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豪门掌权者》 序 嗯,又到了写序的时间,这回要说些什么呢? 好吧,来说件一直搁在心上的事好了…… 其实,有个朋友,我始终挂在心上,虽然分离时闹得不愉快,可事过境迁后还是觉得怀念。 我们都性子刚烈,我们都自以为是,我们都只站自己立场,却总是忘了替对方想想,所以最后才会是那样的收场。 遗憾吗?是的,是真的有,却无能为力改变些什么。 只是,这回不同,站在道义上,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怎么做全都在你,我其实真的没有太多的错。 但,不管什么情,友情爱情亲情,只要有放下真的感情,又哪里是对还错可以分别? 所以,每每,总有冲动,想问问你好不好? 但,深知你自尊高如天,深知自己也很重尊严,最后还是只能打消那念头,因为不想也害怕被浇上冷水,那岂不是教自己徒留满满难堪? 因此,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默默祝福了。 不管你好不好、不管未来如何,我都真心希望你过得好,真的,衷心祝福你,我曾深爱过的朋友。 第一章 他,郇胤,现年二十有五,出生于医学世家,全家上下个个都一身药水味,照理来说,他也应该要如此,偏偏他就是对行医济世没兴趣,于是便展着翅膀往外自由发展。 所以呢,郇家的完美血统,算是毁在他手上了。 不过,因为这样,就该被万夫所指抑或是驱逐出境?抱歉,要让各位失望了,郇家才不兴这一套,那种八股的传承风气早过时了,郇家人根本不在意他不学医。 事实上,他们反倒很高兴郇胤能闯出另番作为,因为这代表他们郇家不是只有从医的料,也是有成为奸商的本钱,呃,不!是成为聪明商人的本钱。 天佑医院-- 在探过好友一家子后,郇胤踩着轻快步伐走进员工专用电梯,直接抵达医院的最高楼层--也就是他大哥的办公室所在,院长室。 叮咚,电梯打开,方正格局划分出一块一块不同区域,有行政人事单位、财务税收单位……总之,这层楼是内部人员的办公区就是了。 迎面而来的人,不管认不认识,他全礼貌性的点头应对,脚下步伐始终自若的往前行进,直到来到一扇标示着“院长室”的门前才驻足。然后,屈指轻扣。 “进来。”沉稳、熟识的声调传出,郇胤勾唇轻笑,随即推门而入。 “哥。”一进门,瞧见兄长埋首于成堆的报告中,那副认真敬业的模样真是叫人赞赏。 “嗯?”听见那称谓,郇翼旋即抬头,严谨而冷然的容颜难得露出了笑意。“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朋友。”他笑着回应。 “所以,是顺道来看我?”就算是被摆在第二位,郇翼还是很开心。也许是两人年纪上差了许多,所以他一向宠爱小弟。 “是来看你,顺道看他们。”甜言蜜语,是交际应酬的必要条件。不过,对家人,倒是真心了许多。 “是吗?”挑眉,他笑。 “当然是。”走近郇翼身旁,他拍拍兄长肩头。“你可是我最敬爱的大哥,当然是比朋友重要多了。” “好,你说了算。”早知小弟舌灿莲花,不过就算是口蜜月复剑,他这做大哥的也甘心领受。“既然来了,等等陪我用餐?” “那有什么问题?我请你。”拍拍胸脯,郇胤大方应着。 “不必。”郇翼摇头拒绝。“做大哥的怎能让小弟请?” “难得一次,我请又如何?”大哥就这点最古板。 “我是大哥。”郇翼坚决道。 “好,给你请就是。”算了,他是敌不过大哥的。 他想啊,在大哥眼里,就算他已经七老八十,大哥仍然会将他视为可爱的小弟吧?这样,究竟该笑或哭?效,算了吧,谁教他是家中老么,只好继续被当小孩宠啰! 知名百货-- “欢迎光临,请慢慢看,有喜欢的再跟我说。”一见客人上门,安妮旋即上前招呼。 她,石安妮,芳龄二十二,正职有两份,一个是百货公司的服饰专柜小姐,另一个是西式早餐店的工作人员。而她这个人呢,生平无大志,最大的兴趣就是赚钱。 总之,除了“钱”之外,什么都吸引不了她。所以,很多人都说她怪,因为她不谈情也不说爱,不管有多少追求者前来,她全都一一拒绝于心门外。 说她心如止水也好,说她没感情线也罢,反正不想就是不想,什么理由都是多余的。so,什么都不必想,招呼客人才是最要紧。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件款式很新颖、料子也是一级的,现在全柜就只有这一件哦!妳要不要去试穿看看?我敢保证,穿在妳身上一定是美到不行……”做服务业的,除了笑容要甜美外,一张嘴更要像上了蜜般的甜。 “真的吗?”这样的吹捧,任谁都会动摇,尤其是爱美的女人。 “试穿看看嘛,试穿又不用钱。再说,要真不好看,我也不会逼妳买啊!”但,她绝对会睁眼说瞎话的“称赞”到让对方掏钱买。当然,这话只能想在心里。 “可是……”左比右比,性感的薄纱洋装贴在身前,客人专注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怕前面会撑不起来。” 呃?大眼往下看,旋即又转回客人的脸上,然后安妮笑得更灿烂也更甜美了。 “大家都是女人,我懂妳在想什么,但妳真的不用担心,现在内衣这么神奇,随便也能多挤出两、三个cup来。”拉开试衣间的门,安妮把客人推进去。“放心,妳先试穿,我再帮妳想办法。” 送上笑容,摆摆手,关上门,安妮自信而甜美的笑容,让客人觉得安心也很窝心。 然后,三十分钟后,她开开心心的记帐收钱,客人高高兴兴的捧着衣服离开。 嘿嘿,她很厉害吧?没办法,舌灿莲花虽然是本事之一,但能帮客人解决问题才是关键。也许她天生就是有吃这行饭的本钱吧!任何体态身形只要经过她的手,总能有另一番全新的蜕变。 谁说瘦子的衣服不好搭?谁说胖子的衣服很难找?在她眼里,只要会打扮、只要穿对衣服、只要用对配件首饰,任谁都只会注意到蜕变后的美丽,而不是蜕变前的不完美。 毕竟,蝴蝶也不是天生美丽,不是吗? 好啦,整理整理柜上的衣服,带着好心情,安妮埋头工作着,然而-- 铃……铃铃……突来的警铃声,震得她浑身一僵,手上衣物险险掉落。 “怎么回事?”将衣服放回柜上,慌慌张张地跑出专柜,却看到一伙人在跑。 “安妮,快跑啊!”与她交情不错的慧心碰巧跑过她身边,见她始终没有动作,于是便一把抓住她。 “到底怎么了?”安妮虽然跟着跑,但却一脸的莫名其妙。 “火警的警报器响了,妳还问怎么了?”回头赏安妮一记白眼,慧心被她的迟钝打败。 “啊?那不是演习哦?”通常都是跑假的,没想到这次却是跑真的? “演妳个头啦!妳有听说今天要演习吗?”又偷空狠瞪了安妮一眼,慧心还是拉着人拚命跑。 “呃?是没听说啦。”对哦!通常演习是会提早公告的,那今天……嗯,这么突然,肯定是真的发生火灾了。 “慧心啊,妳知不知道是哪层楼出事?”边跑,她边问。 “小姐,我又没未卜先知的能力,哪里会知道是哪儿冒出了火?”拜托,火又不是她放的!问她,那她问谁啊?“跑快点啦!妳不怕葬身火窟,我还怕自己给妳陪葬咧!” “哦。”于是,安妮只得更卖力的跑,好不容易跑进了逃生梯,却发现有一堆人也在逃命,所以根本想快也快不了。 “慧心,小心点,人太多了。” 难怪人家说逃命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他人脚下的亡魂。果然,才这么一想,一名年迈的婆婆在众人推挤下狠狠地摔跌在地。 “小心!”眼见有人就要踩到婆婆,安妮甩开慧心的手,连忙冲上前护住她。 “安妮,妳做什么?”一下子,慧心就被推离了好远。 “我没事,妳先走。”安妮交代完,旋即弯扶起老婆婆。“婆婆,妳没事吧?” “我、我脚痛,走不动了。”老人家气喘吁吁,看起来是真的不大行了。 “是哦,那、那……” “小姐,别在这挡路好不好?妳不想活也不要挡人家生路啊!”挡住了楼梯的一角,使得逃生路线变窄,安妮很倒楣地被呛了声。 “你们怎么这样啊?婆婆脚痛不方便,就不能有点爱心吗?”她很委屈耶,她又不是故意挡路的! “跑不动就滚一边去,不要碍着我们的路。”更多挞伐声出现,甚至有人开始想推开她们。 “你、你们……”真的很恶劣、很没良心耶! “小丫头,妳走吧,别管我了,反正我年纪大了,再活也没几年,但妳不一样,妳还年轻……” “婆婆妳怎么这样说?生命是很可贵的,我才不会丢下妳不管!”语毕,安妮旋即将人给背上,然后发挥了惊人的体力,一路逃了出去。 呼呼呼,好累、好喘,她快不行了……月兑离了险境,安妮却也虚月兑地瘫在地上。 此时此刻,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只想喝水休息兼用力喘气。妈啊!她不晓得一个看来瘦骨嶙峋的老婆婆,竟然也会那么重! “小丫头,谢谢。”老婆婆也跟着坐在地上,感激地拍着安妮的肩。 “不……不客气,没、没事就好。”气还没顺,所以安妮回得有些结巴。 “妳叫什么名字?是在这里工作吗?”不是想聊天探八卦,老婆婆只是想知道该向谁报恩。 “我、我叫安妮,是在这里工作没错。”终于顺了气,说起话来也顺畅多了。“婆婆,妳不是脚受伤?” “拐到了,老骨头就是容易这样。” “这样啊?”大眼转啊转,安妮看着混乱的现场,消防人员还在努力灭火,救护人员自然也没闲着,然后她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台救护车。 “婆婆,来。”站起身,她又把人给背了起来。“我带妳去救护车那边,妳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把老婆婆交给救护人员后,安妮交代了几句转身要走。 “小丫头,方不方便留个电话给婆婆?” “啊?”安妮不笨,大抵知道婆婆想做什么,所以-- “不用啦,有缘自会再相见,妳就别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了。好了,就这样,我得先去找楼长报到了,bye。” 送上甜美笑颜,她帅气挥手道别离,不再让老人家有机会多说什么。 知名西餐厅-- “对了,你刚说的朋友是?”离开了医院,两兄弟这才能尽兴地聊。 “卓越。”啜了口餐前酒,郇胤才答。 “哦?什么病症?情况严重吗?”有些讶异,因为没听小弟提起过。 “没病。”郇胤勾唇,浅浅笑出。 “那?”拧起眉,郇翼有些不明白了。 “他正享受初为人父的乐趣。”终于,答案公布。 “他结婚了?”这回,郇翼更为诧异,因为从没听小弟提起过, “还没。”摇头,郇胤再说:“他想娶,他未来的妻子不点头。” “嗯哼?”挑挑眉,郇翼一脸兴味。 “反正是家务事,没什么好说的。”他没兴趣道他人的家庭是非。 “也对。”别人家的事,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话题结束,餐点同时送上,两兄弟才刚要开始用餐,却被突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而,更诡异的是,两人的手机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对看一眼,眉头微拧,两人一同掏出手机,却看见双亲的来电显示。 “爸?奇怪,他不是带妈去看展览?”郇翼有些纳闷。 “爸打给你?妈却打给我?”这会儿,没人觉得古怪,反倒觉得是出了事、,于足两兄弟连忙接起电话-- “喂?” “什么?!”然后,同时震慑住。 不一会儿,只见两人切断通讯,急忙起身至柜台付帐,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飞奔。 女乃女乃出事了!遇上火灾,现在人在医院……听完这样的消息,两兄弟的心都惊悬在半空中,哪还记得自己尚未填饱的肚皮,全心都系挂在亲爱的女乃女乃身上了。 匆匆赶到省立医院,两人慌忙地直奔急诊室,结果却在一般伤科找到人。 “真会被你们吓死!”说得那么紧急又严重,害他们以为女乃女乃命在旦夕,没想到竟然只是轻微的扭伤。 “我们一接到消息就赶紧通知你们了,哪里会知道只是不太严重的伤势?”一开始,他们夫妻俩也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啊! “女乃女乃,妳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门逛街?王嫂呢?怎么不让她跟着?”确定女乃女乃无大碍后,郇胤忍不住要问。 “王嫂有事忙,我一个人在家又闷得慌,所以就叫司机载我去百货公司逛逛,谁知道会碰上这样的事?”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那司机怎么没陪着妳?”郇翼并没看到家中司机老吴的身影。 “我跟他约了时间,就让他先回去啦。”老太婆逛街,难道还要护花使者不成? “女乃女乃啊!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年纪已经大了?”郇胤感到有些无力。 “什么什么?没听过人生七十才开始啊?你女乃女乃我现在也才七十有四,人生才刚开始呢!”竟然敢说她老?!不知道老人家最怕被人说老了吗? “算了算了,人没事最重要。”为免起争执,郇翼连忙介入。 “就是说嘛,还是阿翼会讲话。”真是得她疼啊!郇黄玉兰赞许地拍拍长孙。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还是请妳跟我回医院一趟,我要帮妳安排一些检查项目。”是松了口气,但终究还是不放心,所以郇翼这么要求。 “不用了,又没什么事。”摆摆手,郇黄玉兰拒绝了孙子的好意。 “女乃女乃,还是再检查一下比较妥当。”毕竟不是自家医院,郇翼并不能全然安心。 不是瞧不起省立医院的设备,更不是怀疑其他医师的能力,他只是单纯地想亲自做检查跟确认。 “都说不用了,就不要再麻烦了。”子孙贤孝是很令人高兴,也很令人欣慰,但若是孝顺过头可就很烦人了。 “女乃女乃,我赞成大哥的说法。”看向那裹着纱布的脚踝,郇胤跟着加入劝说行列。 “妈,两个孩子也是担心妳,妳就答应他们吧。”最后,连儿子夫妻俩都跟着说。 “你们真是……”真的不想答应,大伙却以柔情跟关怀攻势,让她这老人家倒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所以,结果就是--离开了这家省立医院,回到自家的医院。 火灾现场,除了用狼狈来形容外,还有另一说词,就是--面目全非。 经过调查,已确认了起火地点,就是顶楼那间正在进行改装的餐厅,但确切的起火原因,还在勘察是否为施工不当所引起。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灾害已酿成是实情,但该庆幸的是,这场火并未夺去人命。当然,要全员无伤是不可能啦,但至少没有人死亡,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只是……唉,这么一来,什么时候才能开工?不开工,就没生意做;没生意做,很快就会强迫休假。到时,荷包可就要缩水了,呜,她不要啦! “安妮,妳弄好了没?”整理好自己的地方,慧心绕过来想帮忙。 “好了。火势没延烧到这,只是东西被撞翻而已。”回得有气无力,安妮正哀怨地折着衣服。 “干嘛一脸忧郁?”慧心跟着安妮一起折衣服。 “能不忧郁吗?还不晓得要多久才能重新开张,再这样下去肯定要被强迫休息了。”愈说愈郁卒。 “拜托,休息有什么不好?没听过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吗?”慧心是天生乐观。 “小姐,那是妳不缺钱,但我可跟妳不同。”没钱,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啊?光是想到这个,她就想抱头痛哭。 “谁说我不缺?”她可是花的永远比赚的多。 “那妳还讲得那么轻松?”安妮瞪斜眼她。 “没听过债多不愁哦?”偏过头,慧心回看她。 “什么?”两眼瞪得更大,安妮一脸的不可思议。“还债多不愁咧!这是谁发明的鬼话?” “这是人话,不是鬼话。”慧心纠正。 “管妳是人话还是鬼话,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天吶,什么烂观念嘛! “哎哟,妳干嘛生气啊?人生嘛,要过得快乐点,不要为钱而操烦嘛,那样多俗气啊……”慧心继续说着她的处世观,安妮却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不好意思,我没听过债多不愁,我只听过无债一身轻。” 真是奇怪,明明是年纪相彷的两个人,怎么思想上却是这样的天差地别?很多事的处理方式跟看法都不一致。 “咦?那句子是这样说的吗?我记得好像是无事一身轻吧!”慧心纳闷。 “随便啦,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管他句子是怎样?反正字句本来就是随人说,所以她高兴把哪个字换掉就换掉。 “喂,说真的,我真的不懂妳耶,干嘛要拚成这样啊?早上在早餐店工作,然后又来百货公司站柜,两份工作做起来不嫌太累?”跟安妮认识好一阵了,所以慧心自然知道安妮身兼两职的事。 “累啊。”她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不累? “那就别这么操嘛。”赚钱有数,性命要顾,这可是最经典的名言耶!所以啊,赚了钱之后,当然要适当的慰劳一下自己嘛,对不? “很难。”摇头,安妮边做事边回应:“我要是不拚一点,怎么拿钱回去给玛丽亚?” 人吶,要知恩图报。以前,没有能力时,是玛丽亚照顾她;现在,她有能力了,所以该是她回绩的时候。 “妳又没住她那了,为什么还要拿钱给她?像我都还住家里,可我爸妈也不会跟我要半毛钱啊。”她知道玛丽亚是谁,也知道天使学园的事,但她就是不懂既然已经独立生活,为何还要每月固定寄钱回去?不是把自己照顾好就好了吗? “妳懂不懂什么叫感恩的心?”叹了口气,安妮看她。 “呃?” “对我而言,玛丽亚是母亲,天使学园是家,里头的孩子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妳想想,我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做姊姊的我能不帮忙母亲吗?”食人一粒米,点滴记心头,这份恩情她永远不会忘怀。 “哦。”搔搔头,慧心觉得有些尴尬。“听妳这样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耶。” “与其这样想,不如回家乡帮点忙。”这样比较实际。 “喂,妳这样讲,好像我真的很不孝耶。”竟然没意思意思安慰一下?慧心有一点小不满。 “话是妳自己讲的,我又没说妳孝顺还是不孝顺?”真是怪了,她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而已。 “……”无言,因为--也对啦,人家安妮是真的没说她什么。 嗯,真是愈想愈觉得自己呆,干嘛没事骂自己不孝啊?不过,老实讲,比起安妮,她还真应该要检讨,好吧,从今天开始,她要努力改变! 第二章 天佑医院-- “让我出院啦!” “不行,大哥说妳还没做完检查。” “我要出院啦!” “不准,妳得乖乖待着。” “郇胤,你这不孝子!” “抱歉,妳用词错误,我是不孝『孙子』。” “太过分了,你是故意想气死我是不是?啊,我的心在痛、我胸口也好痛。”躺在床上,郇黄玉兰捧着心口,脸上表情看起来痛苦万分。 “钦,女乃女乃啊,我真的不想说,但……”一口长气吐出,郇胤无奈的叹道:“妳演技真的好差。” “你!”愤而坐起身,郇黄玉兰真的被惹恼了。“你这小子,真是存了心要气我?” “冤枉啊大人,我只是实话实说。”坐上床沿,郇胤调皮的挤眉弄眼,那耍宝模样硬是逗笑了老人。 “你哦,真是的。”这下好啦,气生不成了,她只好意思意思的戳戳孙子额头以示惩戒。 “女乃女乃,妳就好生待着,等检查都做完了,大哥自然会让妳回去,妳就不要再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哪是闹脾气?我是有事要办。”什么啊?说得她像个老番癫似的。 “哦?”挑眉,郇胤满脸兴味。 “不是跟你们说过,那天是一个丫头救了我?” “是说过。”点头,郇胤表示记得有这回事。 “那你说,女乃女乃不该去跟人家道谢吗?”事后想想,她真是愈想愈觉得那女孩很好,好到她实在很想把她收进门来做孙媳妇。 “是应该。”的确,这是基本礼仪。“但,不急于这一时吧?” “什么一时?都过这么多天了,再不上门去道谢,人家搞不好以为我忘了这份恩情呢!”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她是想要去拐人啦。 嘿嘿,这么善良的娃儿,不赶紧把人给收进门来,晚了怕被人抢走说。 “这样啊?”偏头,他想了会,而后有了决定。“那我去好了。” “啊?你去?” “既然妳这么介意,那我先代妳去表达谢意吧。” “噫?真的假的?你要代我去?”哗,这提议好像不错耶! 本来嘛,她就是希望能拐人进家门,这下小孙子自愿代她前去,搞不好他们一相见就会天雷勾动地火,那事情不就成了吗?嗯,好,很好,反正只要能拐到人, 看是做哪个孙子的媳妇,她都没差啦! “好,你就帮先去女乃女乃道个谢,别忘了要送上大礼给人家。”眉开眼笑,郇黄玉兰可乐了。 “我知道。”站起身,他立在床边。“那妳会乖乖的,不再吵着出院?” “好好好,我乖乖的。”举起右手,她起誓。 “好,那我走了,之后再回来跟妳报告。”转身,他往外走。 “好好好。”郇黄玉兰用力点头,她可开心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快乐的幻想。 呵,呵呵,她家这小孙子,长得斯文俊秀,身材又很挺拔,怎么看都是女孩子会迷上的类型,相信那丫头应该也会迷上吧!喔呵呵呵,真是太好了,她快要有孙媳妇可以宠了耶!真好…… 来到尚在修建中的百货公司,郇胤依着女乃女乃给的指示找人,但找过一个又一个楼层,他发觉这样实在太没效率,索性找来百货公司的管理人员询问,这才在五楼女装部找到了人。 只是……不可能吧,她竟然就是“安妮”?! 驻足原地,郇胤迟迟不走向前,因为始终不敢相信。 有可能吗?那样娇小纤细的身子,怎么可能有能耐背着老人家逃命?莫非,她是神力女超人?但--瞇着眼,郇胤左看右看、前前后后来回看,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先,他以为是管理人员报错消息,所以他折回去又再问了一遍,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们这儿只有一个安妮。 好吧,既然如此,那他似乎只能相信,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他举步上前。 “小姐。” “有事?”听见有人叫唤,安妮旋即侧身相望。 “请问,妳是安妮?”嗯,如此近的距离,教人想不看清她的娇弱都难。 “是,我是。你是?”微瞇着眼,安妮偏头想着,却想不出自己何时见过这位先生。 “郇胤,我是郇胤。”伸出手,他自我介绍。 “郇胤?”伸手与之交握,安妮却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郇是一旬两旬的旬,在旁边加个耳朵。胤是赵匡胤的胤。” “哦,很特别的名字,但……”收回手,安妮仍是茫然。“我认识你吗?” 看起来,他很有深度,长得斯文又俊秀,细边的金框眼镜更衬托出他的文雅气息,这男人一副很有学识涵养,又高贵优雅的模样,像他这种人跟她根本八竿子也打不着边,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之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他喜欢她的反应,单纯而直接。 “啊?”抓了抓后颈,安妮真是愈听愈迷糊。“你到底找我干嘛?” “先跟妳确认一件事,可以吗?”虽然她真的叫“安妮”,但他还是想确认她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位“安妮”。 “哦,好啊。”不好也不行吧?他都这么说了。 “前些天,这里发生火灾时,妳是否曾救了个老婆婆?” “救?没有那么伟大啦,救人是消防员跟救护员的工作,我顶多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虽然那点小忙害她腰痛了两三天,不过帮助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啦。 “所以,真的是妳背着她逃了出去?”她的不居功,让他相当赞赏,但--真的是她?老天,这么小的身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突然间,对她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是啊。”这她就承认了,不过-- “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种事,她又没大肆宣扬,顶多是几个同事跟朋友知道而已,那这位先生是打哪听到的?还是说,他有在现场?也不对啊,就算他在现场又如何,这事跟他根本一点关系也没啊! “谢谢妳。”既然确定是她了,那么他是该由衷的致上谢意。 “谢我什么?你好奇怪哦,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说了句谢谢,安妮不禁听得更模糊纳闷了。 “妳那天帮的人,是我女乃女乃。”手伸进西装里的内袋,他拿出早准备好的支票。“这个,是一点小意思,希望妳能收下。” “什么东西?”接过那张长形纸条,却在仔细看过后才发现,那不单只是一张“纸”,那是一张……五百万的即期支票?!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连忙把支票塞回郇胤手中,安妮朝他直摇着手。 “这只是一点心意。”想把支票塞回她手中,但安妮却将双手背在身后。 “什么『一点心意』?那对我而言,根本是天文数字!”五百万耶,她可是要赚好久好久的说! “妳不收下的话,我会很难交代。”女乃女乃说了要送礼,而他想不出要送什么,只觉得这最实际,但她这一拒绝,真的让他很为难。 “我要是收了,我对自己也很难交代。”她是爱钱没错,但要取之有道,不是自己该得的,她一毛都不要拿! “妳……”她看起来不像在说笑,而是非常的坚持,这让他很佩服,却也令他头疼。“那妳需要什么?” “嗯?”偏头,她想了下,然后摇头笑说:“我要什么,我自己会想办法。” “妳这样,我很难做事。” “那就不要做啊,我又没要你做什么。”他好好笑哦,她又没逼他。 “但女乃女乃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安妮给打断。 “哎哟,你不用再说了,那真的没有什么,你叫婆婆别记在心上了啦,好了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跟你多说了哦,bye。”语毕,安妮便不再理人,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不想再讨论那不必要的问题。 与其花时间去说那些有的没的,她不如先想好有什么临时工可以做。唉,公司已经说了,明天起就要开始强迫休假,得等到百货重新开张才能再回来,所以她可没闲工夫跟人东扯西聊,还是赶紧把东西整理好比较实在,因为早点做完才能早点去找兼差。 看了她背影好一会,发觉她已经彻底遗忘了他的存在,郇胤只能摇头叹笑的举步离去。 她的不理不睬,只让郇胤感到好笑,但一点也不觉得生气。说实在话,他不得不承认,与她相处虽仅是短短的时间,但对她的好感已经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想这些,而是回去向女乃女乃做完整报告,然后,相信女乃女乃一定会有下一步的计画,而他将会相当乐意接收新的指令。 “是哟,被拒绝啦。”语气相当云淡风轻,郇黄玉兰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女乃女乃,妳怎么好像一副早知道会如此似的?”挑挑眉,郇胤有点难以理解。 “是啊,我是早知道会这样没错。”郇黄玉兰倒也大方的承认。 “哦?为什么?”这下,郇胤可好奇了。 “那天啊,我有跟她要联络方式,结果她不肯给我,还要我别记在心上……我想,她是不想让我答谢,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这也就是那丫头讨人喜欢的主要原因。 “既然人家不想要妳的答谢,那妳还费什么心?”这纯粹是随口说说,他绝对没有忘恩负义的意思。 “话不是这么说,难道人家不要我们记在心上,我们就真的能把恩情给忘了?”她郇家的教育没这么失败吧?郇黄玉兰忍不住投以责难眼光。 “是,我知道,就算人家施恩不望报,我们还是得记着人家的好。”笑了下,他再说:“那现在呢?接下来,妳想怎么做?” “我想啊……”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是把问题丢回给他,“你看呢?” “我不知道。”要他想?太麻烦了。给钱,她拒绝:问她要什么,她说她自己会想办法。这种太有骨气的女人,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什么不知道?从商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老眼一横,责难意味更重。 “女乃女乃,妳这话很好笑耶!我从商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忍不住,他摇头又叹笑。 “奸商奸商,要从商就要够奸,所以脑子自然就要活,你怎么可以说不知道?”反正,她就是要耍赖,小伙子又能奈她何? “天,妳真是有够强词夺理。”郇胤实在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感觉是无力。 “什么强词夺理?我这叫真理。”这话说得可骄傲哩。 “是,对,妳说的全是真理。”若不是教养太好,他还真想吐槽几句。 “对嘛,知道就好。”下巴抬高高,郇黄玉兰一脸得意。 “好,妳高兴就好。”真是一长串没营养的对话,他实在应对到很没力了,所以决定把主题拉回。“那,重点是,妳现在到底想怎样?” “不然……”啧,说来说去,问题还是丢回给她嘛!哼,好吧,孙子不中用,那就她自己想法子吧。 那,该怎么做呢?偏头,思忖,她很认真的在想。 “不然?”郇胤还在等下文。 “我看这样好了,过些天等我出院后,你去帮我把人给约回家。”然后,她再来想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那可爱的丫头给拐进来,做郇家的孙媳妇。嘿嘿,对,就是这样。 “好,没问题。”不疑有他,郇胤应允得爽快。“等等我就去问大哥,看妳什么时候能出院,然后会帮妳安排妥善,就这样好吗?” “对,就这样。”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挥挥手,郇黄玉兰不想留人,因为她要努力想办法。 拧了下眉,郇胤总觉得有一丝古怪,但又说不出是哪有问题,最后,他只能耸肩离去,因为想不出所以然,倒不如就别再费心伤神的猜测些什么了。 走出病房,搭了电梯下楼,穿过长长廊道,他往急诊室方向走去,因为停车场就在那方向。只是,郇胤怎么也没料到,天底下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短短时间内,他竟又遇见她! “嘿。”走到她身边,他先打声招呼。 “呃?你是?”瞇起眼,安妮有瞬间的呆怔,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嗨,这么巧,你也在这!” “是啊,真巧。”低头,看了下表,晚间八点多,距上回见面才相差四个多小时,看来他俩还真是有缘。 “你……”指了指急诊室,她问得小心翼翼。“不会也在等人吧?” “不是。妳呢?”她用了“也”字,表示她等的人正在急诊室里,也难怪她会愁眉不展又满脸不安。 他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因为如果他说是的话,她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了。不过,他的问题就教她伤脑筋了。 “哦,我啊?我是……”嗯……该怎么说呢?微偏头,安妮思忖。 “家人?还是朋友?情况严重吗?”不知为何,他竟有了想安慰她的念头。 本来,打过招呼,再向她传达女乃女乃的邀约后,他就可以大功告成的走人,但现在……他却不想走了。 “呃?都不是?。”搔搔后颈,安妮缓缓回答。 “都不是?”这回,换他拧紧眉了。“那妳等谁?” “嘿、嘿嘿,我也不知道那太太是谁耶。”安妮笑得有点尴尬。 “嗯?”挑起眉,郇胤很难理解。 他发誓,绝对不是自己资质驽钝,所以才解读不出她的语意,这完全是她个人的问题,因为是她太让人难以理解。 “那位太太被人给撞倒了,然后我帮她叫了救护车,结果……”老实讲,她根本不需要跟来的,可是那太太就一直抓她的手,而她挣月兑不开就只好傻傻地跟着来啦。 “结果就一起坐上救护车,然后就被当成是家属了?” “嘿啊,就是这样啦,很好笑对不对?”安妮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不,那一点都不好笑。事实上,我只觉得妳--”头一回,他有想骂人的冲动,“很蠢!” “呃?”干嘛骂她啊?他这人很坏耶,他难道不懂,就算是事实,也不可以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吗?好过分哦。瘪嘴,安妮哀怨的看他。 其实,他知道,她是单纯好心,而这根本也不关他的事,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脾发飙。 她,可真是史上第一人,不!撇除郈武外,她是第二个能让他丧失从容及优雅气质的人。 “妳脑子到底装什么?妳有没有想过人心难测?妳知不知道,万一人家想诬赖妳,说是被妳害成那样,妳到时很有可能是百口莫辩。而这些事都是真的有发生过,妳怎么就不懂得要做防范?”他的手直敲她脑门,只差没破口大骂了。 为什么如此生气?他不知道,也没空想答案,反正他现在就是气得想骂人。 “不会啦,你不要那么生气好不好?”后,一直敲她头干嘛?会痛耶!往后退了一大步,她往墙上贴去,想跟他隔开距离。 “什么不会?不会是妳在说!”这社会,什么人都有。尤其,恩将仇报的也不在少数,这种事只要多看社会新闻就知道了,而她竟然还能这么“天真无邪”?! “真的不会啦!这种事我常做,就没遇过这种人啊……”奇怪了,他干嘛这么凶啊?安妮实在搞不懂他究竟在气些什么。 “这种事,妳还『常』做?”天吶,他快吐血了! “对啊,看到人家有困难,我们就要伸出援手,常常这样做好事,心情会很好哦……”说这话时,安妮脸上只差没出现天使的光辉了。 “天!”他认输了,举双手投降,实在服了她的“善良”。“算了,不干我的事,妳高兴就好。” “哦。”很高兴他终于认清现实,不过她当然没当他的面说出口,因为那样对人是很不礼貌的。 “对了,我女乃女乃说,妳不接受谢礼没关系,但她坚持请妳来家里用餐。”还是赶紧把话传达完,然后赶紧走人吧。 “啊?不用了吧?”又要表达谢意?这老婆婆实在也太多礼了。 “老人家有老人家的坚持跟想法,妳若是再这样拒绝下去,只会让她更记挂在心里。”意思说得很明了,就是要她乖乖听话,替大家都省去麻烦。 “哦。”好像只能答应了,所以安妮很勉强的点了头。 “来。”拿出名片,他交给她,然后向她伸手。“妳的?” “我的?我的什么?”看着他向上的掌心,安妮有瞬间的呆然。 “妳的名片,不然我怎么联络妳?”他不禁哑然一笑。 “可是我没名片啊。”又不是生意做多大,谁要浪费那种钱啊? “妳!”她还真不懂得交际!现在连学生都会自制名片了,而她是从事服务业的,竟然没有?!“算了,那电话呢?” “02-2272xxxx”报出一串号码,却没见他抄下,安妮有些疑惑。“你不用抄哦?” “手机?”睐她一眼,他再问。 “0963-xxxxxxx”安妮再乖乖报出,但还是没见他抄下,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啊你都不抄,怎么可能记得住?” “02,2272xxxx;0963-xxxxxxx;妳的名字是安妮。如何?没错吧?”他勾唇一笑,有丝嘲讽。 “哗,好厉害!”然,安妮没发觉被嘲弄,只真心觉得佩服之至。 “谢谢称赞。我先走一步,之后会再跟妳确认时间。”转身,摆手,他未再多作停留。 目送他离去,安妮也没多想,只是傻傻等着急诊室的灯熄灭,然后她就可以跟那位太太说再见了。 嗯,看了下表,那太太进去一会了,应该就快出来了吧?唉,其实,她本来想去探看刚生产完的朋友,因为她正巧也住在这家医院,但……算了,万一人家刚好出来,找不到她就麻烦了。 呼--哈--好想睡哦!好吧,坐在椅子上瞇一下好了…… 第三章 “t.a.g.”集团总部,保安业务执行科-- “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回到公司,郇胤先往郈武的办公室跑。 “t.a.g.”,全名“theangel''sgarden”。为什么取这般女性化的名称?嗯,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因为卓越是主谋集团的创办者,所以名称自然就随他取了。 至于他嘛,虽然他是合伙人之一,但他是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不过,另一位合伙人,当时倒是有大大反弹过。 那人是谁?他就是跟自己有点不大对头,脾气很冲、很火爆,又言谈粗俗的郈武。 “哟,还记得来上工啊?”一见来人,郈武老大不爽的斜眼瞪去。 “不必这么酸,我说了家里有事。”走近桌边,他低头翻看文件。 “嘿,对!左一个家里有事,右一个家里有事,然后放我一个人做得要死,是怎样?当我无敌铁金刚,还是超人啊?” “你不是说自己很强?这是给你证实的机会耶!”翻了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公文,他整理整理,而后一把抱起。 “证实?!证你妈个头啦!我哪需要你给机会?你他x的是啥东西啊?”真是愈听就愈火,火到他想送上拳头。 “虽然早知道你很粗俗不堪,但还是奉劝你谨言慎行。”冷他一眼,郇胤再说:“还有,我不是东西,是有血有肉的人。” “我粗俗不堪?”拷!帮忙他做了几天事,竟然还要被批得这么惨?“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混帐!你以为你休假这两三天,整个集团都跟着你休假是不是?没有,根本没有!平常是只有少卓越一个,但这会儿是连你都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是过得多水深火热?” 平常,好歹也还有两个人在撑场面,交际应酬也是由两个人分摊,结果……呜,这两三天,他过得真的很心酸,很委屈、很可怜耶!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抱什么怨?瞧他长得一副大熊样,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哇哇大叫? “我不管啦,我也要休假!”哼!大家都可以说家里有事,那他也要比照办理! “好啊?给我个理由?卓越是老婆生了,我是女乃女乃住院,你呢?什么理由?”要休假?那有什么问题,只要理由正当,他绝对不会阻拦。 “我……”无言以对,郈武只能以熊眼瞪人。 “等你想到理由再说。”转身,背对着郈武,向他挥手道别。“抱歉,我先回办公室了,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喂!你,郇胤--”无数回声空中飘荡,回声里饱含的是满满怒意及无奈。 呜……他恨,他好恨啊!不公平,为什么他们家里都有事,而他家半点事也没有?真的好恨吶,他也想休息啦! 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最后……没有最后啦,除了捧起公文继续批阅之外,还能有什么?哼! 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都还没来得及坐上位子,桌上话机却抢先发出声响。 “喂,有事没说到啦!”话筒里,传出郈武的粗声粗调。 “什么事?” “第一件,是最重要的事,因为事关我……” “说重点。”郈武的废话太多,听得他很不耐烦。 “啧,重点就重点。”小小抱怨了下,郈武这才接道:“今晚的政商宴你自己去。” “好,我知道了。”平时,这种交际场面都是他在应付,郈武一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那,还有什么事?”这是第一件,表示后头还有事。 “哦,那个啊,其实没什么啦。”说这话的同时,郈武还在电话那头发出“嘿嘿嘿”的变态暧昧笑声。 “没什么?!那你还废话。”翻翻白眼,郇胤觉得无聊。 “是真的没什么啊!只是有人找你找得很勤而已。”说完,郈武继续发出欠扁的笑声。 “呃?该不会是……”浓眉紧拧,郇胤面色有异。 “对啦,就是她!李爱珠,『健群创广』的小鲍主兼创意执行总监,同时也是你郇胤大帅哥的头号爱慕者。” “天啊!”一听见那个名字,郇胤就头痛。“她又来做什么?” 他对女性一直都是客气有礼,只要不过分踰矩或是越权,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但,这位李小姐偏偏犯了他的大忌,让他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深觉反感且厌烦。 “台面上,她是说要谈新的企画案,不过实际上她想干嘛,大家可都心知肚明,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哈哈大笑声传出,听得出郈武心情很愉快。 “你很乐?”郇胤声调渐冷。 “是很乐,反正被纠缠的人不是我,哇哈哈哈--”大笑完,郈武爽快地挂上电话,没给郇胤削人的机会。 “可恶!”瞪着话筒,郇胤实在很闷。 看来,对那位小姐而言,“委婉”拒绝并不适用,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嗯,下封杀令好了。 不过……低头,敛眉,郇胤发愁……下了封杀令,顶多是将她隔绝在自己的地盘外,但今晚那种场面,唉,怕是免不了要碰上面了。 真是的,太优秀也是种烦恼! 商宴,是交际场合,任何人都明白,它隐含的功用相当多,绝非单纯的只有商业行为。 不懂?很简单,说得明白些,它除了可作商业交流、商机契谈、交换商业情报之外,还有另一样最大的功用,那就是另类相亲角逐战。 还是不懂?那,再说清楚一点好了,意即--只要单身,拥有良好条件,管你长得是圆是扁,都会有一堆人巴结奉承。当然,若还有不错的表相,自然更会被大伙层层包围。 上流社会?名媛仕绅?呵,全都是笑话! 看看那些所谓的大老板们,再看看那些想抢得好男人的女人们吧,那态势……说真的,还真是令人倒足胃口。 那么,为何他还来?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在这种场合,他能得到许多消息,甚至能即时分析了解商场现况,继而决定是否该吞并某公司或某项产业……想想,这样能得到成就感与满足感的事,他郇胤怎么可能为了一些小麻烦就放弃? 当然,“t.a.g.”已相当富足是没错,他其实不必再做这些,但商人向来拥有着猎人的本性,他怎可能轻易满足因而停止扩张版图? 所以,唉,自作虐不可活啊!他活该得忍受被人追逐的困扰。还是老话一句--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酒过三巡,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郇胤步出宴会大厅,走至甚少人烟的后庭院。 然,才想清静,身后却传来呼唤-- “郇先生。”这声音的主人,是他避了整晚的人--李爱珠。 “李小姐。”唉,隐隐叹了口气,郇胤勉强自己转身面对。 “忙了一晚,很累吧?”她看着他,知道他是个认真的男人,所以不敢打扰他交际应酬,因为她想做个体贴的好女人。 “还好。”掀唇,他笑笑,如此敷衍,对方却看不明白。 “前些天,我找过你。”垂首,敛眉,她语调轻浅。 “我知道。”虽然知道,他却想当没这回事。 “那,怎么不回复我?”他既然知道,不该回应她吗?她一直在等待,但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结果。 “抱歉,我很忙。”回复?拜托,他对她是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给予回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忙,但你总该回个电话。”又是忙?抬眼,她看他,眸底有着明显的受伤。 这一年多来,她示好了那么多次,他却总是推说忙……她不是不体谅他的忙碌,但她只求能得到一点点的回应啊! 只要一通电话,哪怕是短短两三句,她都会觉得满足。 “抱歉,我真的很忙。”送上歉意的笑容,郇胤只能如是说。 “……”李爱珠说不出话,只是哀怨的看着他。 天!又是这副受伤的表情?闭上眼,再睁开,郇胤心中满满无奈。 很多女人都懂得他的拒绝,也很识相的不再纠缠他,因为深知在他身上费工夫,还不如去寻找其他好下手的猎物,但为何她就是不肯放手,也不懂放弃? 他从来就不想让人难堪,尤其对女人更不想,所以--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他选择退场。 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体贴。这样的话题再持续下去,只会被迫说出伤人的话语,所以他只能就此转身离去。 然而,她却不懂他的善意。 “我喜欢你!我爱你!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 顿了顿步伐,郇胤真是尴尬,因为不论前进后退都是难题。 “我不求你立刻回应我的情感,但至少给我机会表现,这样难道也不行?”他没有回头,她也就不肯停口,所以就这么对着他的背喊话,再也顾不了什么女性矜持,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受不了他的无心对待。 停顿许久,最终他才叹声道:“对不起,我无福消受。”然后,他没有迟疑地举步离去。 “为什么……”难堪的泪,落下。 他不肯为她停留,不论她明示或暗示,他始终不肯回应,就连她说了喜欢他、说了爱他,他还是没将她搁在心上。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她是这么这么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他了啊!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没有心? 不!他不可以这样对她!从好久好久以前,她就已经爱上他了,就算一见钟情很傻气,但她就是丢了心啊! 永远,她永远记着,他们的初相见-- 一年多前,她甫留美回来,正式入主父亲的公司。而为了熟识且了解商业动态,父亲带她一同参与商宴。 然后,在商宴上,她遇见了他,从此恋上了他。 他俊朗和善、温文儒雅、博学多闻,再加上他出身良好又有才能,甚至是知名集团的领导者……这样优秀而完美的他,教人如何能不深深恋上? 她,等待的,就是他。是的,唯有他这样的男人,才值得自己等待及深爱,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同样优秀且完美的自己! 她不放弃,绝不! 天佑医院-- “什么?有人要给妳五百万?”听完安妮说的事后,安筠及安娜不免震惊。 “是啊,很好笑吧?”对于这事,安妮始终觉得有趣。 好姊妹安筠产子,她与安娜相约前来探望,顺道说说自己遇上的趣事。 啊!忘了补充,她们不是亲姊妹,而是同在天使学园长大,年龄相彷且感情好到如姊妹的三人。 “哪里好笑?这不叫好笑,这叫离谱!”听得出来,安娜非常不认同安妮的说词。 “安筠说的没错,这真的不好笑。”安娜附和着。 “是吗?可是我觉得很好笑耶。”偏过头,想了想,安妮还是认真的说着。 “哪里好笑了?”送上冷眼,安筠沉声盘问:“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安妮,妳老实说,妳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啊?什么?”搔搔头,安妮一脸茫然。 “安妮,妳没忘记天使学园的教条吧?”安娜也加入追查真相的行列。 “没忘啊,怎么可能忘?”她可是好宝宝耶!她一直都是上头说什么,就乖乖做什么的超级模范生,哪可能把玛丽亚辛辛苦苦列出的108条学园教条给忘记? 天使学园是她们这些孤儿的家,而玛丽亚就是学园的大家长。对于她而言,玛丽亚不只是“母亲”,也是她最敬重、最感恩、最在乎的人,所以她是不可能违背玛丽亚去做坏事的。 “那为什么人家要给妳这么多钱?”两人同声质询。 ;嗯?”头更偏、眼更茫然,安妮后来才想起-- “我没跟妳们说他是来道谢的吗?” “道谢?”这回,换她们不知所以然了。 “对啦,我站柜的那间百货公司不是发生火灾吗?” “然后呢?”两人齐点头,等候下文。 “我在逃生的时候,碰巧帮了个老婆婆,然后老婆婆的孙子就来找我,说要道谢啊。”原来是少说了这件事,难怪她们会误会了。 “所以,那五百万是为了表达谢意?”两人有点安心了。 “是啊。”安妮笑着点头。 “所以,妳是清白的,没跟人家乱来?”虽然安了点心,但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我没有!”后,很过分耶!竟然不相信她!眸底含怨,安妮很不满。 “那就好。”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却惹来安妮更多的怨怼。 “算了,不跟妳们说了。”转过身,她哀怨的想走。 “哎哟,别这样啦,妳不是有事要跟我们说?”拦下人,安娜连忙安抚。 “啊,对哦!”熊熊想到,她是来跟她们交代她的动向,以防她们临时要找她却找不到。 “好啦,别气了,妳快说啊。”安筠也意思意思地安抚了下。 “我是要说,我找到新的兼差了。” “妳不是有两份正职了,怎么还挪得出时间兼差?”安筠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百货公司那边要暂时歇业,所以我一定要再找一份兼差。”不然哪来的钱给玛丽亚?“反正啊,我是要说,我去做那份兼差,妳们可能会不容易找到我,毕竟在高空中工作,危险度比较高,老板跟老板娘为了要我们专心做事,所以要我们工作时别带手机……” “等等,先不要扯那么多。”抬手,安筠制止安妮的拉拉杂杂。“百货公司不是等整修完就能重新开张?所以就算歇业应该也不会歇业太久,妳就等它整修好嘛!” “我问过了,百货公司的头头说:『都烧成这样了,就干脆来个全面大翻修。』反正就是会拖上好一阵子,总不能要我这段时间都不做事吧?”先不说有没有收入的问题,光是闷都会给闷死! 她啊,可是天生的劳碌命,半天没做事就会闲疯了,怎么可能连着好几天都做事呢? “就算百货公司翻修,妳也还有早餐店啊。”安筠说。 “那怎么够?反正啊,我现在找的这个兼差很好赚,做一天就可以进帐好几千块。”啊,真好,想到白花花的钞票,她就觉得人生好充实。 “好几千块?!那是什么工作?”这下子,两人的眉又再度拧紧。 “妳们那什么脸?我看起来像是会做不正当工作的人吗?放心,我不会违背学园的教条,这份工作绝对完全是靠自己的劳力跟血汗啦!” “那是什么工作?” “洗窗工人。”双手扠腰,安妮有点小小得意。 “什么?!”这下子,两人可傻了。 “嘿嘿,不要太崇拜我,我知道我自己很厉害。”眨眨眼,安妮知道她们是在担心,所以只好用耍宝的方式带过。 “妳……妳妳……”这哪里厉害了?这根本是在玩命!扁想到那些失事坠楼的工人们,她俩就头皮发麻又胆颤心惊。 “放心放心,我是有领牌的哦!”送出一个要她们安心的笑容,安妮继续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以前在清洁公司工作的时候,我就有先把证书给拿到手,要不然可没这么容易做这份工作呢!” “是、是吗?”原来洗窗工人还要证书?她们还真是今天才知道。 “是啊!洗窗工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我可是很认真的上了30个小时的课,然后辛辛苦苦的通过考试,才领到『吊笼作业人员卫生安全结业证书』呢!” 所以,她做这份工作,绝对是安全的啦!这就是安妮想表达的意思,安筠跟安娜虽然都明白,但还是不放心。 “妳一定要做这份工作吗?”两个人都想劝退她。 “好了,我说完了,那先这样啰,我要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可要精神饱满的去做事呢!呵呵,先走啰,bye啦。”安妮不想被劝服,所以她选择走人。 就这样,安妮走得潇洒愉快,留下来的人却只觉得忧心忡忡。 不过,又能怎样呢?安妮看似柔弱没脾气,但其实相当坚持己见,而她们从来就拿她没辙,所以,唉……就为她祈福吧,希望她这份工作能做得顺利又平安。 “t.a.g.”集团总部-- 嘿咻嘿咻嘿咻咻……哼着曲儿,安妮卖力工作着,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往下看,市景尽收眼底,人车物都变得好小,感觉真是特别到不行。而且啊,在高空的感觉,还真的是很不错说,至少比起下头的乌烟瘴气好多了。 嗯,问她怕不怕?不会啊,只要钱给得多,她什么都嘛不怕!嘿嘿,说到钱,让她最开心的就是--下工后就可以领现金了耶! 因为以前就在这家清洁公司待过,加上她一向工作认真又很卖力,所以很受老板跟老板娘的喜爱,当然就对她特别好,也很好讲话,所以她是领日薪的哦!不用像别人是每个月结算啦,呵呵。 所以要更加油,努力洗、用力洗、卖命洗,她要认真赚钱啦。 天使学园?真这么巧,她也是天使学园的一分子? 前两天,郇胤去百货公司找安妮,却没如愿见着人,而百货公司那边提供的资料又太少,于是他就请郈武帮忙。 问他怎么不打电话?错,他打了,家里的电话老没人接,手机又常是关机状态,所以,除了调出她详细的资料外,他还能如何? 只是,现在,捧着那份资料,他竟说不出感受。是讶异,也是纳闷,然而……更多的感觉是--不快。 他以为,她是天真而善良的;他以为,她是单纯没有心机的;他以为,她真的纯洁无邪宛若天使,结果……是他错看了她吗? 是否,她早知道自己是谁,所以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思绪还在转,他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被落地窗外的情景给骇住了。 僵着身子,瞪大双眼,看着外头的擦窗工人,郇胤难以置信且一脸震惊。然后,僵硬的脖颈缓缓移动,视线往下探去……顿时,他怒火中烧。 五十楼!他的办公室位于全公司的最高楼层,而她竟然在五十层楼的高度擦窗户?! ,虽然“t.a.g.”不是位于101大楼,但谁敢说五十层楼的高度不算高?而该死的她,竟是如此不知死活? 从没如此生气过,先天的优雅跟后天的教养,成就了他完美无缺的从容气质,但,此时此刻,他只想抓她进来教训! 他食指扣窗,面色凝重。然而,窗外的人儿却仍兀自卖力工作,全然没注意到,窗里有个气坏了的男人。 他再度扣窗,这回加重了力道,却依旧没被安妮注意。于是,他恼了,愤而推开窗,对着正清洗另一扇窗的她吼道--“石安妮!” 噫?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在叫她啊?大眼往下飘,小手抓了抓后颈,安妮愈想愈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吧,我在这么高的地方耶,怎么可能有人叫我?”嗯,不会吧i:她竟然有幻听症耶! “石安妮!” 呃?不对耶,这次她听得很清楚,真的是有人在叫她啦!可是……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又在这么高的地方……恐怖哟,大白天竟然撞鬼! “还发什么呆?想让我点第三次名吗?姓石名安妮的,妳最好立刻进我办公室报到!”怒火随风飘,一字一句传进安妮耳里,终于得到了她的注意力。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才看到……“哗,真的好巧哦,又遇到你了耶!”没拿工具的手朝他使劲挥了挥,安妮很白目的没将那怒意看进眼里。 “妳!”她竟然还这么“开心”的跟他打招呼?气极的郇胤有股想掐住她脖颈,再对她怒吼的冲动。 厉害,真的算她厉害,这辈子还没让人惹怒到几要发狂的地步,就连八字跟他最对盘的郈武也办不到,但她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而且,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他,算服了她!但,更想扁她! “妳,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进来!”咬牙,他森冷地命令道。 “啊?进去?!不行啦,我还要工作。”摇摇头,她回绝他的“邀请”。 “妳再不进来就给我试试看!”他,郇胤,向来最具绅士风范,别说没对谁恶言相向过,就连大声对人说话都鲜少有过,然而……不过才短短几分钟,她已让他的完美形象,有了严重瑕疵。 “讲话就讲话,你干嘛这么凶啊?”皱皱鼻,白目的人终于发现对方的火气了。 “妳信不信,妳再继续待在窗外的话,我会立刻与这家清洁公司解约?”怒眼瞪她,他火气很大。 “为什么?你凭什么?”瞪大眼,安妮一脸莫名。 “凭什么?凭我高兴、凭我是『t.a.g.』的最高阶主管、凭我是这栋集团大楼的主事者之一……这样,听得够清楚了吗?” “呃?”安妮愣住了三秒,回神后却忍不住回嘴:“清楚是清楚了,但那又怎样?” “妳!”险险气绝,他再也忍不住了,迈出几个步伐,他来到她正在清理的那扇窗前,然后将窗户一把推开,直接把人给抱了进来。 第四章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放开我啦,这样很过分耶!”头一回被男人抱住,安妮登时觉得面红耳热,整个人很不自在,也尴尬到了极点。 “闭嘴。”冷眼看她,郇胤没打算放手,径自抱着她走至办公桌旁,而后伸手按下话机上某个按键。 “老板。”不一会,秘书声音传出。 “让警卫把吊笼移回原来的地方。还有,拨个电话给清洁公司,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请负责人立即过来一趟。” “是。”没有二话,秘书立即乖乖照做。 “后,你到底想干嘛啊?没事你找我家老板做什么啦?”安妮一边拍他的手想挣月兑,一边不忘要问个清楚。 “妳说呢?妳觉得我会想干嘛?”面容森冷晦暗,坏了他原有的好看样貌。 而、更糟的是,她总能教他失去理智,忘却所有的优雅从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能轻而易举地惹恼他? “奇怪了,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你想干嘛?”他有病哦?她又不是神,哪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好,我直接告诉妳,找他是要叫他不准再用妳。”不懂是吧?那他就说得清清楚楚。 “喂喂喂,是你讲错还是我听错?你找我家老板,是要他不准用我?!”停下挣扎,她侧首仰头看他,哦,不,是瞪他。 “妳没听错,我也没讲错,我找他的确就是为了说这个。” “有没有搞错啊?你凭什么这么做?”双眼瞠得更大,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但她很用力很用力的瞪他。 “理由,我刚说过了,不想再重申一遍。”她的记忆力可真差,同样的问题竟还问第二遍,啧。 “你你你……”安妮气极,开始结巴。 “我怎样?”不将她的怒意看进眼里,他既跩又酷的回问。 “你混蛋啦!”后,气到不行,想骂人,偏偏骂人的词汇学得太少,所以实在是骂不出个所以然。 “嗯哼。”挑眉,耸肩,他不以为意。 骂过他的人并不多,但光听郈武骂他所用过的词,他就觉得这太小儿科了,所以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你!”他的不为所动,教安妮更生气了。“你很过分、很差劲、很恶劣耶!” 这回,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冷冷看着她。 “你、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你这王八蛋,你是没水准又没品的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又没做错事,你不可以无缘无故就……”她想为自己抗争,但话 还没说完就被卡断。 “这跟妳有没有做错事无关,重点是妳做这种工作就是不对。”他的声音很冷很冷,冷到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真的为这件事非常生气。 “什么对不对?我又不偷不抢!”是怎样啦?她凭劳力做事也犯法哦? “放着好好的站柜工作不做,跑来做这种危险性高的事就不对!”他话一说出口,这才察觉他对她的关心太过了,但出了口的话,却已覆水难收。 “我哪有说不站柜了?因为百货公司那边还在整修,我不想闲闲没事干,所以找个兼差也不行哦?”很奇怪耶!她要怎样干他啥事啊? “不行!”没来得及思考,驳斥声就这么直接冲出,连他听了都觉得自己霸气得太过好笑。 说穿了,她不是他的谁,他也不是她的谁,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管束她,偏偏……就是控制不住那张嘴。或者,控制不住的,是那颗不知在何时月兑了轨的心? “不行?!”她愣了好一会儿,两只眼眨啊眨的,久久才恢复神志,然后--“你谁啊你?我想怎样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啊?” “凭什么?”这是她三度问他了,不过前两次他还答得出来,可这回……说真的,他一时语塞,所以-- “我高兴。”他只好回得无赖。 “你高兴?!”哇哩咧,真是、真是……气死人了啦!“你不要太过分啰,我的脾气虽然很好,但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她很少被人惹到发火,因为她一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凡事都主张以和为贵,但这次她真的是没办法再忍耐了。 他以不理睬作为回应,摆明不将她的威胁听进耳里。 “说话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就是不想理妳的意思。”投以轻蔑的眼光,他耻笑她,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明白。 “你!”啊啊啊--想尖叫、想捉狂,因为真的快被气死了。 “反正,在这里,我说了算。”他从不以为自己的身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此时此刻,却觉得这样的身分好用极了。 “你……”气到最高点,一口气差点要喘不过来,害她只得连连做着深呼吸,然后--“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啦?”满脸阴郁,她真的很生气,却问得好委屈。 “没有。”他回得简洁有力。 没有?!那还这样对她?后,气死了啦!抿唇,锁紧眉,眼泛红光,她很恼也很怒,却只能可怜的妥协。 “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既然你不要我接这里的工作,那以后我不接这里就是了嘛,这样你总可以让我走了吧?”哼,不接这家,她去接别家总行了吧? “嗯?”没松手,他低头瞪她。 不接这?换句话说,就是要接别的地方?说了这么久,她竟然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突然间,他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放手啦,我要走了。”使劲拍他的手,她现在只想闪人。 “我不会放手。”甚至,他抱搂得更扎实。 “喂,你这人很番耶!”她部妥协了,他还想怎样啦?“你不想看到我,我不接这里的case就是了,你干嘛这么难沟通,又这么难乔啊?” “随妳怎么说,反正我没打算放妳走。” “你你你……”啊--她快崩溃了啦!谁来救救她吧?她快被这家伙给搞疯了啦。 然后,她才这么一想完,果真就来了个熟人,那人正是她清洁公司的老板--阿财叔,只是……当真是来救她的吗?嗯,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那个……请问郇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阿财叔战战兢兢的,额头还冒着冷汗。 唉,安妮也才上工几天,怎么马上就惹出事了呢?而且,谁不好惹,还惹到大客户,这要他不忐忑都难啊。 “也没什么,只是要跟你说一声,不准再让她做洗窗工人。” “啊?可是……”阿财叔很为难,看了看安妮,又看回郇胤,他实在真的很难做人。 “没有可是。”郇胤完全不给商量。 “喂!你这人很恶质耶,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干嘛要这么机车啊?”不是她爱生气,也不是她爱骂人,而是他真的很欠骂嘛! “抱歉,我开的是跑车。”他冷冷回应,对她的批评不以为意。 “你!你这个王八蛋、你这只臭猪头,你你你……唔……”安妮骂到一半,嘴就被郇胤的手给封住。 “要不要留住合约、想不想继续承包大楼的清洁工作,全看你一念之间。”不理会她的恼怒,郇胤只顾着对另一人施压。 “这……”阿财叔还是觉得左右为难。一边是重要的财神爷,一边是疼入心坎的小丫头,这教他怎么取舍啊? “只要不再雇用她,我可以调高价码。”逼迫之余,再加点利诱,向来容易成功。 “真、真的……”登时,阿财叔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哪还有什么为难不为难?钦,没办法,他名字里有个财,所以很爱财也是应当的嘛! 阿财叔深深吸了口气,这下哪还有什么犹豫?“安妮,算阿财叔对不起妳了,妳也知道现在景气不是很好,同行之间的竞争又那么激烈,所以、所以……总之是阿财叔对不起妳了。” “唔!唔唔唔……”她想大声喊:她、不,服!但,口被遮着、身体被禁锢着,她根本无法抗议,最终只能在心底怒吼兼咒骂。 “好,那没事了,我会让人拟新的合约,从下个月开始生效。”果然,威胁加利诱这法子,可真是屡试不爽。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连道数声谢,阿财叔快快乐乐的退场去,赶着要回去跟阿财婶报告好消息,至于安妮嘛……走到门口,阿财叔送上同情跟歉意的眼神,然后--还是走了。 “唔--唔唔……”伸长手,安妮想留人,可惜注定是要失望了。 呜……没良心,阿财叔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死心吧,他是不会再用妳了。”松开手,他凉凉的说着,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得意。 “你莫名其妙!你神经病!”霍地,她猛转首,怒眼瞪他,这回她真的是被惹毛了。 “嗯哼。”挑眉,耸肩,他随她说。 “害我没了工作,这样你很得意?”他的不在意,让她更生气。 “是挺得意的。”他大方承认。 “你!”气到最高点,她把教养扔到一边,决定破口大骂。“可恶,你真是该死的臭混蛋!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因为你高兴,我被迫要没工可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恶劣、有多不是人?” 火,她真的很火,长到这么大,她还从没被人气成这样,真的是……真的是气死她了啦! “少一份工作,等于少一份收入;少一份收入,我就不能帮玛丽亚多减轻一些负担,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有多难过?”安妮愈想,愈觉得委屈。“你不懂,你一定不会懂,像你这种穿金戴银,一出手就五百万的公子哥儿,怎么可能懂我们这种人的难过跟心酸……” 他不该有心疼,却仍是忍不住痛心,她的一字一句,听进了他的耳里,却刺进了他的心底。 “百货公司那边不过是暂时整修,妳有必要再找兼差吗?”怜惜的心已油然而生,他无法抗拒,也无法隐藏。 “百货公司整修,专柜也不能营业,如此一来视同强迫休假,我等于没有钱入帐,你要我拿什么生活?喝西北风啊?”饿死她事小,影响天使学园的运作可就事大啊! “妳这么缺钱?” “废话!不缺钱干嘛要工作?”这人的脑子是秀逗了不成?看不出来她有多么两袖清风、多么穷酸吗? “妳工作多久了?难道半点积蓄也没有?”莫非她是所谓的“月光族”? “你嘛帮帮忙,我哪来的闲钱可以存啊?我一个月才赚多少?东扣西减的,没透支就偷笑了,哪还有多余的钱可以当积蓄?”呿,她又不是一个月进帐十来万。 “妳花费这么凶?”拧眉,他看她。 “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花费很凶?”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两份工作加起来,一个月也不过三万五左右,扣掉固定要给玛丽亚的两万块,我还要缴房租、水电、电话费,还有生活费……哎哟,反正你不懂啦,我真的很缺钱就是了。” 哼,像他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有钱人,怎么会了解她这种穷人家的辛苦?说了也是白搭!对哦,既然是白搭,那她干嘛还要跟他讲下去啊?嗯,搔搔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也很白痴。 “两份工作?妳是指,除了站柜之外,妳还有另一份工作?而在这两份工作之外,现在还找兼差?”他一脸错愕。 “不好意思后,洗窗那份兼差被你给破坏了,现在只剩原来的两份工作了。”想到就气。“都嘛你害的,现在没了这差事,百货公司又还不能开工,我只剩早餐店这份薪水了啦!” 真是不说不气,愈说她就愈气!早餐店是算时薪的,一个小时八十五元,她从早上五点半做到九点半,四个小时总共三百四十元,一个月也才万把块,这教她要怎么活下去啊? “这么拚命,为的是什么?”他在错愕之后,是明白的心疼。 “钱啊,不然还能为什么?”不是她爱说,这家伙脑袋真的不太好耶,她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讲钱的事吗? “如果真的这么缺钱,当时就不该拒绝我。”是生气吧?气她太过固执,结果却是苦了自己。 “怪了,我缺钱是我的事,干嘛要拿你的钱来补啊?”她知道他说的事,所以回应得很快,也很理直气壮。 “那只是一份谢礼,妳可以收得心安理得。”而且,那份谢礼能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抱歉,那么厚重的谢礼,我承受不起。” “妳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原本该欣赏她的志气,但他却只觉得气恼。 “那不是固执,是我做人的原则。”她很骄傲的宣告。“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要,也不想要。” “妳……”他很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头是什么合成的,但最后只是深深地呼吸,然后叹息:“算了,我给妳工作。” “呃?”傻眼,她呆呆看他。 对上她的眼,他叹声道:“妳不是坚持有所付出才能收取报酬,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僵硬的点了下头,她实在有点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好,妳要兼差,我安排给妳。” “啊?!” “不用啊了,就这样。”如此一来,她安心,他也安心。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只是,为什么他会因此就感到安心?说真的,他不清楚答案,但也不想深究,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定案,他暂时不想再多想些什么了。 结果,新的兼差到底是什么?当当当当,答案揭晓--看护! 看护?不是别人,就是郇家老女乃女乃,只是……四万五的薪资,她怎么拿得下手啊? 而且,扯的是,拿那么高的薪水,她却只要陪吃、陪喝、陪聊天、陪逛花园……反正说穿了,就是凉到死的工作。 所以,这种钱,她怎么可能赚得心安理得啊?然后,更过分的是,他不准她不做这份差事! 拜托,他家佣仆这么多,随便抓都嘛是人,根本不须额外再找她来做这些事,可她好说歹说的说到口干舌燥,他还是坚持,哦,不,不是坚持,他根本是恶霸的要她留下! 好,没关系,那她认了。但,更扯的是,他竟然不准她杀价! 说什么那是市面上的行情价,反正就是摆明了不让她讨价还价。唉,大家说句公道话,他这不是有毛病吗? 是,她知道他家很有钱,房子这么大、屋子这么豪华,家里头还有管家、佣人跟司机,她真的知道他家非常非常的有钱,但也不用慷慨成这样吧?! 再说,她是真的有去打探过行情,也的的确确听过有人拿四万五的价码,但人家那是日夜不休的看顾,跟她根本是大大的不同啊! 瞧,她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走人,午晚餐加上下午茶全是头家包,上下班还配有司机先生专门接送,这这这……这四万五,她哪有脸拿啊?! “喂,拜托你也好心点,让我沟通一下好不好?”所以,吃过晚餐,过了八点,她还不急着走人,只想跟他好好的“聊一聊”。 “什么事?”郇胤被一路拖行,感觉像是小孩拉大人,他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着。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薪水的事啦!”她一直很努力的在反弹,结果他根本连甩也不甩她,害她每天都过得良心不安。 “又是这件事?” “嘿,对,你也知道要用『又』哦,那你就爽快点答应我嘛,不然这样卢来卢去的,大家都很烦啊!” “既然知道很烦,那妳干脆就别提了!”省得他跟着心烦。 说真的,他实在不懂她脑子里装了什么,人家是巴不得事做得少、钱领得愈多愈好,她却说什么领多少薪水就得做多少事,唉,有骨气是好,负责任也很好,但若两者都太过,那就真的让人受不了。 而,很幸运的,他就是那位受不了的人。 “不提,我更烦啊!”听听他说那是什么话?也不想想他才是害大家都很烦的罪魁祸首耶!“不管啦,你要是不降薪,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这回,她是下定决心要谈出个结论来,所以她的态度自然也十分的坚决。 虽然,她很享受这份工作,她喜欢陪老女乃女乃东聊西聊的谈天说地,也喜欢那对好相处的郇家爸妈,更喜欢每天都能吃到山珍海味兼大鱼大肉,但,她还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一般人只会要求加薪,妳怎么就这么特立独行?”他睨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不是特立独行,我只是觉得做人要对得起良心。”抬头,她看他,神情充满认真。 又扯到良心?她会不会太有良心了点?伸手抚额,他叹气,实在被打败得彻底。 “我给薪水给得心甘情愿,妳何不就心安理得的收下?”老是绕在相同的问题上,说真的,他快没有耐心了。 “不要!”摇头,她拒绝得好用力。“拿那么多钱,却什么事也没做,我才没那个脸收得心安理得咧!” “谁说妳什么事也没做?”挑眉,他似笑非笑。 “那你倒是说说,除了混吃等死、领干薪之外,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有用的事?”瞪他,她反问他,很想听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有,妳让女乃女乃很开心。”老人家总是怕寂寞,但自从有她来陪伴女乃女乃之后,女乃女乃已不再显露出偶有的落寞。而且,他看得出来,女乃女乃是真心喜欢她的陪伴。 “拜托,这哪有什么?”对她而言,要讨老人家欢心很简单,哪称得上是什么有用的事? “还有,我爸妈也很开心。”他们家三个长辈真的很喜欢她,看到她总是特别开心,所以雇用她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哎哟,就说了那没什么嘛。”他很卢耶,一直说这不重要的事干嘛?她要跟他说的,又不是这个。 “但,对我来说,那却很重要。”他这句话,绝对出自肺腑。 “你,哎哟,我不管啦,反正我就是不要拿那么多钱,你不要再讲些有的没的啦。”挥手,她懒得再争辩,只想快快解决这恼人的事。 有的没的?到底是谁在说那些有的没的?突然间,郇胤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那,妳究竟想怎样?”然而最后,他的决定却是妥协。 “我说过啦,降价啊!”她是很希望能保有这份工作啦,不过这就要看他肯不肯配合了。 “好,妳说,薪水该多少才算合理?”算了,他认输,因为他真的拿她的固执没辙。 “嗯,我是有问过了啦,依我这种工时来算的话……”她想了下,旋即再道:“差不多是两万五吧!不过,我都吃你们的,还让你们家的司机先生接送,所以你大概给我两万或两万多一点就好了。” “妳确定?一次就砍掉一半的薪水,妳脑子没问题吧?”老天,她会不会太离谱了些?郇胤难以置信的直瞪住她。 没错,站在雇主身分,他该感动她的不贪图。但,此时此刻,他没半点感动,只觉得她实在让人很没力。 “什么跟什么啊?你脑子才有问题咧,我可是很正常的好不好。”皱皱鼻,她不满他的侮蔑。 “薪水一下少那么多,妳的钱还够用吗?”说真的,他很替她担心。反正,他就是会不由自主的为她多牵挂几分。 当初,知晓她也来自天使学园时,他以为她早自友人那儿得知他身分,因而对他另有意图,才欲迎还拒,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后,他才发觉自己的猜疑是如此低级且恶劣,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有那样复杂而邪恶的心思。 她,天真善良,开朗而明亮,宛如有着白色羽翼的纯真天使……她是那样自然而不造作的可爱女人,教人看了忍不住着迷。 呃?等等,他方才是想什么来着?着迷?天,他对她……瞠大眼,他看着她,眸底闪着不可置信,心里却渐渐有了坦然。 原来,对她,他早有了其余的心思,不只是单纯的想帮助她,也不只是单纯地想替女乃女乃报恩,而是……天,多可笑,搞了半天,另有所图的竟然是他? 混沌未明的心绪,在此时竟澄澈如清水,教他看得再清楚不过。他,郇胤,在一次次与她的对谈中,愈是明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时,竟情不自禁的被她给吸引住了。 “不够也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吧?”没发觉他的出神,安妮只觉得他很奇怪,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替她操心啊! “原本,是该与我无关,但--”黑眸锁住她,他温柔浅笑,却语带坚决。“从现在起,有关系了。” “啊?”傻眼,她呆呆看他。似乎,打从遇见他后,她就很常有这号痴呆神情,因为他老是会说些或做些奇怪的事。 “我决定了。”扳过她身子,两人正面相对,他离她好近好近。 “决定什么?”气氛怪怪的,他看起来……认真得很可怕耶。 “我们交往。”唇际更往上扬,他笑着宣布答案。 “啊?!”目瞪口呆,安妮这回傻得很彻底,久久都无法回神。 最后,她连怎么被送回家的都不知道,唯一搁在脑子里的,只有那桩很难笑很难笑的笑话…… 第五章 我们交往……我们交往……我们交往…… 啊--恶梦惊扰,安妮被吓醒,额上冷汗直流。探手,抹去一把汗,想说服自己那只是场梦,但清醒过后,却发现梦境是真实的,因为她记起确实有人说过那样的话。 “后--天吶!”抱头,呜咽哀号,一想起那事,她就浑身不对劲。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哪有人像他那样的,他说要交往就交往,那她的意愿搁哪边啊?他实在太过分了啦! 但,最让她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她在不甘不愿的情况之下,竟会有种莫名奇妙的兴奋跟喜悦?咬咬红唇,安妮实在搞不懂自己了。 其实,认识他不久也不深,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得承认,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对长辈孝顺、他待底下人和气、他是个出手大方的好老板、他甚至没有公子哥儿的傲气,他……呃?奇怪了,他是不是不错,干她什么事? 抓抓头,安妮好困扰,但思绪却是离不开他。 “啊--”她不停搔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啦! 敝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啊?又不是没被人追过,甚至也被人死缠烂打过,但从来没人能让她这么心烦意乱啊,他……后,她到底是怎么了嘛? 难道,她该不会……对他真的有那么点动心?是吗?可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要就接受,不要就拉倒啊!”一颗心分成一半,安妮左右为难,只好分成两派辩论。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这根本不只是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有着更多更多的问题耶!”这是多愁善感的那方说法。 “哪有那么多问题?不就是交往而已,又不是要妳嫁!”乐天开朗的这方却不觉有什么难处。 “如果答应了要交往,那就要排时问给人家,问题是,我已经很忙很忙了啊,哪来多余的时间去跟他交往?”多愁善感那方再说。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答应啊!”乐天开朗这一方回答。 “可是、可是他……他根本没给说『不』的机会……”多愁善感那方加了点哀怨。 “很烦耶,要不要一句话,少啰哩叭嗦的装可怜!”乐天开朗这一方开始不耐烦了。 “人家……人家……”多愁善感开始泫然欲泣。 “别再人家下去了啦,反正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那就让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所以,乖啦,快点回去补眠吧。”好,收工。 唉,也对哦,她想这么多干嘛?就算想得再多,事情也不会变得好解决……算了算了,她不要想了。 躺乎,拉起被,蒙住头,用力闭上眼,她努力想找回睡意,但--却被周公给狠心抛弃。结果,可怜的安妮失眠了大半夜,翻来覆去的直至天明时分。 早上好早餐店-- 呵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安妮实在很想睡,但还是得认命拿着锅铲。 东煎数条热狗,西煎数颗蛋,再来几片火腿……铁板上满是食材,全都是赶着要做成三明治的。 清晨五点半,虽然还没有什么客人上门,但早餐店的事前准备可是很繁忙的。所以,手脚得俐落些,因为得赶在巅峰时段前,将东西备好。 但,实在很想睡,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妳是怎么回事?昨晚跑去做贼,所以才没睡饱后?”老板娘雅文边调和饮料边打趣调侃。 “才不是咧!我是没睡好啦,呵--哈--”再一个大哈欠,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作恶梦哦?”雅文边做事边聊天,反正客人还没上门。 “要真的是场恶梦就好了。”叹了口气,安妮低声嗫嚅。 “什么?”没听清楚,雅文拉长耳朵。 “没啦,没事啦。”连忙低头做事,安妮不想再多作讨论。 “妳怪怪的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认识好一阵了,雅文当然看得出安妮的古怪。 “没啦,哪会有什么事?妳不要多心了,快点做事比较实在,等一下客人就会变多了。”安妮头更低,做事做得更认真,不想对方再问及更多。 “妳啊,早安,先生要点什么?”本想继续“关怀”下去,却碰巧有客人上门来,所以她只好先招呼啰。做生意嘛,当然是客人最重要啦! “早……噫?怎么是你?”一听见有客人上门,安妮当然要送上笑脸,却在瞧清对方模样后,僵住了笑颜。事实上,僵的不只是那张薄薄的面皮,而是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听安妮的口气,雅文这才知道他们俩是认识的,随即不免好奇的上下打量起对方。嗯,不错,称得上是极品耶!虽然她比较爱孔武有力的壮丁,不过这款女乃油小生也很养眼说。 “安妮,男朋友后?”以手肘顶着安妮,雅文附耳小声地问着,语气里满是暧昧。 “什、什么?不是啦,妳别乱说!”那问话太过直接,吓得安妮惊惶失措。 “不是?真的不是?”斜眼,她睨着她,眼里净是不相信。 “妳妳妳……妳忙妳的啦!”扔下东西,安妮跑离开准备区,然后快速将不速之客给带走。 看着安妮跑开,雅文笑得更暧昧了。认识安妮这么久,怎会不知道她对追求者都冷冷淡淡的,然而今天……哈,她看吶,那两人肯定有什么!要不,依安妮以往的个性,压根不会有半点反应,更甭提会紧张的带着人跑了。 嗯,真好奇,不晓得那男人是打哪冒出来的?更让人想知道的是,他是用什么方法收服安妮的?伸长脖颈,拉长耳朵,雅文很努力的在探寻蛛丝马迹。 “你来干嘛啊?”拖拖拖,把人拖离一段距离后,安妮这才小小声的质问着。 “我来看妳,顺便了解妳的工作内容,这是身为男朋友的义务。”郇胤照实回答。 决定了,就要实行,这是他郇胤的做事风格。 他的行为太过强硬,不符他的表相?嗯哼,那又如何?他从没说过自己是温文主义者,那全是大家自以为是的认定,实在不能怪他以斯文之相欺骗世人,因为他从没说过自己是“表里如一”的人。 不过,她真的应该要感动,因为他从未对人展现过这一面,她可是第一且也是唯一一个,看见他这恶霸模样的人,所以这真的是对她至高无上,且独有专享的 “荣宠”。 “男男男……”她结巴得严重,因为那三个字很难说出口,最后她只好直接跳过那敏感的名讳。“拜托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喜欢被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她的话,让郇胤皱起了眉。 “你你你、你不要再闹了啦!”她一整个晚上睡不好,他可是罪魁祸首耶!现在竟然还敢来招惹她?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勾起她下颚,黑眸紧锁住她,他再度郑重声明。 “你……”垂下肩,她没力了。“你实在很奇怪耶!” “哪里奇怪?”突来的批评,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啦!”秀层紧拧,她既恼又怒。“你根本莫名其妙,我又没答应要跟你交往,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自己是我……是我的……”脸涨红红,那专有名词她说不出口! “男朋友。”见她再次结巴,他只好代为接话。 “不准说,不准再说了,我我我……反正不准你再那样说!”哎哟,脸好热:心跳好快,她快昏了啦! 讨厌,都嘛他啦,没事说什么交不交往的,害她整个人都变得好不对劲,但……她其实更讨厌这样奇怪的自己! “我不要跟你说了,反正就是这样,我要回去做我的事了,你没事就快点回去啦。”转身,她急忙要走,因为他让她觉得烦躁,所以真的不想再面对他了。 “慢着。”探手,他压住她左肩,制止她离去。 “干嘛?”她无奈地回头,语气很不耐烦。 “妳是说完了,可我还没耶。”不同于她的阴暗,他笑得颇为阳光。 “什么啦?”很烦耶!没见她已经心烦气躁了吗? “第一、我说了要交往,不论妳答应与否,最终结局仍会是我所想的:第二、既然结局会是我所想,那么『男朋友』这个名词迟早也会冠上,因此,先听习惯也无妨。”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但不代表他不具侵略及掠夺性。 “你……你……”听完他的话,安妮一口气险提不上来。 “好了,不吵妳了,妳去做事吧,bye。”轻拍她脸颊,郇胤笑着道别离,安妮却是气愤积满心。 啊啊啊--她想尖叫、她想咬人,她想……她想打他啦! 一个跺脚,两手握拳,恨恨地咬牙,实在很想对那背影狂吼猛吠,但残存的理智却告诉她,这样做不妥,因为极有可能会吵醒方圆百里内的街坊邻居。 所以,肩一垂,脸一垮,她还是乖乖转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可心情却是愈来愈混乱,也愈来愈烦躁了。 “t.a.g.”集团总部-- 郇胤率性的倚坐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钢笔,黑眸直定在桌案上的资料。 早餐店的工作时数是四小时,时薪为八十五元;百货公司的工作时数是十二小时,月薪为二万五千元。从早到晚,合计共十六小时,平均月所得竟只有三万五千元? 答答答--笔头在纸上敲着,发出平稳而单调的声响,过快的节奏却透露出他的明显不悦。 这些天来,将她的资料看过一遍又一遍,他对她过往的一切已全盘了解。当然,也包括了她的所有作息。而,那正是最令他不快且纳闷的地方。 他真的不懂,这般不符合投资报酬率的事,她怎能做得这般自然又勤快?不能责怪他市侩,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怎么钱多事少的工作她不去做,偏要做这些累死人,却又赚没多少钱的事? 难道,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他微拧眉,黑眸定在资料上,看向学历那一栏,猜想着最有可能的答案。 斑职学历,在这个年代来说,的确是低微了些,先别说大公司不引用,甚至连小一点的公司行号都会考虑再三。社会终究是现实的,若满街都是学士、硕士,又有谁会想用学、资历都不够的她? 所以,应该是这样吧?也难怪,她所从事过的工作,全是些不计较学、资历,只要肯付出体力的工作。 他一思及此,脑中自然涌起想帮助她的念头,只是……唉,该如何帮,却是一项难题。 她有一副傲骨、她有一套自我的处世原则,她更将“无功不受禄”奉为人生圭臬……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帮助? 他愈来愈了解她,而愈了解就愈深受吸引,跟着就是愈来愈喜欢这样的她,因为她是他所见过最特别的女性。 外表柔弱,内心却坚强;坚持到近乎固执,却让人觉得可爱:思想单纯而简单,却非愚蠢到不解世事……她的性子,其实有着矛盾,却让他倾心不已。 喜欢她吗?这当然毋庸置疑。 但,他爱上了她吗?抱歉,他无法立即答复,因为说爱还太早,那样的情感毕竟需要时间培养,而他跟她才刚要开始而已。 只是,要跨出第一步总是困难。至少,想敲碎她固执的脑袋,就会是一项艰难的工程。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改善现况?她太有骨气,贸然替她安排工作,要她改变所有的生活,肯定只会得到负面效应。 虽然,他还是可以这么做,因为强迫她接受安排,也不是第一回,但……这一次,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乎吧。 他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所以才不想再强迫她,他想让她感受到的是--他的用心,而不是粗鄙又野蛮的掌控欲。 所以,该怎么做呢? 唉,没想到,精明聪颖如他,如今却是坐困愁城,这让他不免觉得好笑,因为他从不曾被任何人事物给困住。 他想,对她的喜欢绝对不只一点点,要不也不会为她如此费心神了。 从来,他只为家人、好友费神,其余不是在这个范围内的,他不曾也不会挂在心上。 或许,他总面带笑容,看来也的确够“亲切和善”,但事实上,却不见得就是如此,因为他其实是“面善心恶”的人。否则,他如何能在商场上奋战,又如何能够稳稳地打下这片江山? 但,这样优秀的他,却还是被困住了,被那名叫安妮的固执女人给困住。 “钦--”忍不住地,一声长叹逸出,他还在认真思忖。 然,想得太过专注,结果就是忽略了其他人…… “喂,我都进来三分钟了,也叫了你好几声,你现在到底是要不要回魂?”不用怀疑,这不耐烦的声音主人就是郈武。 “嗯?”郇胤听见噪音,不禁拧眉,等看清来者后才释出坦然。“有事?” “没事我还来干嘛?看你要白痴啊?”赏了记白眼,郈武回得很呛。 “有事快说。”懒得同他争吵,因为他今天没心情。 “哟--”竟然没回嘴?!忍不住好奇,郈武认真地打量着他,然后露出了很暧昧又诡异的笑。“今天很不对劲哦,怎么?遇上麻烦事了?” “到底什么事?”不想回答,郇胤拉回主题。 “那不重要了,说吧,你在想什么?”绕过大办公桌,走到郇胤那头,郈武倚着桌缘,与他面对面相看。 “呵,呵呵--”扯唇,皮笑肉不笑的郇胤,回得好冷。“想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那意思,简单明了,就是--别来烦我。当然,郈武明白,却不代表他会乖乖照做,所以-- “咱们可是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有知道的必要。”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说得好听,你当我今天才认识你?”挑挑眉,郇胤不以为然。 “说啦!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好吧,软的不行,那就用激的吧! “是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不想跟你说。”再扯唇,还是皮笑肉不笑。 “啧!”撇唇,郈武没耐心了。“你很龟耶!说一下是会死哦?” “是不会死,但就是不想跟你说。”若让郈武知晓他是为一个女人烦心,不被狠狠耻笑一番才有鬼。 “你!哼,哼哼,了不起哦?不说就不说,你当老子很希罕听啊!”探不到八卦,郈武恼羞成怒,旋身就往外大步走。 见郈武这般幼稚的行为,郇胤忍不住笑了,不再是那种冷笑,而是由衷的发出笑声,然后在郈武打开门时,出了声:“你忘了自己是有事才来找我的?” “呃?”郈武顿住,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 对哦,来找这家伙,就是因为有公事要商量,结果他竟然一气就给忘了!可恶,混帐郇胤,迟早有天他要把他狠狠给揍一顿,看能不能修正一下,他那该死的讨人厌性子! 哼!重重一个哼气,收回顿在半空的脚,然后--用力甩上门,用力踏步走回,他决定要公私分明,所以就算再气郇胤,他还是要回头把正事办妥,怎样?他够伟大吧? 第六章 郇宅-- 偌大庭园里,花草树木绿意盎然,山水造景也美轮美奂,在这犹如人间天堂地方,实在不该眉头深锁,搞起忧郁来,但-- “唉……”单肘撑在凉亭的石桌上,掌心托着鼓起的腮帮子,安妮心烦气躁到连连唉声叹气。 真的想不通耶,他到底干嘛要这样耍她啦?什么交往不交往、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人家跟他……哎哟,他们根本认识不深,说什么交往啊! “讨厌!”一只手撑累了,她换另只手替代,顺便偷骂一下让她很烦的人。 “讨厌?讨厌什么?丫头啊,妳是不是不想陪我这老人家?”郇黄玉兰才刚走进凉亭,碰巧就听见了安妮的抱怨。 “啊?什么?”听见声响,安妮才回过神,却发现自己造成了误会。“没有啦,我不是说婆婆妳啦,妳不要胡乱对号入座唷。” “不是我哦?那就好。”呼,松了口气,郇黄玉兰这才安心的入座。“那妳是在说什么讨厌?” “我是说……”她直觉就要说出实话,却在对上老人家的脸时,说不出话来了。“没有,没事。” 后,这要她怎么说啊?总不能当婆婆的面,数落她孙子的不是吧?唉,眉头纠得更紧,安妮真是愈想愈委屈。 “怎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这儿有人给妳气受了?”活到这么大岁数了,她什么场面都见识过,自然看得出来,安妮是不敢直言。 “这个,欸,那个……”都说没事了,还要再问哦?安妮满是尴尬又为难,所以根本说不出所以然。 “真的有人欺负妳?妳快说出来,婆婆给妳靠!”愈是看她这样,郇黄玉兰就愈是认定她的猜测是对的,自然忍不住想要为她伸张正义,因为她不准有人对她未来的孙媳妇有意见。 “啊?”要给她靠?这种事,跟给不给靠没关系吧?收起愕然,端正坐姿,安妮只好说:“没有啦,真的没什么事,谢谢婆婆的关心。” 唉,不是她想把事给闷在心底,而是真的很难说明嘛!老实说,直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莫名其妙,又如何能够把那烦人的事,给说得清楚明白? 所以,不如就别说了吧,欸……忍不住的,又是一声长叹,叹得她人都跟着忧愁了起来。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的事?丫头,就说出来听听吧,说不定婆婆能帮得上忙,再不然,也能帮妳找个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不小心闪了下神,回神时刚巧听见这名词,安妮不禁满脸纳闷及困惑。 “帮手就是可以帮妳的人啊!来,没关系,妳跟婆婆说说看是什么事,要是婆婆真的没办法帮妳,至少也能帮妳找个稳当的人出面,像是我家那胤小子就很有用处……”郇黄玉兰讲得好正经,安妮却是听得好害怕。 “不、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妳不要找他来,拜托妳千万不要。”妈啊!那位仁兄就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要是再让婆婆找他来帮忙,那她不是要烦得更彻底了? 挑挑眉,郇黄玉兰没立即接话,只是认真又专注的审视着安妮,然后-- “妳讨厌我家胤小子?”郇黄玉兰问得好严肃。 “呃?”这下可尴尬了,她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结果,她什么也没做,只能傻傻的僵在那。 “妳真的不喜欢他啊?为什么呢?”不用等安妮有回音,郇黄玉兰向来是明察秋毫。所以,光看安妮那表情,她就已经判定出了答案,然后忍不住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她可是问过胤小子了,他说对丫头是很有好感,也挺喜欢的,现在只等这丫头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个年轻人就能凑成对了。结果,丫头却不喜欢胤小子?这怎么可以呢? “我……”安妮想解释,却没机会。 “丫头啊,妳听我说,我家胤小子真的不错,不是因为他生在我郇家,所以我老太婆就在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而是那小子真的有够优秀,不论是人品、才情,都称得上是一等一,不单对长辈孝顺,且又兄友弟恭,对朋友更是讲义气,又负责有担当。 还有啊,别看他生得一副俊俏样,这孩子可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所以啊,像他这种优质男人,几乎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妳……”她好像在推销?管他的,反正只要两个年轻人能凑在一块,她不在乎把孙子给抓出来叫卖。 “我……啊那个……婆婆啊,我没说他不好啦,而且我知道他条件很好,真的,我都知道。”所以,拜托别再提他了!因为他,让她已经够心浮气躁,现在她真的不想再听见任何有关他的事了。 “真的?!妳也觉得他条件很好?”得到对方的认同,郇黄玉兰可乐了。 “是啊,他条件当然好啊。”伸出手,她开始数着。“长得好、家世好、人品不错、没有公子哥的傲气、对手底下的人客气有礼,也是个出手很大方的雇主……整体而言,他的确很好。” 不过,要是他对她,能像对其他人一样,也就是将她一视同仁的话,她会更乐意为他歌功颂德一番。 “对嘛,我就说我家孙子很好。”郇黄玉兰笑着回应。 “呵,呵呵,是啊,他很好。”干笑几声,她只能附和。 “那,既然妳也觉得他好,为什么不喜欢他?” “呃?”愣了三秒,她回神后才无奈道:“婆婆啊,他好不好跟我喜不喜欢他,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块说吧?” “怎么不能混在一块说?本来就是这样啊!想想,他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有担当,妳若不跟他在一起,不是很暴殄天物吗?”郇黄玉兰却很坚持自己的说法。 既然她知道胤小子对这丫头有兴趣,那她这个做女乃女乃的,怎可以不帮他一把呢?更何况,她是真心希望安妮这丫头,能进郇家门啊。 “啊!”天吶,真是让人绝倒!抹了把脸,安妮无奈叹说着:“婆婆,喜不喜欢一个人,凭借的是种心灵感受,根本不该取决于这些附加条件吧?” 很难反驳,因为安妮说得很有道理,但-- “好好好,不该取决于那些,但感情总是可以培养的嘛,不如妳就试着先交往看看?”绕来绕去,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还培养感情咧!后,她不行了,安妮已经不想讲话,因为她终于明白,说再多都没用,老人家始终有着自己的想法跟坚持。 唉,好烦哦!本来是简简单单的生活,现在却变得一点也不平静,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呜呜,真的好想哭哦,可惜哭也没用,因为再也回不去原先的风平浪静了。 入夜,十点整,安妮睡不着,只好躺着发呆。 满室的黑暗,是她入睡时的习惯,而且她也不喜欢开夜灯。呃,事实上,她是能省则省,只要是不需要或非必要的电器,她一概是能不用就不用、能少用就少用。 所以,她承租的单身套房很干净,干净到能以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兼作化妆台的书桌、一张稳固结实的木头椅子、一个小巧的厚实木衣橱……对一个女性而言,这样的房问真的太简单也太简陋。 不过,她一直很满足于这样的现况,因为对她这样的人而言,平凡简单已是最大的幸福。 真的,她不敢再奢求什么。在上天赐给她一个全新的家,又给了她那么多的亲爱家人后,她真的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毕竟,对一个父母都不详的弃婴来说,能够平安健康的成长下来,真的就该知足了,不是吗? 所以,她不敢谈爱情,因为不敢再有奢想,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所以,她用忙碌作为借口,彻底拒绝了所有人的接近。 真的,她是下定决心放弃爱情,也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亲近,只是……唉,为什么面对他,她就是没办法不甩也不理? 以往,对她而言,拒绝人一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可以不理不睬,甚至冷淡决绝,偏偏对他……她真的很难不搭理他。 为什么?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侧过身,闭上眼,她累了,不想再想,想强迫自己入睡,偏偏才数了第一只羊,手机就不识相的响起来。 “喂?”伸手捞了下,她找到手机,顺势就接起。 “睡了没?” “呃?”瞬间,猛地睁开眼,她吓得弹坐起身,开始埋怨自己太过呆笨,因为她竟然没先看清楚来电显示。 “还没睡的话,下来一趟。” “噫?!”这下,没空埋怨自己了,因为震惊是她现下的唯一反应。“你你你……你在楼下?” “对,我在楼下。” “在我住的这栋大楼?” “若不是,我何必要妳下来?”她问的问题,真让人绝倒。 “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说真的,他是不像那种会恶作剧的无聊人,可她真的就是很难以相信嘛! “妳何不亲自下来证实?” 他叫她自己证实,所以,她只好这么做,结果--他真的是说真的。 拉开厚厚的铝门,他就站在大门外,所以,就算她想认为他是开玩笑,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他句句属实了。 “你来干嘛?”错愕、惊讶、不敢置信,是她所能给的反应。 “有些事要跟妳说。走吧,进去再谈。”转过她的身子,他将她往大门里头,轻轻推进。 “啊?”他要进她的房间?于是她顿住步伐,不肯配合他。“有什么事,你在这说就好了,不要进我房间啦。” 三更半夜加上孤男寡女,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他不介意名声,但她可是很在意。 “怎么?妳屋里见不得人?”跟着她停下步伐,郇胤低头笑着看她。 “乱讲!人家我房间很干净,哪里会见不得人?”拾眼,她瞪他,对他的提问感到不满。 “是吗?”挑眉,他再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上去?” “我……奇怪耶,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让你上去?”瞧他问的,好似她不给他上去,全是她的问题,拜托,她不愿意也不行哦? “我不是妳的谁?”敛去笑颜,他瞇眼看她,眸底有着淡淡不悦。 “对啊,你本来就不是我的谁,所以有事在这说就好,说完就请你快快走人……”没察觉他的不悦,安妮只顾着想打发人。 “石安妮,妳到底是在装疯还是在卖傻?难道还要我再提醒妳一遍,妳才会记起我们现在的关系?”他的一段话,说得冷冷淡淡,但其实已藏有怒意。 “呃?”愣住,她看他,一会后才说:“我们哪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有也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没答应你什么……干嘛?你想干嘛?” 倏地,他俯身向她,吓得安妮犹如惊弓之鸟。 “给妳两个选择。”她退,他就进,所以她根本隔不开所谓的安全距离。 “什、什么?”退无可退,她已经贴到墙上了,而眼前又有着另一道肉墙,她只好可怜兮兮,又紧张的连连吞咽。 “一、我们上去好好谈,好处是,能保有些许隐私;二、我们可以继续待在这,前提是,妳不介意惊扰到其余住户的话。”受够了她的拒绝言论,也听厌了她的极力撇清,说真的,她不只让他生气,也让他感到受挫。 他不曾主动追求过谁,也没特别在意过谁,撇除家人及好友之外,她是第一个让他搁在心上的人,可她非但不领情,甚至还排拒他,这教他如何能不觉得挫败跟懊恼? “呃?”好困难的选择题,安妮左思右想就是作不出决定,只好怯生生的举起小手问道:“可不可以都不选?” “不行!”板着脸,他瞪她,非要她作出选择。 “……”咬唇,拧眉,抿嘴,她看着他,水眸里漾着满满的委屈跟困扰。 “决定?”没让她有拖延或装死的机会,他出声催促她。 “你!后,很烦耶,哪有人这样的啦?”一个跺脚,安妮生气了。 “一还是二?”不理会她的气恼,他继续问道。 “你……哼!走啦走啦。”事到如此,除了顺他的意,她还能怎样?反正……对啦,她就是没用,就是斗不过他啦! 进到她屋里,郇胤有片刻的怔忡,随后却是摇头叹笑。在认识他一阵之后,他早知道她刻苦耐劳又勤俭持家,只是没想到,这会又让他觉得更惊奇了。 “妳就这些东西?”低头,他问她。 “不然咧?” :垣样妳活得下去?”房里设备少得可怜,没有3c产品、没有电视机、没有音响……除了基本床桌椅之外,所有科技用品全都没有。 “怎么会活不下去?”她不是好好的站在这?眉间纠起了结,安妮压根不懂他的意思。 “我想--”视线转至角落处的衣柜。“那里应该也没几件衣服吧?” “是不多啦,反正够穿就好。奇怪了,你不是有事要说?要说就快点说,不要一直问东问西的好不好?”说真的,她跟男人独处的机会很少,更别提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了,这样让她很不习惯而且很紧张。 她很不自在,他看得出来,却也觉得生气又好笑。 “这个,拿去看。”递出拿在手中的公文袋,他要她接手过去。 “这是什么?”伸手接过,她没有立即打开。 “几个待遇不错的工作,妳看看哪个有兴趣。” “啊?”瞪大眼,她愕然。 “当然,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希望妳能直接挑选『全职看护』那一项。”这样,她就是二十四小时卖给郇家了。这样他会比较感到安心,因为再不用看她为挣钱而辛劳奔波。 “什么?!”她错愕后,是震惊。 “我想过了,这样对妳比较好,身兼两职,每天做足十六小时,平均月薪也不过三万五千元,倒不如换份正式又稳定的工作。”当然,这是他的想法。 “……”怒瞪他,她没说话。 他这算什么?施舍?同情?还是可怜她?捏紧那份公文袋,安妮又恼又怒,却更伤心难过。 “想想,减少了工作时数,却能领到同等待遇,甚至更高薪,这对妳来说应当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至少,妳不用再超时工作,也多了时间来休息。”没得到她的回应,他只好再分析。 “那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认同。”终于,她出了声,冰冷语调中有着强烈怒火。 “妳不认同?”拧眉,微瞇眼,他看她。“为什么?难道妳不想轻松过日子?” “我想怎样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那么多?我不想休息、我爱超时工作、我天生就是劳碌命,这样也碍到你了吗?”她最重视的就是尊严跟骨气,因为那是让她努力存活的根源。 “妳……”没来得及说上话,因为她不给他机会。 “我凭劳力、体力赚钱,也碍到你了吗?你要是看不惯就别看啊,没人要你来管我、理我,你大可以滚得远远的,我石安妮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跟怜悯!”他踩得她好痛,也伤得她好重。 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他不该这样对她,真的不应该……他让她真的好伤心。 而,她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她的心情很糟也很乱,所以她没办法去想缘由,只想对他宣泄出所有的怨气跟委屈。 “我……”他想解释,想说明这只是误会,但却没能把话说完。 “我知道,知道自己没用,做得要死却只能领那么点钱,但我宁可做到累死,也不要你的同情!就算你有权有势,你也没有权利看不起人……” “够了!”终于,他受不了了,摀住她的嘴,不想听她再胡言乱语。 “唔--唔唔--”拍打他的手,她想挣月兑,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最终只能怒眼瞪他。 “我,没有那意思。”深深呼吸,再重重吐气,平息怒意后,他才冷静地说。 “……”更用力瞪他,这是安妮的回应。 她不信他!在她眼里,他读到这个讯息,然后,他更生气了。 原来,他费尽心思做的这一切,在她眼里看来只是同情?顿地,怒意袭上心头,教他实在又气又恼。 “我这么做,只是希望妳过得更好,为什么妳就是体会不到?”他不求她的感动,但她真的不该误会他的用心。 “妳学历不高,社会资历又不深,最熟悉的行业就是服务业,严格说起来,妳根本没有特别的专长。但是,只要妳肯接受,我很乐意帮妳安排工作,哪怕别人说我循私护短都无所谓,我只是心疼妳、只是想让妳过得好,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么做,妳为什么就是不懂?” 听完那一长串的怒吼,要说没被吓到是骗人的,但……在饱受惊吓之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好感动。 “我知道妳有骨气,我也知道妳重视尊严,但,偶尔接受别人好意并不会减损人格,为什么妳非要觉得那是施舍、是怜悯、是同情?难道,我就不能是单纯的舍不得,也不能是单纯的为妳感到心疼吗?”对她,他真的小心翼翼,却仍被认定是在伤害她,那他又能再说些什么? “算了,妳自己想吧,要怎么做随妳,我不会再勉强妳了。”是生气,但更无奈,于是松开手,他转身往外走,决定留给她空间,也想让自己暂时月兑离,反正再继续下去也还是争执。 门扉,在眼前合上,他真的走了,而她没有开口留。 站在原地,她没有动作,只是傻傻地看着早已合上的门。然后,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有了反应,却是开始不停地泪流。 他说,他只是心疼她;他说,他只想让她过得好……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教人感动,也撼动了她的心,教她再也隐忍不住,只想好好的、痛快的哭上一场。 其实,她从来不喜欢哭,她习惯用乐观面对生活,因为知道自己必须坚强。 哭泣,是软弱的象征,是不坚强的代名词,可是为了学园里的伙伴,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权利不勇敢。 只是,表相终究是表相,假装终究是假装,她真的没有想象中坚强,她明白自己该要满足而不该再奢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期望,期望老天爷能给她一个安稳的避风港,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依靠。 而他,可会是她的期待? 抹着泪,她抽抽噎噎,心情纷乱繁杂,视线搁在他留下的文件袋上。然后,犹疑了一会,最后还是伸手取饼。 打开袋口,里头是厚厚的一迭a4纸张,取出细看后才发现,自己真的误会了他。 里面的每一份资料,从公司行号、工作职称、工作内容和薪资等等,每一项标题都列得相当清楚且明了。 这些资料或许是假手他人,但,是谁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用心,她看见了。 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很忙碌,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然而,这样忙碌的他,却不忘分心在她身上,甚至是如此用心。 翻过一页再一页,每一份资料全分门别类好,每页最上头甚至还有手写的注解及评比,仔仔细细告诉她,这份工作能学到什么。而那字体……天啊!这上面的字,竟全是他亲笔所写! 她看过他的字,虽然她不懂怎么鉴识笔迹,但她真的认得出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是属于他! 天吶,他怎么能?他怎么肯对她这般用心? 是同情吗?不,不是的,只有同情,是做不来这样的。 他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怜悯,他是真的想帮她!她知道了,真的知道了,他交给她的,不只是一份职缺单,而是一份最真最真的心意。 忽然间,心头好暖好暖,因为他所为她做的一切…… 收起文件,她圈抱在胸前,将他的真心收放在心间,在心底对他说出无数个抱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她不对,是她反应过度,只顾着捍卫尊严,却没想到他的用心,她真的真的好抱歉,她不该那样指控他的,但……怎么办?现在忏悔,算不算太晚? 他会原谅她吗?如果不肯,那她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安妮忍不住又红了眼,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悔恨不已。 第七章 “t.a.g.”集团总部-- 今天,足三大巨头与会的日子。然而,郈武却觉得很闷,不是因为开会内容沉闷,而是那两位心不在焉的仁兄,让他觉得很闷。 “喂喂喂,是够了没,到底还要不要开会啊?”终于,忍不下去了,郈武火大的一掌劈上桌。 “嗯?哦。”然后,那一声重击,倒还真唤回两人的魂。 “哦什么哦?要开会还发呆,你们赶紧选一样,不要浪费老子时间。”x的!原本只有一个卓越不对劲,现在却连郇胤都跟着秀逗,真不晓得这两只是在搞什么东西?呿。 “有什么事?”在郈武的催促下,卓越很给面子的开了尊口。 “没什么事。”郇胤也很够意思的作了回答。 “那好,就这样。”听到了答案,卓越于是想结束讨论。 “什么就这样?!有没有搞错,你们俩会不会也太随便了点?”郈武当然不可能接受如此草率的结案方式。 拜托,现在到底是在演哪出?他是知道,卓越是为搞不定女人而烦,而他可以理解也能够谅解,但,郇胤是在搞什么鬼啊? “不然?”同时看向郈武,两人一同等候下文。 “不然个头啦!天吶,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是怎样,都被鬼上身了不成?一个个走样得离谱,完全不像原来的你们……”抹了把脸,郈武觉得很没力。 以往,三人之中,最混的人是他,没想到现在却反过来?拜托,这样他真的很难适应耶!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吵?”郈武的鬼吼鬼叫,严重打扰了郇胤的思路,于是终于忍不住要出声嫌弃。 “还敢嫌我吵?拜托,不吵一点还得了,再没人开口说话,我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停尸间了。”啧,没声没息的,是想闷死他哦? “你那张嘴真该好好消毒一番。”冷眼扫去,郇胤其实更想拿针缝他的嘴。 “随便你怎么说啦!”摆手,郈武现在没心情要嘴皮。“你倒说说,你到底是在秀逗什么?人家卓越是搞不定女人,所以他会这样倒还情有可原,但你是他x的在搞什么鬼?” “既然是要说他的事,那就别扯到我身上来。”很明显的,卓越不想参与战事。 “你可真有兄弟之情啊!”扫去一眼,郇胤冷笑暗讽。 挑眉,再落回,面无表情,这就是卓越的回应。 “好了,你别废话,快给我从实招来!”急着想知道答案,郈武引回郇胤的注意力。 “无聊。”送上冷眼,郇胤根本不想理人。 “什么无聊?我这是关心你?!”真是好心被雷亲,哼。 “谢谢,不必了。”郇胤答得更冷了。 “不行!”霍地,郈武欺身接近郇胤,以他的大块头威胁兼恐吓。“是男人的话,就大声说出来。” 挑眉,郇胤觉得好笑,于是顺应要求,说道:“我、是、男、人。”要他大声说?那有什么问题,他想听,就说给他听。 冷不防的,郈武傻了,卓越却笑了。 “x的!谁要你说这句?”两秒过后,郈武回神,然后更抓狂。 “你要我说的。”耸肩,郇胤回得正经。 “你!我……”x的,真会被郇胤那家伙给气到暴毙。 “郇胤,好了,别再逗他了。”这两人还真能斗,从以前到现在,始终如此。唉,卓越只能无奈叹笑。 “真可惜,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消遣之一。”其实,跟郈武杠上是件好玩的事,因为会看到一头大熊被气到跳舞。 “消……消遣你个头啦!”郇胤竟敢把他当作是消遗的活动之一?!他真想问候他祖宗八代! “好了,别在心底问候我家祖先,要真有诚意,就该在清明时去上香。”彷佛要气死郈武似的,郇胤还咧嘴送上开朗笑颜。 “你!我不管你了,你要死要活都是你家的事,哼!”怒极,郈武拂袖而去。 “他只是关心。”看着被用力甩上的门,卓越叹声说道。 “我知道。”收起玩闹笑颜,郇胤回应。 “那你何必这样气他?” “有些事,一时难说得清楚,不如暂时别说。”更何况,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真有事?” “是有。”反正大家都看出来了,承认又何妨。 “很棘手?”卓越再问。 “还好。”撇唇,郇胤随意带过,不愿深入讨论。 “那好吧,你知道的,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们会义不容辞。”卓越明白他的意思,也就不再继续探问。 “放心,真有需要,你们也逃不掉。” “嗯,那就好。”点点头,卓越起身。“我先走了,有事通知我。” “慢走,不送。”跟着起身,郇胤只是目送。 然后,门板二度关上,郇胤再度坐回原位,脑子里盘转的不是公事,而是那教他记挂在心上的人……他甚少因私忘公,现在却满脑子都是她。 摇头,他叹笑,笑自己真如郈武所说,他再也不像原来的自己,然而,又能如何?他既抗拒不了已出轨的心思,也只能任由那倩影,一步步鲸吞蚕食了。 这一刻,若问他爱或不爱,他想……答案昭然若揭了吧? 对她,早已不再是仅仅的喜欢,而是有着更深更深的感情了,所以,他才会为她这般心烦意乱,唉…… 郇宅外-- 安妮在等郇胤,为了说一声抱歉。可是,她等了很久,从入夜等到深夜,她一直没等到他出现。 这是第一次,在晚餐时段见他缺席。 以前,他是不是常这样,她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但打她进郇家做看护以来,他总是与所有人一同共进晚餐。 可是今天……他缺席了。 她想问,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启口。最后,默默吃完饭,陪婆婆饭后散步,跟所有人道了晚安,然后她就在大门前的车道上,傻傻站着。 她在等他,等到忘了时间、等到忘了脚会酸痛……她只想等他,等着见到他、等着跟他说抱歉t可惜他似乎不想给她机会,因为她并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他是不是很气她,所以才会在晚餐时间缺席了?她想说服自己,他可能是太忙,但时机太过敏感,她很难不归咎于自己…… “安妮小姐,已经很晚了,妳还要等小少爷吗?”郇家司机,陈伯,他不是想赶人,实在是等到眼睛快合上了,迫不得已只好前来询问。 “啊?哦,我……”抬手,看着腕表,这才发现时间真的晚了。“陈伯,对不起,你一直等着要送我回去是吗?” “是的,小少爷有交代,今天让我送妳回去。”平时,他只负责接人,送安妮小姐回去就是小少爷的事,但今天小少爷有事,所以才会转而交代他。不过,安妮小姐却说要等小少爷。 本来,他是不介意她等,可现在都这么晚了,小少爷回不回来都是未知数,实在不好再让她这样枯等下去了。 “他……”咬咬唇,安妮欲言又止,想探问他不回来的理由,但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他的事,她没有权利过问,更何况……问了又如何?唉。 “好的,那我去把车开来,请妳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陈伯赶紧跑开。 “好,谢谢。”陈伯一走,安妮旋即垮下肩,再也提不起劲佯装笑颜。 低下头,视线落地,她无精打采地等着陈伯把车开来。只是,没多久,真的来了一辆车,但却是……他的车?! “妳怎么还在这?”见到她,郇胤当然诧异,因为时间已近午夜,而他早有交代陈伯要送她回去。 “你……我……”他出现的太过突然,教她欣喜却也慌张,结果就是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陈伯呢?不是让他送妳回去吗?”才说完,陈伯已经把车开到。 “小少爷,您回来啦?”看见主子,陈伯赶忙下车招呼。 “这怎么回事?”郇胤质问,语气不算严厉,却有指责意味。 “我……对不起,我现在立刻送安妮小姐回去。”是自己没做好事,哪来立场辩解?所以陈伯乖乖道歉。 “不用了,把车开回去,你去休息吧。”他从来就不是个严苛的主子,只要对方肯认错且知错,他并不会多加刁难。 “那安妮小姐?”食指点向安妮,陈伯问得小心翼翼。 “我送她。去吧,早点休息。” “好的,谢谢小少爷。”回到车里,陈伯迅速把车倒回,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呵呵,真是太好了,总算可以会周公了,老人家真的不习惯晚睡,所以他真心感谢有小少爷这样的好主子。 “走吧。”陈伯走了后,郇胤看回安妮,想送她回家去,却发觉她正傻傻地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你还在气我吗?”怯怯地看他,安妮很忐忑。 他看起来,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但谁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毕竟,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要是真的还在气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他回应得冷淡,让安妮更是胆颤心惊。 怎么办?第一次见他这样冷漠,安妮当然很心慌不安。而,在心慌不安之外,还有着更多的恐惧,她怕……怕他就这样不理她了。 从来,她不曾在意过哪个男人,如今却如此的在意着,她已无法不在乎,甚至比在乎还要多更多的是--她,恋上了他。 爱情是什么模样,她从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底有了他。 像是着了魔般,她一直惦着他、记着他,她无法忘记他对她的好。一想起他,就是哭哭笑笑,她想……如果这不是爱情,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反正,她现在就是病得很严重,只要想到他还在气她、不想理她,她的心就很不安稳、很惶恐、很难受。她愿意道歉,只要他不再生气、只要他肯再理她,要她说多少次抱歉,她都甘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真的真的对不起,请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低下头,她认真地说抱歉。 叹气,他俯首看她,却只看见她头顶,于是伸手勾起她下颚,黑眸紧紧缠锁住她的水眸。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他知道她道歉是为哪桩事,但其实他真的早已忘怀。 事实上,他很难对她生气,因为他只想将她捧在掌心上疼。唉,爱情吶,果真是来一次就够了,因为太费心伤神,甚至让人迷失自我。 “你明明就有。”瘪嘴,她说得可怜兮兮。 “妳!好,算了,这不重要。走吧,我送妳回去。”懒得跟她争辩,他把她带上车,然后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正想起步,却发现她始终呆坐着,只好倾身为她系上安全带。这个自然的举动,却让安妮觉得震撼也感动。 他一个小小举动,却暖了她的心,他是这么体贴温柔,对她总是那么的好……这样的他,教人如何能不倾心? “对不起,真的好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误会你的……”说着说着,泪竟落下,她狼狈的伸手使劲抹去泪水,却怎么也拭不净眼里的湿意。 “妳……”没料到她会哭泣,郇胤感到愕然。 “我、我跟你道歉,你……你别气我了好不好?”泪眼迷蒙,更添几分委屈,看得郇胤好气又好笑,但更觉得心疼与不舍。 “我没有生气,妳别哭了。”他终于明白,女人真的麻烦,但谁教他就是动了情?唉。 “你有……要是你真的没生我的气,为什么你不回来吃晚饭?”害她一直傻傻的等。吸了吸鼻,她哀怨看他。 “我是临时有事,妳何必想这么多?”女人会不会太多疑了? “可是我们……才吵完不久,你就不回来,你要我不多想?”不能怪她啊,任何人都会像她这样吧? 吐了口长长的气,他只觉得百口莫辩,早知道他就该排除万难,赶回来共进晚餐。 “好,害妳多想,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生妳的气,所以别再哭了好吗?”用泪水当武器,这招真的太伤,伤她的眼也伤他的心。 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心疼与日俱增?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等他察觉时,自己已经陷得很深了。 “真的吗?”泪眼看他,她不怎么相信。 “真的。”举起右手,翻了翻白眼,他很无奈的故作起誓状。“要我发誓?” 噗嗤--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因为他那好笑模样。 “笑了?会笑就好。”松了口气,郇胤收回手,端正回驾驶座。“那,送妳回去了?” “你……”伸手,她轻扯他衣袖。“真的没生我的气了?”她不放心,还想再听一次保证。 没力了,他大声叹气,他被彻底打败,然后--侧过身,他吻住她,拒绝再作回答。 丙然,这招很有效,因为安妮根本是直接呆住,甚至连他退开身后,她都还回不过神。于是,他达到目的,终于能够耳根清净,并且顺利把人送回家。 原来,有人陪伴、有人疼宠、有人呵护,感觉竟会足那样的美好。甜蜜、幸福、快乐充斥她的生活,她就像站在云端,沉醉得快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然而,相对地,快乐愈多,恐惧也愈深,她害怕着得到后的失去。 他太好,而她太不起眼,在一起的时间愈久,就愈是明了,这样明显的差距让她恐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守护这份难得的感情。 爱情,果真是有快乐却也有烦恼,她不曾以为爱情会来到,如今却为它深受煎熬。 她贪恋着他的好,却也因此而不安,这样的矛盾让人很难熬,但她再也放不开手,因为……对他已有了眷恋,怎么舍得放开手?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情感日渐加温也愈趋稳定,对此,他自然觉得开心满意,但她的固执却还是让他觉得困扰。 没错,他是说了不会再强迫她,但……每天看她这样超时工作,他心里怎会好受?心疼她,已经成了习惯。 他真的不想逼她,心却日夜煎熬,让他几乎就要抓狂。究竟,该怎么做、该怎么说,她才肯退让并且让他安心? 她真的是道难题,让他总是心烦意乱,却又放不开也舍不下。唉,终于,他明白了,何谓甜蜜负担。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贪心,只想保有甜蜜,抛掉负担,但……该怎么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能够完成这份“贪心”? 霍地,一个念头闪进,他先是诧异后再深思,开始预想执行后的可能性,然后--假想完成,而结局是完美的,加上可行度高,不过还是不敢付诸实行,因为假想终究不会是现实。 所以,就再看看吧!或许,哪天真会搬出来用也不一定。 用过晚餐,告别郇家人后,安妮坐上郇胤的车,照常由他送自己回住处。 “呃,那个,我、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她的支支吾吾,让郇胤有了心理准备,因为应该不会是他爱听的话。 “百货公司那边……整修好了。”不敢看他,安妮说得小心翼翼。 堡作,是她最不想跟他提起的事情,因为两人的看法完全不一。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但她真的不敢也不能再接受,因为……好吧,她承认她比较悲观,因为谁能肯定这份情会维系到永久? 她不傻,虽然爱了,但不能痴狂。她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地老天荒,也不会有海枯石烂的感情,所以誓言再多也敌不过变化,谁知道分离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她至少不用在人情上有所亏欠。而且,若那一天真的来临,她不以为自己能继续接受他的给予,那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有这项纠缠,要断时,也才能断得干干净净。 “所以?”睨她一眼,旋即将视线调回,专注于前方道路上。 “我得回去那边报到,所以这边就……”顿住话,十指扭绞,安妮偷觑他。 “不能来了?”接下她的话,郇胤语气冷淡,其实是满月复无奈。 “嗯。”轻点头,应了声,安妮像极了小媳妇。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吐气,真的不想对她生气,却掩藏不了那股怒气。于是,方向盘一打,他往路边停靠。 “我知道,我说过不勉强妳,也真的不愿强迫妳接受安排,但妳难道就不能为了--我而妥协?”侧身,他瞪视她,口气不善。 “我有我的想法嘛。”她头垂得更低,手指更加纠缠着。 “想法?妳只顾着妳的想法,我的就不重要了?”抬起她下颚,他锁住她的眼,逼她看向自己。“妳怎么就不想想,妳这样自虐的超时工作,我会有多心疼、多舍不得?” “我……”咬唇,她哀怨地看他。 她当然知道他是心疼她,因为他早就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她……哎哟,她就是有她的理由跟苦衷嘛! “妳什么?妳不在乎、妳无所谓,反正心疼不舍的人不是妳,所以妳根本体会不了我的心境,对吗?”她如果敢点头,他保证一定掐死她。 “哪有啊?我才没那么想。”他冤枉她! “那妳妥协,就当是为了我。”不勉强、不强迫,那用“逼”的总成吧? “你……哪有人这样的?”以爱为名,行逼迫之实,这根本是变相威胁嘛! “有,就是我。”凉凉回应,他冷睇着她。 “你、你不可以这样啦!”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我已经『这样』了。”卑鄙?无所谓,只要他能达到目的,再不入流的法子,他郇胤都不介意使用。 “我、你……你不要逼我嘛!”被逼急了,她左右为难,干脆红了眼眶。 “等等,妳做什么?别哭哦,不准掉眼泪,妳……”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哭给他看了。 “呜……你好过分,哪有人这样威胁人的?就跟你说不要了,你干嘛一直逼我!呜……你是坏人啦!”手背抹去泪,但她怎么就是拭不完汹涌的泪水。 她,头垂低低,边哭边埋怨,用力投诉他的不是,怪他把自己逼入绝境;他,眉心纠结,只觉得很没力,被埋怨得很是气闷,偏偏就是拿她的眼泪没辙。 唉,女人吶,真懂得善用利器,几滴泪就能让男人投降。 所以,结论?哪还有什么结论?安抚都来不及了,他还敢再“逼”她吗? 第八章 “t.a.g.”集团总部-- 不能勉强、不能强迫、不能逼她,那--他到底还能怎么做? 烦!她真的教他心烦,偏又让他割舍不下,最终只能自困愁城。 也许,他该找人帮忙?但,找谁? 女乃女乃?不好,老人家通常记性不好,东拉西扯后常会文不对题,最惨的是,可能还会被转移话题。 那,爸妈?也不好,因为他们俩一聊起天,不只会浑然忘我,还会扯到天南地北去,结果就会变成他们自己讲得很开心,安妮只能傻在一边当个乖巧听众。 接下来,只剩下哥了。但,找他就更没用了,因为他跟安妮根本不熟,见面能说上三句话就算多了,唉。 大气一叹,眉头紧皱,郇胤陷入沉思。 霍地,砰地一声,大门被用力推开,一头大熊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x的!你这家伙真是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没跟我们说,你是当我们都是死人啊?”不用怀疑,那头熊就是郈武。 “你这人到底懂不懂礼貌?门没敲也就算了,还敢这么大声骂人?啧,我看吶,真该帮你报名礼仪学校的课程,不然,你这个山顶洞人什么时候才能进化成文明人?”心情不佳的人,此刻更是不爽加三级,所以郇胤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 “废话少说!”一个摆手,郈武扔出一迭照片。“你自己说,这是怎样?” 低头,看着散落在桌案上的照片,然后-- “你跟踪我?”抬眼,郇胤瞪他。 “我干嘛那么累?这种小事当然是叫别人去。”郈武回得好理直气壮。 “你有没有搞错?竟敢找人调查我?”郇胤简直难以置信,郈武那家伙真的是有病! “谁教你啥都不说?我问到累了,干脆自己来啊。”一点羞愧之意都没有,郈武还是非常的理气直壮。 “你懂不懂什么叫个人隐私?” “看情况,该懂的时候就懂。”郈武回得可跩了。 “你……”遇上这等番王,想不被气死都难。 “少废话。”摆手,郈武不耐烦道:“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都不关你的事。”那种嚣张态度,谁会想跟他说实话?至少,他郇胤就不会理他。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事实都这么明显了,你就大方承认是会死哦?”他摆明了就是有女人嘛,那干嘛不爽快一点说出来? 啧,想到这就气,他是看那家伙奇怪了好一阵子,以为他是真遇上啥困难的事,所以想帮他分忧解劳,哪里会知道……哇,只不过是个女人嘛,害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咧! “喂,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郈武的咄咄逼人,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不会啊,哪里可笑?” “敢问一声,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老婆了?”倚向椅身,双手环胸,郇胤冷笑道。 “呃?呸呸呸,谁是你老婆?”这可是天大的侮辱,他郈武可是堂堂男子汉,老婆这角色永远也轮不到他好不好?哇。 “问题,你现在的态度,就像在质询出轨的丈夫。”所以,他才觉得好笑。 “去你的,说那什么鬼话,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别不知好人心!”恨恨瞪去,郈武气得咬牙切齿。 “关心?!那就请你用好一点的语气。”老是这样大小声的,谁还会想被“关心”? “x的!真想抡你几拳,有关心你就该偷笑了,你还敢给我东挑西捡?”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摇头,他叹息。 “还敢嫌?”忍无可忍!郈武倾身,抬手,拳就挥去。 “对。”伸手,避开他的攻击,郇胤突地丢话。 “对什么对?” “你不是要我承认吗?”要要嘴皮还可以,要动手的话,他就不奉陪了,因为现在没心情健身。 “啊?哦,”顿了下,郈武这才想通。“呿,真不够意思,这有什么好瞒的?” “我没想瞒,只是没特意去讲,反正等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也会知道。” “还等时候到咧!是怎样?是等你上了礼堂,还是等小孩出世?”啧,没诚意的说词。 “不用等到那时,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耸肩,郇胤回着。 “嘿,对。”他可还真有脸说,呿。“害我白担心一场。” “我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你的鸡婆,这还真是我的失策。”咧嘴,郇胤皮笑肉不笑。 “懒得再跟你吵!”轻啐一声,郈武凶狠瞪回,但还是满口关心。“说啦,什么事?” “我看起来真像有事?”模模脸皮,郇胤反问。 “不像有事,那我干嘛要关心?”又不是闲闲没事干!“有事就说出来啦,搞不定女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反正,全天下的男人都知道,女人本来就很难搞。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怎么?你常搞不定女人?”他调侃着邴武。 “你可以再贱一点没关系,信不信我把你搞不定女人的事,给公布出来?”哼,哼哼,还好他有相片作为存证。 “好好好,不惹你就是了。”郇胤举双手投降,然后正色道:“我的确是搞不定她,现在正在伤脑筋该找谁帮忙。” “什么事搞不定?”郈武等着下文。 “我希望能劝服她,让她别再身兼两职,只要乖乖做一份工作就好。”可惜,想了老半天,他还是没想到能找谁。 “哦,这样啊。”郈武偏头,想了下,旋即弹指,轻松道:“有什么好劝的?直接娶回家,问题就解决啦。” “你也这么想?”登时,郇胤眸现精光,神采顿时飞扬。 “本来就是啊,你看卓越他家那只,原本也是很难搞,最后还不是乖乖减少工时。”女人嘛,嫁了人之后,就得相夫教子,自然会把重心放在家庭。 “嗯。”连连点头,郇胤很认同。 他的确想过这招,却仍是有些迟疑,因为真的太过卑劣。不过,眼下既然无计可施,而好友却又如此认同,那……这似乎是个绝佳的办法。 “再说,要真想找人帮忙,就去找卓越他家那只啊,她们不是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其实,他也真够钝的了,早在郇胤要他查这个女人时,他就该想到两人之间应该有暧昧,不然郇胤干嘛要叫他去查? “啊--”抚掌,郇胤如梦初醒。“对哦,怎么给忘了?” 想来想去,竟漏想了这么个人?他果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吶。 “那是因为你当局者迷。”而他却是旁观者清。“好啦,问题解决了,那我走了。” “喂,谢谢。”这回,他是真心道谢。 “不用。”摆摆手,他转身走,走到门边却又突然回身。“这样吧,要道谢就谢得有诚意点。” “你说。”郇胤其实已经想到,他是想要求什么。 “事成之后,换我休假。”他可是哈好久了。 “没问题。”郇胤答应得很爽快。 “那就谢啦。”他关上门前,又补上一段话:“要追老婆的话就赶快去,记得把事交代清楚就好。”然后,闪人。 郈武的义行,真的让人很感动,他很感谢他这么大方,不过嘛……若要以后不跟他吵?抱歉,那不可能,因为他们早就斗惯了。 好了,不说这些,还是先解决最让他烦心的事吧。收妥东西,将要事交由秘书转给邴武,再将其余琐事交代完整,然后,他带着愉快心情离开。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好心情来得快,却也去得快,因为……唉,天下白目者还真不少。尤其,以他眼前这位为最。 不过,照这情形看来,最先该考虑到的,是换掉停车场警卫,因为他并未尽忠职守, 他早颁布过对李爱珠的封杀令,也就是说,在“t.a.g.”里,他不可能会见到她,结果呢?现在,他被堵在地下停车场里,而这儿也还是“t.a.g.”的地盘,因为整栋大楼都归集团所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接电话、不肯见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质问中带着浓浓哀怨,李爱珠泫然欲泣。 无情?这指控未免可笑,因为他从未对她有过“情”,如今何来“无情”之说?不过,没关系,随她去讲,他根本不想理睬。 “抱歉,我很忙,请妳让让。”于是,他用冷淡作为回应,但还不至于太过失礼。 “郇胤,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正视我,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李爱珠不想退让,因为她已经受够了煎熬。 从那日过后,她不肯死心,更积极追逐他,而却是处处碰壁。她真的就快要崩溃了啊!她爱他,为什么他却不能爱她? “李小姐,请妳自重。”又来了?天,她就不能正常点吗?不论明示暗示,他都拒绝得彻底,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死心? “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你爱我?你说啊!只要你说,我都会去做……”抓住郇胤手臂,李爱珠急道。 “妳怎么做都没用,我不可能有回应。”抽回手,他隔开两人的距离,开始有了不耐烦。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从遇见他开始,她心里就全都足他,她对他这么全心全意,他怎么可以不回应她? “因为妳从来不是我要的人。”郇胤叹了口气,再道:“我跟妳之间,从来没有可能性,不管过去、现在或将来,永永远远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请妳回去吧。” 就算对她的耐心早已尽失,他还是苦口婆心的劝服她,因为向来拥有极佳绅士风范的他,做不来彻底冷绝。多少还是得顾及她的颜面,因此他才会选择避不见面。 “我不是你要的,那谁才是你要的?告诉我啊!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愿意为你改变成那样,只要你说……” “没用的!”她怎么就是听不懂?“妳就是妳,不论如何改变,也不会变成她,因为她独一无二。” “……”僵住,她瞪他,打击很大。 “我说得够明白了,也希望妳能听得明白。”坐上车子,发动引擎,摇下车窗,对仍呆在原地的她说道:“李小姐,给妳个忠告,别再盲目追逐了,那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话一说完,他踩下油门,不说再见便离去,留下心碎成片片的李爱珠……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声音哽咽,却目露凶光,因为怒意在她心中沸扬。 她追逐许久,却始终被拒绝,种种难堪教李爱珠难以忍受。 妳就是妳,不论如何改变,也不会变成她,因为她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这四个字,教人恨上心头,李爱珠怒意横生。 他心里有个她,而且还认定她是独一无二?不,她不接受,她永远也不会接受这件事!她爱他,他是她的,她不放手,绝不放手! 知名百货公司-- 下了班,走出百货公司,她看见他在等候,忍不住甜上心头。 最近,她养成了好多习惯,不知该说好还是坏,因为那些习惯里统统都有他。 堡作时,她想他;吃饭时,她也想他;睡觉时,她还是想他。想念他,真的成了习惯,就算每天都见面,也停止不了那份想念。 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车旁,他从车里帮她打开车门。 “累了吧?”她一坐上车,郇胤为她系上安全带。 “还好。”他的开场白总是那一句,她知道那是他的关怀,所以笑得更加甜蜜快乐。 “会饿吗?”他坐正,发动车子,顺便问她意见。 “不会。”她摇头。“你会饿哦?那我陪你吃消夜。” “不用了,我不饿。”拒绝她的好意,郇胤其实另有他图。“不过,我的确想要妳陪我。” “哦,好啊。”不疑有他,安妮当然点头同意,不过--“你要去哪?” “秘密。”刚巧遇上红灯,他侧首窃吻偷香,轻笑道。 “后,不正经!”被偷袭的突然,安妮羞红了颜。 “那也只对妳。”拍拍她头,郇胤笑得开怀。 “你你你……哼,,不理你了啦。”她娇嗔道。 “不理我?妳舍得?”挑眉,他笑得很坏。 “你,后,绿灯了啦,还不快走?”两颊滚烫,安妮嗔瞪他一眼。 “是。”不再逗她,郇胤认真开着车,心情很是轻松愉快,为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天使花园度假饭店-- 天使花园--比五颗星还要高级的顶级饭店,它矗立于群山环抱的幽谷坡地间,在恬静幽美的环境里,饭店极尽巧思地,将生活空间融入周围的自然氛围里。 为了让来到这儿的每位贵宾,能够真正释放自我且悠闲自得,天使花园的每间客房,都拥有最为顶级的配备,随处更是可见善体人意的贴心设计。 当然,一般客房都能如此豪华舒适了,自然也就能想象得到总统套房的奢华。嗯,好吧,如果想象不到,那告诉你,住一晚总统套房要花上三万台币,这样总该明白它究竟有多顶级了吧? 不过,郇胤来这,却不需花上半毛钱。事实上,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净空饭店。 why?!这还用问?光听饭店的名字,也该知道这是属于他们“t.a.g.”集团所有,所以他这位三大当家之一的大老板,当然享有特权。 “为什么带我来这?”跟在郇胤身旁,安妮不解的问道。 “我有不良意图啊。”低头,他笑说。 “别不正经啦。”扯扯他的手,她嗔斥。 “别急,等会妳就知道了,”牵住她的手,他还是在笑。 而不久后,前方引路者停下步伐,恭敬的站立于一扇门前,耐心等候着他们。其实,引路者不是别人,正是饭店经理。 “都准备好了?”郇胤问着。 “是的,已照您吩咐办妥。”经理恭谨应答。 “谢谢。你去忙吧,不用招呼了。” “是的。”躬身,经理告退,未再多作停留。 “喂,你好像很伟大哦?”刚有偷瞄到他胸前的名牌,安妮这才发现对方是饭店最高阶的管理人员,但他……真的好奇怪哦,他为什么对郇胤这么尊敬又恭谨? “有吗?”挑挑眉,他不以为然。 “有啊,你看他对你的态度……” “那不重要。”不想浪费时间,去讨论不重要的事,他将她推到了身前,双手穿过她腰间,他打开房门。 “呃?”瞬间怔住,她目瞪口呆。 天吶,这是怎么回事?一整片的花海?在饭店的套房里?这……很难形容那种错愕跟震撼,反正真的会让人看到呆掉就是了。 “二分之一,是红色天竺葵;另外的二分之一,是桔梗。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将人推进房里,郇胤问她。 “先不管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分为二的花海,看得她头昏眼花。还好,她没花粉症,不然肯定会疯掉。 “求婚。”终于,他说出目的。 “啊?”然后,她傻得更彻底。 “想不想知道它们代表了什么意思?”没等她回应,他径自取出一朵红色天竺葵,交付到她手中后才说道:“红色天竺葵代表--有妳就是幸福。” 傻傻接下花,她还是没回神,因为那话就像是咒语,让她更加失神。 “然后,桔梗花代表--”他再取了朵桔梗,一样交到她手中。“永远不变的爱。” “……”看着他,她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与他四目相对。 “怎么不说话?”她没有欣喜若狂,反倒是震惊愕然,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反应。 “……”脑子都糊了,还能冀望她说出什么? 天吶,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为了向她……求婚?! “怎么?有必要傻这么久吗?难道,妳没想过会有这一刻?”拍拍她脸颊,他觉得她真的呆太久了。 “我……”吞咽了下,她终于回神。“我是真的没想过。” “为什么?”蹙起眉,微微瞇眼,他看着她。 “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没有嘛,就、就没想过啊。”其实,她是根本不敢想。 “老实回答,妳只是单纯没想过,还是压根认为我不会这么做?”捏住她下颚,他锁住她的眼。 前者,还可以原谅;后者,就罪无可恕了!因为那是严重怀疑他的人格。 “呃?是单纯没想过啦。”说实话,两者都不是。不过,她还是选了较安全的答案。 “真的?” “真的真的,我发誓……” “够了!”她眼里有心虚,声调也虚浮不实,郇胤早就看穿了她的谎言。“妳最好说实话,妳是认为我对妳并不认真,所以才没想过我会开口求婚,是这样吗?” “那个……我……”怎么办?要说实话吗?不晓得会不会让他更生气? “说话!”他很气她,真的非常生气。 原以为,她早相信自己是真心真意,没想到竟然只是他的自以为?原来,她还是不信他,所以根本没想过会有未来。又或者,她的未来里,她并不把他包括在内?总之,不论答案是哪一个,都一样让他生气。 “哎哟,不是那样啦!” “不是?那是怎样?”瞪她,他逼问:“说啊,要不然是怎样?” “就,欸,就是根本不敢想嘛!”说就是了嘛,干嘛那么凶? “什么意思?”虽然不是两个答案中的其中一个,但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不敢想就是不敢想嘛!我知道你真的对我很好,但那不代表我有妄想的权利,我……” “谁说妳没权利?”打断她,他怒回。 “不用人说,我自己知道。”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妳!”真想掐死她!前提是,他不会心痛的话。“妳知道吗?要不是我会舍不得,我还真想好好教训妳一顿。” 瘪嘴,她看他,一副委屈样。 “少装可怜。”想博取同情?门都没有!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还敢说?”他喝斥。 “干嘛那么凶?”咬唇,她哀怨道。 “也不想想是谁惹我生气的?”用力瞪她。 “我也不想惹你啊,可你也不能全怪我嘛!谁教你突然这样……”其实,罪魁祸首是他自己耶! “小姐,求婚本来就该出其不意,难道我还得事前三天先告知?”好,好样的,这下全变成是他不对了?“算了,我不想再跟妳吵,我只想知道妳的答案。”遇上她,他认栽。 “啊?”她顿住。 “啊什么?答复呢?” “我……”面露为难,安妮很困扰。 其实,不能否认,她真的很开心,但却也深感不安。她是爱他的,也知道他对自己有真心,可是……她真的能拥有他吗? “答应我,真有那么困难?”她真的让他很受挫。 “不是这样啦,答应你并不困难,困难的……”安妮摇头,然后叹息。“是我不确定真的能拥有你。” “嗯?”皱眉,他看她。 “对我而言,你太好了,而我却一无是处。”面对他,她真的很自卑,可又不想放手,因为她真的爱上了他。 “妳在胡说些什么?”他想插话,却被她以手掩口。 “嘘,让我说完好吗?”今天,就让她坦白吧,不管以后会如何。“我知道你对我好,也明白你是真心待我,但谁能确保情感会永久不过期?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年二年,你会开始厌恶我的贫瘠……” “够了,别再说了!”他再也听不下去,扯开她的手,改而遮住她的口。 “唔--”她抗议,用眼神告诉他,她的话还没讲完。 “现在,换我说。”他不肯松手。 “第一,我觉得妳真该打:第二,上述妳说的,全是废话;第三,我是不能确保期限,因为我是人不是神,没法预计自己能活多少年;第四,不管明天还后天,甚至是一年二年,我都不可能会厌恶妳的贫瘠,因为妳的这颗心--”松开手,他食指点向她心口。“永远富有。” “我……” “嘘。”食指转而点住她的唇,他笑问:“知道我爱上妳什么吗?” 安妮摇头。 “妳的善良、妳的天真、妳的固执、妳的坚持己见……我爱的,是妳的一切。” “真的?”她好感动,忍不住哽咽。 “要我发誓?”挑眉,他举起右手。 “如果我说要的话,你会肯吗?”伸出左手,她贴上他的右手,掌心与掌心紧紧相贴。 “肯。”对她,他再认真不过。 “如果,我不只要誓言,还想要求一辈子呢?”怎么办?她变得愈来愈贪心了。 “想要我赔上一辈子,那得看妳肯不肯合作?”屈起指,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交缠住。 “你想我怎样?”四目相对着,她眸里有泪光。 “嫁给我。只要妳点头,我就保证永久。” “……”她再也说不出话,扑进他怀中,以行动做出了回答。 第九章 天使学园-- 每个月,园里会固定举行庆生会,虽然没有奢华的庆祝场面,却是温馨满满的家族聚会。 是的,天使学园是个大家族,虽然血脉不同、来处不一,但他们却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大家长,则是年迈的玛丽亚。 玛丽亚,年已六十六岁,虽领有台湾的身分证,但本籍并非台湾。 四十多年前,她与丈夫在家乡相遇、相恋,她甚至不顾双亲的反对而远嫁台湾。虽然,要重新适应生活很辛苦,但丈夫的真心对待,却让她甘之如饴。 而且,最让她感动的是,丈夫知晓她为基督奉献的心,于是在一切都稳定之后,他为她设置了这间天使学园。 所以,为了感谢丈夫,她用尽一切心力,不只培养、教育孩子们,更希望他们能成为真正的“天使”。唯有如此,才不枉丈夫对她的信任及支持。 当然,一开始总是困难的,但如此一来,也才能显现出成功的可贵及喜悦。 伫立在庭园里,看着孩子们的纯真笑颜,玛丽亚笑得满足也幸福。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喝,登时吓坏了她这年迈的老人家。 “安娜,妳又怎么了?”招招手,把吓着自己的罪魁祸首唤来。 “呜,玛丽亚,她们都欺负我……”飞奔而来,安娜一开口就是投诉。 “哪有人欺负妳啊?拜托,妳真的很爱小题大作耶!”反驳者是安妮。 唉,安娜根本是在乱嘛!而,可怜的她,得一人担两个人的罪,因为安筠今天没回来,只好她一个人倒楣受罪。 “什么小题大作?妳们才大题小作咧!”安娜好委屈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天,这些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真是让人想摇头。玛丽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没什么啊,是安娜她自己……” “我怎样?妳跟安筠一样差劲啦!烂人烂人,宇宙无敌大烂人,竟然都背着我偷交男朋友,妳们两个真的太过分了,哼哼哼!”用力哼着,安娜发泄着她高涨的怒焰。 “我……”她真是百口莫辩!唉,早知就不让他送自己回来了。 “妳什么妳?妳自己说,刚要不是我亲眼看到那男人送妳过来,妳会跟我说,妳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想到那幕甜蜜恩爱的情景,安娜真是愈想愈生气,气自己总被蒙在鼓里。 “喂,妳……”安妮想解释,却又被打断。 “安妮,这是真的吗?妳有男朋友了?”听见这消息,玛丽亚倒是很高兴。 “呃?欸。”尴尬的搔搔头,安妮羞红了脸。 “哼!”看她承认,安娜却更生气了。 “安娜,这是好事,妳应该为安妮开心啊。”拍拍安娜肩头,玛丽亚说着。 “我不要啦!她们都不够朋友,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为什么还要替她们开心?”安筠这样,现在连安妮也这样,安娜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她们是妳的好姊妹、好朋友,难道妳不该给她们祝福?” “我……” “乖,别气了。”拍拍安娜脸颊,玛丽亚安抚着。 “玛丽亚……”瘪嘴,安娜不依,还想要继续哭诉,但忙碌的玛丽亚,岂是她能独占? “好了,我还有事,妳跟安妮要好好的。”玛丽亚才离开不过两步,又回头交代:“妳们别再吵了,这样会给小朋友坏榜样的。”然后,再走开。 “妳听见了,玛丽亚说不能再吵了。” “哼!”撇头,安娜重重哼气。 “别孩子气了。”扯扯她手臂,安妮放低姿态。 “我就是孩子气,妳不要管我。”吸吸鼻,安娜红了眼。 “妳别这样。”知道她又要哭了,安妮很无奈。 “妳要走就走,留我一个人没关系啊,妳们全都走好了……”哼,她才不要哭呢! “安娜。”安妮叹气,唤着她。 “……”不回话,安娜使劲抹眼,倔强的不掉眼泪。 “我们是好姊妹,只要妳需要我们,我们就会在妳身旁,我跟安筠都不会丢下妳一个人的,妳就别再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其实,她懂安娜在害怕什么,她害怕自己会再度被遗弃。 她、安筠、安娜,她们三个人之中,安娜是最缺乏安全感的那一个,所以她懂她在害怕什么,只是,那真的不必要,因为她们是三位一体,谁都不会遗弃谁,也都不可能被谁遗弃。 “真的吗?”缓缓转头,安娜哀伤地看她。 “真的。”认真点头,安妮朝她伸开双臂。 “妳说的哦,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偎进她怀中,安娜落下了泪。 “嗯,我不会,相信安筠也不会。”有了爱情,亲情还是很重要,谁都无法割舍得掉。至少,她们做不到。 “好了,别哭了。”擦掉她的眼泪,安妮牵着她走。“走吧,还有事没做呢,再不赶紧准备好,大家可要闹翻天了。” “嗯。”安娜又哭又笑,有了保证,让她安了心,自然也就乖乖跟着去做事了。 第一征信-- “李小姐,这是妳要的东西。”他,别称小钟,也是第一征信的社长。 不论要捉奸还是跟监、要调资料还是查身世、要清查财务或信用状况……等等,只要一声吩咐,他小钟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然啦,办事效率的快慢,那就是看钱给得多还是少,像这位李小姐就是个好客人,给钱给得爽快又大方,所以他小钟就会给她特别待遇,让她的case直接升为超急件。 “资料都齐全了?”接过小钟递来的牛皮纸袋,李爱珠问。 “那是当然,我小钟办事,妳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包妳满意。”他咧嘴笑开,露出了吓人的大金牙。 “是吗?”打开袋子,她拿出资料,一看就怒火中烧,因为最先入眼的,就是一张亲密照。 “妳可以检查看看啦,我的资料向来准备得很完美,不会有什么缺失跟遗漏的。”学生时代,他的报告分数可都是拿高分。 “这是尾款。”收起资料,因为看得眼红,于是她不想再看,只是匆匆交出钱袋,便急急忙忙的走人了。 “谢谢光顾啊,欢迎有空再来。”挥舞着厚厚的钱袋,他对她背影道再见,很开心口袋里又麦克麦克了。 离开第一征信,李爱珠气冲冲坐上车。 发动车子,系上安全带,本想直踩油门上路,却…… 偏头,她恨恨看向躺在副驾驶座上的纸袋。 可恶,想看却又不想看,她的心情很两极,明知看了定会气炸,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啊! 最后,几番挣扎,她还是取出资料来看,只是,看了之后,真的愈来愈怒,到最后已是恨了,因为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没没无闻的小老百姓、一个没父没母的无家孤儿,一个……一个只是在百货公司站柜的小姐,她凭什么能够得到他的关注跟喜爱? 不,她不服气!她比她美、她比她优秀、她样样比她好,为什么被选择的,却不是自己?! 而他竟然说那女人是独一无二?她不懂,她独一无二在什么地方?她只拥有低贱的身世,还有那贫瘠到可怜的生活,根本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优势,为什么他却还要如此看重她? 不,她不服!她可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女,怎能输给这样低阶的平凡女人?她不会服气,绝不! 这社会,真的什么事都会发生,尽避你认为根本不可能发生,它就是会发生了,只是……怎么办?被枪指着,她却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害怕,只觉得这整件事发生得很可笑。呃?这样的自己是不是不大正常?微偏头,安妮认真思忖。 “喂,妳,看我这边!”不满被忽视,李爱珠大声喝斥她,要求得到她百分百的注意力。 今天,她是来谈判的,所以气势绝不能弱,她一定要很强悍、很凶悍,这样才能够完全占上风。 “好。”抬眼,安妮很配合。 其实,说真的,长这么大,她头一遭被人“请”进厕所,也是头一回被人用枪指着头,对一般小鲍民及平常人家来说,这还真是满恐怖的一件事,偏偏她就是无从怕起,因为……唉,那个人看起来比她更紧张,摆明了根本就是个初犯嘛。 先声明,她绝对不会因为人家是初犯,就瞧不起对方,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弄得大家紧张成一堆,所以才会从头到尾都很镇定。 “妳妳妳……”气势,她要有气势!懊死,为什么手一直抖?李爱珠紧抓着枪,试图想摆出王者气势,却偏偏端不出样子来。 “深呼吸,别紧张,有事慢慢说,我会听妳讲的。”瞧她连话都说不完整,安妮很好心的安抚她。 “……”瞪住她,李爱珠简直不敢相信,无法理解她怎么还能反过来安抚自己。 “好了,现在,能请妳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找我了吗?”见她直瞪着自己却不再开口,安妮只好开始发问。 “妳、妳都不会怕吗?”这是什么情形?她竟然一点都不怕?还能这么镇定的跟她问话?对此,李爱珠不解甚至纳闷。 “怕?还好啦!”其实,若换成是凶神恶煞,而非是发着抖的她,她应该会感到害怕,但现在?不,她不怕,她只觉得好笑也无奈。 “小姐,如果妳真有事找我,能不能请妳快点说?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我不能一直让朋友帮忙看柜。”看了下表,她已经进厕所15分钟了,实在不能再跟她闲扯下去。 “我……妳闭嘴啦!谁准妳催我的?妳、妳给我小心点,我可是有拿枪的,惹火我,我就把妳给轰了,哼!” “好,不催妳就是,那妳自己说吧。”拿枪轰她?光看她拿枪的拙劣姿势,她怀疑她是否真懂得开枪。 登时,四周陷入沉寂,安妮安静等待,李爱珠却沉默相对。 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什么拿枪的是自己?紧张又不安的却也是自己? “我告诉妳,我今天来找妳,完全是为了郇胤!”恨恨地怒瞪安妮,沉默许久之后,李爱珠终于开口。 “啊?”她来找她,是为了郇胤?“等等,我被搞糊涂了,是他叫妳来找我?”太特别的找法吧? “当然不是!”笨死了,她怎么问得出这种蠢问题?李爱珠气怒的送上一记白眼。 “那?”看向她,安妮等着答案。 “我要妳离开他!” “……”愣住,安妮无言,只是看着她。 “妳根本配不上他!像妳这种出身,哪配站在他身边?他身处上流社会,而妳呢?一介无名也就算了,甚至还是没人要的孤儿,像妳这种人根本就不该接近他……”嗯,很好,愈骂愈顺,气势强多了。 第十章 当结痂的伤口被再度撕扯时,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你不知道?那来问她就对了,结果是--很痛很痛,非常的痛。 可是,该被击败吗?不,她拒绝战败!至少,拒绝被一个陌生人打败。 或许,她真的不够好,也的确配不上他,但,那该由郇胤亲口说。任何人都不该左右他人情感,因为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所以她才不会听她的话做。 她相信郇胤,倘若他真的想要分手,他一定会自己亲口说,绝不会假藉他人之口。那么,这个人伤她的用意何在?答案,其实再明显不过,她也深爱着郇胤,所以想逼退她。 可惜,她或许看似软弱,但不见得就真的不坚强。至少,捍卫这段情时,她会无比勇敢,因为不想再轻易放手,让幸福溜走。 “妳要说的就这些?”淡淡地,她出声问她。 “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这样我就不为难妳。” “我是要离开,但--”话说到一半,顿住,安妮往前走,来到她面前,再接道:“是离开这里。” 说完,安妮拉开她,开了门就想走。 “站住!”扯回人,用力关上门,李爱珠不让她走。“妳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答应妳。”比力气,她不会输,好歹她也是做过苦工的,自然力道会比一般女人大。 之前,是配合她,也想搞懂事情,所以才会乖乖待着,但现在?抱歉,她不想再配合了。于是,这一回,她成功摆月兑人,走了出去。 “妳给我站住!”李爱珠追了出来,却忘了收起手上的枪枝,当下吓得所有人惊声连连,忙不迭的四处逃窜。 天吶,她就不能藏好枪再出来追人吗?面对现场的慌乱,安妮觉得头疼也很抱歉,因为没想到她会这样大剌剌的追出来。 “把枪收起来,妳吓到人了。”叹口气,安妮无奈的面对她。 “我管他们怎样!妳说,妳给我说,妳到底要不要离开郇胤?妳……”拿枪的手挥来挥去,吓得所有人脸色发白,但李爱珠没心思管别人,她只想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要再挥来挥去了啦,妳已经快把大家给吓死了!” “我说了我不管,我只要妳离开郇胤,我只要这样……”又叫又跳,李爱珠已经歇斯底里了。 “妳!”天吶,谁来打昏她啊?也许是上帝听见了她的祈求,还真来了几名警卫将人制伏。 然后,闹剧结束,警察把人带走。只是,倒楣的她却也被牵连,只好一同坐上警车,陪同观光市区去了。 呜,好丢脸哦,人家平时都很奉公守法的,没想到她竟也会有坐上警车的时候?讨厌吶,这感觉好差哦,真是坏了她优良公民的美誉,呜…… 做完笔录,警察先生没多刁难,反正不是她造成动乱,所以问完事件过程后,就将她放行。然后,她走出警察局,本想拦部计程车,结果却看见了郇胤。 “你怎么来了?”现在看到他,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他是引发这起可笑事件的主因。 “刚去百货公司找妳,想找妳一块用餐,结果却听到妳在这,妳说我能不过来吗?”他话说得很急,但双手更忙碌,因为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还好妳没事。”确定过后,郇胤激动地拥她入怀。 “喂,你弄痛我了啦!”拍拍他后背,安妮快要不能呼吸。拜托,抱这么用力,是想安慰她,还是想害死她啊? “对不起。”连忙松开,郇胤送上抱歉。 “没关系啦。”呼,还好,呼吸顺多了。“走吧,既然你来了,那我还可以省下计程车钱。” “慢着!”拉回她,郇胤没打算走。 “怎样?”抬头,她看他,一脸迷惘。 “她人呢?还在里头?”俯首,他回看她,满脸怒然。当然,怒意并非针对她。 “那当然啊!拜托,她非法持有枪械耶,怎么可能那么快出来?”摆摆手,安妮回道。 “那是妳认为的。”郇胤可没安妮那么天真,因为他太了解所谓的政商名门。 “什么?不是这样吗?非法持有枪械不是会被起诉?”她是平凡人,想得当然很简单。 “没错,依常理而言,是会被起诉,但--”敲敲她头,郇胤解释:“所谓政商名门,多的是旁门左道。” 李家在商界虽称不上是一等一的豪门,却也是中上阶层的名流,且又与政界多有牵连,要吃下这案件,实在太简单。 “那--”偏头,想了下,然后她笑笑说。“很好啊,她很幸运。” 她只是普通人,不懂有钱人的做事方《《,也不想了解。 “妳不气愤?”拧眉,微瞇眼,郇胤审视着她,不能理解为何她如此无所谓。 “气愤?我为什么要气愤?”张大眼,安妮看他,是真的疑问。 “妳真的不生气?”他忍不住再追问,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她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了,她怎么还能不怨、不怒? “我干嘛要生气?”她翻翻白眼,两手一摊的回问。 “她拿枪恐吓妳,还在那样的场所,吓坏许多人,甚至牵连妳进出警局,而在经过这些事情后,妳必定会因此遭受公司的责罚……她惹了这么多事,妳真的完全不在意?”他知道她天真善良,但这事不该看得如此不在意吧? “在意就有用吗?若我在意的话,那些事就会全被洗掉?”安妮很认真在问。 “不会。”郇胤当然也很认真回。 “那不就结了?”再摊手,安妮说道:“生气于事无补,生气也抹不去已经发生过的事,那我为什么要一直记挂在心上?” 老实讲,她不是个会记仇的人,甚至连旧事都很少搁在心上烦,嗯?有啦,有烦过,就是刚遇见他的时候,是令她最心烦也烦得最久。 “妳到底是真的心胸开阔,还是压根就没有神经?”听完她的结论,他只觉得想叹息。 “什么没神经?人家是想得开啦。”啧,真是不会说话。横他一眼,安妮不悦哼道。 “妳也想得太开了吧?”难道是他心胸狭窄,所以会记仇的只有他?不,他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他还是认定是她太过没神经。 “好了啦,你不是来找我吃饭的?我肚子很饿耶!走啦,回去了嘛。”小手塞进他的大手中,她轻偎着他,低声撒娇哀求着。 “我想进去跟她说几句话。”摇摇头,他还不想走。 “啊?说话?你想说什么?” “几句忠肯谏言。”勾唇,他浅笑,眸中却闪现狠厉。 “谏言?喂,你该不是想威胁她什么吧?”这是头一回,她看见他冷厉的眼神,虽然明知不是针对她,但也够教她害怕了。 “是又如何?她能这么对妳,我自然也能这么对她。”商场守则要件之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附加注解是--加倍奉还。 “不要啦!”走到他跟前,安妮跟他面对面。“听我说啦,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没事嘛,所以就算了啦,而且我看她还满可怜的,你就别计较了……” “她可怜?难道妳不无辜?”她那什么脑子?他要帮她出气,她不要也就算了,竟然还护着别人? “是很无辜啊。”她同意,绝对百分之百同意,因为她根本是莫名其妙被拖下水,然后就惨兮兮的沾了一身湿,但--“别忘了,罪魁祸首是你哦。” “妳!”罪魁祸首是他?怎么,现在是要先跟他算帐吗?郇胤气闷。 “好了啦,别气别气嘛!”小手拍上他胸口,安妮柔声安抚着。 “别气?我怎么能不气?妳啊,那脑袋到底装了什么?”宽大为怀是好事,但太过就很愚蠢了吧? “脑浆啊!不就跟你一样?”吐吐舌,她傻笑回应,却惹来郇胤的怒视。“哎哟,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才会这么生气,但我现在好好的没事啊,你就别想这么多,也别气了嘛。” “这次算妳走运,那下次呢?”他担心的是往后。 “啊?下次?”瞪大眼,她被问傻了,因为没想过会有“下次”。 “对,下次。”撇撇唇,他睨她。“妳该不会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是啊!不是这样吗?”她是这样想的啊!难道不对? “妳……”他想骂人,但没力了。 丙然,她真的够天真,天真到完全没危机意识!算她厉害,他服了她,单纯到愚蠢的境界,他对她还有什么好说? “算了,妳认为没事就没事。”揽过她的肩,他带她离开。“走吧,吃饭去。” “t.a.g.”集团总部-- 人,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达到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年、两年,还是无数年?抱歉,他郇胤虽有耐心,但这回却不想表现。 所以,李爱珠事件,他没给李家太多时间,他不想听道歉,也不想听忏言,他只要李爱珠永远“消失”。当然,这说法,吓坏了李家所有人,尤其是疼女至甚的李父,李金镇。 所以,不过三天,李金镇便前来拜访。说穿了,其实是想道歉兼恳求原谅。 “坐。”秘书领人进门时,郇胤已经在沙发上等候。 “谢、谢谢。”唯唯诺诺,李金镇入座至郇胤对面。 论年岁,他是比郇胤长,但气势却没郇胤强。的确,他是算很有身家,也有亲朋好友从政,但论起实力跟权力,“健群创广”怎么也比不过“t.a.g.”。 所以,在这样的情势之下,除了示弱,博取同情外,他已想不出其他办法。 “看来,我的『请求』,李董并未打算理睬。”他知道,李家尚未做到他的要求,因为李爱珠还在台湾。 “不是我不想理睬,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不能……”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能。”知道对方是想商量,但郇胤却不给机会。 “我只是想……” “想什么都没用,我只要她别再出现。”礼貌暂且被收起,现在的郇胤只有冷酷。“听着,可以自己想办法安排,但倘若结果不是我要的,我自然会有另外一番作法。但,先声明,若由我这边动作,恐怕就不是你能接受的结局了。” “你、你这是威胁我?” “是又如何?”勾唇,他冷冷笑着。“既然令千金能这么做,我自然也该如此回应,你说是吧?” “年轻人,做人做事何必这么绝?我是诚心诚意道歉,也愿意从此加倍管束,只希望你能退让一步,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不是?”抹了把脸,李金镇无奈道。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宠坏了女儿,才会让她做出这等荒唐事,但事情发生都发生了,除了弥补跟试图补救,他还能如何?只是,唉,面对郇胤那道铜墙铁壁,他这老人家实在显得无力。 “你的要求是不过分,却不见得有实效,而我并不想要再有意外,仅仅一次就够教我铭记在心,若再来一回,谁都担待不起。” “不会的!我会找人看着她,日日夜夜都守着……” “这种消极作法,我不会接受。”摇头,郇胤还是拒绝。 “那你到底想怎样?就算我把她送出国,她也有可能偷跑回来,你说的意外不也还是存在,那何不接受我的提议……” “嗯,你说的对。那么,为确保永远不再有意外,我想--”突地,郇胤出声,打断了李金镇。“还是我的作法妥当。” “你……你……”大口喘气,李金镇险险心脏病发。 “一不做,二不休,再也无意外,你说对不?”扬唇,他轻浅笑着,眸底尽是冷酷。 想要让人平空消失,就此自人间蒸发,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是难事,对他而言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但郈武却正巧很擅长处理这等事。 “我……”李金镇知道了,知道自己非妥协不可,因为他根本敌不过这个年轻人。 或许,他是可以寻求帮助,但胜算能有多大?恐怕……还是输吧?就算他在商界、在政界都有交情,却不表示对方就没这层关系。 而且,“t.a.g.”不是他惹得起的,因为他们不只有商政关系,还有国际势力,还有个拥有黑道背景的郈武……i唉,女儿啊,妳怎么这么不懂事,偏要惹上不该惹的人? “我不会强迫人,你自己作决定。”起身,郇胤摆明了要送客,因为他认定谈话已经结束。“但,最多,再三天。”意思已经相当明白,他给了最后期限,相信对方应该理解。 “我、我知道了。”起身,李金镇走得沉重,心里有着无限欷欧。 还是得把女儿送走吶,让她定居国外,总好过有个万一,唉…… 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她有种被蒙骗的感觉。 原本,她就一肚子委屈,想来找他哭诉兼求安慰,结果,没想到来了“t.a.g.”之后,她的委屈更是呈高倍数成长。 一开始,她被困在接待处,因为总机小姐不肯放行,直说没预约不能见郇胤。后来,当她想打电话给郇胤,要他下来解救自己时,猜猜她遇见了谁? 卓越!对,没错,就是她好朋友的老公。 然后,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郇胤跟卓越是好朋友?而,那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郇胤早就认识安筠,甚至知道天使学园,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复杂,但他却一直没有告诉她! 当然啦,这其实是好事,毕竟是亲上加亲,可她就是觉得气啊,气他为什么一直没跟她提起?哼,可恶,她不管啦,非要找他问清楚,看他要怎么跟她说! 任由卓越带领自己,安妮来到郇胤的办公室外。然后,卓越没停留,朝她点头致意后便离开,只留她一个人待在原处。 抬起手,她想敲门,但还没叩到门,门却自动打开,吓得她往后跳退一大步。 但,看见的,不是郇胤,是个面色不佳的伯伯。 “伯伯,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还是你……”关切的话才说到一半,郇胤却突然出现。 “安妮?妳在这做什么?”乍闻她的声音,他以为是幻听,却没想到是真实的她? “找你啊!你等一下,我看这伯伯好像不舒服,你们公司有没有设保健中心,能不能先送伯伯过去看看……”她一开口,又是一长串,结果又被打断。 “他没事,妳少管闲事。”抓过人,摀住她口,郇胤没让她再有机会开口,径自对着李金镇淡淡地说:“李董,不送了,希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语落,落上门,将所有人隔绝在门外。 “喂,你干嘛啊?”一落上门,她便得到自由,才能对他出声质询。 “没有啊,我哪有干嘛?”只是不想听她对不必要的人嘘寒问暖,这不犯法吧? “那你干嘛对伯伯那么凶?他看起来很不舒服耶,你……”她话没说完,又被卡掉。 “我没有对他凶,我只是比较冷而已。”拜托,他哪里凶了?又没大声吼,也没狂声喝,她的指控未免太过。 “哎哟,随便啦!反正你不该那样对他,万一他真的不舒服,走到一半突然晕倒,那……”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放心,他没有不舒服。”有善心是很好,但她也用得太泛滥了吧? “乱讲,他明明就不舒服!” “就算有,也只是心里不舒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妳放心……”这回,换他没说完就被截断。 “什么?心不舒坦?哎呀,那伯伯有心脏病啊?那怎么得了,那种病发起来是会要人命的耶!不行,我得追上去看看!”绕过他,她打算往外冲,却在模到门把时,被郇胤给紧紧抓回。 “不准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这女人气死。 “不行,我要去啦!”拍着他的手,她想挣月兑,却挣不开。“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爱心啊?他有心脏病耶,你还……” “谁说他有心脏病了?”就算有,也跟他无关! “你说的啊!”抬颈,她看他。 “我是说,他心里不舒坦,没说他有心脏病。”垂首,他瞪她,满是愤然。 “呃?”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她才又开口:“是哦?他没病啊?那太好了。” “好?”狠狠瞪她,郇胤只想骂人。“他是没病,有病的是妳这颗脑袋!” 忍不住,他敲了她一记。 “哦,干嘛啦?会痛耶!”抚着被敲疼的地方,安妮哀怨地瞪他。 “妳啊,拜托妳收敛点,不要老滥用同情心,那迟早会害了妳的!”虽然她的天真善良,是让他爱上她的原因之一,但现在却也成了最让他受不了的地方。 “才不会咧!”两手扠腰,她回得自信满满。 “不会是妳在说!”双臂环胸,他嗤笑她的满满自信。 “后,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跟你说这个了啦!”哼,每次讲到这些,肯定就要争很久,那还不如别说的好!再说,她可还有别的事要跟他说,现在才不想跟他争这些有的没的。 “不说就不说,”也好,他也不想跟她吵,因为根本不想再提及李家的事。 再说,若是让她知晓方才那人是李爱珠的父亲,她肯定会猜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事,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而他真的不想为了不必要的人事物跟她吵。 反正,李家的事,他相信已经得到了解决,因为看得出李金镇已作出了决定,而且会是个让他非常满意的决定。 “说吧,怎么会突然来找我?”所以,他把话题转开。 然,一转开,才发觉不对劲--“等等,妳怎么能上来?” 她可是比他还忙,所以他没想过她会来,自然也就没跟总机交代。那么,既然没交代过她的事,而又没人通知他,那她是怎么上来的? 什么时候“t.a.g.”的把关变得这么松了?徜若任何人都能来来去去,那还养这么多人守关做什么?看来,保全上的事务,是该叫郈武做检讨了。 “哼!你还敢问?告诉你,是卓越带我上来的!你给我说,你到底忘了跟我说什么?”食指往他胸膛上直戳。 “嗯?”低下头,他看她,不大能理解她的怒气冲冲。 “别装傻!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卓越是好朋友?”瞪大双眼,她大声质询。 “这么生气,就为这个?”突然间,他觉得好笑。 “对!”用力点头,她还是瞪他。 “那,妳怎么不问,为什么我知道妳是我好朋友的老婆的好朋友,但妳却不知道我是妳好朋友的老公的好朋友?”他没跟她计较这件事,她竟然还敢指责他? “什么跟什么啦,你干嘛绕口令啊?”听得她都头晕脑胀了! “石安妮小姐,妳若是肯花心思,就会知道妳好朋友的老公是做什么的,那妳自然也就会知道,我们有这一层关系。但,妳就是很忙,忙着工作赚钱,忙得天昏地暗,所以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见,我想,这不算是我的错吧?”说到底,没注意到的人,才是最该谢罪。 呃?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既然人家都能注意到,为什么自己却没注意到?说穿了,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问题比较大耶? “呵,呵呵。”眼珠子转啊转,转出了心虚跟尴尬,安妮只好开始傻笑。 “笑?妳以为笑就没事了?”掐住她两颊,郇胤开始体罚。 “哎哟,会痛啦,不要这样捏人家嘛。”抓住他的手,躲进他怀中,她拒绝再被残害。 “来找我,只为了发这无聊的脾气?”没再欺负她,他笑着环抱住她身躯,喜欢她赖在自己怀里的感动。 “不是,我是来跟你哭的。”她在他怀中抬头,终于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原因。 “嗯?”拧紧眉,郇胤不解。 “我被开除了。”瘪瘪嘴,安妮说得好委屈。“李爱珠事件,造成百货公司恐慌,严重影响了营运,原本的高营业额瞬间骤降。然后,高层会议开完后,一致认定我是罪魁祸首,所以决议立即开除我,结果我就这么被轰出来了,呜,我真的好可怜哦。” “哦?”挑眉,郇胤笑了。“那很好啊。” 撇除李爱珠三个字,他个人还挺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 “好什么好?我没工作会很可怜耶,我……” “谁说妳没工作会很可怜?”撇唇,他不置可否。 做他郇胤的老婆,一辈子都跟“可怜”搭不上边! “我说的啊!” “放心,结婚之后,妳不用担心没工作,因为工作只会多不会少。”想想,他突然觉得有个好方法可以绑住她,那就是--努力增产报国。 “哎哟,结婚归结婚,工作归工作,两个不能混为一谈啦!”皱皱鼻,她不认同他的说词,因为天真的她,没想过他的心机很重。 “是吗?”不能混为一谈?到时再看看吧!不过,他当然不能坦言,表面上还是得先安抚。“这样吧,我们先忙婚礼的事,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嗯?” “哦?也好。”傻傻的安妮没猜出他的算计,所以便傻傻地跟着点头,结果?来,请往下看-- 结婚满一周年:郇家第一位曾孙出现,是个可爱男丁。 结婚第三周年:郇家第二及第三位曾孙出现,是对可爱的双胞胎妹妹。 结婚第五周年:郇家第…… 看到这,大家就知道郇胤用什么办法摆平安妮了吧? 没错,就是让她累到没体力再说工作的事,然后从此乖乖做他郇胤的可爱黄脸婆。哈哈o/心机重?那又如何?面对这样固执的女人,心机不重一点怎么绑得住她? 反正,重要的是,他们幸福也美满,未来虽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他肯定他们会一同携手到老,永远,都不会放开她的手,因为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全书完 编注:欲知卓越与安筠的精采情事,请翻阅时尚系列043《理想老公系列三之一》“嫁给多金继承人”。 欲知郈武与安娜的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理想老公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理想老公2:邂逅豪门掌权者 理想老公3:迷上独裁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