利箭一射,单勍脸色更加阴郁。 “他希望我考虑联姻。”一双老眼偷瞄了下小儿子,单淳连讲话都不敢太大声。 当然,房里其他人也没敢出声。 “然后?”双手往胸前一横,单勍等着父亲的全文。 “我……然后我就答应了。”单淳的声音更小了。 “你答应?好,很好,你答应的可真爽快。”浮在薄唇边的那抹冷笑,看得众人心惊胆跳。 他才刚回国、他才25足岁、他的人生还这么长,父亲就急着要他成家立业,这会不会太离谱夸张了些? “小弟,去看看就好,要真不合意,哥不会让人勉强你的。”终于,单家长子——单勋开口了。 “是啊是啊,看看就好、看看就好。”单淳连忙搭话。 “哥!”单勍还是不悦。 “别让爸难做人,终究是爸的老朋友。”一个点头,单勋示意这话题就此结束。 而他还能如何?除了委屈自己之外,似乎也没得选择了。 也罢!就去看看吧,反正大哥说了不会勉强他,那就表示他还是有说不的权利,至少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琼玲,妳那是什么脸?笑!傍我笑得开心点!爸这次可是全靠妳了,要是能够攀上单家,咱们家可就……” 车衡叨叨絮絮的杂念着,但神志早已飘远的人,压根没把话听进,又或者该说是她根本就不想听。 “琼玲!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发现女儿心神散漫,而且从头至尾都没理他,车衡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收回涣散的思绪,车琼玲偏头看向发色花白的父亲,有点想笑,为了父亲可笑的要求,也为了他那气急败坏的滑稽模样。 这大概是二十多年来,她跟父亲最接近的一刻了吧?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却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相距得更遥远了。 “放心吧,我不会坏你的事。” 要她做个笑脸迎人的卖身女?那有何问题,她会尽力配合的。 有怨言吗?不,她没有,也不需要。 再多的怨言都是不必要的,这些是她早就认清的事实,所以她绝不会有怨言,她会认命也会很认分。 “最好是这样!”哼声连连,车衡对这女儿根本没辙。 她的个性太沉、太闷,又不懂得讨人欢心,压根就是她母亲的翻版,他看了就觉得有气又……心虚。 淡淡睨了父亲一眼,车琼玲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父亲是怎么想她的,但那些都无所谓了,反正都要被秤斤论两的卖了,她又何须有太多想法? 苞着父亲的脚步,单勍那张原就冷沉的脸,此刻更是冷到了最高境界。 “儿子啊,拜托你也笑一笑,你那张冷脸很容易吓到人耶!” 眼看目的地就快要到了,但小儿子净是摆着那张酷酷的冷颜,单淳只觉得无奈又无力。 “我天生就这张脸。”冷淡的撇了下嘴,单勍用的仍旧是那一千零一个理由。 拜托,又用同一句话来堵他?唉,他家这小儿子到底是遗传到谁啊?单淳不觉更加无力了。 “我只是要你笑一下,这样有很困难吗?” “是不难,但我现在笑不出来。”仍是撇唇,单勍还是很冷。 “唉——”大大叹了口气,单淳没力再跟儿子讲话了。 他家这小儿子心地明明就很好,待人处世也很通情达理,怎么那张脸就不能也生得温柔些? 嘿啦,说好听点,那是叫“酷”,也就是性格的代表,但说难听点嘛……那叫“冷”过了头! 唉,真想送这小儿子去整容,看能不能让他看起来和善一点。 不用臆测都能知道父亲是在想什么,所以单勍没打算理会父亲的唉声叹气,只是抬头挺胸的跟随在父亲身后。 只是,当领位的侍者停下来时,他不禁有些微的怔愣住了。 是她?那个在医院顶楼哭泣的女孩。 眉心紧蹙,单勍直盯住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心里有着诸多不解及困惑。 莫非,相亲的对象就是她? 霍地,眉宇间的结松开了,单勍发现自己竟不再觉得不开心,反倒有着一些些的……期待? 终于,打了照面,两老热切的打着招呼,两小却只是定定相望。 事实上,车琼玲是有些愕然的,但却将那心思掩藏得极好。 “琼玲,叫人啊!”车衡拐子一碰,要女儿端出笑脸来接客。 “单伯伯,单先生。”顺应父亲的指示,车琼玲只得点头唤人,一喊完人便又低下了头,将目光钉在原木实桌上。 “不好意思,琼玲没什么缺点,就是太安静了点,希望你们不要介意……”眼看女儿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态度,车衡只觉一阵尴尬,却又有气无处发。 “不,不会!”单淳当然要这么回。说真格的,人家的女儿只是静,他家的儿子却是冷啊!他哪还敢挑剔人家? “儿子,你说话啊!”这回,换单淳用拐子撞人了。 “你们好。”言简意赅,单勍的用词比车琼玲更短。不过,他的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呃?这下可尴尬了,大家是在比冷的吗?两老看来看去,只觉得一阵无力。 “那,大家来点餐吧!”随侍在一旁的侍者一听见这话,立即往前奉上精致的menu。 “不用了,我跟……妳叫琼玲,是吧?”蓦地,单勍出声了,一双晶亮黑眸直投射在那颗黑色头颅上。 “呃?”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车琼玲只得抬首迎对,在对方的逼视下,才僵硬的点着头。 “走吧。”起身,他绅士的朝女方伸出手。 “去哪?”没有动作,她只是怔然的望着那只厚实大掌。 “是啊,才刚见面,你是想带人家去哪?”单淳对儿子莫名的举动感到失礼又头痛。 “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嘛,是该出去走走。”车衡又用拐子撞了女儿一下,示意她别拿乔。“贤侄啊,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车衡的嘴脸,单勍看了只觉得碍眼。那姿态、那语气,着实像是皮条客,让人看了只想作呕,也想痛殴。 不过,看在他年事已高,又是父亲的朋友,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想作呕的其实不只单勍,就连单淳也觉得难以接受。但是,看在大家有着多年交情的份上,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至于车琼玲,在接收到父亲的暗示后,便乖巧的起身,将手探入对方掌中,美丽红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着的只是嘲讽。 “我们出去走走、聊聊,你们自个儿慢吃,别等我们了。”带着人,他走得优雅从容。 第二章 漫无目的,相偕而行的两人只是安静的走着,走过了一段又一段的路,却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很沉,闷得让人心里开始感到不安。 她其实很想甩开他的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最后,她只能这么问。 “嗯?”听见她的话,单勍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垂眸,紧盯着交握住的手,单勍不禁有些困惑了。 事情怎么会变这样?对于一个称不上熟识的陌生人,他的行为太过唐突 也太过莫名其妙,但为何他却不想松开手? 视线缓缓上移,从交握的两手转移到她柔美的脸蛋上,最后望进她眼底…… 那是一双清澈而美丽的眼,但却被浓浓的抑郁情愁给填得满满。 上一回见她,她浑身透出的是股哀伤气息,但这回却只有淡淡自嘲及些许愁闷,到底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妳不快乐。”他想,这是最后的结论。 “快乐,该如何定义?”那突如其来的莫名问句,教车琼玲不禁怔了好 一会儿,旋即无奈的摆首叹笑。 多半不会有人如此直接,这男人却直接的太过。 好吧,即便他能看穿她的心境,但她还是不打算承认。 “至少,该笑得真诚一些。” “哦?那……”红唇漾开,笑容扩大。“这样呢?满意吗?” 眉宇间的皱褶加深,单勍瞇眼紧盯住她。 她这是什么回应?说的又是什么话?单勍直觉认定她是刻意挑衅,心下开始有些不快了。 “摆出这种虚应的态度,妳是想跟我抗议些什么吗?搞清楚,要相这亲的可是妳父亲。”两三句,就把自己的不满表达的很详尽。 “我知道。”接收到对方的提示,车琼玲仍是笑,笑容里还是有着那抹嘲弄,但也多添了抹无奈。“他需要你们家的经济援助。” 不该如此在意,她的落寞与哀愁与他毫无干系,但他就是克制不了自己驿动的心。似乎打从初见她起,他就对她太过在意了。 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答案是无解。 “意思是,妳是被迫的?”看得出来,倘若她是自愿的,又何须端出这一副淡然的态度? “是或不是,有什么差别?”还是笑,车琼玲没打算正面回答。 反正,她只是颗受人摆弄的棋子,压根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感受,那么她又何须费心解释? 再说,说不说有何差别?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所以,还是别浪费唇舌了吧。 “不想来,大可不来。”她的回答,让他觉得有些气闷。 从来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但她明摆着就是被逼来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彻底撕毁。 “他需要钱。” 这四个字,车琼玲说得又轻又柔,感觉就像是传述他人的事般。 “所以?他要妳来,妳便来?”单勍冷睨着她,难以理解她的云淡风轻。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她把那人说得像个外人也就罢,最让人感到生气的是--她对自己的事,也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理论上是如此没错。”她不懂,他何必摆出一副拷问者的姿态?于他,她情愿与否,应当一点也不重要吧? “我若真的点头,同意要娶妳进单家门呢?”她的淡然姿态,着实惹恼了他。 “那我就嫁。”不需思索,车琼玲的答案很直接。 “回答得这般笃定,可妳真心想嫁吗?”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的一切,在在都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真切,教他如何相信她有心想嫁? “真心?”忍不住地,她笑了出来,微扬红唇悬挂着的是抹淡淡自嘲。“待价而沽的货品,如何有资格讲求真心?不,这太奢求了,货品本就无心。” 所以,她也不会有心。当然,更遑论会有“真心”了。 “谁说妳是货品?”又是那抹嘲弄的笑,看得单勍不快到了极点。 “不消人说,事实本是如此。”乱线落进他眼底,车琼玲始终不懂他怒从何来? 他是买家,她是物品,她的认命配合,他该感到满意才是,为什么他却如此生气? “该死!谁准妳这样看轻自己?”而,为什么他要因此感到难受且心痛? 她是这么的美、这么的柔弱又纤细,合该是被捧在掌心上呵护爱怜,而不是这般无意识的自我放逐及自我作贱。 他的话,教她怔然。 看轻?她这是在看轻自己吗? 不,她只是看“清”了自己!他的斥责,着实毫无道理,因为他根本不懂她! “我想,我们不需要为此而争论。”为了她是怎样看待自己而起争执, 这实在多此一举也白费工夫。 而且,真的不值得。 “嗯哼?”挑眉,他直觉她还有后文。 “要不要娶,你才是最后的决定者。总之,结论如何,我不会有任何异议。所以,该慎重考虑的人是你。”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淡然口吻,让人压根就模不透她的心思。 “妳!”她竟敢这么对他说话?而撇除她冷然以及无所谓的态度之外,最教他感到气恼的,是她的甘于被主宰! “今天,就这样好吗?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将垂落在颊边的细发勾回耳后,车琼玲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回望着她,单勍突然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她是天生就这副性子?还是全赖后天养成?那样的淡然冷漠跟无所谓,着实让人看了又气又怒也……心疼。 常有人批他太“冷”,但他最多也只是话少又不爱笑,再加上五官又刚巧长得性格了些,所以才会让人误以为他真的很冷酷。但,现在,他倒觉得她才真的是冷到骨子里去。 但是,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何必如此为她费神?不过是个不太热的陌生人,他为何要这么在意她?一个晃首,单勍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她让他太不对劲了。而这似乎不是个好现象。或者,让这事到此为止,这样对大家都好吧? “想走就走吧!需要我送妳吗?”虽然是有点想跟她划清界限,但绅士风度还是让他这么问了。 “不用了,我坐计程车就好。”得到了他的应允,车琼玲旋即冲向马路边,迫不及待的拦下车,不消多久已扬长而去。 瞪着远去的车身,单勍眉宇间的皱褶更深了。 是怎样?他有这么可怕,所以她巴不得要逃离吗?一股闷气窜上心头,单勍气恼的跟着闪人。 单扬科技 开完例行性的公务会议,单勍本是想直接回自己办公区的,但才走没几步就教兄长给叫唤住,只好跟着回到副总裁办公室。 “怎样?相亲的结果如何?”听说,小弟饭也没吃就把小姐带走了,这着实让所有人都觉得讶异。 “不怎样,也没有如何。”单勍瞇眼看向自家兄长。 没想到兄长会提及此事,单勍觉得有些纳闷及不解,然而更多的情绪是不悦。 他不想再跟她有所牵扯,也不想有人再提及关于她的事。 “看来,是大伙想错了。”单勋坐回自己的位子,眼底含笑的直望着自家小弟。 “正是。”单勍回得冷冷淡淡,对这事不想有过多的反应。“要没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好,你先回去忙吧。”摆摆手,单勋也没再留人。 对兄长点头示意,单勍便转身往外走,不过,走没几步就又被唤回,他只得再度转身面对安坐在大办公桌后的兄长。 “rd(研发部)那边,新产品试run的怎样了?” “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我相信要抢到订单并不难。”只要他还在。研发部做经理,产品的存活率就不能低于百分之九十。 他向来亲力亲为,也认真的参与每一场检讨会议,甚至也能对不足的地方做出适当的加强。 换言之,有他在,研发的速度、准确度、精密性、成功率,都被设定在最高的境界。 “嗯,很好,那就这样了,回去忙你的事吧。”再摆子,这次是真的要放人走了。 “好。”再点头,单勍终于功成身退。 办公室的门才一合上,单勋立即往话机上一按,接通了总裁室的内线分机。 “爸,你输了。”薄唇悄然上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都还没到最后,怎能论输赢?”那头传来不服气的声音,听得单勋直想发笑。 “小弟明摆着没意思,这局当然是算你输!怎么?愿赌却不想服输?” “胡说!谁说我不服输了?你等着吧,我赌他们一定会有什么。” 气呼呼的声音传出,单勋听得更是乐。 “好!那就再加一码,我们就等着看吧。”他其实压根不在意输赢,只是……日子过得太制式了,偶尔也需要添加些娱乐,所以就来赌赌看啰! “再加一码就再加一码,我还怕你不成?哼!”冷声哼出,显示出对方的不快。“不跟你多说了,小弟适应的情况如何?公司里的事,他都上手了吗?” “放心吧!他做的很好,你不用为他担心。”毕竟都是单家人嘛,焉有不优秀的道理?更何况小弟还是他在带的,怎么可能会不ok? “那就好、那就好。” “好了,那就不多说了。”收了线,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务去了。 至于这一局会是谁胜谁负? whoknows? 做了一天的事,用了一天的脑,他现在只想回家休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再遇见她。而且,这样的相遇,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大马路上,车阵全数停摆,因为--她跟两个大男人僵持不下。 看着前头对峙的景象,单勍直觉一朵乌云自头顶飘过。 老天,她那小小的个子,恐怕只要对方挥个一拳,她就不晓得会被打飞到哪去,她怎么还有胆量这么做? 扫了下前头的阵仗,单勍犹疑着是否该下车为她助阵。 并非是他没胆色,而是他真的不想再跟她有所牵扯,但……老天爷似乎不这么认为,硬是让他俩接二连三的相遇,这到底算什么?缘分吗? 呼--大大的吐了口气,单勍还是坐在车里,但双眼却仍是盯在她的身上。 如果这真的是缘分,那他是不是该坦然接受?想想,两个不相识的人,如何能有这样的巧遇? 上顶楼喘口气,却撞见了她在哭泣;被迫去相亲,她则是他要相亲的对象;现在又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她……这样,真的算是很有缘了吧? 倏地,前方争执有加剧的迹象,单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喂,妳很『卢』耶!是那欧巴桑自己骑车不小心,所以才会摔倒的啊!我们都没要她赔了,妳是还在机车什么?”两个大男人被烦到快疯了,口气跟脸色自然也就差到了极点。 “是你们超车超得太过分,要不也不会撞到人!明明是你们不对,你们怎么能说是她不小心?”车琼玲相当不悦,无法接受他们的蛮不讲理。 “喂喂喂,妳实在是很烦耶!要不是看在妳是女人的份上,我肯定赏妳一顿粗饱……”两个男人的忍耐度已经到达极限,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扁人了。 眼一横,两个男人直瞪向欧巴桑,要她自己出来说话。 “不用说这么多,等警察来判定是非对错。”车琼玲还是坚持。 “小、小姐啊,不用啦,我没什么事,妳……”被四只恶眼给瞪住的欧巴桑,此刻吓得皮皮挫,只想息事宁人。 唉,这年头的年轻人不能惹啊!包何况,那两个男人都这么粗勇,就算真的是对方的错,她也不敢跟他们理论了。 “可是妳受伤了啊!”车琼玲直皱着眉。 “没关系,只是点小伤,上个药就会没事了,真的很谢谢妳的好心……”这种有菩萨心肠的女孩,真的不多见了,欧巴桑心里是很感激,但还是不想惹麻烦。 “但是……”还想说些什么,但那两人却趁势跩了起来。 “听听看,人家都说没事了,妳是还想啰嗦什么?拜托,又不是妳被撞,等妳被撞的时候再来机车,也还来得及吧?” “就是说,没事在那鸡婆什么?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两个男人愈说愈过分,教人根本难以听入耳。 “我就是多事,那又怎样?就是有你们这种横冲直撞的蠢蛋,才会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这些混蛋?”气哽在胸口,车琼玲已经气到全身发抖。 要不是有他们这些人,她也不会失去最亲的人!她这一生,只有两个真正疼她的至亲,其中一个便是冤死在车轮下的亲姨,所以她根本没法对这种事视而不见。 “说那是什么鬼话?真以为妳是女人,我们就不敢扁?x的,妳这贱货……”一个男人倏地扬起手,眼看就要往她脸上落下。 车琼玲没有闪躲,只是睁着眼瞪住对方。 “你要真敢碰她一下、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更惨。” 霍地,一道低沉嗓音窜出,众人不禁一愣,头一转,脖一扭,这才发现有座超级大冰山正向他们缓缓靠近。 喔哦--秋老虎竟然一转眼就不见了,是不是被那股悄然逼近的冷气团给吞噬了?围观在场的人冷不防的颤抖了下,有人甚至还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取暖。 “是你?”车琼玲有些傻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愣愣的看着他走近,再任他将自己拉到身旁,车琼玲怔傻得彻底。 这算是在护卫她吗?她心头起了莫名躁动,但旋即被她给压制住。 他想如何,与她何干?她并没有请他帮忙,是他自己太过多事,她又何须为他的守护感动?不,她不需要。 “你又是谁啦?”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又杀出了这号人物。 啊嘛帮帮忙,一个女人就已经够烦的了,竟然又多出了个虎背熊腰的壮男,而且,那位仁兄还长得一副吓死人的冷容,冻得人打心底发寒。 “发生了什么事?”没理会那两个男人的疑问,单勍只是定定的望住她。 “我……”柳眉一皱,车琼玲本想说明,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她为什么要解释给他听? “哪有什么事?根本就没什么事,都嘛是这女人在乱,我们……”喊话的,是先前扬手的那一个。 “谁问你了?”冷眸一射,喊话的那位旋即没了声音,先前嚣张的气势登时褪了好大半。 妈妈咪啊,一定要冷得这么恐怖吗?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着实吓得人忍不住发毛。两个肇事的大男人顿时不敢再吭半句。 嗳,不是他们没种,而是……对方的块头比他们大很多啊!而且,对方的气势又比他们俩更甚,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他们哪还敢再胡 乱叫嚣? “妳说!”视线再调回她这方,单勍还是在等她的回答。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眉间的皱痕加深,车琼玲有些不悦的回望着他。 他以为他是谁?又凭什么以为她该告诉他原委?他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她的谁,怎么能就这样插手她的事? “就我所看到的--”视线往旁边绕了一圈,再定回她脸上。“这事应当也与妳不相干,不是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真正的关系人只有三个,而她绝不是其中之一。 “你!”那太过明白的暗示,教车琼玲不禁气恼在心头。 他那是什么意思?明着在告诉她,是她太过多事了吗? 好,即便是她多事,那又干他何事?他难道不觉得自己也多事了?美眸一横,车琼玲恼羞成怒的直瞪着人。 “对啊!谤本就不关她的事,人家欧巴桑都要她别管了,她还是要赖在这『番』……呃?没事,当我们没说话。”那端的两个男人又开口了,但最后还是又被瞪掉了后文。 “是他们说的那样?”她的过度沉默,只让单勍觉得她是在闹别扭。 拜托!他都来挺她了,她就不能好好的利用吗?想想,依他这等体格跟这张超冷酷的脸孔,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她把事情搞定,她怎么会这么不懂得善用优势? “是又怎样?这不关你的事!”低声狺狺,车琼玲开始想发脾气了。 他这人真是奇怪!他们又不熟,他为什么要管她呢? 第一次见面,他莫名其妙的以为她要自杀;第二次见面,他莫名其妙的问了她一堆话;这次,他竟然又想插手?他实在太奇怪了!而她,并不喜欢他这样。 眉一拧,眉心间的痕纹再度加深。 她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想跟他撇清关系?就这么不想让他干涉她的事?为此,单勍感到极度的不悦。 “谁说不平我的事?别忘了,妳可是我的『未婚妻』,妳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如何能撇得清关系?”略薄的唇往上轻轻一扬,单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但那抹笑容却让旁人看得头皮发麻。 她愈是想撇清,他就愈是要跟她扯不清。说他无聊也好,觉得他孩子气也罢,他就是讨厌她那种冷漠淡然的态度。 第三章 “你胡说什么?”那样的回答,教车琼玲感到错愕。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名分的?亲是相了,但他又还没决定要不要娶她,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的关系? “我记得妳说过,只要我点头,妳就嫁!是这样没错吧?”看见她错愕的神情,单勍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至少,不再是那张全然无谓的冷淡容颜。 他想,许是自己冷脸久了,所以不喜欢见到别人的冷颜吧? “我……”无法否认,她只能怔怔望着他。 “所以,妳的事就是我的事,对吧?”双手环胸,单勍俯首睥睨着她。 “你……”一时间,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了。 基于前头的对白,大伙终于搞懂他们的关系了,只是,他们一定要卡在这边吗? 倏地,闯下祸事的两个男人互看一眼,传递着“趁现在溜”的眼神后,两人便偷偷踮起脚尖,打算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谁准你们走的?”正面是对着车琼玲没错,但单勍可没漏看掉那两人鬼鬼祟祟的落跑举动。 “呃?”尴尬了,竟被人当场捉包?!落跑不成的两人,现下只能送上逢迎的笑脸。 唉,只有个难缠的女人倒还好解决,但多了这个身长体又壮的冷酷男人,他们哪来的胜算啊?人家看起来就此他们有气魄多了,他们当然是只有当“俗仔”的份了。 “警察呢?没人通知吗?”话,仍然是对着她问。 “有,还没到。”撇了下红唇,车琼玲不甘不愿的回答着。 之所以回答,不是因为她要屈服,而是……好吧,她的确是不得不屈服!如果他要娶她,那她似乎就只能乖乖听他的话了。 怕他?不,她只是明白男人在婚姻里占有多么神圣的地位,就好比她那以自己为尊的伟大父亲一般。美丽红唇轻轻一勾,她笑得嘲讽。 “真是优秀的办事效率。”这话很讽刺,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因为这幕闹剧已演了三十多分,却还没见到人民保母的造访。 “不、真的不用警察啦!小姐,我只有轻微的擦伤,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妳不要这么坚持……”受伤的妇人其实也不想把事闹大。 “人家并不需要妳的帮助,妳又何必如此多事?”原来,那两人说得并不假,的确是她太多事了。 “我……”想辩驳,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落得哑口无言。 她不想说也不能说!说了,她的脆弱就再也藏不住,而她已经告诉自己要坚强了,所以她只能什么也不说。 看得出她欲言又止,也看得出她心里另有所想,他很好奇却不想逼她坦承,于是便自作主张的帮她处理眼前的事-- “你们两个!”矛头转向一直想遁逃的两人,单勍冷眼俯瞰着他们。 “在!”两人必恭必敬的回应,看得车琼玲直觉好笑不已。 这是怎样?见她是弱女子,态度便很嚣张,而见他身高体健又气势磅礡,他们就不敢再造次了?真是好大的差别待遇! “你们也不想等警察来处理吧?”双手环胸,单勍沉声冷问。 “不想!当然不想!”开玩笑,谁喜欢有案在身? “好,那你们立刻送这位太太去医院,医药费跟修车费由你们全额支付,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吧?”眼半瞇,单勍冷睇着对方,看得那两人冷汗直冒。 “没、没问题!”奇怪了,平平都是人,了不起他的块头比较大而已,他们干嘛要这么怕他啊?可……事实就是,他们真的很怕他。 不怒而威,这等气势有多少人能办得到?可,眼前就真有一个,而且还把他们给吓到皮皮挫。妈啊,他可不可以不要再瞪着人看了?瞪得他们心底都发毛了说。 “很好!”一个转首,单勍掏出了张自己的名片,交予受伤的妇人,“假若他们没有负起责任,妳就直接联络我,我会派人处理,如何?” “呃?好,好的。”妇人收下了名片,却不敢正眼看他。暧,她是很想跟他道谢啦,可老人家禁不起“冷”啊! “你们!”视线再调回那两个男人身上。 “有!”再度被点名,两人忙不迭的立正站好。 “可别以为能随便唬弄我,我已经记下了你们的车号,想做后续追踪可不是办不到,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冷眸射去,犹如利刃。 “懂!我们懂!我们一定照办,绝对不敢马虎!”两人用力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还有,别想威胁那位太太配合你们。我会让人追踪这件事,直到结果让我满意为止,明白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找人追踪这些事太简单,所以他的恫言绝不会是虚假。 “明白!一千一万个明白!那……我们可以走了吗?”两人笑得好逢迎,只等那位大爷说一声“准”,他们就打算要以最快速度跑人了。 “去吧!”一个撇唇,单勍没再阻止他们。 得到特赦的两人,一个忙着把妇人的车牵到路边,一个则是忙着把妇人给请到后座,然后,没几秒光景就闪得不见人影了。 眼看着车身疾驶而去,车琼玲只是不悦的瞇眼瞪视。 为什么会变这样?他竟然自作主张的让事情就这样做结?不平、不满的情绪高涨,她很想对他生气,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办事效率比自己快多了。 “好了,可以走了吧?”朝她伸出手,单勍在等她。 “我……我自己走。”轻咬红唇,车琼玲刻意忽略他的等候。 “妳有交通工具?”扫了一眼后头的车阵,只有他那台是空着的,他才不信她有开车。 “有,我有公车。”闷着头,起步想走,却被单勍给拦腰抱起。 “我送妳。”不容她抗辩,三两步跨去,他已把人给安置进自己的车里,在她来得及跳车落跑前,他已经坐回驾驶座并锁上中控锁,而后扬长而去。 至于警察嘛?抱歉啰,等他们来到时,人早就全闪光了,他们自然也乐得轻松的走啦! 车上的气氛很沉闷,闷得教人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上哪去?回家吗?”奇异地,单动竟然是先受不住沉默的那一位。 “不是。”斜睨了身旁人一眼,车琼玲这才不情愿的应答着。 “那,目的地?”单勍只得再问。 “东区。”丢下简洁的答案,车琼玲并不想给予真切的地点。 “逛街?”眉一拧,单勍唯一想到的只有这可能。 红唇一撇,车琼玲不置可否。 随他去想吧,让他以为她是去败家的也无妨,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想了解她,多说又有何益? 沉默再度降临,因为她的不回应。 而她的淡漠行为,又再一次的惹恼了单勍。 现在是怎样?大家来比“冷”吗?他已经够惜言的了,却来了个比他还惜字如金的,这该不该称之为棋逢敌手?哦,不,是对手! “妳的性子真让人难以捉模。” 一开始,她看似柔弱,再见面却变得冷然。然而,若要说她冷淡到无心无情,却又不尽然,否则她又怎会为一个不相识的妇人力求公道? 到底哪一面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她?说真的,如果她是想引起他的兴趣,那么他必须承认她已经成功了。 “是吗?也许吧。”唇际微扬,仍是抹淡然讽笑。 她是否难以捉模,他真的会在意吗?不,不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想……他也不例外。 “这婚要是结了,还真不晓得我们会是住在哪?妳想,是冷宫还是北极?”他的话已经够少,她却比他还要沉默寡言,这样的两个人会组出什么样的家庭? 老实讲,他竟然开始有点期待了。 奇怪?不,他不觉得奇怪,他只觉得自己还满变态的,所以才会有这等诡异的期待。 “有差别吗?”眉眼一皱,车琼玲觉得他的问话实在无聊。 基本上,他如果是想说笑话,她只能说他很失败,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但,如果他是认真的,那就真的有点好笑了,因为她会觉得他是有病! “有,当然有差别。”勾唇浅笑,单勍已经适应了她的冷淡。 “嗯?”美眸半瞇,车琼玲细细打量着他,开始有些搞不懂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了。 “一个有确切地点,另一个并没有。”耸肩,单勍丢回这样的话,教听的人直觉哭笑不得。 “你真是……”当真被他打败了,车琼玲无力到了极点。 他是想逗她笑吗?用他那张无表情的冷颜?老天,她真搞不懂这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这么无聊啊? 拜托,依他那副酷酷冷冷的尊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说这种白痴话的人,他难道就不能做出符合长相的事吗? “不觉得我说得很对?”不简单,这样的冷笑话都没能把她逗笑,他真的要开始欣赏她了。 摇摇头,车琼玲算是服了他。 这男人外表看来是如此正经,怎么说起话来却这么可笑? 而且,更让人纳闷的是,他看来一点也不像是会多事的人,为何三次会面却都管尽了她的事? 到底他是什么样的人?头一回,车琼玲对男人有了兴趣,因为他实在太过表里不一。 “怎么?不认同?”车子还在前进,他眼观前方却分心在她身上。 “谁说冷宫没确切地点?姑且不论他国皇室,只消你详读中国各朝代历史,并寻尽镑代皇城之地,保你定能找着正确的冷宫。”终于,她笑了,笑自己竟然也想逞口舌之快。 “哦?举个例来听听。”眉一挑,单勍意外于她的回对。 没想到她也能侃侃而谈,更没想到的是,她笑起来竟是如此美丽且赏心悦目。 “紫禁城。这你总该知道吧?”斜眼瞟去,车琼玲瞇眼看他,送上一副“你不会不知道吧”的表情。 其实,她可以不理会他,但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自然而然的又接了话。她想,或许是因为跟他说话的感觉还算自在吧? “呃?”亏她能想到那里,他真是甘拜下风。不过,她说得也有理,所以他也无话可说了。 “说真的,妳确定自己要嫁?”老实讲,他开始觉得娶她进门不错,因为她真的很特别,特别到让他很感兴趣。 “那你呢?你是真的想娶吗?”她想,也许嫁给他会是最好的决定。事实上,就算不嫁他,父亲也会想找下一个买家。 “若我真的想呢?”瞄了她一眼,旋即将视线调回前方。 “那,我无异议。”视线落在他侧边脸颊,车琼玲应对得极为爽快。 再瞄了她一眼,发现她应对得太过无所谓,单勍又开始觉得不开心了。 “既然妳我都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决定吧!回去我会告知我父亲这事,然后再请他告知妳父亲。” “嗯。”点头,车琼玲果真毫无异议。 突地,静默来袭,两人都不再开口,其实也是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午夜十二点整,车琼玲刚巧走到家门前。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仍是一如以往的满室漆黑,但屋内透出的光线却告诉她并非如此。 顿住步伐,她有些迟疑了。 里头的人,是在等她吗?若不是倒无所谓,但若真是在等她呢?那必然不会有好事。 而她有强烈的预感,里头的人是真的在等她! 呼!轻吐了口气,她其实很想转身就走,但可悲的是,她根本无处可去。 算了,顶多又是挨一阵骂,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早已经习惯那样的生活了。 深吸了口气,她要自己抬头挺胸的走进去。 进门,月兑鞋,走过玄关,踩进客厅,果真见到预料中的阵仗,车琼玲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第六感。 “有事?”连问是不是在等她都嫌多余,因为他们摆明了就是在等她。 “为什么单家都没有消息?”车衡冷颜相向,一双老眼布满了浓浓的不悦。 “这事,你应该去问单家,而不是来问我。”那样的问话,让人觉得可笑。 “他应该是喜欢妳的,妳为什么没有好好把握住机会?”车衡气极的怒声质问。 他不能理解,明明就是可能成行的事,为什么最后却没有下文?他一直在等,等到耐心都被磨光了,还是没有等到对方正面的答复,他急得快疯了! “就说你是在作梦吧!扁看她那副死德性,有谁会看得上她?” 这话,来自于另一个人,是那位从来没看她顺眼过的继母--魏芝菁。 “就是说嘛,瞧她那冷不冷、热不热的德性,哪个正常的男人会看上她啊?哼,要是我去就不同了……” 这次,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车琼华出的声。哦,当然,她也很讨厌自己就是了。 “闭嘴!我说话,轮得到妳们插嘴吗?”车衡狂声一喝,登时喝阻住那两母女的碎嘴。 “说!妳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还是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要不,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冲着车琼玲吼,车衡急着想知道原委。 “也许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也或许是我真的不合他的意,更或许是我真做了不得体的事,也说了不中听的话,但--”星眸直望住案亲,她无所谓的耸着肩。“那又如何?” 是她坏心吗?也许是吧!但她就是不想这么早让父亲知道,她已经跟单家少爷达成了协定。 “车琼玲!妳那是什么态度?”车琼玲的举动,无疑只是让车衡的怒火更甚,只见血气在瞬间便染红了他的横肉脸。 “我?这态度有什么不对吗?我一直都是这副『死德性』,不是吗?”就当她是在耍嘴皮子吧!反正等她真嫁到单家之后,怕也没机会再见到父亲这般气恼的嘴脸了。 “妳!”车衡险险气到喘不过来。 “顺顺气吧!要是被我这不可爱的女儿气死,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眉眼带笑,却是句句含刺。 “妳……咳,咳咳!”车衡气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肥嘟嘟的食指直指向她。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上去休息了。”旋身,车琼玲挺着腰杆,踩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往楼梯踩去。 “唉,跟她生什么气呢?早说过她勾不上单家少爷的……” 继母的声音飘进耳里,她充耳不闻的犹自往楼上踩去。 “她本来就不行啊!说柔说媚都没有,只有一副很冷的死性子,男人会想要她才有鬼咧……” 妹妹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她还是决定不予理会,所以步伐仍旧踏实且平稳。 “吵死了!统统给我闭嘴!除了碎嘴之外,妳们还有什么长处?说她姿色不够,说她不会勾男人,那当初叫妳去相这亲时,妳为什么不肯去?这下好啦,等我破产,大家就一起喝西北风吧!” 案亲的狂嚣叫骂,她自是全听进耳里,当下不由自主地绽出了笑颜。 呵,难得连她们俩能一同被训,她如何能不觉得开心? 小心眼?就当她是吧!对于伤害了母亲的女人,以及只会恶言相向的妹妹,她何须有同理心?没有憎恨,她们便该觉得万幸了。 第四章 砰砰砰-- 急遽的敲门声,轻易扰醒了沉睡中的人。睁开困顿的眼,车琼玲神情茫然的望着房门。 “琼玲,妳快起来!快点给我起来,不要再睡了……” 案亲粗哑的声音传了进来,车琼玲不免困惑的皱起眉头。一个转首,困眼直望向床边矮柜上摆放的小闹钟-- 九点?这个时间,父亲不早去公司了? “还睡?叫妳别睡了,妳是听见了没?” 有力的敲门声伴随着父亲的叫声,那声量扰。得人想不清醒都不成。于是,她只得离开温暖的被窝,踩着不情愿的步伐去开门。 “什么事?”门一拉开,她直接切入重点。 昨晚整夜难眠,也不知是怎么了,脑子硬是转了好久才肯歇息,所以她现在是严重的睡眠不足。 “瞧妳眼圈黑成这样,昨夜是做贼了不成?还不快清醒过来,赶紧把自己打扮好,看是要去美容院,还是去spa护肤中心都成,总之把自己打点得美一些、亮丽一些。 哦,对了,记得挑件象样些的洋装……”有别于昨夜的气恼,车衡现下看来可真是兴奋极了。 “嗯?”眉一挑,星眸半瞇,车琼玲只是冷眼看着父亲那张红光满面的油脸。 “嗯什么嗯?快点动作啊!单家那边来消息了,说是今晚要来提亲,妳不快些装扮好,还在那发什么愣?”车衡死命的催,深怕这女儿会催不动。 “哦--”了解的点点头,车琼玲终于明白父亲喜从何来。 原来是她这不成才的女儿终于顺利卖出,也难怪他老人家会如此兴奋不已。 “哦什么哦?妳是醒了没?要醒了,就快想想怎么打扮自己啊!人家是来提亲的,妳可不能失了礼,这婚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眼看女儿还是一副不要不紧的态度,车衡不禁皱眉瞪人。 “他们什么时候到?”手一摆,她打断父亲的话。 “晚上七点。”见女儿有反应了,车衡这才没再吼人。 拜托!现在才早上九点,十个小时后的事,现在就要她做好准备?冷眼送去,车琼玲绽出一抹敷衍的笑。 “放心!就算我的装扮不够ok,单家少爷还是会娶我的,因为我们已经做好了协定。 好了,没事的话,我去补眠了。总要让我睡得饱,才有体力应付那重要的场面,不是吗?请别再来吵我了,谢谢。” “妳?!”听完车琼玲的话,车衡整个人都傻了,最后只能怔怔看着女儿关上门。 协定好?这岂不是在说……他昨晚的气都是白生的了? 倏地,一股气直直窜向脑门,车衡气得想踹门骂人,但想到她将为自己带来单家的援助,最终也只能把那股闷气往肚里吞下去。 合上门,睡神早已远去,车琼玲其实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会等个几天或是周末到来时,他的家人才会对父亲提及此事,没料到竟是今日就要过来提亲……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突然间,她开始不确定了。 真的要嫁吗?真的该嫁吗?她甚至还称不上认识他,就要这样嫁给他了吗?背身轻倚在门板上,车琼玲陷入了迷惘之中。 因为父亲的不忠,她看着母亲抑郁而终。所以,对于爱情跟婚姻,她早不再憧憬也无法信任,但她却还是要一脚踩入? 不可否认,她是很想离开这个家,她也很想跟这个家的人都断了关系,但她真的要为此而转到另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 这儿,没有亲情,但至少她熟悉,但那儿呢?谁能预料不会比这更糟?双手环绕过胸前,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试图抑止那打心底泛起的阵阵寒意。 这一刻,她不禁怨怪起自己的轻率了。 为何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说什么他娶她就嫁,这样太过武断的话,终只是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罢了。 可,还能后悔吗?不,不可能了。不说别人,父亲肯定就是头一个不准她反悔的人。 呼--轻吐出哽在胸口的气,车琼玲现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说服自己强撑下去了。 反正只是一场联姻。他跟她,谁都没有付出感情,大抵还能相敬如“冰”吧?不论结局如何,至少她可以肯定自己不会步上母亲的后尘,因为……她并没有爱上他。 不爱,就不会心伤;不爱,就不会在乎;不爱,就没有痛苦。所以,不论日后会如何,她都做得来无知无觉……绝对,她绝对不会跟母亲一样,让自己深陷于无止尽的爱恨深渊中。 时问,晚上七点三十分;地点,车家的后院庭园;主角,两个沉默的闲人。 晃遍了整座庭园,单勍走到那座供人乘坐的凉亭,挑了张石椅坐定位之后,他侧首看向尾随而来的那道无声影子。 今儿个,她格外的沉静,直到现在都未吐半字,教他不免觉得无趣。 有了几回的相处,他早知道她话少,可先前多少也还会回上几句,然而方才在屋里商谈婚事时,她却是打头至尾都没吭上半句。 而这还不打紧,让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何比前几回更加冷淡了?在她眼里,他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除了冷淡之外,还是冷淡。 、这代表了什么?她很不想嫁他?要真是如此,当初又何必说得那么笃定?现下,他都决意要娶了,双方父母也在商量后续事项了,岂容得她反悔? “以后,妳都打算这么过吗?”这回,还是他受不住闷的先开口了。 “嗯?”柳眉轻扬,眉心微皱,车琼玲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介意妳话少,但不要真当个无声人。”两个话少的人搭在一块,生出来的孩子岂不要变哑巴? “我一向如此。”红唇轻撇,车琼玲一句话就打回。 “是吗?昨儿个,妳倒还能侃侃而谈,今儿个就成了『一向如此』?”送上一抹讪笑,单勍只觉她找的理由很糟。 柳眉一蹙,眉心纠成结,车琼玲定睛望住他。 他真的好奇怪,她要不要说话,很重要吗?再者,她不说话,又干他什么事? “男人,不都喜欢安静的女人?”忍不住的,她终于回嘴了。 “是吗?谁说的?”她的论调,让人觉得有趣也好笑。 “自古就有明训,难道你没听过?”其实,真的可以不理会他,可每次让他挑起了话端后,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再接下去。 而原因?说真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性子一向冷淡,从不主动与人攀谈,即便有人想同她闲扯搭讪,通常也只会落得败兴而归,因为她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但,为何独独对他,她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接下话?这事,实在太过离奇,而她却寻不出半点缘由。 “哦?”眉一挑,眼含笑,单勍双手环胸的端坐在石椅上头。“还请赐教。” 他发现自己染上了个不好的恶习,那就是--喜欢逗她说话!这行为举止很怪,可他却很自得其乐。 说实在话,她真的很特别!此她更美更柔更媚的女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却独独对她有兴趣。 “古有『七出』之罪,而那七项条文里正巧有一则『多口舌』。也就是说,自远古以来,男人就喜欢女人安静。”他要听,那就说给他听,虽然她还是觉得不需要多费唇舌,但结论是--她还是说了。 “老天,妳竟然搬得出那套理论?”听完那段话,单勍再也忍不住曝笑出声。“接下来呢?该不是要说『三从四德』了吧?” 太离谱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还拿那种可笑的古礼来唬弄他?放眼望去,现在有哪家的女人还这么守旧条?而她,更不可能! 她是冷、是少言,但那可不代表她真的乖巧安静。事实上,依她这等性子,古时的男人有几个受得住?怕是早要被她给冻死了。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大体上,他们算是同一类人,所以他才没被她给冻住?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释她为何能吸引住他。 究竟是脑筋一时短路,还是他当真为她着了迷?思绪登时混乱成一团,单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遇到了难解的题。 “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可笑条文,还不都是你们男人订立的?”不悦的瞇起了眼,车琼玲觉得自己被耻笑了。 “敢情妳是想跟我抗议?小姐,条文并不是我订的,妳恐怕找错人申诉了。”甩头,将混乱搁置一旁,单勍决定暂不理会那些古怪心绪。 被回堵得无言,车琼玲开始生起闷气了。 生闷气,是很小家子的举动,也是很无意义的行为,这些她统统都知道,但她就是克制不了自己。 “怎么?生气了?”见她眸底添了些气恼,美丽红唇也紧抿成一直线,单勍当然看得出她的不悦。 “没有。”声音闷闷的,车琼玲甩头不理人。 没有才怪!不过,她这种闹别扭的模样还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笑。 “好了,不逗妳了。过来坐吧,咱们说点正经事。”拍拍邻座的石椅,单勍要她靠过来。 “你说,我在听。”没有移动的意愿,车琼玲还是立定在原地。 老天,她一定要这么拗吗?无力的摇摇头,单勍彻底被打败。 他想,她果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看似娇柔,又似多愁,性子明明这么淡漠,却又热心到会为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这样的她,着实让人难以捉模,但他却真的想要了解她。 不过,他不急于一时,因为多的是时间。一辈子,应该够让他搞懂她了吧?所以,他会跟她慢慢耗。 “婚事既然敲定了,那就代表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所以--”语句顿了下,片刻后才接续后文,“为了培养感情,也为了让彼此熟识,请妳先履行同居义务。” “嗄?”单勍的话,教车琼玲咋舌不已。 怎么会这样?她就这样被打包,然后直接被带回他家?! 老天,这未免太过离谱!婚约才说定,婚事还没公布,婚宴也还没办,却要她先住进他的房子?而更夸张的是,还没有人反对?! 伫在单勍家的客厅正中央,车琼玲傻愣愣的直瞪着前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真被架到了他个人专属的豪华套房。 “别呆了,去整理行李吧。”看她错愕成那样;他竟是坏心的直想狂笑。 老天,他真是愈来愈怪了,怎么会这么喜欢逗弄她?不过,说真的,玩她的感觉还真不赖,非但让人欲罢不能,甚至还上了瘾。 嗯,想来,若让弟兄们瞧见他这副德性,定会倒弹三尺,直呼难以相信吧? 无所谓,反正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开心就好。 “呃?你……”话哽在咽喉,车琼玲的问话才起了头,就没了尾,因为卡在心头上的疑问让她很难启齿。 “嗯?”眉半挑,单勍有些怔了。 啊现在她两颊上的红云,使她看来格外娇柔且美丽,只是他不懂……她到底为什么脸红? “我……你……”吞吞吐吐了好半晌,最后才终于决定要豁出去。“我告诉你,在没有正式名分前,你不可以强迫我履行同床的义务。” 喊完话,车琼玲直觉整个人都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老天,说这种话真的好丢脸。可是不说又不行,她不想平白无故的让人给吃去啊,就算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也不行。除非是有了婚姻关系,否则她是绝不会让人碰她的。 “妳就是要说这个?”黑眸直望向那颗红女敕女敕的苹果,单勍一时间无法做出回应。 “对!你不可以强迫我!”不管了,说都说了,她要坚持到底。 挺直了腰杆,车琼玲强装镇定的回看着他。虽然脸上的红云已泄露了她的不安,但她还是告诉自己要勇敢的面对他。 “……”还是在发傻,单勍直盯着她那张红润娇颜。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狂笑而出。 老天,算她行!说实在话,能让他发笑的人不多,但她竟能二度惹到他狂笑!哦,真的,他真的服了她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闷声发问,车琼玲不悦的瞪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很认真的在跟他说话耶!他怎么可以这样回应她? “妳以为……”笑意难止,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妳该不是以为我想对妳怎样吧?” “不是吗?”要不,为什么要她这么快就搬来? 据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而她正巧明白自己除了冷一点之外,也还算是颇有姿色,他若不图这个,那会图什么? 天吶,她怎么会这么可爱?说真的,一般人被这样看低,多少都会有些怒意,但他发誓他真的只想狂笑。 “我看起来有这么饿吗?”还是笑,因为除了笑之外,他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在国外待了多少年,他就当了多久的柳下惠,只差没被当成性无能或是gay了,而她却将他当成一匹狼?哈,这真的很好笑。 “啊?”他的问话教车琼玲傻眼,因为她听不懂那意思。 “我是说,即便妳是那可怜的小红帽,我也不会是那头坏心的大野狼。就算真的饿了,我也会找个心甘情愿的对象,所以妳就安心的待在这吧,我不会去夜袭妳的。”摇摇头,他实在是笑到没力了。 “呃?”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车琼玲直觉尴尬到了极点。 真糗!原来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她自己想歪了?哦,天吶,让她死了吧!怎么会这么蠢啊?吞下难堪,她强装镇定。 “那我的房间在哪?我去整理行李……噫?我的行李呢?”回头一望,身后空无一物,她的行李全数不翼而飞。 “妳还傻在这儿时,我已经先帮妳拿到房里去了。”食指一伸,单勍点出了她房间的所在位置。 啊?他还这么绅士,而她却误会他……难堪加倍,面对这样的窘况,车琼玲很无措,只好找理由遁逃。 “那、那我进去整理东西了,谢谢你。”丢完感谢词,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直冲,然后迅速的掩上门,把尴尬全关在门外。 “哈--”看见她逃难似的奔离现场,单勍再度失声狂笑。 看来,挑上她,还真是挑对了人。她实在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他不禁着了迷…… 必上门,车琼玲喘息不已的倚在门板上。 她怎么会这么失态?她的冷静呢?她的从容呢?天吶,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出那样的蠢话,做出那样的蠢事,她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心脏扑通扑通的猛跳,脸颊上的燥热久久不退,车琼玲无力的滑坐至地面。 “好蠢!” 真的,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总能无所谓的坦然面对,但……为什么面对他却再也无谓不起来? 轻咬着红润下唇,她无法理清那团混乱的思绪,脑中盘旋的全是他的话、他的笑,她根本抹不开也清除不掉。 唉,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又为什么心要跳得这般快?行谁能告诉她,她究竟是哪不对劲了? 眉心紧紧纠结,车琼玲怔然的呆望着前方,心底明白自己又将要一夜难眠了。 单扬科技 伫立在兄长的办公桌前,单勍只觉额上有着满满的黑线。 “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一定要这么无聊吗?”一早把他call进来,就只为了质问他为什么变卦? “你老实说,爸是不是施了什么手段,要不你怎会突然决定要娶车家千金?”单勋直觉这事太过戏剧化。 包重要的是--小弟这一变卦,他可就要彻底的大失血了。不过,比起赌输这事,他还是比较在意小弟的幸福。 “没有,是我自己决定的,跟爸一点关系都没有。”单勍心头纳闷,不懂兄长为何特别关注这事。 “真的?”挑起眉,单勋仍是一脸狐疑。 “真的!” “怪了,爸要真的没使小伎俩,你怎么会突然说变就变?” 哀着下颚,单勋喃喃自语着,还是觉得这事让人难以理解。 单勋的自语,让单勍不禁觉得事有蹊跷。 “哥,你对这事似乎太过关切了,这--”黑眸直射进单勋眼底,单勍笑得很冷。“是为了什么?” “呃?”糟糕!露底了。 收起飘浮的心绪,单勋赶忙端出正经的神色。 “婚姻不是儿戏,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做兄长的岂能不费心关切?” 话说得很漂亮,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是吗?这么说来,小弟可真感谢兄长的挂心,不过--”薄唇再往上扬,单勍还是笑得好冷。“不晓得这局是赌多大?方便让我参与吗?”他大概猜到他们在搞什么鬼了。 单家人有个无聊的习惯,闲来没事就喜欢自设赌局,参与者当然只限自家人。 “这局赌得可大了,我跟爸已经喊到……呃?”说说到一半,单勋才惊。觉不对,但却为时已晚。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哪有什么赌局?没有、没有……” 吧笑数声,连忙摆手,单勋笑得很是尴尬。 嗳,小弟真是的,怎么可以拐他说实话呢?而他就更蠢了,竟然呆到自己招供。 “是吗?”冷眼一瞟,单勍不知该气还笑。 赌是种很不好的行为,偏偏单家人就有这等劣根性,而他除了对此事感到无力之外,实在也拿他们大伙没辙。 “你们真的有够无聊!我要走了,手头上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理你们。”旋身,踏步往外走,单勍决定不再理会兄长。 “好,慢走。”连忙陪上笑脸,单勋可不敢阻挠小弟了。 单勍前脚才刚走,内线分机就响了起来。斜眼一瞄,单勋的笑脸立即垮下,他接起电话。 “哈哈,你输了!” 案亲愉快的声音透过话线传出来,这让单勋觉得刺耳且不快。 “还没到最后,怎能论输赢?”送出父亲曾说过的话,单勋的意思很简单--他也不服输。 “好啊,那就等着看结局吧!不过,我看你这回是输定了。哈哈哈……”以笑声落结,那头的人开心的收了讯。 瞪着话筒,父亲爽朗的笑声仍在他耳中回荡,单勋这下可真的是笑不出来了。 这下可麻烦了。多加一码,等于多加五百万,要他拱手奉上一千万?就算他肯,他家太座恐怕也不会肯吧? 暧,果然,赌博真是件不好的恶习,不过现下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唉--垂头丧气的挂上话筒,单勋只能把心思拉回到工作上。 反正赌都赌了,要真是输了……也只好服输了。 第五章 早上九点,车琼玲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身。 迷蒙的眼打量着陌生的房间,混沌的脑子不免跃出了个大问号,使劲晃首,她顿地清醒过来,这才忆起自己身处何地。 唉,真的好不习惯!睡了二十来年的房,突然间就换成了别处,任谁都觉得难以适应吧? 不过,得承认的是--他给她的房间真的相当舒适。甚至,比她原本的房间都还要来得好,所以她实在是不能嫌了。 眼儿往床头柜上瞟去,她看向自己带过来的小闹钟-- 九点多了。那他应该不在家了吧? 下了床,她往门口走去,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确定外头没有半点声响后,她才敢大方的走出。 因为口很渴,所以她直接往厨房走去,但在经过饭厅时,却被餐桌上的东西给吸引住目光,走近一看,才知道这是他留给她的讯息。 原来是昨儿个忘了给她备钥,所以才把钥匙留在桌上。 拿起钥匙,车琼玲这才发现他实在细心得惊人。 突然间,她感到困惑了。不单是因为他的这份细心,也因为他太过君子、太过……是的,她无法否认他的好。 第一回相遇,他不识得她,却担心她寻短见;第二回相见,两人仍属陌生,他却为了她看轻自己而气恼。 第三回再见,虽然曾气他太过多事,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多事,其实是帮了她。因为有他出面,事情才能那么快就落幕,这是她否认不了的事实。 抓紧了手中的钥匙,美丽红唇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黄昏时段,单勍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看回躺在桌案上的满满文件。向来,他不是个因私忘公的人,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真的分了太多心。 一早,他都踩出了家门,才想到自己忘了给她备钥,所以又折了回去留讯给她。 午休时,吃着秘书送来的便当,他却想着她是否用过午膳了? 现在,下班时段,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她的影像。 这感觉,很奇特也很奇怪,可是他却不讨厌。 思索了数秒,他最后还是把文案合上了,因为心里的牵挂太强烈,所以他-- 倏地,整理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因为他被那突然窜出的念头给震住了。 牵挂?他怎会用到这词?难道他对她…… 老天,这实在太过离谱!不知不觉间,他竟已让她闯进了心头?原以为他只是觉得她矛盾的有趣,难道并不只是这么一回事吗? 记忆往前翻去,任那一次次的相遇在脑海中奔窜,他看见自己莫名且可笑的多事行为,然后……也看清了那颗为她鼓动的心。 是否,打一开始,她就进驻了他的心?这算什么?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想,。就是这样了吧!否则为何初见她,便移不开眼? 薄唇往上轻扬,他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后赶回家。 原来,他也会有归心似箭的时候?呵,说真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人呢? 回到家,屋里却空荡荡,没有半丝声响,没有她的身影,有的只是满室的静寂。 瞬间,原有的好心情消失不见,单勍现在只觉得非常不开心。 他以为,她该是在家里等着他的,就像妻子等待着丈夫返家一般,可原来那只是他自己过多的想望。 她,没有等他。 突然间,他觉得很闷也觉得失落,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 跌坐进沙发,吁出一口闷气,单勍看来十分阴郁。 她上哪去了?他知道她没有工作,至少他知道的是这样,那既然是无所事事,又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 她是他将过门的妻,要她住进这里,也是为了了解彼此,并培养感情,可她人呢? 这段婚姻,是她自己也点头同意的,为什么她却是如此不在意? 愈想,心情愈闷。偏过头,看着玄关那方,单勍竟做起了满月复怨意的等门人…… ckbearground 这儿,是她的堡垒,也是唯一一处能让她全然放松的地方。 虽然,这只是间不大起眼的coffeeshop,却是母亲跟阿姨留给她的宝物,而她也很全心全意的守候。 在她的努力之下,这儿日渐有了佳绩,她为此感到满足且快乐。当然,这是她的秘密,父亲并不知道她拥有这儿,因为他从来就不关心她的事。 “老板娘,妳的手机在响耶!” 停住手上的动作,车琼玲纳闷的转首,一脸茫然的看向掀开布帘的打工妹妹--小荃。 “我的手机?”不能怪她有所疑惑,而是她真的很难想象它会响。 留着手机,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真正使用它的机率是少之又少。 “对啊!响两回了,可是我刚在忙,所以没办法进来跟妳说。”小荃笑得好甜,圆圆的脸蛋有着可爱的小酒窝。 “好,我去看看。”回以淡淡笑容,车琼玲抹干了手后,往外走去。 “老板娘啊,刚有个客人称赞那个新推出的小蛋糕耶!我就说,那是当然的啊,我们家老板娘的手艺可是一级棒呢……”跟在车琼玲的身边,小荃开心的手舞足蹈着。 “妳说得太夸张了。”小荃可爱的举动,很轻易的就逗笑了她。 或许是因为这儿是她自己的天地,她并不需要刻意假装坚强,所以才能轻易的感到开心及喜悦吧? 总之,在这儿的她,常是笑脸迎人就是了。 走到柜台俊方,站柜的小琴笑着跟她打招呼,她自然也是回以亲切的笑脸。然后绕过小琴,她掀开另一道布帘,那是店里员工的休息室。 翻出自己的提袋,她找出了手机,果真在萤幕上看到未接来电的字样,只是……会是谁打来的呢? 按了几下按键,她看到了来电的号码,却是一组不熟悉的数字组合。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手机又再度发出了乐声,那声音来得太过突然,教她不免有丝受到惊吓,手机更是因此而险些摔落地面。不过,幸好她回神得够快,才没摔到那支可怜的机子。 “喂?请问哪位?”带着迟疑的声调,她询问着对方的身分。 “妳在哪里?”相同于广告词里的问句,但那头傅来的声调却一点也不浪漫,反倒是冻得被质问者浑身都发寒。 “我……”是听出了他的声音,只是不懂他的语气为何会这般森冷,一时间,她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现在几点了,妳知道吗?”那头的声音还是很冷,而且还多了些怒气。 抬手,看了看腕表--十点刚过三分。但,那又怎样?他问这话,有什么用意?除了纳闷之外,车琼玲还是纳闷。 “你……”语句迟疑,她不解的反问:“打来就只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对方的怒意更甚了,然而车琼玲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打来做什么?”眉眼一皱,她也开始不高兴了。 他怎么这么不干不脆?是他打来找她的,他就直接点明来意啊!丢一堆奇怪的问话,让她猜东猜西的模不着头绪,这样很好玩吗? “我七点就回到家了,妳呢?到现在都还没见个影!说,妳现在人到底在哪里?” 质问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的埋怨,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好笑又好气。 “你--”想回话,但却被人给打断。 “老板娘,3号没货了,有客人要外带……”小荃拉开布帘,还是送上那张可爱的笑脸。 “里头还有!妳去里面拿给客人。”交代完后,她才又把心思拉回。“你……” 但,这回,她的话还是被打断了。 “老板娘?”那头的怒气消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问的声调。“我没听错吧?” “说你听错了,你会相信吗?”翻了个白眼,车琼玲觉得他的问话很白痴,但自己的回话也很好笑就是了。 “不信!” “那不就得了,做什么还问我?”两人对话其实很幼稚,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就是舍不得切断。 “妳开什么店?精品?” 那头的火气似是消了,开始有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兴致。但,她却不怎么想据实以告,因为这是她心中唯一的一块净土。 “没什么,只是家小店。”她试着想带过。 “在哪里?”似是知道她想略过不谈,可他怎可能轻易放弃? “做什么?”她大抵猜得出他的目的了,只是仍执意装傻到底。 “我过去接妳。” “我还没打算要走。” “我等妳。反正已经等很久了,再多等一会也没差。” “你……你一直在等我?” “对!所以我现在很饿。”承认的很爽快,声调里有着满满的怨意。 呃?他该不会是在等她一块用餐吧?突然间,一股罪恶感涌上,车琼玲觉得有些抱歉。虽然没有事先说好是他的不对,不过饿了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他了。 “那,你过来吧。”报上地址后,她才收了线。 他竟然为了等她,而饿了整整三个钟头?真是个傻瓜! 摇摇头,她不自觉的轻声笑着。 他啊,真是跟外型一点都不符。 收好东西,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归厨房,打算为即将到来的他,准备一份特别的餐食。 依循着车琼玲所提供的地址而来,单勍找着了地方后,不免有些怔住了。 他应该没看错地址吧?核对着门牌跟手上的小抄,他真的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那也就是说……这间有着可爱名字的咖啡屋,真的就是她的店。 推开厚重的木雕门,门上风铃跟着发出悦耳的声响,而后和善有礼的招呼声也跟着窜入他耳际。 “欢迎光……”最后一个字哽在喉头,两个看店的小妹已经被吓呆了。 哇--那个巨人是谁啊?看起来好严肃、好可怕哦!而且,他眉头皱得好紧,看起来就好冷酷的样子,呜呜,她们会怕啦! 当然,会怕的不只是她们两个,连在座的几个客人都忍不住发起寒来。毕竟不是很常看到会走动的冰山,所以突然间被冻到的感觉,真的是不大好。 “妳们……”话才起了头,两个小女孩就抱在一起发抖,看得单勍不禁更加皱紧了眉头。 “我们只是小本经营,你如果想抢劫的话,就真的找错地方了!”胆子有大一咪咪的小荃,抖着声音喊话。 “嗯?”眉轻挑,眸半瞇,单勍的模样看起来更冷、更骇人了。 抢劫?有趣,他看起来有这么像贵人吗?单手轻抚过下颚跟脸颊,单勍不晓得自己该对那“恭维”作何反应。 印象中,大家顶多觉得他很冷而已,现在变得更上一层楼了吗?那是变得怎样,面目狰狞还面目可憎? “小荃,妳是在说些什么啊?在里头就听见妳的嗓门了……噫?你来啦?”拉开小厨房的布帘,车琼玲探出头来瞧外边的景况,这才发现他的来到。 呼--什么嘛!原来他不是坏人啊?真是的,害大家白白提心吊胆了。 “老板娘,妳、妳认识他哦?”两个小妹错愕的看向车琼玲。 而单勍也是一脸愕然的望住她。不过,他错愕的理由跟别人大不相同,而是他没想过自己会看见她身着围裙的俏模样。 老天,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现下的她,脸上沾着面粉,双手也有着粉末,长发更是随意的绾起,可他就是觉得她这模样很动人! “他是……”小妹们的问题,顿时让车琼玲觉得尴尬,所以她根本没空理会他那过于专注且放肆的打量。 “未婚夫。我是她未婚夫,单勍。”在她还没想到说词前,他倒是大方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噫?!”小妹们咋舌不已,客人们也跟着傻眼。 突然间,整间店传出了大小不一的抽气声,还有杯盘撞击跟银器掉落的声音。因为,大家全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有没有搞错?温柔可人的年轻老板娘,跟那位超级冷脸的仁兄是未婚夫妻?! 啊啊啊,这怎么可能? 最后当然是不得不相信他们是未婚夫妻啦! why? 很简单,因为人家老板娘帮他准备的是“超级活力爱心餐”,而他们这些普通客人就只能吃menu上的固定餐。 呜,好羡慕哦! 这家店所有料理全都是出自老板娘之手,而且只要吃过的都赞不绝口,所以他们真的好嫉妒那位有口福的冷脸兄弟啊! “店里没什么特别的食材,所以只好随便弄,你将就点吃吧。”放下了摆得满满的大托盘,车琼玲心中其实是忐忑的。 不晓得他的胃口刁不刁?嗳,就算刁,她也没辙了。coffeeshop里卖的本来就只有简餐,还能多给他几道小菜,他实在也不能挑了。 “嗯。”点点头,单勍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没办法,他实栏太饿了。现在就算是给他难吃的调理包餐,他肯定也能。全数塞入饥饿的胃中。但,一口咖哩饭才入口,单勍却诧异的瞠大了眼。 “怎么?不好吃?”看见他这等反应,车琼玲紧张了。 不会吧,她的咖哩饭称得上这家店的招牌耶! “这是哪家做的调理包?”在国外混了那么多年,吃过各式各样的调理包。,但还真没吃过这么赞的咖哩。 “啊?”眉心纠结,车琼玲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我不用调理包!” 她很喜欢烹调,所以供应的餐点全是她自己一手包办。当然,这也就是她没有提供太多餐食的缘故,因为她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试做些新产品,因为她其实不喜欢一成不变。毕竟台湾四季分明,食材自然也会跟着季节轮替,所以menu上的菜色才会常常做更换。 “嗯?”眉峰轻扬,单勍更讶异了。“那这些?” “我做的。小菜是现炒的,咖哩是早就炖好的。”通常她会提早备好隔天的餐点,然后今天就会准备明天的,所以她从来不用赶开店的时间。 “全是妳亲手做的?”是真的还假的?边问边吃,单勍愈吃愈乐。 嗯,真是奇怪了,她是有什么法力不成?要不,明明看来就只是几道家常小菜,怎么也能煮得这么好吃? “不行吗?”看他吃成这样,车琼玲不禁纳闷了。 他这样到底是觉得好吃还不好吃? “没有,没有不行。”嗯,真的太好吃了!用力扫,拚命塞,没有多久,单勍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全扫进了胃里。 “啊--好久没吃到这么赞的料理了。”满足的模模自己的肚子,单勍现在的心情极好。 “真的?”听见他的赞美,车琼玲觉得很高兴。 虽然这样的称赞,她常常听见,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现下……她就是真的觉得很开心。 “不过--”这个但书,让车琼玲格外紧张。 “不过什么?”急急追问,她直盯着他看。 “我能不能有个小小要求?”既然他们是未婚夫妻,而她也已经住进了他家,那他不就可以每天都吃好料? “要求?” “我要求享有特权!”都已经知道她有这么好的手艺了,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她? “什么啊?”她真是愈听愈迷糊了。 “以后,我的早中晚三餐就都交给妳了……”没错!这就是他身为未婚夫的特权啦! 听完这话,车琼玲只觉额上布满了黑线。 他这算是对她的手艺很认同,也算是他给她的最大称赞吧?但,她该觉得高兴吗? 第六章 究竟,事情是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这问题,一再在她脑中重复盘旋,却从没有答案。 似乎打从第一次相遇后,接下来的每次会面都会有奇特的进展,而她抗拒不得,只能任其发展,然后……现在就成了他的煮饭婆。 “妳不吃?这牛肉粥的味道真的很好,妳不要趁热吃吗?”正大快朵颐的人,满足的塞了一口又一口,但仍不忘要大方的邀人共享。 “看你吃,就饱了。”撇撇唇,车琼玲回得很无力。 一早就被挖起来做事,车琼玲其实是有些哀怨的。 所以,撑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她非常埋怨的盯着单勍。但后者却是浑然未觉,犹自开心的添了一碗又一碗。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锅早快见底,所以她的拒绝正合他意。 呃?先声明,他不是贪吃!是她的手艺真的太好,才会让他忍不住食指大动。不过,对于她有这项才能,他其实是很讶异的。 “妳怎么会这些?”边吃,他边问。 她有太多令人好奇的事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一一挖掘,因为--池想要懂她。当然,他也会让她懂他。 “想做,自然就会。”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心里其实也觉得高兴。所以,怨念渐渐消退,她不自觉的笑了。 “哦?照妳这么说,我妈跟我姊一定是不想做。”因为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人能吃的。 “呃?”他的话,让她很尴尬,因为她怎么回都不对。 “对了,妳会包饺子吗?”没发觉她的为难,他忙着吞进最后一口粥,然后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午餐。 “嗯。”他的话题跳得可真快,不过她还是点头回应。 “那我中午吃得到吗?”露出牙齿,他笑得很谄媚。 相信所有认识他的人,看到这幕都会觉得不齿!竟为了吃而露出此等神情?不过,他才不在意他人的想法,重要的是--他开心就好。 “啊?”瞠大眼,车琼玲皱紧了眉。“你不是真的要我送午餐过去吧?” “对,没错,我等妳。好啦,该去上工了,那就这样说定了,bye!”愉快的做了结论,他老兄开心的一手拿西装外套,一手拎公事包,退场去。 而被遗留下来的人,只能愕然的瞪住那道远去的伟岸背影。 春风满面?有没有看错啊,那个冷到不行的单大经理,竟然春风满面的来上班? 九点整,当单勍踩入自己的部门时,所有rd部的人员全数诧异不已,而后统一抬眼瞟向办公室的大片落地窗……天色正常,不像有异象啊! 再调眼,望向步伐轻快且唇边带笑的单大经理,众人更是呈现出全然的痴傻阿呆样。 他们一定是看错人了吧?愣愣看着那人走进经理室,再愣愣的看着他合上办公室的门,大伙这才不得不相信那人真的是单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门扉一合上,外头旋即陷入一阵恐慌。 怎么了?通常出现怪现象时,就表示有大事要发生,那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啊啊啊--众人抱紧脑袋,心底崩溃的闷声尖侧了起来。 但结论却是--大家想太多了。因为单勍一直维持着大好心情,就连开会时,也没送免费冷气给大家吹。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老大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真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大伙开始忍不住咬起耳朵来。 当然,在大家努力的咬耳朵跟闲谈之余,单勍的“改头换面”很快就成了单扬的奇闻。 而他本人始终不知其事。因为他现在满心只期待着午休的到来,脑子里牵牵念念的只有她,跟她的饺子!, 单扬科技 进去,她该怎么说?直接说她是来找单勍?可人家会问她的身分吗?但单家又尚未公布婚讯……愈想愈多,就愈心烦。 好麻烦,为什么要叫她来呢?车琼玲来来回回走了数趟,就是没勇气走进那气派的办公大楼。 她怕,是的,她承认自己真的害怕!她怕人家问她是谁、是什么身分?而更怕的是,回答之后,他人将会投来的鄙夷视线。 终究,她只是金钱交易下的产物;终究,她只是被用钱买进的单家二媳妇;虽然婚约尚未公布,但相信父亲找上单家这事,该有不少人知晓吧? 她其实从来就不够坚强,冷淡、无所谓只是倔强,实则上根本做不来全然的不在意。 矛盾?那又如何,她从来不否认。 她可以不在意被出卖,却不代表能不在意外人看她的眼光;她可以漠然面对买卖她的人,却不见得也能用同样的默然去面对外人……她想,是因为还想保有些许尊严吧,虽然微薄自尊其实早已被践踏得不成形。 唉--那,现下该怎么办?走不能走,进不敢进,总不能就这么犹豫不决下去吧? 车琼玲很是苦恼,也由于苦恼的太过认真,根本没发觉自己已被当成不良分子…… 警卫管理室 面对这样的景况,车琼玲不知该哭或笑。 原本,她是在大楼外踌躇不前,没想到现下非但被领进大楼,甚至还被当成是居心不良的危险分子?老实说,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遇上,而她却只觉得十分地好笑。 “小、小姐,妳妳妳……” 警卫伯伯看来有些紧张,哦,不,口吃得这般严重,应用非常紧张来形容才恰当,只是……为什么?车琼玲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透缘由。 难道,她长得有那么可怕?应当不至于吧,虽说她并非为国色天香之姿,可也不至于丑恶到会骇住人吧!那,为什么他要这么紧张? “嗯咳!呃,那个,小姐,麻烦妳让我检查一下那个……” 警卫伯伯抖着食指,然后点了点她抱在怀中的米黄色环保袋。 “这个?为什么?”不是她不肯合作,她只是觉得这要求很莫名其妙。 “因……因为我怀疑里头可能是危险物品!”肥嘟嘟的手指还在抖啊抖,看得出来这上了年纪的警卫伯伯真的很害怕。 “什么?”不能怪她傻住,因为那话真的让人颇为错愕。 “接待处的小姐说,妳一直大楼外徘徊,神色不定、行迹古怪,还念念有诃……”唉,近些年来,恐怖分子特别多,什么汽油弹、土制炸弹,泼硫酸等等的,数人实在不得不提防吶! 忍不住伸手模了模自己脸皮,车琼玲不知该觉得深受侮辱,还是要放声狂笑。 原来她也可以把人吓成这样?那真是可惜了,为什么就吓不到她家那些人? “小姐啊,妳也不要这样,其实妳长得也粉端庄,干嘛要这样偏激呢?人啊,不要这么想不开啦,去做那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真的不好啦,妳……” 怕归怕,可警卫伯伯终究有副好心肠,所以忍不住开始劝说起来,就盼这样貌清秀的女孩能快快“改过向善”。 警卫愈说愈长串,车琼玲却愈听愈无奈。 怎么说得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似的?这位伯伯也太……算了,她不想批评老人家,就当他是爱心泛滥吧! 不过,抬手,她看了下腕表--十二点过十五分。这下好了,她还没把东西给送到,不晓得他会不会生气? 说时迟,那时快,才刚这么想着,背袋里便传出了音乐声。 不用猜,肯定是他打来的。 “对不起,接个电话。”送给警卫一抹抱歉的笑,她连忙掏出手机来。 “喂……”问号还没落下,那头却已经先传出质问。 “妳在哪?”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对方便又爆出一长串怨言。 “我快饿死了,妳知不知道?说,妳现在到底在哪?不会是忘了帮我弄午餐吧?妳……” 天!他一说就这么一长串,那到底是要不要她回答?叹了口气,她无奈道:“我早就到了,你要的东西也在。” “啊?妳到了?那干嘛不上来找我?算了算了,我下去接妳。” “好,我在……喂?”电话在突然间断讯,车琼玲只能傻傻的拿开话机,然后瞪着它。 他会不会太性急了些?她都还没说完话,他怎么就挂了她电话?突然间,车琼玲觉得无力,却也很想笑。 他啊,明明该很冷很酷很稳重的,急切毛躁实在不适合在他身上看见,然而他却……摇摇头,车琼玲忍不住笑了。 懊感动吗?为他如此看重自己的手艺。 不是说早就到了,那她人到底在哪?一双眼,紧瞇成线,本就冷冽的面孔,此时看起来更是骇人。 迈着步伐,单勍在大门入口处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走过了三分又三十秒后,他的耐性终于宣告瓦解。 霍地侧首,往接待处看去,跟着便大跨步而去,那疾如风的步子加上凌厉的面容,登时吓得接待处小姐面色惨白。 “单、单单……”经理两个字始终说不出,因为小姐已经被吓到严重结巴。 “有没有人找我?”没空理会小姐的口吃,他一心只想着要找人。 “没没没……没有。”小姐必须费尽力才能做出完整回答。 “没有?”眉峰高高挑起,黑眸炯炯闪亮,单勍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没……”摇头,使劲摇头,小姐的眼眶已经开始含泪。 没人找他?难不成她根本没来,那不就是摆明了在要他?拧起浓眉,单勍可不高兴了,掏出手机便按下重拨键。 没多久,电话便接通,然而他还没开口,对方却是凉凉送出一句-- “我在警卫室,不在大厅接待处。”话完,便断了通讯。 呃?这是什么情形?拿开手机,这回换单勍瞪着它看了。不过,看没两秒,肚子却传出了“咕噜”声,于是他选择暂时放弃所有疑问,立即马不停蹄的奔往警卫室去。 单勍光临了警卫室,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原来,人家小姐才不是什么可疑分子,而是单家二少爷未过门的准媳妇儿?! 当消息传出时,通报警卫伯伯来捉人的接待小姐,当下吓得花容失色,只差没有赶忙去跟二少和未来的二少女乃女乃跪地赔罪了。 而她之所以没去的原因是--她不敢啊,二少那么冷,她怕会被冻死啊!不过啊,她还算好的,因为把人请进警卫室的伯伯才更想哭。 天知道,当他看见单家二少爷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老人家险险就要被冷到差点结成冰柱了。 呜,何其无辜吶,既是二少爷的未婚妻,那干嘛不直接进来找人,而要在大楼外鬼鬼祟祟啊? 总之,有了这次的教训,所有人全都记住了--车琼玲,是单家准二少女乃女乃,以后见到人得恭迎,并且直接把人送到冷脸二少面前。 “喂,小弟啊,听说你……噫?人呢?”午休时刻,单勋本打算约小弟一同吃饭去,岂料一进门却扑了个空。 他来,不只是要找人吃饭,主要也是为了要探个虚实。 整个上午,就听人传小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这做大哥的当然要来好好关切一下…… 偏偏小弟不在。唉,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转过身,单勋打算走人,岂料回头便见着了要找的人。 “你……”话才起头,一双眼却教小弟身旁的人给勾去了。 敝怪,小弟身边有女人耶?而且她好面熟哦,好像在哪里看过…… 啊,他记起来了,老爸给他看过照片,她就是车家千金,也就是他未来的弟妹啦! 不过……一双眼在两人身上绕来绕去,单勋实在是有着满月复疑惑。 这两个是怎么回事?才短短几天,感情就进展得如此之快? “找我有事?”绕过兄长,单勍边走边问。 “她?你们……”跟着小弟的步伐,单勋也进了办公室。 “哦,她就是琼玲。”单勍以为单勋的疑问是这个。 其实,哥不认得人也正常,毕竟那天只有爸妈跟他去车家提亲,所以他们两人是第一次照面。 “我哥,妳未来大伯。琼玲,你未来弟妹。”介绍完,单勍把心思放回兄长身上。“找我什么事?”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没理会小弟的询问,单勋只顾着打量未来弟妹。 嗯,早知她样貌清秀,可照片终究显现不出真人的气质。嗯,不错,虽非倾国倾城之姿,却也堪称为气质出众的清秀佳人。 不过,他是有点小小失望啦,因为--冰山配火山不是比较有趣吗?可眼下看来,未来弟妹是决计成不了火山的,因为她怎么看都是个合宜合礼的大家闺秀。 “你好。”点点头,车琼玲知道自己正被打量着、而那种感觉教人不自在也不舒坦。所以,她只好装忙,忙着东整西弄,再忙着拿出特大号的保温便当。 哟--送爱心便当耶!忍不住地,单勋心里竟有些许酸意。 哼哼,小弟可真好命。哪像他,都结婚这么久了,平日除了外食,还是外食,小弟却是还没结婚,就有人送午饭?啧--嫉妒! “难怪!”勾起一抹浅笑,单勋直望向自家小弟,心底突生起作弄人的念头。 既然看不到冰火山之战,那他就自己无事兴战,这样应该不错玩吧? “难怪什么?”单勍实在搞不懂兄长的语意。 “难怪你会同意联姻啊!”还是没把话说明,单勋只是淡淡瞥了眼车琼玲,再有意无意的扫看着那份爱心午餐。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眉头间的皱痕加深,单勍当然察觉到兄长语句里的暗讽。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能让你开心,咱们家花个几千万倒也是很值得。”肩一耸,单勋笑得很随意。 但,看在车琼玲眼里,却感受不到单勋的笑意,她接收到只是恶意的嘲讽。 脸色蓦地刷白,她深觉受到侮辱,却悲哀的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哥!”沉声一喝,单勍不悦的冷眼瞪住兄长。 “对了,这亲都去提了,接下来也该办场订婚宴了,不晓得令尊是否挑定了日子?总不能钱拿了,就当没这回事了吧?”不理会弟弟的叫嚷,单勋。犹是自顾自地说着。 眼看她脸色愈发苍白,单勍不免心疼了起来。 “哥!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要结婚的人是我,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怒瞪着兄长,单勍是真的被惹火了。 “我是你哥,没道理不能关心吧?”双手环胸,背倚沙发,单勋冷睇着自家弟弟。 哟--冰山发火了耶?!炳哈,看来小弟真的陷下去了,要不又怎会为她而对自己怒言相向?呵,实在太好玩了,他家小弟竟然也会陷入情网耶! “你是我哥,但不代表就可以多管闲事!”冷脸送出,单勍吐气如冰。 “ok,不管就不管!反正是你的事……”摆摆手,单勋帅气的走人。 拉开门,走出去,关上门,他疾行如风,直到走出小弟的地盘,并确信不会让他听见自己的笑声后,单勋这才忍不住的放声狂笑了起来。 哦--好玩!实在太好玩了! 他家那小弟老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样,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发火的一天? 这下子,就算输老爸一千万,他也甘心了。 哇哈哈--带着笑声扬长而去,单勋此刻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第七章 单勋的一席话,对他们俩而言,无疑是场灾难。 沉默,似乎变成了最好的相处方式,可单勍却是愈吃愈闷、愈吃愈恼。该死,他为什么要吃得这么痛苦? “不爽快,就大声说出来。不要把气憋在心里,这样只会闷出病来。”终于,他受不了的低吼出心头的不快。 可恶,惹人厌的是他哥,她做什么摆张冷脸给他看?而,与其摆着冷脸,倒不如痛痛快快的飙出来,这样不是简单也畅快多了? “我还能说些什么?”低着头,她直瞪着地面,声音听起来冷淡又嘲讽。 紧皱着眉头,单动受不了她这样的对待。除了冷淡的自嘲法外,她还有没有别的招数?这种方式,只会让他觉得心疼。 “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明明受了伤,却要故作坚强,她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有所谓又怎样,无所谓又怎么样,难道你真会在意我的想法吗?”被刺伤的是她,他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 “我会!”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教车琼玲不禁有些怔傻住。 “你……”瞬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怔然的盯望着他。 一直不懂她的性子为何如此矛盾,时冷时热又时柔时强,常是让他不知所以,现下看来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她有心病!而且,根深柢固。 “坚强很好,但逞强就太辛苦了。”虽然他还不清楚她心里的结,但却看得明白她的不老实。 心一沉,教她直觉快要喘不过气。他怎能这样?他不该看透她,而她也不想让人看透啊!但……为什么他却看穿了她的防卫?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慌忙站起身,她现在只想逃离他。 “妳可以逃,也可以装作不懂。但,迟早,妳还是得面对。”没再阻止她,他只是专注的盯望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逼得她就要无所遁形,她害怕、她恐惧、她不敢看他,最后只能无助的落荒而逃。 呼--随着门扉的合上,他只能无奈的叹声相对。 懊如何才能祛除她的病因?他真的不想再看她这样下去了,只是……该怎么做,才能除去她的心魔? 逃!她要逃! 他不可以拆穿她的武装,他不可以看穿面具下的她啊! 她不要,她不要被人看穿,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最安全最安全的那一方啊,可他为什么却要残忍的揭穿她? 跑!她盲目的跑着,跑离他的地盘,跑过大街小巷,跑到她再也没有体力,最终只能停在原地喘息。 一直以来,她武装自己,她假装坚强,借着冷淡面具来掩藏真实自我,做尽这一切,就是为了不想让人看见她其实软弱,也从来没人能看穿过,可他却……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应该看穿她的。 怎么办?若教他看穿了这一切,往后她还能有什么筹码?她不要有人看穿她,她更不要他来看穿她,没有了武装、没有了坚强、没有了面具……她将怎么存活? 抬起迷蒙双眼,怔然望着前方,车琼玲只觉得惊慌又茫然。 她根本无处可逃,所以就算被看穿了,又能如何? 悲哀吶,她终究是只困在笼里的鸟,飞不出也逃不了,只能乖乖认命。 ckbearground “小荃,妳有没有觉得老板娘怪怪的?她今天一直在失神耶,从来没这样过的说。” “嗯,对啊,真的是很怪。不晓得是不是心情不好?” “该不是跟昨天出现的那个冷男吵架了吧?” “什么冷男?人家是老板娘的未婚夫啦!” “哎哟,知道啦,反正妳听得懂我在说谁就好了嘛!” 两个小妹就这样妳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由于讨论得实在太过认真,结果就没听见风铃声,当然也就没注意到单勍。 “是在说我吗?”立在两个小妹的身后,单勍沉着声问。 “啊--”尖叫着转身,两人同时对上一堵墙,四只眼儿迅速往上抬-- 哎哟,夭寿哦!丙然不能背后道人长短,要不还真是会有现世报哩。 “你你你……你是想吓死人啊?”受到惊吓的两人用力拍着心口,同声一气的埋怨着。 “她人呢?”不理会她们的指控,单勍犹是端着一张冷脸。 呼--真冷!一股冷风吹来,两人不由自主的伸手搓臂,而后赶忙扬手一指-- “在那!” 知道想找的人在哪后,单勍二话不说的直接往目标迈进。 看着他伟岸的背身,两人无言的对看一眼,然后同时耸了耸肩。 算了,不关她们的事啰! 是他莫名其妙,是他太过无聊,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而他又凭什么跟她说那种话? 避她是坚强还是逞强,反正这全是她自己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都是他!全怪他太多事,否则她怎会这般烦躁心不安? 是,是决定了要认命,可却始终定不下心,最终还是只能怨怪起他。若不是他,她又怎会乱了心? “可恶……”烦闷的丢下搅拌器,车琼玲实在没心情做事。 “什么事很可恶?”掀开布帘,踩进这方小天地,单勍没有漏听她的低语。 “喝--”突然飘出的声音,教车琼玲惊跳了下。 扭头,瞠大眼,她直瞪着闯入者,才发现那人正是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你来做什么?”脸色蓦地一沉,心绪被惹得更加纷乱。 “找妳。”她的提问有点蠢,但他还是很有诚意的回答了。 “我在忙,没空理你!”转身,她开始装忙。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他难道就不能好心点,离她远一些吗?东走西晃,这边模模,那边碰碰,车琼玲非常认真的在营造没空理人的假象。 “我可以等。”双手环胸,他找了处墙面倚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不是不知道她在装死,不过他单勍可从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想跟他耗?成!看是她撑得久,还是他耐性较够。 “你!”很想再要冷,但却做得很失败。“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只想了解妳,我想知道妳心里在想什么。”这是真心话,所以他自然说得正经八百。 “你有问题是不是?我想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难得,她也会有气急败坏的一刻,而这全要归功于他。 “更正!一、我没问题。二、妳想什么不是不重要,而是很重要。三、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无聊。”他有条不紊的列文,让车琼玲更是为之气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啊--她快被他逼疯了啦! “我不是不可理喻,我只是想要了解妳。”她的指控实在太过严苛,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了解我?哈,哈哈……”讽笑声传出,笑声里隐含了些许的悲哀。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了解她?他想了解她什么?不过是用钱买下的女人,他难道会真的对她有心?不,不可能的!摇摇头,她笑得凄楚且悲凉。 “你何必这么费工夫?这不过是场商业联姻,说得再难听、再明白一些,这只是一场买卖、一笔交易,单家给钱、车家卖女儿,就只是这样了……” “住口!我不准妳把自己说得那么低贱。”眉心紧拧,单勍气恼的冲上前抓住她。 “这本来就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说?”抬头,她瞪视着他,眸里有着深切的自嘲。 “妳!”怒极,他紧箝住她手臂。“妳给我听清楚,妳不是被卖品,而我也不是买家。不准妳再这样贬低自己,听见了没有?” 难得这般恼火,但此刻却是真的气恼。他气她总是百般的轻贱自己,更气她总是流露出那种明明受伤却又逞强的眼神。 “妳难道就不能坦然一点、诚实一点吗?没有人要妳逞强,妳也不需要假装坚强,只要做个真实的妳,这样很困难吗?”怒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单勍不悦的低声咆哮着。 “真实?呵,呵呵……”红唇轻扬,却是苦笑。“你凭什么要求我真实?” 她的笑,让人心痛。 “这不是要求。”轻触着她脸颊,单勍轻声叹息。“我对妳没有要求,我只要妳快乐。” 他要她……快乐?能吗?她能吗?望着他那张深刻而激愤的脸,她在心底反反复覆的问着自己。 “我不是来跟妳吵架,也不是来要求妳什么,我真的只是想要了解妳、想要知道妳在想什么,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他的话,听来真诚且动人;他的眸,看来真切而温柔;然后,她听见了心墙渐渐崩塌的声响。 张口又闭口,反复好几回,就是说不出话,因为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傻傻看着他,让沉默兀自吞噬两人。 等她终于找回声音时,已经是许久后的事了。 “为什么要了解我?”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是带着满心的期待,期待他给她一个足以动心的理由。 “因为我们要做夫妻。” 然后,当他回应的是这句话时,期待便从高空中狠狠坠落,变成了彻底的失落跟难过。 只是,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隐隐抽痛。 是否是因为他给了她足以妄想的空间,所以她才傻得以为会有人肯真心相待? 伫立在落地窗前,她仰首望着漫天黑夜,眸里映照着的不是夜空,而是一层淡淡的伤痛。 怎么这么傻呢?早就没人会在乎她了,她只剩下自己,也只有自己,她永远只是一个孤单个体,还有谁会真心在意她呢? 可,既然明知是如此,为什么还要觉得难受?难道是因为她希望他对自己真的有心? 是这样吗?望着黑蒙蒙的天,她还是找不着答案,唯一明白的只有一桩,那即是今夜又将无眠了。 夜已深沉。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再侧身往左边床压去,不出两秒又再往另一头转。 他真的睡不着!翻坐起身,单勍拧眉瞇眼直瞪往前方,心下只觉烦闷躁郁且不快。 “做夫妻,不一定要真正了解彼此。” 想到这句,他就气! 她竟然敢回他这种话?见鬼了,做夫妻不用了解,那还结什么婚、成什么家? “不了解,怎么做夫妻?” 于是,他这么回她。 对他而言,夫妻是要做一辈子的,不了解怎么生活在一起?还有,不了解彼此,他们要怎么履行夫妻义务?难道要他模黑办事,办完事就各自抱着棉被睡觉? “这话未免也太好笑!决定婚事的时候,你就不曾了解过我,既然这样,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 然后,她回的更冷也更呛。而他……哑口无言。 或许,当初不该太快下决定的。 如果他能先了解她一些,然后再求取这门婚事,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不是就会比较少? 思绪转了转,答案是--不会。因为自始至终,问题就不是出在那上头,而是她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又难搞。 而且,她在拒绝,不是拒绝这门婚事,不是拒绝他这个人,而是拒绝所有的人。 她拒绝让他靠近、拒绝让他了解完整的她,她拒绝了所有的一切一切,因为她根本不想让人靠近她的心。 是的,他感受得到她在拒绝,然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在害怕或是恐惧些什么?为什么始终如此小心翼翼?她究竟在防备什么? 倏地,一抹景象浮出,他记起了到她家提亲时的那一幕…… 难道问题是出在那?眉心紧紧纠结着,单勍陷入了沉思。 一早,她本想趁他还没醒时,先把早餐做好,但才踏出房门,就知道自己根本避不开他,因为客厅的电视开着,而那声音清楚的传进了她耳里。 轻手轻脚的走过客厅,她是想要悄悄闪进厨房的,但看见他横躺在沙发椅上熟睡的样模,她却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他睡着了?就这样睡在客厅里?调眼望向正在播晨问新闻的电视机,再纳闷的转看回横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他这样睡,不会冷吗? 柳眉轻蹙,她很想当作没看到,但双脚却是自有意识的走回房里,等她再走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条毛毯。 蹑手蹑脚的走近,为他轻覆上毯子后,她是打算要走开身的,但……最俊却是动也没动,只是怔怔望着他的睡颜。 她不该偷窥他,这样是不对的,可两条腿就像是被定住似的,再也移不出步伐。而更怪的是,她甚至想……更加靠近他。 这念头太奇怪也太可怕,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她却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现在就跪坐在沙发旁,而且离他很近很近。 这是她第一次靠他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的打量他。 他的眉头皱得好紧,让人禁不住想为他抚平。似乎,他总爱皱着眉,清醒时是如此,连沉睡也不例外,难怪他眉间的痕纹会这么深刻了。 其实,他长得不难看,只是看起来严肃了些,但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尤其当他捍卫着自己时,她真的不得不承认他很有气魄。 虽然,他有时也会说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无聊话,甚至也会偶尔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而那些全都跟他酷酷冷冷的外在不合……不自觉的绽出笑颜,她仍怔望着他的睡颜。 他其实很好,她知道的。 从那一次又一次的相遇,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对谈中,她很清楚的知道他是个绅士、是个尊重女人的男人。 而,这样,就够证明他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了。至少跟她父亲相比,他真的好上千倍万倍,只是……这场相遇,终究是错了时间,也错了身分。 如果,只是如果,假如她不是车琼玲,而他也不是单勍的话,结局会不会就有所不同?有没有可能,他就不是为了联姻而娶她?有没有可能,他就会因为是真的爱她而娶她? 换成了另一种身分,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再自卑、不再自怜,是不是也就能敞开心房的去爱……老天,她在想什么? 顿地,她往后跌去,脸色整个刷白,她无法相自己竟然会……不可能,这应该是不会发生的事啊! 她告诉过自己不要爱人的!那又怎会为他跃动了心?心头狂跳猛震,甚至连呼吸都捉不稳,只因为她被那突如其来的意识给惊吓住了。 “做什么?摇头摇得这么用力,不怕把脑袋给摇掉?”睁开眼,见着的就是她拚命摇头的景象,单勍不禁觉得好奇。 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人,被那突然出现的声音给狠狠吓了一大跳。抬眼,对上那双仍带有困意却慵懒的黑眸里,她在他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心慌意乱。 老天,镇定下来,她得冷静下来。 没事的,真的没什么事,一切都是她多想了!不对,不是多想,她根本是胡思乱想。她没有动心,她才没有想什么爱不爱,她只是……哦--该死! 愈想愈乱,愈想愈慌,而这一切全都要怪他。 美眸一横,她迅速爬起身,而后快速闪进厨房,决意再也不理会他。 全怪他!若非是他,她又怎会乱了心? “妳到底在生什么气?”切东西变用力剁,放东西变使劲丢,锅铲撞击声也大得足以称之为噪音,这教人想不知道她心情不佳都很困难。 “没有!”闷声相应,她不肯看他。 “不甘愿就不要做,”夺下铲子,关掉瓦斯,他拉她面对自己。 “我没有不甘愿。”伸手,她想抢回铲子。 “没有?没有才怪!妳只差没把锅子当成仇人了。”拿着铲子死命戳锅子,还好锅子没有生命,要不他可就要为它掬把同情的眼泪了。 “你让开啦!”双手直伸,她硬是把他挡在一臂之遥。 讨厌,他靠这么近干嘛?心头狂震,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老天,她实在愈来愈不对劲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她迟早会被逼得崩溃。 “妳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就不能好好的跟我沟通吗?”他不想往后数十年,两人的对话不是冷就是吵,这样的生活实在一点意义都没有。 “明明就是你在闹,你怎么敢说是我在闹?”莫名其妙!要她做三餐的是他,现在挡着她的也是他,这到底是谁在闹谁啊? “好,不管谁在闹,那都不重要!”她的挣扎太过烦人,单勍索性把铲子扔进洗碗槽里,然后两手一伸,将她困在流理台跟自己之间。 “这样吧!开诚布公,如何?”猜她的心,太累!这是想了整晚的结论,所以他决定摊牌。 揣来测去,实在太不符合他的本性。对他而言,直截了当才是他惯有的作风。再者,继续拖拉下去,也只是徒惹心烦。 “你真的有毛病耶你!”受不了的低吼而出,车琼玲想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那座山。 后,他到底是想怎样?昨天说要了解,几分钟前说要沟通,现在却变成要开诚布公?拜托,他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什么? “我是真的想跟妳谈,妳就不能乖乖配合吗?”火了,单手一抓一扣,直抓握她两手手腕,将之反扣于她身后,另一手则握住她下颚,逼她直视自己。 “有什么好谈的?你无聊!放手,你放开我……”使劲挣扎,她只想逃离他。 不懂他的坚持,也害怕他的坚持,他那咄咄这人的姿态,教人感到恐慌。 是的,她怕,她怕那伪装已久的面具剥落,更怕他会完全看清楚她的脆弱跟懦弱。 “这么逞强,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坦然真有那么困难?妳心里怕的,到底是什么?”她眼里有太多的不安,教他看了直觉心疼。 “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避开他专注的眼,她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非要这么烦人?她喜欢活得像刺猬,她也讨厌坦然,那又怎样?她就是不想显现出自己的弱势啊! “妳的事,也是我的事。别忘了,我们即将是夫妻。”她的撇清,让人生气。勾回她的下巴,他不让她的眼睛离开自己。 “你可笑!你无聊!即将是夫妻又怎样?那并不代表你有资格这样逼迫我!”他的理论,始终让人觉得好笑。 就算她是他买来的妻,他也不能逼她解剖自己的心啊!只是场非关情爱的联姻,他又何必苦苦相逼?他就不能好心一点,让她保有仅剩的一点自尊跟傲气吗? “我逼妳?”好,她说得可真够委屈!“妳真以为我喜欢这样?要不是妳别扭得让人生气,也逞强得让人心疼,我又何必为了妳费神伤脑?” 可恶!他的关切在她眼底竟只是逼迫?单动恼了,恼自己的白费心,更恼她不懂他的心。 “我想跟妳做一辈子的夫妻,所以才会想要懂妳、了解妳,为什么妳却只是一味的闪躲?”退开身,放她自由,单勍冷眼看她。 车琼玲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只是错愕的回望着他。 他说什么?他说他……心疼她? 双手轻往红唇上贴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会听见他这么说。 “说话!只要妳说不想嫁我,我立刻终止这份婚约!”虽然他已经对她有倩,但倘若她真的无意,结这婚也没意义。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点头答应,那她也不会始终认定这只是场交易。那么,这份感情,是否就有可能进展的较为顺利? 耙梳过掉落额前的发丝,单勍现在的心情极差。 “我……”一开口,声音哽咽,然后就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妳哭什么?” 懊死!是他太凶了吗?没有吧!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爆吼,只是维持一贯的冷而已……。呃,好吧,可能更冷了些,但这不至于会把她吓到哭吧? 哭?她哭了? 热烫的眼,嘴里的咸味,手心的湿意……她真的哭了?只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心底的那份悸动、那份感动、那份激动吗? “别哭了!”得不到她的回应,但看她依旧泪眼婆娑,他心里难受得有如针刺。 大踏步上前,他用衣袖为她擦去眼泪,动作是有些粗鲁,但却也让她感受到了他的温柔。 泪眼依旧朦胧,她眨也不眨的直看着他,也任他为自己拭去脸颊上的湿意。 可以吗?她可以相信他吗?真的还有人会为她感到心疼吗?她是否可以相信映在他眼里的那抹诚挚是真心的? “拜托,别再哭了!”她怎么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一直掉泪掉个不停? 伸手环抱住她,他让她埋首在自己胸前,然后笨拙的拍抚着她的背身。 真不公平!女人动不动就掉泪,结果真正难过的却都是男人,唉-- 第八章 “不要骗我……”久久,她终于出了声。“如果不是真心,就不要说好听话来哄骗我。”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相信他,但她的心却早巳为他而动摇。或许,在更早之前,它就已经偷偷倾靠向他了吧? 哄骗?老天,她真当他是吃饱太闲是不是?难得动心,却被她一再践踏真心,这数人情何以堪? “怎样的真心才叫够真心?妳若始终不肯敞开心,又怎么看得见他人的真心?”叹声相对,单勍有着满月复的无奈。 “如果敞开心,却换来了伤心,那又该怎么办?”人的心,只有一颗,碎了……就再也补不全。而她,就是太害怕心碎,才会情愿锁上重重枷锁。 “妳--”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恼怒的俯首瞪人,但看见她的泪眼,他却拿她没辙了。“拿出点勇气来试试吧!不到最后,谁会知道结果?” “我讨厌尝试。”她直觉回应。 “不,妳不是讨厌,妳是根本没勇气尝试!”他一针见血。 “那又怎样?没有勇气不行吗?就算我没有勇气,那也不是我的错啊!”被刺中要害,车琼玲直觉难堪。 “难道是我的错?”这样的争执很可笑,可他就是气不过她的畏缩。 “……”水眸直瞪住他,她没说话。 “真搞不懂妳!有本事逞强,怎么就没胆子放开心胸?”好无力!要怎样才能撬开她的心防。 “逞强,至少不会受伤。”闷着声,音调里有着淡淡的委屈。 “不逞强,妳可以活得更自在。”她的理论,恕难认同,因为他只看到她活得很不快乐。 “你根本不懂!”低声吼出心中的不满,她其实真的活得很辛苦。 “对,我是不懂,那妳就说给我懂。”双手环胸,他冷脸相对。 “我……”前尘过往太多,她如何一时能说得清? “嗯哼?”点头,他很有耐心的在等答案。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跟你说了!”丢下话,她想跑人,却被他堵住去路。 “不要再逃了!妳能逃到哪去?又能逃得了几次?只是要妳正视自己,这真的有这么困难?”叹了口气,黑眸里透出疲惫。 如果她永远不肯定出来,这场争执就永远不会有结束的一刻。 “不要逼我!”双拳紧握,她撇过头不看他。 还是在逞强吶!唉--无奈的摆首,用力的呼了口气,单勍伸手轻抚着她的面颊,然后将她的脸转对上自己。 “不要再逞强了。我就在这里,就在妳身边,不管有什么事,我都愿意为妳担。只是,妳必须先敞开心胸,才能看见我的真心……” “你--”那话,是如此的动听,教听的人禁不住又红了眼眶。 “有我在,妳不需要逞强,天大的事都有我扛,所以--”拇指滑过她下眼睑,为她拂去那滴落的泪。“为我快乐起来,好吗?” “……”说不出话,她只是怔怔望着他。 “不用再装无所谓,不要再假装坚强,也别再露出那种自嘲的笑,那样的妳,只会让人心疼。所以,请妳丢下那层防备,好吗?” 泪,一滴滴滑落。 眨着眼,再眨了眨,她想把水分眨掉,却只是眨出了更多更多的泪水。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让人不得不心动的话?他这样……教她怎么还逞强得下去? 突地,身子往下滑,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那伤心的哭泣模样俨然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孩。 “嘘--没事的。别哭,别哭了,乖,我在这……”她的反应骇着了他,他赶忙蹲将她纳入怀中。 他的轻言软语,他的温暖胸膛,他的一切一切……实在教人难以不动心动情啊!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好孤单,她封闭了自己的心,她封锁了所有感受知觉,她不哭也不笑更不会怒,她只能用无所谓来包装,然后也只能不停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好累,她真的好累了。 她也想有人疼,她也想有个肩膀可以倚靠,她也想有个厚厚胸膛可以依偎,她……她其实根本不想坚强。 可不可以,他真的能给她温暖?可不可以,他真的能让她安心依赖?可不可以,她可不可以祈求得到他真心真意的爱……直到永远永远? 她哭得伤心,他看得痛心。好不容易,她的泪终于停了,因为她已经昏睡过去。 抱起她,他将她带回房里,轻柔的搁置在柔软大床上,然而,就在他松手要离开时,她却突然惊醒过来。 “不要……不要丢下我……”顿失温暖,让她倍感惊惶。 看她这样,单勍直觉整颗心都被拧疼了。 坐上床沿,他将她抱入怀中,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不会,我不会丢下妳。我就在这,就在妳身边,我会一直都在……”拥着她,他轻吻着她发丝,同时也为她的哀求感到鼻酸。 “我好累……一个人真的好累……”张开眼,看着他,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真实虚幻,却只想贪恋那份难得拥有的温暖。 “不会了,妳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我会陪着妳的。嘘,乖,别哭了。”该死!到底是谁让她受尽委屈?单勍边安抚却也边发火。 “没人在意我……妈妈走了,阿姨也走了,没人心疼我……”不论是梦是真,她都不想管了,她只想靠在他怀里,尽情宣泄所有的孤单跟寂寞。 “有我!还有我在,我会心疼妳,所以妳就别再哭了。”她的母亲走了?那上次在她家看到的那个女主人是谁?单动眉心皱得死紧。 “你?”抬起红透的眼,她泪眼迷蒙的看着他,那神情纯稚的像个小孩。“男人是不能相信的……” 看见她这副稚气的娇憨样,他想到的结论只有一个--她哭傻了。暧,也好,至少泪有少了一些,而且现在也比较拐得到话。 “为什么男人不能信?” “妈妈说,男人的话不能信,她说那个人也说过会爱她一辈子,但那『一辈子』只有两年……所以妈妈说不能相信男人的话,她说『爱』只是个骗人的字……”说到这,她又开始哭了。 她的话不用说完,他已经完全搞懂了。而他也不想再多听下去了,因为看她这样哭、这样难过,他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般难受。 “嘘,不哭,乖,别哭了,妳休息一下,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好不好?”哄着她,他情愿她好好睡一觉,也不要她再哭哭啼啼的记着过往。 “所以……我不要爱人……这样就不会跟妈妈一样难过了……” “不会的,妳不会跟妳妈妈一样的。乖,先休息一下,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轻吻着她的额,他温柔的安抚着她。 “嗯……” 见她已然熟睡,他本想起身离开,却发现她的手仍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试着想扳开她的手,但她却愈抓愈牢,最后他只好放弃。 明天是周末的开始,而他平时也加班得认真,现下要提前休一天,应该不为过吧? 既然这样,那就陪她睡吧,反正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到。 拿过床边矮柜上的电话,他按了一组熟悉的号码-- “哥,我今天请假。对了,我那边没什么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到两秒,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却不给对方发问的机会,直截了当的切断通讯,他翻上床陪佳人共眠去。 咚--咚-- 是什么声音?沉稳而规律,那音律教人感到安心且放心,但那到底是什么声音?那声音又为何如此近? 睡足的人,缓缓睁开眼,想搜寻发声之源,可一睁眼,她却傻了。 床单什么时候由米色换成深蓝的?而且,床的高度跟硬度怎么好像也变了?倏地,床身晃动了下,她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 这……撑起肘,眼儿往上一抬,她险险被见到的景象给吓死。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跟他……他跟她……他们怎么会睡在一块?而且她竟然还是趴在他身上睡? 惊慌失措,车琼玲一个翻身,想逃离这尴尬的一幕,岂料这一翻身,却狠狠的往床下摔去。 没错,她是离开他的身体了,但却也摔疼了自己。 那声落地巨响,登时惊醒了犹在会周公的单勍,只见他迅速的翻坐起身,一双困顿的眼直往四周搜索,最后才在床下找着了她。 “怎么回事?”大手一捞,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给捞回怀里。 “我我我……你放开我啦!”俏颜绯红,她直觉丢脸却也觉得很羞人。 哦--她怎么会这么不知羞?非但不要脸的跟他同睡一张床,更不要脸的是……她竟然还睡在他身上? 而教人感到难堪的还不只这些,是她还睡得很安稳、很香甜?! 天吶,让她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吧!真是丢脸死了。 “不放!”她脸颊上的那抹娇羞,眩迷住了他的眼、他的心,教他根本不想放人。 “你……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你是懂还不懂啊?”用尽力,她试图想扳开他的手,却悲哀的连他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老实说,妳那套理论早就过时了。”摇摇头,他笑着回她。 “你!你放手啦!”气煞,她开始用打的。 小手打在他手背上,但他却仍不痛不痒,还冲着她送上一口白牙。 “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所以妳还是乖乖认命吧。”黑眸里透出认真,他要让她看清的是他的心。 如果有个女人,她不单别扭还防卫性极强,但却让他一再地为她感到心疼,这样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放手。 “你!你无赖……”抬眸,她恼火的瞪着他,本是想开口骂人的,但却在看进他眼底时怔住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那眼神是这么认真、专注的教她险险顿住了心跳跟呼吸。 撇头,她不敢再看他,但他却勾回了她的下颚,教她根本无所遁逃,只能回望着他。 “我不是妳父亲,我是我、就是单勍,不要把所有男人都划上等号,那对我、对所有男人都不公平。”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拉开他的手,她转过头。 老天,他都知道了?她的脆弱、她内心的恐惧,他全都知道?是她自己说的,还是他真看透了她?脑子乱烘烘,她努力回想,最后终于忆起早前发生的事…… “妳懂的,妳懂我在说什么。”轻捧着她的脸,拇指轻划过她下眼睑,他定定看进她慌乱的眼里。“相信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妳。” 他爱她吗?他想,是的。打从一开始,他就被她给吸引住了,然后……就愈陷愈深。 眨了眨眼,她为他的话感到震惊且错愕。 好半晌,她无法反应,只能怔怔望着他,直到再度眨眼时,脸颊上有了湿意,她才知道自己又掉了泪。 “别哭。”拇指滑过她的眼,想为她拭去泪水,却只是让湿意更甚。 说不出话,她依旧只能泪眼望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种温柔,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啊!泪意更甚,湿了她的脸颊,也沾湿了他的手。 “嘘--别哭了。”轻吻上她的眼,他为她吮去了泪。 “有我,以后一切有我。妳再也不需要逞强,也不用再故作坚强了,把过去的不快乐都忘掉,从今以后只要记得快乐的活着,好吗?”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希望为她带走过去的伤心。 “我……我不知道……”终于出了声,但声音却是哽咽的。 “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我?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他在她眼底看见迷乱,他懂她的心慌跟不安。 “没关系,迟早妳会知道我是足以信赖且独一无二的好男人。”他不会逼她交心,但也不会再让她躲回壳里。轻拍她的脸颊,他咧嘴笑开。 “真受不了你,哪有人自己称赞自己的?”感动没了,她现在只觉得想笑。 “我不是称赞自己,我只是在跟妳说实话。”还好,她终于肯笑了。“好了,我想我们应该都补够眠了才对,那就起来准备吧!” “准备什么?”不明所以的看他下床,再任他拉着自己起身,她一脸的茫然。 “出门。我饿死了。”伸了个懒腰,他送出结论。 吃饱喝足后,单勍没有回家的打算,只是将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她有些举足不前,眼里透着惊诧跟不解。 那太过白亮的店面,太过闪亮的橱窗,太过亮晶晶的精品……全都刺得她快睁不开眼了。 她知道这是间很大的精品百货,她也知道那个t开头的英文字是个超有名的品牌,但--他们到底来这干嘛? “选戒指。妳应该也喜欢钻石吧?我姊说钻石对女人最有吸引力……”牵过她的手,他想带她往店里走。 “我没说我喜欢钻石啊!”她顿住脚跟,就是不肯配合。 “那妳喜欢什么?黄金?白金?宝石?翡翠?”俯首,他很认真的问她。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摇头,她也回答得很正经。 “既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就进去看看吧!反正迟早都是要买的……”拉着人,他还是打算往里头踩。 “喂!不要啦!这很贵耶!”身子往后拉,她就是不想踩进去。 “小姐,请不要这么看不起我!这点钱,我还付得起。”拜托,她未免也太小看他的身家!他单勍难道会连婚戒都买不起?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没必……”话还没说完,单勍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于是这场争论只好先告一段落。 “等等,我先处理这事。”接起手机,单勍往一旁移了几步。 看着他到角落处接电话,车琼玲只好随意四处看。立在橱窗外,她有意无意的瞄了下,但没想到什么都还没瞄到,却遇见两个熟到不能再熟的人。 “唷--瞧这是谁呢?”才刚踩出店门,战利品还挂在手腕上,车琼华就看见了车琼玲。 撇唇,瞇眼睨着那淡蓝色的袋子,车琼玲的脸色瞬间沉到冰点。 她们竟然还有本事到处败家?突然间,车琼玲不知该哭还笑。 “那什么眼神?怎么?妳也想要?还不简单,叫单家少爷买给妳啊!苞了他,妳应该过得不错才是,他们家可有钱得很哩……”车琼华笑得很恶意。 “琼华!妳怎么可以用那种口气说话?要搞清楚,咱们之所以还能大肆挥霍,可都是拜她『卖身』所赐啊!要对她客气点。”魏芝菁这后母说的话可就更毒了。 “啊!也对,那就谢谢妳啦!『姊姊』,嘻嘻……” 车琼华笑得花枝乱颤,魏芝菁也咯咯笑着,车琼玲却是从头到尾都没吭过半句,只是冷冷的盯视着她们那丑陋又难看的模样。 “妳认识?” 突地,一道温热身躯贴上她背身,然后将她整个人纳进怀里。奇异地,她竟没有被他过于亲昵的举动给惊吓到,反倒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但,也只有她才会感到安心,另两个女人在看见单勍时,就已经被吓傻了,因为……他送给她们的是一副超级冷脸。 “不是很熟。”摇头,她偎进他怀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哦?不熟?”冷眸半瞇,单勍奉送超强冷气,吓得那对母女脸色发白。“那她们在跟妳说些什么?” “不知道,我其实听不太懂。”老实讲,看见她们这种吃瘪的脸色,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好。 “哦?真是怪了!这年头怎么会有这种怪人,不熟也能抓着乱聊天?一冷眼一射,单勍吐气如冰。“不好意思,还有事吗?” “我十……我们……”母女同时被瞪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没事的话,请妳们让让。”改而揽住车琼玲的肩,而后大步往前一跨,吓得那两人赶忙往旁边闪。 “好了,别让两只疯狗误了时间。”斜眼一瞟,他扫了那母女一眼,明摆着说的就是她们。 两母女当下脸色又青又紫,却又不敢发脾气,只能懊恼的伫立在原地。 “走吧,咱们可没多余时间跟那些闲杂人等瞎耗。对了,挑好婚戒后,还得去试礼服,爸说他已经挑好日子了……”搂着人踩进明亮的精品店里,再没有人理会那两位无聊人士。 第九章 看着继母跟妹妹气呼呼的走人,车琼玲突然有种战胜的快感。 “谢谢。”拉了拉他的衣服,她第一次真心的眼他道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是自己看不过去,又不全是为了妳。”这是实话。 “你……她们其实是我的……”她说跟她们不熟,其实是骗他的。她只是不想承认跟她们有关系,所以才没有说实话。 “我知道,妳的继母跟妹妹。”他的记忆没这么差。虽然只看过一次,但他认人的功力还算不错。 “噫?”他的回答,教她感到惊诧。“那你怎么还……” 她以为他是真的不认得她们。毕竟他只见过她们一次,所以不认得也算正常。但既然他认得她们,那他又为何要配合她? “只要是妳不喜欢的人,我绝对也不会有好感。所以,妳既然说了不熟,我自然会配合妳,不过--”脸色一凛,他对她皱起了眉头。“说实在话,对于妳完全没有反击,只乖乖任人欺负这事,我真的非常不高兴。” “呃?我……”她想说话,但单勍不让。 “听着,我不崇尚暴力,也不主张攻击,但我绝对赞成适当的反击。记住,没有下次了,别再傻傻任人欺负,知道吗?”像个老师似的,他异常严肃的说教。 “哦。”轻应了一声,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认真得有点可怕,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让人觉得好窝心,因为那些话里都有着很真很真的温柔跟在意。 “好了,挑戒指吧!”两指一弹,服务人员旋即走上前。 “喂!不一定要在这挑吧?这里的东西真的很贵耶!”小小声的说着,她深怕会得罪到店里的人。 “她们刚是从这走出去的吧?那就一定要在这挑!”开玩笑,比阔气、比身家,他单勍怎可能会输? 结论是--她根本拗不过他! 所以,他们不但挑了钻戒,甚至还买了整组的钻饰,这一切就只为了他无聊的坚持。 而她,无从反对,只能眼睁睁看他在眨眼间就花去了百来万。 唉,有什么好比的呢?她从来就不介意这些身外物,不过他这举动让她很感动倒是真的,因为那让她尝到了倍受宠爱的滋味。 甜蜜涌上心头,那股暖意直达心际,彻底融了那颗孤寂已久的心…… 唉回到家,两人才刚踩入家门,还没来得及月兑鞋,一串乐声便突兀的响起,两人不禁挑眉互看彼此。 “你的?”乐声久久未褪,听来像是手机铃响。 “不是,我的不是这个音乐,应该是妳的才对。”单勍摇头,直接推回她身上。 “呃?”听起来……好像是耶!尴尬的笑了下,她翻找着自己的提袋。 找出手机,发现来电者是她父亲,她感到相当诧异。 接起电话,“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太过冷淡且压抑,单勍听了不禁拧眉相对。 是谁?竟能让她在瞬问就又变得如此防卫?思绪转了一圈,他很快便猜到了元凶,却只能静观其变。 “我让她们难堪?如果这是她们的说词,我无话可说。”发现他就看着自己,她直觉莫名难堪。连忙背过身去,她还是习惯掩藏自己的脆弱。 她的回话,听在他耳里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逆来顺受!而他对此感到非常不快。 “不需要吼我,照实说又有什么错?我同她们原本就不熟,为何要理会她们的无聊叫嚣?倘若你打来只为说这事,我想你可以挂电话了。”抚上额际,她觉得难过。 这就是她的父亲,不论发生什么事,永远都是她错、她们对。但,为何明知是这样,她还要为此感到心痛难受? “什么态度?我表现得还不够卑微低下吗?那你还想我怎……”倏地,她的手机被人劫走,她只能愕然的回头看人。 “我单勍,你哪位?”明知故问。 “呃?我……”车衡没想到会换人接听,不免有些怔了。 “哦,原来是世伯。请问,找琼玲什么事?”早料到那头会噤了声,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那头的人还是支支吾吾,听起来像是非常紧张。 “对了,世伯啊,我今天才知你老很爱开玩笑呢!”薄唇勾起一抹轻浅笑意,那笑容颇似撤旦再现。 “我开玩笑?这……这怎么说?”声音听来更加紧张了,但这头的单勍却是笑得很得意。 “嗳,你老明明就很阔绰,怎会有资金不够、周转困难的事?” “什、这什么意思?”听得出来那头的人很震惊,而这就是单勍想要的结果。 车衡现在靠的就是他们单家的经济援助,倘若他要是把这话传回父亲跟兄长耳里,车衡大抵是半毛也别想再要了。 “早先,在精品店里遇到伯母她们,她们出手可大方极了,连我都要自叹弗如呢!所以说,你这不是在跟我们家开玩笑吗?” 听见单勍的话,车琼玲不免瞠大了眼。 “什么?!妳们两个给我……抱歉,我有事要忙,那就先这样了。” “好的,你忙。”切断通讯,单勍笑得很像恶魔,车琼玲则还在傻眼。 “你……”看着他,她真的说不出话了。 “我要是猜得没错,妳父亲应该正在教训人。”手机递回,他转身走进客厅。 “为什么这么做?” “哪一桩?威胁妳父亲那桩,还是夸大她们败家功力那桩?”斜眼睨她,他对她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都有。”他好像不大高兴,但……为什么?车琼玲看得、出他的神情,却读不出他的心情。 “过来。”勾勾食指,他要她到自己跟前来。 依言过去,她静静伫立在他身前,俯首望着坐落在沙发上的他。 “能不能拜托妳一件事?”他很认真、很严肃的问着。 “什么?”她傻傻回问。 “我不要求妳很悍、很泼,但不要老是对他们逆来顺受。拿出妳在马路上堵男人的勇气,让他们知道妳不是好惹的。” “啊?”她傻得更彻底。 “妳要没胜算,后头也还有我挺着,妳只要放胆反击回去,ok?”受不了她老是任人宰割,那让他看了是又气又心疼。 直盯住他认真又严肃的脸,她有种想笑却也想哭的冲动,最后则是情不自禁的投入他怀里。 “谢谢。”那样直接又真心的呵护,即便是傻子也会感受得到,更何况是她这只敏感的刺猬? 他真的对她太好,好到让她不得不醉了心,好到让她不得不交心……她不要再抗拒了。 就算无法确定未来,至少她拥有了现在。 她想爱他!是的,她想要爱他,也想被他所爱,不论结局如何都不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无法不为他动心。 她想,她终于明白女人为何总是会如此的傻,因为……意乱情迷时,总教人难以控制住那颗跃动的心。 所以,她也想傻这么一回。仰首,她泪眼望他,而后送上了红唇…… 四片唇紧紧相贴,四只眼定定相对,单勍有些不敢相信,但却又不得不信。 老天,她竟然主动吻他?她说过,没有结婚,她是绝不会让他碰她的,那……现在呢? 这是说她把自己交给他了?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都交给他了? 为此,他当然欣喜非常,然而……该死!她的唇好软,她的香味飘进鼻头,他很想做个正人君子,但内心却在上演着天人交战。 理智说他该推开她,非理智却觉得他该拥抱她,到底他该选择怎么做才好? 倏地,他推开她,显然是理智获胜。 “要是不想有意外发生,暂时别靠我太近。”他想珍惜她。 “嗯?”水眸半瞇,娇颜绯红,车琼玲不解他的语意,眸底布满迷惑的望着他。 老天,她一定要端上那副惹人犯罪的天真容颜吗?那模样很清纯、很无邪,却看得他……该死,快点冷静下来啊! 可惜,这回他使尽全力也拽不回理智了。 “这可是妳主动的,等会可别反悔了……”语落,他勾住她后颈,欺身封吻住她红唇。 一夜缱绻,教两人睡得很沉,但不识相的电话却在一大早来袭。 “不论是谁,都希望你有很好的理由。”接起电话,单勍相当不快。 怀里人轻蠕动了下,单勍连忙压低声音,不想吵醒熟睡中的她。 “哟,一早脾气就这么大,你是吃了整吨的炸药不成?” 那头传来凉凉的调侃声,单勍听了只觉额上黑线顿现。 “姊?一大早的,妳打来干嘛?”单勍无力的低声问着。 “想你啰,所以就打来啦。怎么?做姊姊的不能想弟弟?” “拜托!请直接说重点。”听得出那头是在玩人,单勍只觉更加无力且无奈。 “啧,真没耐心!好啦,我是打来叫你回家的,当然连你那另一半也要带来,我只是打来说这个,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等一下,你们想干嘛?”想起上一回兄长不友善的态度,单勍难免会有不好的联想。 “哪有要干嘛?嗳,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都快要是一家人了,总是要有个适当的交谊嘛!so,就这样,等会见,bye--” 那方的人以愉快笑声做结尾,单勍在这头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单家大宅 “我……一定要进去吗?”踌躇不前,车琼玲其实不是很想踩进单家门。 “没事的,只是见个面,妳不用担心。”单勍知道她的不安,但还是得带她进家门,因为--现在不进,以后还是得进。 “可是……”还是迟疑,车琼玲的步伐很僵硬。 上回,只有一个人给她难堪,所以她倒也还挺得住,但这回要是所有单家人一同来,她真的撑得住吗? 停住脚步,单勍拉她立在自己身前,双手轻柔的按压在她肩上。 “放心,上次的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所以妳尽避放宽心的跟我进去,好吗?”他心底早有打算,要是里头的人真敢搞怪,他绝对二话不说的就带人闪。 看着他敬肃无比的神情,车琼玲还能说些什么?当然只能乖乖点头了,因为……她相信他的话。是的,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会捍卫自己,也一定不会让她孤立无援。 不过,想是那么想,真要踩进去时,脚步却还是有些犹豫,但当她真的踏入单家门时,竟傻眼了。 “这是做什么?”当然,单勍也看傻了。 单家原本宽敞的客厅,此际正立着一件件的礼服,而且不单有正统的白纱,还有各式各样的礼服。 这样壮观的奇景,任何踩进门的人都会看傻眼,所以他们俩的错愕神情,看在众人眼里,自是一点也不足为奇。 “挑礼服啊!来,琼玲,妳快过来看看,这可是我让人从巴黎特意带回来的……”单岑一手抱着小孩,一手则是朝车琼玲猛招。 她不敢妄动,只是怔怔立定在原地。 不是她不知好歹,而是这善意来得太过突然,教她不得不更加心生畏惧。 “怎么还傻在那儿?小弟,是不是你把人给冻傻啦?”落坐在沙发上的单勋,大剌剌的朝单勍露齿而笑。 “你还好意思说?”冷眼一瞟,单勍露出责难的眼神。 “好好好,是我不对!”举手,他做出投降状,现在的轻松诙谐是平常人根本看不到的神采。 “琼玲啊,那天的事,妳别记在心上,我已经帮妳教训过他了。”这回开口的,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单淳。 呃?帮她教训?车琼玲傻得更彻底了。 “嗳,妳真的别介意,勋他其实不是针对妳,他只是无聊想闹小弟而已,所以我代他的无礼跟妳道歉。”这回说话的,是单勋身旁的美人,也就是单勋的爱妻--瞿敏。 啊?道歉?眸底布满了惊诧,车琼玲已经错愕到了极点。 “闹我?”单勍眉眼一皱,不悦的直瞪着自家兄长。 “对啊,谁教你常摆张冷脸?难得那天能看你『变脸』,为兄当然就玩得不亦乐乎了。”嘿嘿嘿的干笑数声,单勋也知道那行为很幼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玩小弟嘛! “噫?人来啦?怎么也没人进厨房叫我一声?”单穆秀莲打厨房一出来,就看见了小儿子跟未来的媳妇,当下眉开眼笑。 “好了好了,都别废话了,先让琼玲挑礼服吧!要是不合身,还得赶紧改……”单岑一向是急性子。 “开什么玩笑?要送礼物,也得照着顺序来,妳爸我都还没问到要送什么,妳的礼服当然是先缓一缓!”单淳一个摆手,直把女儿的催促挡回。 “就是说,妈这边也还没处理好,妳是在那急什么?改礼服只是小事,有什么好嚷嚷的?”单穆秀莲走过去挽住车琼玲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稳。 “琼玲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是要首饰还是要……” “呃?”求救的眼神投向单勍,后者却只是以耸肩回应,她只好无助的自己面对这过度热情的阵仗。 “嘿,准弟妹,看在为兄上回吓到妳的份上,妳跟小弟的蜜月就由我包了,看你们想去哪就去吧!哦,当然,礼金还是照给。”单勋抢话抢得快,因为很怕这份礼会被别人送走。 “琼玲,那我……” 接下来的时间,车琼玲被这堆人给搞得快疯了,因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轰着她,让她当下不知该听谁说话才好。 这样的情景,与她原先的预设完全相反,她没想过会遭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但她真的觉得很开心也很窝心。 突然间,她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哎呀!怎么哭了?”倏地,众人惊声尖叫。 闻言,单勍赶忙飞奔而至,果然见到泪流满腮的车琼玲。 “老天!妳又哭什么?”眉头皱得死紧,单勍有着满月复的无奈。 她又哭了?小手抹上自己的脸颊,车琼玲这才发现自己又掉了眼泪。 最近,落泪的次数实在太过频繁,她想,是因为太幸福了吧! “谢谢你……”环过他的肩,她埋首在他肩窝,轻声吐露着她满心的感激。 是他让她体会到“家人”的温暖,是他让她感受到了被人宠、被人疼的滋味,是他让她明白了什么是爱人的感觉……她好感谢他来到她的生命,真的,她好感谢。 “这回又谢我什么?”一个白眼翻去,单勍被谢的很莫名其妙。 “谢谢你丰富了我的人生。”低声轻诉出心里的话,她的告白很突然却很真诚,让单勍听到红了脸也红了耳。 众人没听见车琼玲的话,只看到单勍脸色大变,当下便啧啧称奇了起来。 “哗--奇观!小弟脸红耶!一号冷脸竟然也会有脸红的时候?快快快,快去拿相机来留底存证啊!” 那话才喊完,还真有台相机跑了出来,而提供者是单岑的亲亲老公--左天齐。至于他为什么会带着相机? 嗳,大家都知他才刚做爸嘛,这当然就成了随身必备品之一啰! 一伙人聊得尽兴,一串音乐却从中窜出。响了好一阵,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才由单勍出声-- “琼玲,是妳的。” “呃?是吗?”被点名的人顿觉尴尬,只好慌张的翻找着自己的袋子。 丙然,是她的手机在响。 大伙面面相觑,最后个个笑倒在地。哦,拜托,竟有人不认得自己的手机声? 脸色蓦地一红,她侧过身去接电话,其实心里是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她也不是故意听不出的嘛,实在是它响起的频率太少,所以她才会不记得啊! “她平常都这么可爱吗?”由此可知,单家人个个都爱上她了。 无言以对,单动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气。 “啊--”车琼玲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教大伙顿时停住了笑闹声。 “怎么了?”撇首,单勍拧眉看人。 “我昨天没过去店里,所以……”轻咬着红唇,车琼玲一脸困扰。 “嗯?所以怎样?”单勍不懂结论是什么。 “今天会没有足够的存量可以卖。”真糟糕!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是不是人在幸福时,就容易忘东忘西? “休店一天,应该没差吧?”单勍理所当然的这么说。 “临时休店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样会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车琼玲并不想这么做,而单勍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 “走吧!”他还能怎样?当然是舍命陪君子,哦不,是陪夫人。 “可是……”偷偷觎望着单家人,车琼玲不大敢说走就走。 “我先带琼玲去店里,你们应该没人会有异议吧?”单勍扫过众人,等着大家的回应。 “琼玲有开店?什么店啊?”纯粹好奇,不是想挡他们的路。 “coffeeshop!她的手艺很不错,你们改天可以过去吃吃。”丢下话,他拉着人就想走,孰料后头的人却是全部跟着起身。 “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去吧!” “哦,那就走啊!”单勍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他答应得可真快,不过能做主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直觉好笑不已,但她并没有出声纠正,只是任他拉着自己走出单家大门。 第十章 望着镜子,她看见的是一张红润的幸福脸庞。不同于以往,眉眼间的轻愁早已消逝不见,最近的她也真的很快乐、很幸福,只是…… “在想什么?”一踏出浴室,就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傻,单勍不禁纳闷的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 抬眸,她望着镜里的他,眸底有着淡淡的烦忧,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嘿!不要又搞自闭!不是说好了,有话直接摊开来讲?”双手环胸,单勍瞇眼冷睇着镜中人。 “我是想……”这话真难启齿,所以才开了头,车琼玲就说不下去了。 “嗯哼?”还是瞪着她,单勍等着答案。 “明天……婚礼不能一切从简吗?”终于把话说出口了,但她实在担心他会不高兴。 “嗯?”眉半挑,单勍有些傻住。“这算什么问题?” 都到了最后一刻,她大小姐竟然现在才在问这个?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耶!她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吗? “我……”想开口,但单勍却伸手挡住。 “还不够从简吗?妳说不想太累,所以取消了订婚仪式;妳说不想回妳家住,所以也取消了迎娶仪式。妳现在又想要怎样了?”基本上,他们已经够不遵从古礼了,她大小姐还嫌不够“简”? “我本来想公证就好的嘛……”一个瘪嘴,车琼玲低声说着。 “公证?”还真是有够从简!“我们什么仪式都省了,请问这跟公证还有什么差别?” 基本上,他们结这个婚,要做的事只有一样,那就是--宴客!老实讲,他实在看不出哪儿复杂了。 “我不想宴客嘛!”红唇一咬,她只好把内心话给吐出。 “不想宴客?那是不可能的事,妳还是认命吧!” 扁是他们单家,就有多少亲朋好友,更何况,单家人一向很注重派头,没摆出盛大的迎亲阵仗,父亲就已经有些不满意了,怎么可能还让她取消宴客? “可是我……我怕看到他们会笑不出来嘛!这样不是让你们家难堪吗?”虽说他们已经影响不到她了,但终究还是她心里根深柢固的结啊! “这算什么理由?”好笑又好气,单勍忍不住送她一记白眼。 “我是说真的。”声音闷闷的,她垂头丧气。 “总不能要他们不来吧?他们终究是妳的家人。”蹲子,他拉她面对自己。 “我知道,所以才烦恼啊!”看着他,她眸底映透着无奈。 “这样好了,妳把他们全看成南瓜,这样心情不就会好了?”捧着她的脸,他很认真的说着。 “啊?”柳眉一皱,眸底写满了困惑。 “就当他们头都很大,像颗南瓜就好啦!”一个耸肩,单勍还是说得很认真,但却逗笑了车琼玲。 “拜托!我继母的头一点也不大……”他那什么譬喻嘛!人家她是很认真的在烦恼耶,他怎么说这种无聊的笑话来逗她? “那她的脸很长,妳想成是马脸好了。哦,妳那个妹妹的脸很大,当她是块月饼如何?还是要叫她大饼?”单勍非常认真的提供名词,却让车琼玲更加笑不可抑。 “你好过分!”从没想过他的嘴会这么恶毒,今天她才真正领教到他的功力。 “哪里哪里,妳客气了。”能博妻一笑,倒也算值得了。“这样不烦了吧?” “嗯!”都笑成这样了,她哪还烦得下去? “可以睡了?”挑高半边眉,他笑望着她,早前的不快已然烟消云散。 “嗯。”再点头,她想站起来,但却让他更快一步的抱起。“你做什么?” 她有些被惊吓到,双手自是抓紧了他的肩头。 “妳说呢?”送上邪恶笑脸,数车琼玲看明白了意思,也在瞬间红了脸。 “人家都说结婚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耶。”她低声羞道。 “妳已经什么古礼都没遵循了,还提这做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才不甩! “我只是说说而已……”话未竟,她人已被放到床上,而他的吻也跟着落下-- 单家大宅 由于单家人对自家豪宅相当有自信,再加上他们也不喜欢各大饭店的宴会厅,所以两府联姻的喜宴是在自家宅第办的。 只是,眼看宴席时间将近,但新人却迟迟未现身,这下可真是急坏了单家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单穆秀莲好紧张,直想着新人要是再不来,可就要给外头的人看笑话了。 “不知道。该不会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单岑也很焦急,一急就讲错了话。 “呸呸呸!说那什么不吉利的话?”单淳被女儿的话给气到脸涨红。 “别吵了。打过电话了没?”单勋算是比较理智的那一个,虽然他也很担心。 一伙人干瞪眼,结论是--没半个人打。 “搞什么啊?那还不快点打给他们!”掏出手机,所有人动作一致。 “通话中?该死--怎么一直在通话中?”连拨数通,所有人急得想甩手机了。 “你们打哪一支号码?”倏地,翟敏凉凉发问。 “小弟的手机啊!”众人一同回答,瞿敏额上顿现三条黑线。 “你们全部一起打,还同时拨同一个号码,要是还有人能接得通,我建议他去买乐透。”同时打的下场,往往会造成线路秀逗,这是大家都该有的常识。 “呃?”尴尬,他们竟然忽略了这事。 “爸,你打他手机。岑岑,妳打给琼玲。我打他家里……”好,分工合作,这样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于是,大伙开始动作。 数秒后,三个人都接通了,也终于找到了人,但--他们也快气疯了-- “你们两个,马上、立刻给我滚过来!”三人同时发出爆吼,登时吼得屋里屋外的人全都傻眼。 宴客时间,整整迟了一个半小时,原因是--新人睡过头! 他俩一赶到,女的马上被抓进去做造型、穿礼服,男的则是一边穿衣眼,一边挨骂。但,那只是骂暖身的,单家人明摆着等宴完客,他们俩会死得更难看。 然份,顶着歉意,他俩压根不敢多话,只能乖乖的被骂。不过,这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时间拖得晚,大家就吃得快、结束得自然也快。 所以,车恩玲压根没空理会自己这方亲人的脸色,因为她光是忙着换礼服跟敬酒,就快累惨了。 后来,送客时,单家人也不留他们。 说白了,其实他们算是在赶人。她想,大抵是单勍跟单家人说了什么吧?要不,单家人怎会这样对他们?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干她的事了。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她跟他们终于再也没有关系了。 从今而后,她有真正的家,也有真正的家人,他们爱她宠她疼她比任何人更甚,所以她绝不会执着过去。 “说!你们俩给我说清楚!这么大的事,竟然还会给我睡过头?”单淳难得如此严厉,但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 “呃?”小俩口直觉尴尬,头垂得低低,没胆吭半声。 拜托[。谁敢说实话啊? 偷偷瞟了单勍一眼,车琼玲眼里直写着控诉。 呜,都是他啦,要不是他昨晚一直要,他们也不会累到爬不起来。 “低头干嘛?数灰尘啊!”单岑也气到不行。 “你们吶,真不是我们要念人,实在是你们太夸张了!”单穆秀莲连连摇头,对他们的行为只能叹息相对。 “妈说得对,你们两个真的太不象话了。”单勋搂着妻子,脸色也颇难看。 “反正也算圆满落幕了,你们就熄熄火吧!”被念得头痛,单勍只好出声。 “说那什么话?你……”众人为之气结,于是开始群起炮轰。 当然,轰人者还是那三位,至于其他人则是在旁边喝茶兼看戏。 单穆秀莲不喜欢费力,所以往往只是念个几句就没了声。瞿敏则是懒得参与,当然也是因为生气太伤身,所以她也不会参与这种争战。 而左天齐则是忙着抱小孩远离战场,当然更不可能出声加入啰。不过,后头倒有另外三只看不过去,忍不住的出声帮了好友一把。 “单伯伯啊,我看他们俩也不是有意的,您就别这么生气了。”绅少霍非凡先帮腔。 “对嘛,别气了啦!冷少他,不对,我是说单勍,他说得也没错,终究是圆满落幕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算了吧!”痞少廉沐风的废话是多了点,但终究也算有义气。 “世伯,我们跟单勍还有点事,请您改天再教训他,今天人就先借我们吧!”恶少封昊霆就比较直接了,几个踏步走上前,直接把两人往外拖。 当然,绅少跟痞少也自动跟进。于是,五人成一排,三个面向外、两个面朝内,向外的三人拖着两人往外直奔,单家人只能怔怔的看傻了眼。 “喂--”等到他们想到要出声时,那一排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兄弟们,谢啦!”逃出重围,单勍开心的搂着新婚妻子。 “不客气,走吧,现在去哪?”一个拳头往单勍肩上招呼去,廉木风咧嘴笑开。 “是啊,去庆祝一下吧!难得有新成员加入……”霍非凡笑得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成家的,这的确很值得庆祝……”封吴霆的话里有点酸味,其他三人都听得明白,但车琼玲可就不懂了。 “别多说了,要恭禧等会再来,咱们还是先走吧,省得我爸他们又杀出来。”揽过满脸困惑的妻子,单勍直接将人抱上车。 “到哪去?”三人伺声问。 “跟车吧。”丢回话,单勍率先发动车子。 不一会儿,大家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带我们来喝咖啡?没搞错吧!”各自停好车,三人一同走向在店门口等他们的两人。 “这是我老婆的店。”带着人,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店里。 “都没人,生意这么差喔?”廉沭风最先开口,却遭来单勍的冷眼。 “今天店休。”单勍挑了个位子坐下,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落坐,唯独车琼玲先钻进了柜台里东忙西忙。 “真不错,很贤慧耶!不过--”廉沐风瞄了眼那小小身影,才正色看着单勍。“她怎么敢嫁给你?没被你那张冷脸冻到?” “那么小一个,该不是被你强迫的吧?”霍非凡跟进。 嗳,实在不是他存心要对好友起疑,而是那么小的个儿搭上单勍这么大个块头……难免会让人心存怀疑。 “要真有什么强迫中奖的方法,麻烦你教个几招。”封昊霆挑起眉,脸上就写着“请赐教”三个大字。 “少胡扯了!”好友们的话,简直是让人哭笑不得。“琼玲,先别忙了,过来一下。” “哦。”听见单勍的叫唤,车琼玲只能先端着甜点出场,因为咖啡豆还在磨豆机里,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好。 “来,这是我在国外读书时的好朋友……”一一介绍过,车琼玲总算对那三人有了些许了解。 不过,她还是有凶一怕生。毕竟,一个人太久了,要她一时跟人热络起来,恐怕还得再给她多一点的时间。 “喂,小蚌儿,说实在话,妳是不是被逼着嫁的?没关系,虽然冷少是我好朋友,但我廉沐风一定会为妳大义灭亲的。”廉沭风用力拍着胸脯,一副很man的模样。 “呃?”只能干笑,因为车琼玲很难感受到他的man,她感受到的只有他的……美。 不过,那不是重点,而是他刚才说的话里头,有个词让她觉得很纳闷。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冷少』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说来话长……”廉沐风又想抢话,却被封昊霆给一个巴掌拍下。 “只是个代称。因为单勍长得很冷,所以才会叫他冷少。”解说者是霍非凡。 之所以不让廉沐风解说的原因,是因为他往往会废话太多,最后只会解释到让人睡着,而不会让人听懂。 “很冷?”头一撇,车琼玲定定望着新婚夫婿。 单勍知道她在打量,所以故意摆出一张很冷、很酷的脸。 但,车琼玲怎么看就是看不出来。 有吗?他很冷吗?她不觉得啊,反倒还觉得他……很好看。 “怎么?妳不觉得?” 这可有趣了,竟然有人不觉得冷少很冷?三人齐看向她,等着她的答案。 “是不觉得啊……喝--”转头看向他们,她被他们直盯着的眼神给吓到。 “哗--神奇!太神奇了!竟然有人不觉得你很冷。” 三人齐声同喊,而后全数起身,一同朝单勍伸出手。 “这要不恭禧,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哈哈哈……” 起身,他一一回握,乐于接受好友们的道贺。他知道,这声祝贺有着好友们最真诚的祝福。 “不过--”三人又同时往下看,六只眼再度定在车琼玲身上。“妳是说真的吗?妳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他冷?” “呃?”他们真是有够奇怪,她都说了不觉得了啊!何必再问?“我知道他很好,这不是比他长得怎样都来得重要吗?” 此话一出,众人傻眼,单勍却笑得得意。 “这么说,妳很懂他的好啰?”这女人真是有眼光,他们欣赏。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虽然是他多事,但却不否认他的心很好。 第一次见面? 倏地,单勍的记忆在脑中翻转,搜寻到了那抹记忆俊,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竟一直忘了问那件事。 “哦?” 六只眼再度进出好奇的神采。 车琼玲发觉自己已经开始能适应他们的眼神了。因为被盯久了,想不适应都难。 “嘿!等等,提到那件事,我才想到。……”抓过她下巴,他眉头紧皱的直盯住她。“妳为什么要自杀?” “欸?!”这话,让其余三人顿时傻住。 “自杀?我没有啊!”她哪有要自杀?车琼玲怔然的回望着他。 “妳那天不是要跳楼?”瞇眼,他在她眼底探寻事实。 “我哪有?我是东西掉了,想伸手去抓。” 真是天大的误会,她哪有要跳楼?就算要死,她也会选蚌安静的死法,而不是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 “啊?”这回,换人愣住,还附带两抹尴尬的红潮。 “我每次去医院时,都会习惯到顶楼走一趟。”垂眸,眼底有着淡淡哀伤。“妈妈住院时,总喜欢待在那,她说那里最接近天堂……” “没事,当我没问,妳可别又哭了。”轻拍着她的脸颊,他温柔的轻吻着她的额际。 “我才没哭……”抬眸,她望进他眼底,再一次沉入他的柔情中。 那浓情蜜意的一幕,还有单勍那副温柔样,让三人看了各自有着不同的感受。 有人是不胜欷嘘,有人则是羡慕不已,有人却是莫名眼红……当然,眼红的那位自是不会承认自己起了嫉妒之意。 不过,不管他们各自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唯一不变且共同的念头是--他们衷心祝福单勍。 全书完 编注:欲知封昊霆与连孟君之精彩情事,请翻阅《我是好男人系列》四之一“恶少的女人”。 请继续锁定《我是好男人系列》喔! 后记 忏悔迸小心 啊啊啊--古小心是来谢罪的!>"< 镑位读者大人们,一定发现了一个错误吧? 迸小心这就是要来跟大家解释的,请大家把疑惑跟纳闷的眼神收回,静静听古小心道来。 某日,编编打来告知一事,说总编对“痴少”这词不大喜爱,欲改之为“绅少”,以下是两人的对话-- 编编:“可以吗?妳觉得有符合内文吗?”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迸小心:“嗯?应该可以吧!我只是想把他设定成痴情汉,所以就起了『痴少』这名字,但若要改成『绅少』也没问题,因为他本来就很斯文有礼也很绅士,so……”一向随便的古小心,就很无所请的耸肩相应啰! 编编:“真的可以?那就这样啰!” 迸小心:“反正妳们那边应该已经都改了吧?” 编编:“是啊!” 迸小心:“那就这样啦,没关系。”再次重申--古小心真的很随便。 编编:“那……妳要把『痴少』改掉哦!” 迸小心:“改?不就改一个字而已,妳改就好了啊!”不是我不负责任,只是真的以为只有改一个字。 编编:“可是楔子那边……”可爱的编编欲言又止。 迸小心:“楔子?”还是搞不懂状况。 编编:“恶少那本来不及改到……” 迸小心:“对哦,妳不说,我都还忘了『恶少』已经出了说,这下子可真的糗大了……”古小心在这头抓头搔脑。“那……反正都出书了,还能怎么办?” 编编:“嗯……” 迸小心:“只好等新书出时,我在序上补述给大家看就好。” 唉,都怪定书名时,古小心该先跟编辑确认,但古小心却总是因为太懒,所以从不问出书日期,也不问系列名或书名有无更动,才会发生这等事,古小心提头来认罪了,请读者们大人有大量,原谅古小心的猪头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是好男人2:冷少的情人 我是好男人3:绅少的恋人 我是好男人4:痞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