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多金继承人》 序 其实,我脑子真的一片空白克小莱儿 其实,这篇序真的欠粉久了……… 还记得2004年的克小莱儿,从和古小心一起去看那部让人失望透顶的“亚历山大帝”,呜……我们没看到美少男与美少男的嘿咻-- 迸小心插花1-- 讲到这陈年往事,我实在就忍不住一肚子的哀怨!后,真是太过分了,人家去看那部电影,就是为了看美少年xx耶,(不准说我变态!我本来就很迷bl!)竟然、竟然……啊啊啊,太过分了! 谁?是谁?到底是谁说要把那段给cut掉的?(目露凶光ing) 那时候,我还是忘记要给古小心写序喔--(那张票还是古小心友情赞助人家的说,然后我还三拖四推兼欠扁地不停改期……) 呵呵呵--(干笑ing) 其实,古小心在去看“亚历山大帝”之前,就跟克小莱儿要序了……只是,伦家粉忙嘛……(撒娇的口吻) 事情其实是发生在某天的msn上,某位作者突然丢来一句话:“学妹,有空的话,序给我写一写。” 呃,发生什么事了?(一口口水熊熊喷上电脑萤幕,惨了……粉久没清萤幕,我一点都不觉得用口水清是件好事说!) 迸小心插花2-- 噫--好脏哦!(一脸嫌弃ing) “学妹,写序!”古小心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电脑萤幕刚刚做水灾,还重打了一次这吓坏人的讯息。 这时,克小莱儿美丽的大脑突然当机,灵感中断,然后春去冬又来,“亚历山大帝”演完都不知道过多久以后,此序尚未孵出来。紧接着又被诡异又莫名的二月寒流,冷到脑子变浆糊。 写不出来呀--写不出来--(啊啊啊啊啊啊--无敌霹雳惨叫ing) “ㄟ--小心心,灵感被冻僵,写不出来。”msn上,克小莱儿决定忏悔告解,然后许我自己一个重生月兑离写序行列的机会。 “好可怜喔……” 小心心果然怜惜我,嘿嘿嘿--(我做了个可怜今兮的表情--泪水加鼻涕和翘嘴巴挂猪肉。) “没关系,妳好好休息。” 喔哈哈哈哈哈哈--小心心果然够贴心,回答的答案真的和我预期的一样。 啦啦啦啦--我要月兑离写序的恶梦了,克小莱儿对着电脑萤幕摇呀摇……(但是,我还是做了个万分抱歉到几乎要切月复谢罪的表情。) “不过……”小心心又发言了。 (噢噢噢噢--摇中的克小莱儿啥米都看不到) “妳还是要写篇序给我。”小心心还加了个粉机车的笑脸。 “啊--”往左边,腰往右边,哎哟哟哟哟,闪到腰啦--克小莱儿来不及打出任何抗议…… “就这样,我先去忙了。”小心心闪了。 留下闪到腰的克小莱儿,认真地思考--该是先把往右边摇饼去,还是把腰往左边摇回去?或者是先对早已闪人落跑的小心心狂吠呢? 喔喔喔--好痛喔--(哭泣+错愕+惊慌+冻僵+疼痛ing) 迸小心插花3-- 学妹啊,妳实在……好可怜哦! 竟然说写这篇序,就是为了让大家了解我的真面目?还说我变了,不再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唉,这实在不是我爱说,是妳自己本来就搞错啦!没听过披着羊皮的狼吗?so,同理可证,其实人家本性本来就是恶魔啊!哇哈哈哈--(带着得意笑声扬长而去) ps:最后,不能免俗的当然是要来打一下广告啰!^_< 迸心今尘--http://tw.club.yahoo/clubs/love_yin/ 迸心个人box--40499台中市北区邮政55-141号信箱 楔子 “不要走嘛……你不要走好不好?”抽抽噎噎,女孩哭花了可爱的小脸,看得出她是真心不想离别。 “筠筠,妳别这样……”女孩的泪扎疼了大男孩的心,天知道他多想应允她的哀求,偏却无能为力。 “人家真的不想你走嘛!呜,妈妈说……说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还是哭,因为止不住伤心。 “胡说!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只要妳别再哭,我保证一定回来。”弯,大男孩将小女孩轻轻抱进怀里,心里其实也千万般不舍,更不想分离。 “真的?”抬起哭红的眼,女孩的泪没有停过。 “真的。”拇指划过她眼窝,大男孩为她拭去泪。 “不骗我?你一定回来?”女孩要求他的承诺。 “不骗妳,我一定回来。”大男孩很配合的回应,但相对地也要了她的承诺,“那,妳会等我吗?” “会!我一定会等你!” 女孩信誓旦旦,大男孩安下了心。 “别忘了妳的承诺。筠筠,我的天使,一定要记住我,等我再回来时,我们将再也不分离……”他轻轻吻上她的额。 第一章 澳洲布里斯本亚卓财圈总部 伫立于落地窗边,卓越俯瞰着下头街景,不否认这“阳光之洲”确实美丽,但却一点也引不起他的兴致。 定居在此,全非他所愿,一切只是照父母的期望而走。 当年,父母决意举家迁移,尚未有能力掌控一切的他,只得跟从,但现在……不了,谁都不能再掌控他! 叩叩--敲门声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声:“进来。” “少爷。”进门者是tim,名为他的专属特助,实为父母亲的忠实心月复。 “都准备好了?”炯亮黑瞳定在远处,他的心思其实也飘荡在远方。 “是的,全在这儿。”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置办公桌上,tim恭敬的回应着。 “好,没事了,你出去吧。” 命令下了,半晌,却没听见声响,于是他侧首看人。 “少爷,老爷夫人他们说……”tim被盯看得很不安,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够了。”如鹰般的利眼顿地迸射出一记冷光,凌厉且慑人。“要选哪边站随你,但别对我啰嗦。” “少爷,我……”他并非自愿当墙头草,只是卡在中间真的很难做人。 “出去。”刚毅脸庞始终没起伏,沉稳声调也依然平静无波,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冷眼看人世,但深知他脾性的tim,却很明白他已在盛怒阶段。 总是这样,只要一提及老爷夫人,少爷就什么都不愿再多听。 唉,垂下肩,tim只能叹息离去。 门扉合上,卓越旋即往办公桌走去。 癌首,他拿起牛皮纸袋,取出里头的物件-- 那是能让他回台湾的护照及机票……刚毅脸庞仍旧无表情,但眸底的情感流动,却泄露出激动。 终于,他终于能回去了。 等了这些年,熬了这些年,他终于有足够的能力与双亲抗衡,也终于能履行当年所许下的诺言…… 为她,为了他心爱的天使,他必须要建构坚固的城堡,因为他要她衣食无虞且无忧无虑。 其实,遇见她之前,他不是这么人性化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但却在遇上她后变了样。 闭上眼,任记忆往前翻飞,飞到了初见天使的那一刻…… 十二年前台湾 午后,大雨滂沱,狂骤雨声着实扰得人心烦。 他,卓越,简单两个字,却是无比沉重的负担。为了那两个字,他必须样样得第一,因为那是父母亲的期望。只是,成就了他们,却失去了自我。 笆愿吗? 不,他其实并不甘愿,但不甘愿又能如何?年仅十三,他一无所有,根本无力反抗。 扔下书,他心情郁闷,起身跨出大书桌,最后定身在被雨打湿了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原本是青翠美丽的,却在大雨的侵袭下,失了那份青苍翠绿,眼下看来只有几分狼狈不堪的泥泞。 倏地,远方一抹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瞇眼,黑瞳落在一株大树上,他看见两条小腿在那儿抖晃着。 怎么回事?雨势这般大,谁还有这等闲情逸致爬树?不由地,浓眉一拧,他直瞪住前方,心里想着会是哪个蠢蛋。 然,思前想后,他想不出家中哪个仆佣会如此愚笨。而且,那白白细细的一双小腿,怎么看都不像是大人会有的size,那么……会是谁? 忽尔,天际划下一道闪电,紧接着便传来一阵轰隆巨响,最后则是听见小女孩的尖叫及哭声。 懊死!是哪个笨蛋? 忘了自己可以不予理会,也忘了其实无须亲力亲为,他已拉开落地窗,往外飞奔而去。 冒着风雨,他来到树下,看到一尊湿透了的女圭女圭。 湿女圭女圭很狼狈,被雨打湿的长发卷曲的垂挂在两颊,红通通的小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她尽避害怕得哭泣,也不忘要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物。 “妳在做什么?”拧眉,他瞪她,不敢相信她的笨。 “我……啊--”没来得及说话,因为天际又划下一道闪电,吓得湿女圭女圭脸色发白又尖叫连连。 “闭嘴!”是嫌雨声不够吵、雷声不够响,所以她硬是要再凑上一脚?沉着脸,他命令:“下来!” “我……”湿女圭女圭没有动静,因为她就是会上不会下啊! “妳什么?下来!”难得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不觉得有趣,只觉得气恼。 他,十三岁的年纪,却有着超龄的气势。所以,从来没人敢不从他,这笨丫头倒是有胆得紧,但却惹得他怒火中烧。 “我……我想下去啊……”小嘴瘪了瘪,湿女圭女圭泪湿得更彻底了。 “那还不下来!”怎么,等他用请的不成?少年老成的面容上,有着深刻的严峻及冷厉。 “我……我不敢嘛……”她又不是故意不下去的,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凶? “不敢?那妳还爬树?”十多年来,他头一次有被打败的经验。 “我……”水汪汪的眼儿对上他,她可怜兮兮的说道:“我想抱叮当进去嘛,可是上来就不敢下去了。” “叮当?”这时,他才瞧清楚她怀中护着的竟是只……猫?! 天!她怎么会这么蠢?都自顾不暇了,竟还想护着那只笨猫?而,他竟然就为了这么蠢的娃儿,冒风雨前来? 对自己的蠢行生气,他只能把罪全怪到她身上-- “牠是只猫,行动力比人类好上太多,根本不需要妳鸡婆多事!”冰凉雨水透进体内,他已开始觉得湿寒,更甭提待在雨中比他更久的她了。 “我……”呜,为什么一直凶她? “把猫放下,妳下来!”该死!再这样下去,难保两人不伤风感冒。 “不、不行……叮当很怕雷公公的,我不可以丢下牠……”她跟小猫的感情一向很好,所以才会知道大雨一下,牠就会害怕的东躲西藏,常搞不清楚自己在哪。 也就因为这样,她才会跑出来找牠,没想到牠这回竟躲上了树梢,害她现在只能陪着牠一同卡在这儿害怕。 “妳!”没见过这么拗的娃儿,卓越着实被惹得恼火,只见他薄唇一抿、神色一凛,本想转身往屋里踏步而去,决意不再理会那蠢娃加笨猫,然-- “啊啊啊--”天际又划下闪电,轰隆隆的雷响再窜出,她的惊惧恐慌竟教他狠不下心不理睬了。 闭上眼,深深呼吸,再阴森回首。 她很笨,真的很笨,然而,最笨的是他,因为他正为了她而淋着雨! 懊死,这不像他,人人都说他冷得无情,为何却无法对惨兮兮的她不理睬? 不,他不该理她、不用管她!是她自己蠢呆,他根本不需要……然而,双脚却不由自主地移动,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大树下、她的眼前。 “跳下来。”真的不该理她,却为她展开了双臂。 他搞不懂为什么要同情她,也找不出理由来解释这奇怪的举动,但事实终究是事实,他就是这么做了。 “不要不要……”看着下面,小小娃儿猛摆头,不敢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下来!”他为她纡尊降贵、他为她风吹雨淋,她竟然还敢拒绝他? “我……” “再不下来妳就完蛋!”冷着脸,沉着声,卓越双眸凌厉的怒瞪她。 “呜,你好凶,人家会怕嘛,摔下去会痛耶……”一手抱着猫,一手揉着眼,小小娃儿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深吸口气,他很想不被那委屈影响,却还是被她给深深影响。 “跳下来!我会接住妳,不会让妳摔到的。”从不曾对谁温柔,她却让他破例相待。 为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就是无法丢下她不管。 “真的?”低头,她看他,似在考量真实性。 “嗯。”撇唇,懒懒点头,双臂仍为她展开。 “那……那你要接好哦……”小小娃儿的心防解除,因为慢慢觉得能相信他。 “下来。”仍是撇唇,他的耐性已快被磨光。 “好……”眼一闭,心一横,她往下跳,结结实实的落进他怀中。 而他,在接住她的那刻、在被撞击倒地的那刻,心,竟是莫名的跃动了…… 然后-- 丙然,如他所想,两人都伤风感冒了。 “对不起!少爷,真的很对不起……”瘦骨嶙峋的妇人连连鞠躬弯腰,神情语气全充满了悔意及歉意。 “妳对不起我什么?”倚躺着床头,卓越单手捧书,侧首睨望卑微妇人。 那女人好瘦,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但他没心思专注于她,只想知道她前来忏悔的理由。 “筠筠她……欸,全怪我没看好女儿,才会害得少爷您生病……” “筠筠?谁?”看向立在床旁的老管家,他面无表情的淡漠询问。 打小,父母就教育他,不论天大事都要淡然处之,因为这才是王者该有的风范。而他,从没让他们失望过,就连对待他们也是这般冷静自持。 “您冒雨救下的娃儿。”老管家恭谨回应。 “嗯哼。”原来她叫筠筠?合上书,坐直身,他将那名字细细品味在心头。 “少爷,我保证,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求求您大人大量,大发慈悲,千万别开除我,求求您……”怕鞠躬弯腰不够慎重,妇人软下膝头,跪地恳求。 她一个女人家拖着孩子,既没夫家又没娘家可依靠,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帮佣,是千千万万不能丢饭碗的啊! “谁说要开除妳了?”他没这打算,她何须求情? “是……”觑了杵在一旁的老管家,妇人脸上有着万分的惊惶。 “你说的?”随着妇人的视线而去,卓越凝声问他。 “呃……是、是的。”被那双冷瞳给盯上,老管家登时发寒。 很奇特,年近半百的他,竟无法承受十三岁少主人的瞪视,这事说出去多半不会有人相信,也肯定教人笑话,但--却是再真不过的事实。 他家少爷,年纪虽小,气势却迫人,宛若是天生的王者,那样的教人心悦诚服。 “理由。”淡淡两个字,不是询问,而是要求解释。 “那孩子害您生病。”他向来尽忠职守,将捍卫主子视为第一要务。“当初,允她带着孩子进来,便有要求她须将其看顾好,如今却……” “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扬手打断,他淡声问着。 “当然是您做主。”老爷长年不在,夫人也常往外跑,少爷自然是唯一能做主的人。 “那就得了。”黑瞳里有着淡淡不悦,但脸上表情却无变化,依旧刚毅冷漠。“留下她们。” “可少爷……” 冷眸一扫,老管家只能噤声。而后,他才缓缓道:“她呢?” “啊?” “她是跟我一道淋雨的。”这话,说得又轻又淡,彷似没有任何意义,但-- “知道了,我立刻请医生过去。”别人或许不懂少爷的意思,可已跟他许久的人却很明白。 唉,不懂吶,平时啥都不甚在意的少爷,怎会对那小丫头这般用心? 摇摇头,老管家快速退离,片刻也不敢再多耽搁。 “起来吧。”老管家走后,他唤起仍跪在地上的妇人。 “是,是,谢谢少爷!”能保住饭碗,妇人真的是衷心感谢。 “出去吧,照顾好那丫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不知是打哪来的善心,他就是特别会想到她。 “是的,谢谢少爷,真的谢谢……”边说边退,妇人感动的掉着眼泪,一心以为是遇上了好心肠的主子。 向来,他的善心少之又少,不会为任何人设想,他只是…… 唉,只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忍不住要为她想就是了。 乱了、烦了,他不该对她记忆深刻,却忘不掉她那惨兮兮的模样…… 接下来,情形发展的更为怪异,那丫头恢复了健康之后,竞开始三不五时跑来向他嘘寒问暖,惹得他常是啼笑皆非,却总是拿她没辙。 对她,他就是莫名的放纵。理由?他找不到,一切就是那么不由自主,他也拿自己的异常没有办法。 “……你身体好点了没?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连着几天下来,她总在他身边打转,每天问的都是同样一句话。 一开始,所有人都试图阻止,却教卓越给冷眼瞪回。于是,现下再看见这场景,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筠筠的母亲比较提心吊胆就是了,因为她害怕要是又有个什么闪失,就真的得带着女儿去行乞了。 “我没事。”顿下步伐,小小身子便撞了上来。 “唔。”撞疼了鼻,她拧眉又瘪嘴,可却又急着想讨好,“那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她的红鼻头很可爱,可爱得教人忍不住想拧一把。 然后,他也真这么做了,而她没有躲,只是乖乖地任他欺凌。 “真的吗?可是你……”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视在他那没有笑容的脸上。 “嗯?”挑眉,他有了表情,很明显的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你都不笑……你一定是在生我的气。”低头,她扳着手指数出自己的罪状:“我害你淋雨,又撞痛了你,还害你生病……你一定很气我,所以才都不笑。” 她的稚言,教他怔住,突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 而后,他抬手,不由自主地轻抚自己脸颊,黑眸里竟然有了尴尬。 “我没有生气。”他只是不会笑。 “骗人。”瘪着嘴,她拾眼看他,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跟委屈。 其实,她也不想害他的,她已经被妈咪骂过了,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她很乖的来说对不起,可是她说了这么多天、讲了这么多遍,他就是不肯拍拍她的头,也不肯对她笑一笑,所以她想他一定还在气她。 “我没有骗人。”酷酷容颜没有变化,但心里却有着淡淡无奈。 “真的吗?”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看。 “真的。不然,我该怎么做?”总觉得她是在等他做些什么,但他真的不明白她想让他做什么。 “你真的不生我气?”霍地,愁云拨开,小小脸蛋散发出迷人光采,笑出了好甜、好可爱的两个小窝。 点头,他看她,神情虽仍旧淡漠,其实早教那笑颜给暖了心。 他不明白,明明什么也没有的她,为何却能活得这般快乐、没有忧愁? 他知道她小自己五岁、知道她是个没父亲的私生子、知道她只有一个病弱的寡母……这样的孩子,该是悲苦凄惨的,但她总是笑得很满足。 几日下来,他看得出她不是逞强,也看得出她真心体贴,不论吃得如何、穿得如何,她总是不吝于给所有人微笑……就像天使一般,她是那样的温暖人心。 而,可笑的是,他竟也贪恋着她的暖息。 “那,手来。”伸手,她向他讨着。 “嗯?”忍不住地,他再度皱了眉,冷酷的脸又有了变化。 见他没伸手,她只好主动去抓,然后将它搁在自己头顶上,学着母亲称赞她、哄她时的轻轻拍抚。 “这是做什么?” “我要是做错事,跟妈妈说了对不起之后,她就会这样拍拍我的头啊!”小小脑袋里认定这就代表“不生气”了。 “还有吗?”老天,他是疯了不成?竟让她为所欲为,甚至还觉得……乐在其中。 “有啊,她还会抱抱我、亲亲我,还会笑着对我说:筠筠乖,妈不生气了哦……” 所以,她要他也这样? 天,她实在要求得太过,但为何他却气不上心头?面对那灿烂笑颜,他竟彷似着了魔般的陷落。 这太诡异,也太离谱!但,为何他就是想宠着她、听着她、让着她? 不行,他该收回,不该放任这异样情愫滋长,然……过了一年再一年,两年朝夕相处下来,那情愫非但是快速成长,甚至根深柢固的茁壮成大树。 他,就是认定了她,只为初相见的那份悸动,也为那暖和人心的甜美笑容……他不求什么,只要她轻轻一笑,万般愁都会随风去。 她,是他的天使,是他永远珍视且钟爱的天使…… 第二章 天,微亮。薄薄日光透过窗,为室内带来明亮。 这儿,是间不足十坪的套房,小小的、旧旧的,看得出屋龄已久,但在主人的悉心布置下,倒也干净整齐得能见人。 床上,有抹蜷曲的身子,看似睡得沉稳也安然,然那拧紧的眉却泄露出了她的不安,而眼角的泪更是说明了她的心伤…… 哔哔哔-- 霍地,闹铃响起,小手探出,她压下按键,还予安静空间。 眨眼,一滴泪水跟着滑落,她倦极的翻坐起身,伸手抹去颊边湿意,小脸上有着无限感伤。 一场旧梦,缠绕着她,无论多努力,她都忘却不了。于是,常常梦着梦着便哭了,醒来后除了埋怨外,只剩伤心。 “骗子……”屈膝,埋首,她日复一日的怨着,却也日复一日的想着。 但,不论怎么想、不论多么努力的盼……她始终盼不到他回来。 傻呵,怎么会傻得相信那样的承诺? 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只字片语,只有她还笨笨的守着诺言,殊不知那承诺早已被风吹散,她真是傻的可怜。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他了,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不可以再这样意志消沉下去了。 起身,使劲拍着两颊,她强迫自己戴上面具,开始扮演坚强的程安筠…… 澳洲布里斯本亚卓财圈总部 在百召不回的情形下,卓家父母只好屈就自己,怒气冲冲地前来。 而卓越并不讶异双亲的出现,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俩的气急败坏。 一直以来,他们总要求他喜怒不形于色,期望他能拥有强中最强的王者气魄,而今,他做到了,但-- 淡淡一睨,眸中暗藏讽笑,却依旧面无表情。很明显的,他们本身并未做到。 “有事?” 明知故问?没错,他是。 事实上,明日就是他回台湾的日子,这两位老人家若是再不出现,才会教他感到讶异。毕竟,他们是如此用心的想阻绝他跟她不是吗? “不用装了,你心知肚明!”先开口的,是已年过半百的父亲卓航。 “所以?”他没什么太大反应。 “没有所以,总之你不准去!”拔尖的声调,来自近半百的母亲万千红。 “你们认为我会听话?”往后靠倚住椅身,握笔的手在桌上随意轻点,他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双亲。 十年前,他是真的必须听话。但十年后?抱歉,他的羽翼已够坚固,再不怕狂风骤雨。 “你、你非听不可!”不该对自己的孩子感到惧怕,但可笑的是……他们真的害怕。 的确,当初他们是希望能教出人中龙凤,却没想到会将他教育成几近无七情六欲的冷血怪物。 “我若不呢?”精致钢笔在指中打转,他问得云淡风轻。 “你……你不能反抗我们!”想端出长者架式,无奈就是弱了气势。 “我不能?”冷眸里有着明显的嘲讽笑意。 “对!你不能!”挺了挺腰杆,卓航强装硬派。“你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们,所以你不能反抗,也不能违抗,否则我……” “断我后路?”霍地,勾起薄唇,他真的笑了,却笑得阴寒。“父亲、母亲,我已经二十五岁,不再是十年前那没用的小伙子了。” 言下之意,是要他们换些有程度的招数来对付他。 “你……你……” “这次,谁都不能阻止我。”收起笔,他坐正身子,说出了他的坚决。 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但现在再也没人能干涉他! 他要寻回他的天使、他的爱,他要她回到他身边,并且永远不分开,这不单单只是他给她的承诺,更是他终其一生的期盼。 “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你根本找不到她的,她……”万千红就是不肯死心、就是拚了命也想阻止,因为她就是讨厌那丫头! “找不找得到,那都是我的事。” “你!”她当然懂儿子的意思,他是明着说不干他们的事,但--“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的事也就是我们的事!” “血液相同,不代表命运就该紧紧相扣。”可以说他翅膀硬了,他不在意。 “卓越!” “这样吧,我给你们选择。”起身,他踱出办公桌,正面迎对着亲爱的双亲。“一,不妨碍我,你们还留得住我;二,不点头赞同,你们可以再生一个儿子。二选一,你们选哪一个?” “你……你敢威胁我?”卓航怒上心头,险险就要喘不过气。 “随你怎么说。”收起冷冷笑颜,回归面无表情。“答案?” “卓越,你是疯了不成?那种野丫头根本配不上你啊!你为什么就不懂我们是为你好?”万千红很恨,恨自己当年没更早察觉。 若是她早些发觉,她便可以更早隔开他们,也不会教那野丫头占住儿子的心! 本以为,强迫他们分开,会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却没想到儿子还是如此死心眼,这真教她这做母亲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冷眼睨向母亲,卓越心底有了火。但,真实情绪始终掩藏在冷然的面皮底下。 “她只是个野种,她没身家地位,她什么都没有,她凭什么跟我们家高贵的血统混合?”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光想都觉得那血液很骯脏! “高贵?”忍不住地,他又笑了,笑得讽刺。“母亲大人,妳说错了,我们的血不该称为『高贵』,事实上,用『冷』来形容会较为贴切。” “你……你你……”不消说,万千红也被气到快心脏病发了。 “好了,我也不逼你们,选一还二都随你们,想好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摆手,他明着赶人。 “你真不听我们的?” 耸肩,无表情,是他唯一的回应。 “我若收回一切,你将一无所有。”卓航终于发狠了。 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竟然连儿子都会控管不住!他也曾经叱咤风云,他也是纵横商场的一代元老,没道理会连个初生之犊都敌不过! “是吗?”卓越毫无所惧。 “没有亚卓,你根本什么也不是。” “是啊,你要想清楚,若不听我们的,你就会失去这一切,你当真要为个野丫头,放弃这些荣华富贵?”万千红跟进,一心只想留住儿子,不在乎自己是威言还恫吓。 “你们就是搞不懂,是吧?”摇头,他叹息,不为他们的威吓,是为他们的愚笨。 那话,教两老听得茫然,所以很难答得上话。 “真以为没了你们、没了亚卓、没了『卓』这个姓氏,我就一无所有?”黑眸里有着讪笑,薄唇却懒得掀动。 “你……”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慌张,甚至如此自信从容?难道他当真一点也不畏惧他们的威吓?两老互看一眼,心里着实惊诧。 “我只能说,你们实在太看得起自己。”顿住,偏过头,他再说:“又或者该说……太看不起我?”别怀疑,那嘲讽意味绝对是百分百。 “这是什么意思?”瞪大了眼,他们只能傻看着他。 “我--”食指比了下自己脑袋,他淡淡说着:“是用这里做事。” 这些年来,他虽是坐镇亚卓,却不代表他没暗地进行自己的投资。 而,他眼光向来精准也独到,早早相中旅游休闲这块大饼,耗资经营的数座度假小岛已是收获满满。不过,这还算是小小谋利,因为其余投资获利更多。 所以,就算没有亚卓,他的身价也不容小觎。当然,这事是暗着来的,所以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景况,他也还是没打算要坦承,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是促使他想要飞黄腾达的动力。他所做的这一切,全都只为了一个人,一个搁在他心上已久的人…… “你!”这不是暗指他俩没大脑吗?两老登时气得面红耳赤。 “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你们的决定如何?”要走要留,他无所谓。 “好,很好,长大了,翅膀硬了,懂得拿乔了是吧?你滚!我倒要看看,没有亚卓给你撑着,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不想撂狠话的,但老脸实在挂不住,所以卓航还是冲口而出了。 “这可是你说的。”挑挑眉,再落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畅快无比。 亚卓从来不是他想要的,帮着经营跟坐镇,全只因为他姓“卓”,所以不得不勉强尽尽为人子的义务,如今被驱逐出境,他自是乐得轻松自在。 “老公你……” “闭嘴!他要走就走,我就看他能硬骨到何时?”卓航甩手,转身,如同来时一般,带着磅礡怒气而去。 “老公!”看着丈夫,再看向儿子,万千红实在是两头为难。“我们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仇人,难道我们真会害你吗?你为什么就不懂得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摆首,她带着叹息离去。 体谅?多么可笑的要求! 追根究底,他的冷血是谁养成的?是谁迫得他少年老成?是谁逼着他做个无情人?是谁要求他冷眼看人间? 是他们!这一切,全是应他们的要求,而今他们却反过来要他有为人子该有的体谅之情?他们为什么不反过来体谅他? 打小,没人给过他温情,父亲忙着拚事业,母亲忙着为父亲拚交际,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别人身上,留给他的永远是要求、要求,以及更多的要求! 好不容易,他遇上了她,她让他的心有了倚靠,他们却狠心的逼迫他跟她分离! 总是这样,他们从不问他意愿,也不管他悲喜,他们执意做出他们自认为是对的决定,却从不曾在意过他的感受……唯有她,只有她是不同的,她总不吝于给他温暖。 power发型屋 “安筠,妳脸色很不好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镜子里,有着一站一坐的女子,坐着的是名清秀佳人,站着的就是被唤为安筠的美发设计师。 她,本名程安筠,虽然现年才二十,却已是业界颇为知名的设计师。 她出道得很早,国小五、六年级就开始做学徒,高职读的也是建教合作,所以接触美发也已十年有余。不过,在这行,要做出名声,靠的可不是出道时间,而是一双巧手及精准的眼光。 她不是跟随流行的人,因为她始终走在流行最前端。而且,她不会一味的照本宣科、不会把既定的型搁在客人头上,她一向很懂得拿捏所谓的个人造型。 “没事,我没不舒服,只是没睡好而已。”拿起剪子,她对镜里的人笑笑。 “真的?”不大安心,佳人柳眉轻蹙,盛满担忧的美眸与镜里的她相迎对。 “我真的没事。”抓起微湿的发,安筠开始专注于修剪。 “妳是不是累过头了?” “还好,反正就是这样过。” “安筠,妳不要让我们担心好不好?妳老是超时工作,三餐又常不定时,我……”侧首,她想看她。 “安妮,妳想太多了。”将她的头摆正,她继续未完的工作。“我很好,真的没事。” “可是玛丽亚很担心妳,我跟安娜也很担心妳。”美眸幽幽,安妮忧心忡忡的盯望着始终埋头做事的好友。 她,石安妮,跟安筠还有安娜是最好的朋友,玛丽亚则是她们共同拥有的老妈妈。 姊妹?嗯,在血缘上,她们没有关系,但她们真的情同姊妹,因为她们都是“天使学园”的小孩。她们都曾经无依无靠,玛丽亚却为她们,为许多孤单小孩,串起了深切而密不可分的缘分。 “说了没事就没事,妳要再敢啰嗦半句,我就让妳不能见人哦!”抬眼,她虚言恫吓,因为不想再接收那过多的关怀。 不是她不懂得感激,她真心感谢安妮的关怀,但,有些事,她真的不想多说。扯出笑颜,为免再被东探西问,她努力扮出平时常有的大姊头样。 “好了好了,乖乖坐好。”再度扳正她,安筠继续抓抓剪剪。“对了,妳听玛丽亚说了吧?” “嗯,院里空间不够用,是真的该扩建了。”她们一向有默契,她自然明白安筠说的是什么事。“可是,没有钱,要怎么扩建?” “我也这么想。”眉头深皱,她轻声叹息。“妳有什么好法子吗?” 她思前想后,真的想不出一夜致富的办法。说真的,她一整天都绑在店里,根本很难拨得出时间再去打零工,所以实在没办法再拓展出更多的收入管道了。 “我跟安娜商量过了,我们会再去找份兼差,多多少少应该也是能补贴些。” “是吗?我也很想这样,可是……” “不行!”没等她说完,安妮便率先抢白。“妳不可以再兼差了!妳每个月缴回去的已经够多了,妳真的不能再让自己那么累,不然我们真的会很难过。” 顿下动作,她看着镜里那张秀气脸庞,在那双美眸里清楚瞧见心疼。然后,她笑了,真心感谢她的关爱。 “好好好,我不去,那就辛苦妳跟安娜了。” 何其有幸,在她以为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候,上天又给了她一个希望、一个家,是真的该知足也该满足了,可她的心却是始终有道缺口,无论怎么填、怎么补,她就是没法完成那个圆-- 因为,她的人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缺憾…… 台湾t.a.g.集团总部 伫立在高楼之上,卓越俯首望着窗外街景。 阔别十年的都市,教人感到十足陌生,但他却仍然觉得愉快,因为他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这片有她在的土地…… 而这儿,是他为她创建的王国。 t.a.g.--“theangel''sgarden”的简称。这名,是为她而起的,因为她就是他心里的天使。 几年前,t.a.g.仍没没无闻,但几年后,却在商界大放光彩。从一开始的小型企业,慢慢茁壮成为大型集团,其中的艰辛难以笔墨形容,但最重要的是,他成功了! 花费数年时间,t.a.g.终于跃升为旅游休闲业的龙头,旗下有着数座知名岛屿、连锁饭店和度假村。 甚至,为能提供最高品质的服务,t.a.g.自行包下陆海空三项通路,也兼营快递营运事业,就连旅游时注重的保险业务,t.a.g.也都包办了。 而,有了保险方面的业务,自然少不了要有保全征信业务……总之,集团所涵盖的营运种类繁多,也之所以称之为“集团”。 不过,重点不在于集团有多少行号,而是在于每一支体系能否谋进利益,这才是他卓越所注重的层面。 结果? 当然是不错,否则怎能登上业界龙头? 而,这等佳绩,也不是他一人独得,而是与另两名志同道合的好友所共同达成的。 怀疑? 嗯,确实该怀疑。依他这等冷极的性子,能交到朋友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生死至交。 然,事实就是如此。 在他们身上,他印证了“不打不相识”的道理,因为就是在同他俩对殴过后,才发展出了那莫名其妙的友情。而那年,正是他意志最消沉的时候。 那时,因为被迫与“她”分离,他变得更为愤世嫉俗,也更加冷心绝情,却教这两人看不过去,于是他们便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然后……某日,他再也受不了挑衅,三人便开打了。 结果,各被学校记了支大过,甚至还被列入黑名单中,因为三人所就读的,是澳洲最知名且管束最为严格的学园。 总之,三人就此成了最佳战友及好友。 突地,思绪被打断,因为会客室的门被重重推开,跟着便窜入了阔别已久的友人之声-- “喂,你也真不够意思,要来也先通知一声,这样没声没响的是想吓谁?”他是郈武,脾气不大好,耐性等于零,但是绝对有义气。而,他主要所负责的单位为保全、保险、征信等等业务。 “没想吓谁,只是不想麻烦。” “都处理好了?” “算是吧。”他是郇胤。比起火爆郈武,他的脾性算优,但其实并不是真的什么事都好商量。他所负责的为旅游、饭店、陆海空通路等等事务。 至于他自己,则是藏身幕后,除两名友人之外,集团里仅有数名高干知晓他的身分,其余的员工则对他一无所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拧起眉头,郈武最讨厌这种不爽快的答案。 “反正是让人给赶出来了。”耸耸肩,他淡淡说着。 “这么说,你现在可轻松了?”双手环胸,郇胤双眸含笑,算是为友人感到高兴。 “可以这么说。”点头,他认同。 “哦--喂,那你不就能认真把妹了?”突然,郈武也笑了,笑得很暧昧。挨近他身侧,高大的个儿在他身旁轻轻蹭着,那模样看起来着实让人觉得……作恶。 “郈武!大男人家,不要做出那种恶心的举动成不成?还有,什么叫『把妹』?你那张嘴就不能放干净点,别净说些低三下四的词成吗?”出言警告的不是卓越,而是看不下去的郇胤。 他们三人,就属郈武体格最魁梧,而他跟卓越则是不相上下。所以,想当然尔,那么大个儿还做出那种举动,教人想要忍着不吐,其实也是种虐待。 “叫屁啊!我蹭他又不蹭你,你鬼嚷嚷个什么劲?”熊眼一瞪,郈武回得可也不客气。 “污了我的眼就不行。”回以冷眼,郇胤也没让步。 “x的!什么叫污了你的眼?” “就字面上的意思。”再睨一眼,眸底有着明显轻蔑,似是在嘲笑对方资质太差,竟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不懂。 “好了。”卓越出声,消弭战争。 由他做和事佬是挺怪的,但却也是不可抹灭的事实。三人之中,他总是负责调停的那位。 “我要的,你都找到了?”站直身,他拉开与郈武的距离,省得又碍了郇胤的眼。 “开玩笑,有我郈武出马,哪有办不到的事?”拍着胸脯,郈武好神气。 “对,还真厉害,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找到呢!” “郇胤,你够了哦,老子忍你很久了,你现在是想怎样?” “我有说错吗?”勾唇,送上一抹笑,郇胤笑得很伤人。 “你!你你你……”伸长手臂,食指抖啊抖的,郈武已气到最高点。 “别吵了。”抚向额际,轻声叹息,卓越实在服了他们。 “谁想跟他吵?是他那张嘴太贱,实在很欠人教训!” “哟,你以为我就想跟你吵?”投以不屑眼神,郇胤冷冷笑着。“要不是有人太过自大,说出那种与事实不符的笑话,我还不屑跟你这种没大脑的白痴说话咧!” “x的!我没大脑?郇胤,你是欠扁就对了?好,走啊,咱俩今天就分个胜负……”说话同时,郈武还当真端出了武打架式。 “打就打,怕你不成?”怎可示弱?男人的面子可是很重要的。 “够了。”沉声一喝,空气顿时凝结成冰。 “东西呢?”看向郈武,卓越直问。 “在这。”郈武道。 走近,他伸手接过,而后直往外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摆手说道:“慢打。” 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所以,他走人。 “啊?喂……” 有没有搞错?没调停也就算了,竟然还叫他们慢打? 啧,两人同时撇唇,而后互瞪一眼,同时收势。 “没观众了。”整整衣服,郇胤向来是注重仪表的翩翩美公子。 “那就散场啦!”拨拨头发,郈武一直都是狂野不羁的颓废风。 结果? 镑做各的事去啰!反正没人看戏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第三章 power发型屋 三天了,整整三天,他只是看着她,却始终没有接近她。 伫立在她工作地点的对街上,他看着她忙碌、看着她跟人说话、看着她对人笑脸盈盈……她的一切一切,他全数纳入眼中,也收在心底,却生起一阵阵的心痛跟不舍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离开后,她的日子会过得这般辛苦。 郈武为他查到的资料里,明明白白记载了她所有的过往,他看得心疼难过,更恨自己的离开,造就了她的悲苦! 倚着柱石,他燃起烟,心情郁闷的吞吐着。 她,恨他吗?恨他让她的生活陷入绝望,恨他让她变得孤单无依靠……会吗?她会恨他吗? 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她了,他很明白。 在经过这么多磨难后,还能拥有那样澄澈明亮的心,很困难吧?困苦生活只会磨得人心晦暗,要保有纯真毫无阴霾,真的太难。 她的天真可爱、她的甜美笑容、她阳光般的性子,总为他带来欢喜快乐,而现在……染了颜色的头发、艳丽的彩妆、性感清凉的装扮……他知道的,她不再天真无邪。 然,能怪她吗? 不,他不能,也没资格。 若非他,父母不会对她们母女赶尽杀绝、不会逼得她们母女无处可容身,更不会迫使她那本就体弱多病的母亲因而早逝。是他害得她就此无依无靠,如何还能责怪她变了? “安筠姊,妳看外面。” “嗯?”听话的调转视线,但却不知该看哪里。“看什么?” 入了夜,外头街灯闪亮,拥有极佳视力的她,能将一切看个清楚,但重点是--得让她明白该看什么。 “对面啊,妳看对面那个男人。” “啊?”看男人?“小玲,妳很无聊耶!”没半点兴致,安筠看也不看,全心专注于收拾动作。 “不是啦,我又不是要叫妳看他长得怎样,我是要跟妳说那个人很奇怪啦!”小玲赶忙解释,因为不想被当花痴。 “奇怪?哪里奇怪了?”终于,安筠赏眼的瞄了下,但却看不出对方哪儿怪。“人家站那也碍着妳啦?” “他站那是没碍着我,但他连站了三天耶,妳说奇怪不奇怪?”好啦,她承认啦,一开始会注意到人家,就是因为他长得还不错,虽然看起来是冷冷冰冰,宛如雕像般的没有人气,但她就是忍不住会对长相不错的人感兴趣嘛! 结果,一注意就注意了三天,然后她终于觉得不对劲啦! 想想嘛,什么人会在同一个地方站三天?而且,更诡异的是,那人还打早站到晚耶!所以啰,真的很奇怪吧? “什么?”这回,安筠皱起了眉。 “真的,他真的在那站了三天,而且还从开店站到打烊耶!包奇怪的是,他怎么看就是看咱们店里,妳说他会不会是暗恋咱们店里的谁……” “妳确定他在那站了三天?”侧首,她认真问着小玲。 “百分百确定!”举童军指,小玲发誓。 “妳也确定他是盯着咱们店里看?”一排都是店面,会不会看的是隔壁家? “嗯,我肯定!”用力点头,小玲依旧信誓旦旦。“咱们开店时他在,咱们打烊时他也在,要不是相咱们这家店,还能相哪家?” 嗯?等等,隔壁店家向来晚开早收,而现在……看了下腕表,将近十一点,两旁店家早过了营业时段,而那人却仍然伫立在对街,所以,他的目标果真是这儿?! 为什么呢?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盯着这里看?疑惑满满,安筠迈开步伐,来到了透明的玻璃门前。 这回,她有了认真打量对方的念头,却没料到两人的视线会这么对上,然后……她有了瞬间的失神。 那双眼,那双深黑而晶亮的瞳眸,为何让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认识他吗?她是不是曾经见过他?她是不是……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 曾经,有个人也有着那样一双深邃而炯亮的眼眸,那是她始终忘却不了也一直搁在心上的人、那是给了她承诺却背叛了她的人……是他吗?会是他吗? 不,不会是他!闭上眼,她摇头,否决了自己的假想。 他走了,早就离开她了,十年来都没有消息,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苦笑一番,她转过身,决意将走远的心思收回,再也不管外头的人意欲为何。 反正,不论他是谁,想做什么,全都与她不相干。 她看见他了?心里头是有着些许激动的,但长期冰封的容颜却做不出变化。 他在她眼底看见了许多情绪,有茫然,有错愕、有困惑,还有……痛苦跟失落。 心,阵阵抽痛,为她的难受而难受。 然后,她霍地转过身,他清楚瞧见那垂肩的落寞。终于,再也忍不住相认的渴望与激动,他捻熄了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踩着坚决步伐,他一步步往前进,走到了对街,走进了她所存在的地方,然后,他唤了她的名-- “筠筠。” 他没得到回应,因为安筠已然僵愣在原地。 仅仅两个字,却宛如一记雷电,劈得安筠头晕目眩又愕然莫名。从来没人,除了母亲、除了他之外,再也没人唤过她的小名…… “先生,对不起哦,我们要关店了。而且啊,我们这里没有筠筠这个人,你如果要找人的话,就找错地方了……” “妳真忘了我?”没理其余人,卓越只看她。 从来,他眼里只有她,就算是背对着他,他也只想看着她。 僵住的脖颈,半转再半转,几回的分解动作后,安筠终于正面对向他…… 呃?气氛好像有点不大对耶!店里,一伙人全模不着头绪,只能乖乖窝在一旁看戏。 不过,那人到底是谁啊?说真的,五官是长得不错,体格看起来也很优,但那股冷淡如冰的气质,就教人有些承受不住了。 “你……”红唇微启,她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抖颤不成调。 “是我,我回来了。”黑瞳直盯住她,他专注着她的反应。 一句“回来了”,瞬间惹人红了眼眶,她眼红、鼻酸:心也酸,却强忍着不哭泣。 “你、你是谁?”不想错认、不想是妄想,所以她迫切需要他的正名。 “是我,卓越。”黑眸牢牢锁住她,片刻都不愿移开。 是他,真的是他!那名,她刻在心中、印在脑海里,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眼更红,鼻更酸o/心头也是满满的酸楚,她再也关不住那吶喊着要决堤的泪水。 “你来,是为了什么?”往前,她踩了一步再一步。 “我来,是为实现承诺。”如她,他也迈出步伐。 终于,距离贴近,他俯首望她,她抬头看他,四目定定相对,眸底映着重逢的激动。 “你真记得?”她以为自己早被遗弃。 “从未忘过。”抚去她的泪,他冷淡面容未变,眸底却有着满满不舍。 “我以为你早忘了我……”她说得委屈。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他听得心疼。 “你是来得太迟!十年了,十年都没有消息,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心灰意冷、等到心都凉透了?”霍地,她扑进他怀中,生气又难过的捶打他的胸膛。 “对不起。”除了这句,他说不出别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怎么可以来得这么迟?你怎么可以放我一个人这么孤单?你怎么可以在不闻不问十年后,才说『你回来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她哭着、骂着,满满都是委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抱住她,他任她打、任她骂,只想拂去她所有的难过跟伤心。 “不要对不起!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他的道歉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她只要……“别再丢下我,再也不要放我一个人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搂紧她,他为她的不安感到极度心疼。“我发誓,再也不离开妳。” “真的?”抬头,她看着他,追问得急切。 “真的。”俯首,他也看她,回应得诚挚。“这次,再没任何人事物能将我们分开。” “永远?”一道保证不够,她还想再加一道。 “是的,永远。”只要能拂去她的不安,要他做什么、说什么都甘愿。 那承诺如此真切,教人忍不住泪落得更凶,却又开心得想笑想叫。最终,安筠选择埋首在他怀中痛快哭、痛快笑……长年的孤寂,漫长的等待,终于在此时得以宣泄。 哗--好感人的一幕啊!教人看得实在忍不住要跟着热泪盈眶吶! 不过,可惜的是,女主角这么人戏,男主角要是也能配合点,放进些人性就好……呃,不对啦,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是--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看没有懂,愈看就愈迷糊,power发型屋里,每个人都端着茫然的嘴脸,最后,众人全看向小玲。 为啥全看她?很简单,因为店里有所谓的师徒制,而小玲是跟安筠最久的一位,so,自然而然,大家都认为小玲跟安筠交情应该最好。 “喂,怎么回事?”joan,店内另一名女设计师先发问。 “对啊,没见过安筠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sean,店长兼唯一的男设计师也问。 “是啊是啊,小玲啊,妳说嘛,那是什么情形?”小婷,新来的学徒,也跟着安筠学手艺,所以小玲算是她的师姊。 “小玲……”另两名设计师的学徒们也好奇不已。 “停!”两手举高高,小玲一脸受不了。“干嘛都问我啊?” “妳跟安筠最好不是吗?”joan说得理所当然。 “拜托,我只是跟安筠姊最久!”跟最久,不代表感情就真的很好吧?好,就算交情不错,能说能笑也能聊,却不代表她啥事都会知道啊! “跟她最久,不就表示妳们交情最深?”sean一直这么以为。 嗳,虽说他是店长,也跟安筠同事了很久,但始终只跟她聊过工作上的事,至于她私底下的生活,则是啥也没法聊上边吶!也不知为啥,安筠就是绝口不提私事,所以大伙对她还真是都不大瞭哩! “乱讲!我知道的跟你们都一样,安筠姊除了工作之外,其余的事根本都不讲,这你们不也都知道?”说真的,要不是安筠姊的朋友有来过店里,她恐怕连她有没有所谓的朋友都不知道呢! “是哟?”好失望!还以为小玲多少也知道些内幕,没想到原来她也跟他们一样啥都不知,唉,真可惜。 那,没人可以问,可他们又很好奇,这下该怎么办呢?结果,一伙人还是又看着小玲。 “干嘛啦?你们干嘛这样看我?”被盯得有些发毛,小玲害怕的缩颈搓手臂。 “去啊!”一干人等用力努着下巴。 “啊?”去?去哪里? “快去啊!”这回,不只动着下巴,还外带挤眉弄眼。 “什么跟什么啦?”不是她故意装傻,而是真的不懂他们想干什么。 “去问啦!”受不了小玲的驽钝,joan忍不住低声咆哮。 “什么?叫我去哦?”食指点住自己鼻尖,小玲难以置信的惊问。 “废话!妳是安筠的头号弟子,不叫妳去叫谁去问啊?”sean说得认真又直接。 “不好吧?”看了下还在演爱情片的两人,小玲实在很不想进去插花。 拜托,人家演重逢演得那么感人,一定要叫她进去搞破坏吗?她真的很不想耶! 再说,那男主角连这种感动时分,都还保有“冷”的气质,她要是进去搅和的话……会不会被冻成冰柱啊? “去啦!”一伙人很没良心的把她给往前推。 “喂,你们很过分耶!”干嘛非要她去啦?很想反抗,偏偏抗议无用,小玲最后还是被推进了虎口。 看着眼前抱紧紧的两人,再看向身后圈围住的一伙人,可怜的小玲根本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最后只好-- “安筠姊,不好意思后,借我打扰一下……”举起手,小玲小小声的说着。 熟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筠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退开身,她使劲抹脸,却掩不去曾激动过的事实。 “什么事?” “那个……呃,这个……欸,我……后,不要再戳了啦!我这不是在问了吗?”身后好几只手作怪,戳得小玲背脊直发痒。 “问?”扫视过一干同事,安筠已明白了情况。“没什么好问的,这是我个人的事。”她淡淡带过,不愿对任何人多提。 她不爱谈私事,并非拒人于千里,只是习惯将心事埋藏,因为不想任何人为她担心。 “哦--”失望之声传出,一干人只觉自讨没趣。 唉,可惜啦,探不出八卦还能怎样?滚回去做事啰! 于是,一伙人鼻子模模,全数回到各自岗位上,重新做着打烊的工作。 “你……”回首,她再看他,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激动过后,剩余的是尴尬,而她不知该如何处理那样的情绪。 “妳先去忙吧。”他却明白她的心思,所以决定给她缓冲的时间。 “那你呢?你要走了?”以为他要说再见,安筠显得焦急也不安。 “我在外头等妳。”她的急切不安,再一次拧疼了他的心。 “真的会等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她受不了他再度消失不见!就算只是想象,她也觉得呼吸困难。 “真的。”点头,他认真回应。“相信我,我不会再走了。”从今而后,再没人能将他俩分散! “那……”眸底还是有着担忧,因为她有太多的不确定。“那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不要出去好不好?” 当年,他承诺会回来,却让她苦等了十年,现在……不,她害怕,怕他一旦离开视线,便会消失不见,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撑上另一个十年。 “好。”她的恐惧是那么清楚明白,教他深深自责,也难过不舍,所以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全盘接受。 第四章 久别重逢后,两人就此幸福又美满? 嗯,理想上是该如此,偏偏理想跟现实,有时真的很难一致。 一开始,她不问缘由,满足于现在所拥有的。而他,没有说明一切,因为不想解释过去,她也始终没问,自然就不曾多提。 但,当重逢喜悦被冲淡后,问题便一一产生-- “为什么不听我的?” “你明知道为什么。”顿下整发工作,她从镜里反观他。 十年是段漫长的时间,他虽然没什么太大改变,却不代表她就能够一如从前。她变了,不再以他为天为地,也不再顺从他的命令。 “我不知道。”声调如常,始终冷淡。 每天,他都守在她身边,因为她不肯搬进他的住所,他只好委屈自己将就她的小套房。只是,愈是这样,他就愈是烦躁,因为一切都超乎掌控,而他为此感到不安也不快。 “你知道的!”面对他冰冷容颜,安筠没被冻伤,只是益发无奈。 “不,我不知道。”冷眸对上镜中人,他沉声再说:“我要妳搬离这,到我那儿去,妳不肯;我要妳辞去工作,妳也不愿;我不懂,难道妳并不想跟我一起?” “那要看你对『一起』的定义是什么。”事实上,依世人眼光来看,她跟他早已经在“一起”了。 “寸步不离,时时相守,刻刻相依偎,那就是我的定义。”他要的,就是这样。 十年的空白,他急着想填满,不想记着失去过的遗憾,只想创造拥有后的快乐圆满。所以,他要她在身边,时时刻刻都不分离,这就是他所有的想望。 “那是不可能的!”拜托,这是真实人生,可不是美好的天堂世界,哪有办法过他所说的那种生活? “可能。”他坚持自我理论。 “唉--”拧眉,闭眼,单手抚向额际,她忍不住叹息。 “我说过,我什么都能给妳,妳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他淡淡说着,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也说了,我不要这样子!”睁开眼,她再也受不了的低声吶喊。“天,你能不能行行好?我真的不想再听那些话,拜托你别再提了好不好?” “为什么?”她的一再拒绝,惹得他相当恼火,他已经失了所有耐性。 为她,他费尽心力建立王国,如今营造好的城堡只待她进驻,他期待着两人就此长相厮守,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乖乖的听话配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问了这么多次的为什么,我也回答了那么多次的因为所以,为什么你就是不懂,还要一再的追问为什么?”她不想歇斯底里,可却被他逼得失去耐性。 “因为我根本不懂妳的因为所以!”他鲜少将内心情绪展现于外,却因为她而无法再冷静从容。 “我说的都是白话文,你是有哪句听不懂?” 她不想跟他吵,真的一点也不想,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一而再,再而三,都是因为他的要求,才会有不断的争执,而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不管哪句,我都不想也不愿懂。”他回应得极冷。 “你!”真是没力到极点,她现在只觉得头很痛。 “不管妳怎么说、怎么想、怎么做,我仍旧坚持我的想法,而且,绝不改变。”她已经辛苦太久,而他不想再见她如此。 “你,后,你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啊?”她真的快被逼疯了!“你就不能讲点道理吗?我有我的生活要过,你应该也有你的事该做,你……” “现在,妳最重要。”他是有事该做,但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她重要。 毕竟,公司事务跟业务,原就是由两位友人负责,他这幕后老板出不出面,相信那两人并不会太在意。 “你……”他的重视,的确教人感动,但--“拜托,你理智点好不好?你这样,我根本没法跟你沟通。” “不需要沟通,妳只要照我的话做。”说他霸道也好,说他不讲理也行,总之,他就是不想再看她辛苦劳累,他只想给她最完美、最好的生活品质。 真的,他要做的,仅是如此而已。 “你,我……”算了,她放弃!他根本是头牛,一头蛮不讲理的牛。“我不要跟你吵了。” “所以?”他同意休战,但还是要听到结论。 “没有所以。”整完发,她开始上彩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这就是答案。” “妳存心惹恼我?”看着她扑上厚厚彩妆,他愈看愈不顺眼,于是上前夺走。“别化了!” “还我啦!”探手,她想取回,却被他格开。“我早上有客人,你不要妨碍我了好不好?” 再不准备出门,她可就要失信于人了,而她向来不喜欢这样。 “那与我无关。”他不喜欢她上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当然,他对她头发的颜色也没有好感。 他不懂,她明明清丽月兑俗,为何却非要将自己装扮成如此?而更教人难解的是,她为何要用那夸张的假发,来遮掩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或许,那样装扮的确“现代”,但他喜爱的却是这样的她,干干净净、清清秀秀,就足以吸引他所有目光了。 “你!”实在会被气死。“不上妆怎么见人啊?” “我不是人?”冷冷一瞥,黑眸里有着不悦。 “你……”后,真的被打败了。“你跟外头的人不一样嘛!” “哪不一样了?”就算他冷淡到底,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在你面前不用戴面具,但对外头的人却需要啊!”厚厚的彩妆、狂野的装扮,就是她的武装,为的就是要掩去真实的脆弱。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卸去心防,专心一意的做她自己。 是吗?这意思是说……在她心里,他是特别的? 瞬间,他教那话给甜进了心头。于是,此战役,卓越正式败北,安筠终于顺利上工去。 澳洲布里斯本卓宅 “是。”好吧,不听他劝,那他能如何?于是,点头致意后,tim迅速离去。 说实话,若非感念老爷当年的收容,他还真不想再在卓宅待下去。 再说得更坦白些,若让他作选择的话,他情愿跟着冷漠严酷的少爷,因为……唉,比起少爷的无情表相,夫人其实更为冷血。 t.a.g.集团总部 “喂,是怎样?都过这么多天了,你是把那女人搞定了没?”性子较急的总是郈武。 要知道,脾气爆的人,最缺乏的向来是耐心。所以,他直来直往、他急切躁进,他想知道什么也就一定直接提问。 “什么搞定不搞定?郈武,你用词可不可以稳当些?你现在问的是人,而且还是一位小姐,就不能用些尊重点的词吗?”当然,有意见者,是跟火爆郈武不大对头的优雅邯胤。 说真的,不是他爱吹毛求疵,也不是他存心找麻烦,是郈武那张嘴跟那性子总能教他有意见,而他又不是那种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人,所以只好一再“苦口婆心”的告诫他。 “你很烦耶!我妈都没你来得啰嗦。”赏了记白眼,郈武真受不了郇胤的龟毛。 “幸好,幸好我不是令堂,不然迟早失手。”不在意被拿去跟女人做比较,郇胤反倒还能凉凉回应。 “你什么意思?”浓眉在眉心间纠成结,郈武一时难以理解。 听闻至此,没参与舌战的卓越却忍不住笑了。当然,那笑是藏在心底。 “我若真有你这样的儿子,怕早忍不住失手弒子了吧?”叹口气,郇胤继续说:“还好我没那么不幸,为你这种人犯罪坐牢,未免不值。” “x的!你是太想念我的拳头,恨不得要它好生招呼是吗?”龇牙咧嘴,郈武端出恶兽嘴脸。 “不好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耸肩,郇胤不在乎被威胁。 “你!不扁你还真是对不起自己……”厚实拳头真要朝郇胤脸上飞去,偏偏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够了。”晃出身,卓越伸手挡下郈武的攻势。“你们爱怎么吵都可以,但请别挑我在的时候。”省得他老是得充当和事佬。老实说,真有点烦。 “喂喂喂,这样很没兄弟情哦。”在卓越面前吵架其实是一种乐趣,他怎么可以剥夺他们这小小的快乐? 呃?很无聊?对,他们就这么无聊!但,谁教他老是冷得像冰雕,唯有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他老兄才会偶尔现出“人性”。so,为了让卓越能活得像人一点,他俩可也是费尽了一番苦心呢!当然啦,他俩本身就很爱吵也是真的。 “兄弟情?那值多少斤两?又能卖得多少钱?”薄唇略略上勾,虽仅有一瞬,却是真心笑颜。 “拷!真没心肝,枉我们俩这么尽心尽力,你竟然是这么无心无情?呜,真是太叫人伤心了。”郈武故作难过的抹了把泪,却只是让人忍不住想发笑,因为那模样实在太过耍宝。 “别伤心,真的。”厚掌拍向郈武左肩,卓越安慰道:“冷血是我卓家的遗传因子,所以你总得要学会看开,并尽早适应。” “哇拷!这种鬼话你都说得出?”受不了的猛翻白眼,郈武直觉那说词很可笑。 冷血还可以遗传?听他在唬烂啦!他卓老兄要真的跟他卓家二老一样没心没肝又没肺,那还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执着认真吗?而且,还执着了十数年? nonono,他郈武才不觉得卓越无情,像他这种专情又痴情的人吶,这世间可真是找不着几位了。 “好了好了,别再说下去了,真是愈说愈不象样。”拍拍前额,郇胤受够了无谓闲谈,所以决定把主题拉回。“一切都顺利?”当然,这话自是问着卓越。 “算是,也算不是。”他回得笼统。 “妈啊,你老兄回话都很没诚意耶!”郈武最不满卓越的就是这点,每次都给那种不确定的答案。 “郈武,你很吵耶!”赏了记白眼给他,郇胤才又看回卓越。“有问题就说,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没事,一切都很好。”即便他俩真有问题,那也是他们的事,他没有告知众人的兴致,就算对方是他的好友也一样。 “那就好。”既然人家都说没事,自然也就不必再关切。“好了,你都回来一阵子了,也该出点力做些事了吧?” “不错,你终于说了人话。”拍了下郇胤肩头,郈武旋即转向卓越。“喂,之前是因为你不在台湾,所以一堆拉里拉杂的事都由我们扛,但现在你人都回来了,总该亲自下海了吧?” “抱歉,我还没打算结束假期。”摇头,卓越淡淡说着。 “喂喂喂,有点人性好不好?”当然,郈武听得很不爽。“我们知道你很重视那女人,但你总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给她吧?好歹也该帮我们分忧解劳一下啊!” 有没有搞错,t.a.g.可是三个人的,他老兄多尽些心力也应当吧? 是,没错,卓老兄分析统筹的能力是一等一,t.a.g.能迅速成长茁壮,也属他功劳最大,但他总不能老躲在后头做黑手啊!说真的,带头冲锋陷阵是威风,但冲久了也是会累的好不好! “人性?”淡淡耸肩,他不甚在意。“你忘了我是冷血一族?” “你你你……”真是被气到捶心肝,偏偏郈武就是敌不过卓越的冷然。 算了,遇上万年冰山,他也只能认栽,谁教他的火敌不过人家的冷?叹息再叹息,郈武哀怨的躲到角落啜泣去。 郈武的举动,郇胤看在眼里只有一种感受,就是--那家伙真的够白痴!不过,他没空理那种人。 眼一调,他还是看回卓越,不过卓越却没看他,径自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这些,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还有问题的话再找我。好了,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待了老半天,审视了几份重要文件,该优先处理及紧急的事也妥善交代,他觉得自己已善尽职责,所以可以走人了。 “等等!”郇胤阻止他的离去。“就算你没想结束假期,也该参与今天的简报会议。” “哦?”挑挑眉,卓越投出疑问。 “年度总结。今天是做总结的日子,你该不会忘了这事吧?”他以为他来就是为这事,难道不是这样? “是今天?”看了下腕表上的日期,这才发现确有此事。 “没错,是今天。”忍不住的,郇胤笑声调侃。“而且,日子还是你自个儿定的。” “嗯哼?”再看了下表,卓越再三确认后,终于确定真的是自己疏忽,不过-- “这回我不参与,你们事后再送上报告。”说完,他还是打算离去。 “等等。”挡住他步伐,郇胤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 “是,就这样。”格开人,卓越仍然往前走,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拷!他真的就这样走了?!”这下,不只郇胤错愕,连窝在墙角自艾自怜的郈武都觉讶异。 “是啊,他真的就这样走了?”郇胤依旧十足愕然。不能怪他如此惊讶,而是卓越从不曾如此,他自然一时间无法适应。 以往,这等重要事,卓越从来不缺席,即便身处国外,也会以视讯参与会议,可今天……嗯,该怎么说呢?他总算是真正明了那女子的重要性了。 不过,说真的,有时他真搞不懂卓越,既然如此深爱着一个人,为什么不在有能力自主时,便挣月兑束缚,偏偏要等到什么……什么能给她稳固依靠时,才能见她? 嗯,或许是他没真爱过吧,所以真的不懂那理论。 anyway,他老兄开心就好,毕竟这段感情不是他在经营,所以卓越愿意浪费多年时间再相众,那他这个看戏的局外人又能说些什么? 耸肩,摇头,轻叹息,他决定不再多想,因为办正事要紧。 “走吧,开会去了。”领头,郇胤先走。 “哦。”郈武不甘不愿又哀怨地尾随在后。 第五章 现今政治紊乱、社会混乱、经济不景气,这一切都是导致时局动荡、治安败坏的缘由,所以偷拐抢骗、自杀杀人、恐吓威胁绑架等等案件层出不穷,但,安筠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自面对其中一桩衰事-- 匡啷一声,镜面遭铝球棒狠狠敲击,碎成片片。 “砸!把这儿给砸了!”领头的,是个光头佬。而,更可笑的是,那亮晃晃的头顶上,还有着丑陋的剌青。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你要再不住手,我就就就……就要报警……”身为店长,sean虽然害怕,但还是得站在最前头。 “报警?”光头佬笑了,笑得让人心惊胆颤。“好啊,有种就去,不过我保证你会在警察来之前,就先挂掉。”语落,跟着亮出的是把白光闪闪的开山刀。 “你你你……”吓呆了,sean再也说不出话来。 妈啊,怎么会这样?开店这么久,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怎么突然间就蒙煞神宠召? 很满意sean的反应,光头佬又回头对自己人大声交代:“动作快点!砸完了就好收工。” 哇咧?砸完了好收工?有没搞错啊,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哪有人可以恶得这么嚣张,还这么不把人看在眼里的?一把怒火,在心底窜烧,安筠终于忍不住了-- “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过分?不好意思,那两个字没学过。”光头佬没想理人,仍旧示意手下加速动作。 “你!好,那我请问,我们是哪儿得罪你了?”看着几近面目全非的店面,安筠心中怒火狂炽却又莫可奈何。 说真的,这等场面,一般人早都吓傻了,哪还有人敢上前阻止?而她,虽然强装着镇定,其实早也是手抖脚颤。 “没!谁也没得罪我。”耸肩,光头佬回得痞又改,随后才又附上正解:“被得罪到的,是出钱要我办事的人。” “噫?”自然,换来的是安筠的错愕。 当然,其余人也感到愕然及不解,因为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得罪了谁。 眼看破坏工作已完成,光头佬也没想理会他们,领着一票弟兄就要光荣退场去。 张口,安筠欲留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踏出店门的光头佬却回了头-- “对了,忘了说。”想起雇主要他传的话了。“你们里头有个叫程安筠的吧?” “呃?我是。” “就妳啊?”光头佬扫视了下,旋即再接口:“有人要妳自重点,别再死缠烂打了。”说完,走人去。反正给钱的大爷只要他砸店,不要他伤人,所以他自然走得爽快。 “什么跟什么啊?”瞪着光头佬离去的身形,安筠只觉满月复疑惑。 自重?死缠烂打?这是哪一国的鬼话,她怎么有听没有懂?而且,到底是谁在找她麻烦啊?偏过头,安筠拧眉闭眼,轻抚着正隐隐抽疼的额际。 “安筠。”理所当然,sean想问个清楚明白。而且,身为店长,他有权要求答案。 “拜托,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抬手,安筠以掌心相对,要求sean闭上尊口。 没想出个所以然,她的头已经够痛,心情也够烦躁的了,真的不想再搭理任何人。然而,她注定是得失望了…… “这怎么回事?” 真的不想理人,偏偏又来了个不得不理的人。唉,暗暗叹了口气,安筠觉得头更痛了。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嗯?”拧眉,瞇眼,卓越走进凌乱店面,来到安筠身旁,深沉且冷厉的眼眸却往一旁扫去,等待着其余在场的人能给予回应。 “人家点名的是她,她都说不知道了,我们怎么会知道?”一伙人,两手一摊,个个都一脸茫然。 “点名她?”收回视线,他低头看她,面色更为冷凝。“到底怎么回事?” “都说不知道了,你干嘛还问?”心情不佳,安筠不悦的赏了记白眼。 “不知道?那为什么妳会被点名?”不是不信她,只是觉得事情很诡异。 “我要知道为什么,还会跟你说不知道吗?拜托,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好累,她真的好累,这些日子来,他总爱问她为什么,而她真的被追问得好累。 不该是这样的,她等他、盼他那么久,重逢后的生活该只有快乐,为何现在却只觉得满身满心都疲惫? “好,我不再问为什么,但我要知道事发经过。”她的倦容及无奈,教他着实心生不舍,但为顾及她的安危,这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你……”没力!垮下肩,她口气不佳的低声喊:“要知道经过是吧?好,很简单,一个光头老大领着一干兄弟,进门后啥也没说,就开始砸个爽快,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景致,好了,我说完了,你满意了没?” 不想发脾气,但就是忍不住,因为她真觉得烦透了! 然,一旁同事却个个白目的给她拍手兼喝采,只因为她话说得又快又准,还没有半点口误。 美眸一瞪,她扫视过一干同事,清亮眸底闪着恼怒火光,责怪他们不该的观戏心态。 “店都被砸成这样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看戏?”最后,瞪向sean,以眼神暗示他快领人做事去。 “呃?好嘛,去收拾就是了。”模模鼻头,sean只得乖乖听令。 不过,怪了,到底他是店长还是她?怎么下令的是她,不是自己?而更怪的是,他竟还乖乖领命?! 嗯,没办法,一定是因为自己太过好脾气,所以才会被安筠这般欺负压在底。 “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摆摆手,赶走一票看戏人仍不满足,因为她连眼前这个也想驱逐出境。 “慢着。”拉住她手,他没打算让她称心如意。 要他走?可以,等他把一切搞懂之后,他自然会做出该走或留的决定。但,前提是,唯有他才能主宰自我,谁都不能决定他的去留,就算是他深爱的她也不能。 “又怎样了啦?”不耐烦,是她唯一能给的回应。 “妳没把话说完。”记得sean说过她有被点名,那就表示对方有撂下话。 “哪有?我明明就说完了!”他要事发经过,她不都全招了吗? “对方说了什么?”这些才是重点。 “他、就……”哎哟,那话很难听,她就不想说嘛! “就?”但,他却相当坚持。 “好啦好啦,说就说啦!”对视三秒,犹如一世纪,然后她举手投降,因为自己敌不过他。 “那家伙叫我自重点,要我别再死缠烂打……我先说哦,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哦!” “就这样?”不是没感受到她的不满,但他没空也没心思理会,因为只想找出问题症结。 “对啦,就这样。”还好这次他很听话,没再追着她问为什么。 “没再说别的?” “没!”撇撇唇,她再说:“这样就叫人够呕的了,再说别的岂不气死人?” 老实说,她对那段警告非常不满,因为实在被说得太过不堪!何时,她不自重了?又是何时,她对谁死缠烂打过了?明明都是些没有的事,那人凭什么这样指责她? 敛下眉,沉思三秒,卓越心里头约莫有个底了。 然后,轻拍她肩,他低声道:“别想了,这事我会处理。”语落,他转身走,没让人有机会留。 “处理?他会处理?!”安筠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谁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说他会处理,但他到底是要处理什么?不是她资质驽钝,而是他的话真的太奇怪,她实在听不懂也很难明白。 莫非,今天这出砸场戏码其实是跟他有关?很努力的想,却仍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 “不想了啦!” 烦死了!懒得猜来测去,有什么直接用问的最快,何必伤脑伤神的费疑猜?所以,她不想了,先解决眼前的况比较实在。 于是,挽起袖,她加入了打扫行列,不想再将心思搁放在他身上。 只是……说不想就真能不想了吗? 错,说得容易做得难,要真能做不到在意,心里又为何闷闷的? 莫非前世欠了他,今生注定得偿还? 唉,随便了吧,有没有前世今生不重要,反正一颗心早教他给牵绊住。 “奇怪了,不是还不想收假,那你是又来干嘛?是故意让我看心酸的哦?”愈看卓越的闲,他心理就愈不平衡!郈武非常不爽,直叨念着。 不过,回头想想,他还是比郇胤好命多了,至少他现在还在办公室纳凉,而那家伙却在听完年度总结的简报后,又赶场去了。 “有事让你办。”没有迂回,卓越说得直接。 “哟?没帮忙也就算了,竟还打算加重我的工作量?”好啊,真是超级“好”的朋友,不过-- “说吧!”有啥办法?他就是太重义气。 “给我几个身手矫健又足以信赖的人。”不用问对方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因为他相信以郈武的背景,要找出几个忠心耿耿的高手,并不困难。 “嗯?”浓眉一皱,面容一凛,郈武变得异常严肃。“给我理由。”直觉告诉他,铁定出了事,所以忙是一定会帮,但前提是他得先搞清状况。 “那边出手了。”卓越淡淡地说。 “对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卓家两老不会这么残忍吧? “不。”卓越摇头,再道:“对她。” “哦--”郈武点头,以示了解,旋即又道:“他们干了什么?” “砸店。” 卓越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旁人看了肯定觉得他根本不甚在意,但对认识他已久的郈武而言,却非如此。眼下,他敢肯定,卓越的心底早已风起云涌,只是那张死人脸没表现出来罢了。 “那她人呢?没事吧?”看卓越还挺正常的,他家女人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 “目前没事。”轻撇唇,声调依旧冷淡,面容却不再平静,而是更深沉的僵凝酷寒。 “我懂了。”点点头,他再问:“你想怎么做?找人跟着她?” “嗯。除此之外,再多安排人手站岗。” “没问题,我立刻找人。”敲敲桌案上的notebook,郈武开始调阅人事档案。 “对了,除了住处跟power,那间天使学园要不要排?” “排进去。”他要她安全,所以必须防得滴水不漏。 “好。”进了菁英资料库,郈武专心挑选。 “郈武,她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啦!会帮你找最强、最稳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那女人对他有多重要,他早就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所以他实在不需要、也没必要再重申一遍。 “那,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办妥的。” “好,谢谢。”得到了保证,卓越非常心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ok,bye。”仅用○.一秒的时间抬头道再见,郈武旋即又埋首于notebook的萤幕上。 回应了郈武的道别,卓越转身往外走。 现在,她的安全上已大致无虞,接下来……该是他跟父母联络联络“感情”的时候了。 澳洲布里斯本卓宅 大厅里,气氛肃穆而沉凝,佣仆们个个战战兢兢,深怕一不小心就又惹得女主人怒火冲天。 唉,打少爷出走后,夫人就像颗不定时炸弹,天天都有人深受重伤,所以大家已经是能闪则闪,闪不得的只能自认倒楣。 铃-- 倏地,电话铃声震天响起,打破了原有的静寂沉默。 “卓宅您好,请问……少爷?”女佣连忙接起电话,却在知晓对方身分后深感诧异。 “夫人呢?” 听见那声“少爷”时,万千红不免身形一僵。 终于,他可终于想到要打这通电话了,哼! “您等等。”女佣赶忙对万千红恭敬说道:“夫人,是少爷。” “接过来。” “拿来。”纤手一扬,她神情依旧高傲,不肯泄露出半点激动情绪。 “是。”送上电话,女佣赶忙退离数步之遥。 在这宅子里做事的,都深刻明白夫人不喜欢下人太过近身。 “怎么?撑不下去,决定要回来了吗?”薄薄红唇轻一挑,勾出了抹刺人的讽笑。 “不。”母亲的冷言,卓越并不在意,因为他向来更甚。 “不?!”容颜僵住。“那你打这通电话做什么?” “警告。” “警告?!”倒抽口气,万千红再也无法镇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突然,他笑了,笑声里有着明显的嘲讽。“妳应该懂的,不是吗?” “你……你……”那冷冷声调,配上淡淡的笑声,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没关系,妳可以装不懂,但我还是会把话说明白。”顿了下,他才又接续:“这次,她没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请妳记住,也请妳转告父亲,千万别再轻举妄动,否则一切后果自理。” “你!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儿子的话教她心寒,却更教她气怒。 “就当我是。总之,不要再有下回,我并不想跟你们真正反目。”再怎么冷血绝情,他还记得骨血的相连。 “并不想?”这回,万千红笑了,笑得悲伤凄凉。“从你离家的那刻起,就已经同我们反目,现下却可笑的说你并不想?” “随妳怎么说。”母亲的话,他不想反驳,因为说再多也无用。“总之,我要说的就这些。”语落,不道再见,他断了通讯。 “喂?喂!”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挂了电话,但话筒里传出的嘟嘟声,却是断讯的证明。 “可恶!”气怒攻心,万千红甩开电话,任其坠地。 “竟为那样一个下贱女子而如此对待我?”她是生养他的母亲,他是她怀胎十月的子啊!他怎能这样对她?! 怒红双眼直瞪视前方,万千红气到浑身抖颤不已,十指更是紧紧扭绞着座下沙发。 不原谅!她绝不原谅儿子的反叛,更不放过那抢走她儿子的贱东西!想跟那丫头长相厮守?哼,她若会让他如愿,那她就不叫万千红! 霍地起身,怒眸里多了份狠绝。 没有下回是吗?她就要看看,再有个“下回”,他能对她怎样?! 想要她收手?想要她让他们在一块?不可能,除非她死! 今天肯定不是个黄道吉日。 闭眼,深呼吸,安筠正濒临爆发边缘。 “天吶,安筠,这太可怕了,妳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呢?” “安娜,我没事,妳不要太紧张好吗?”强撑着笑颜,虽然身心俱疲,但她还是得安抚,因为不想让亲如姊妹的友人们担心。 伍安娜,长相绝美,体态婀娜,看似妖娆又风情万种,实则却有着最天真无邪的性子,而且,很容易大惊小敝。 “怎么能不紧张?天吶,人家指名妳耶,这次是还好没伤到人,但谁知道下次是不是还能平安无事?”安娜好焦急,眼眶甚至都红了。 人家她本来是来找安筠剪头发的,谁知道一来就见着这面目全非的惨况,后来才知道早前发生的那一连串可怕的事,吓得她实在为安筠提心吊胆啊! “停!”纤手高抬,掌心对住安娜的美颜。“不准哭哦,要敢掉一滴泪,我就跟妳绝交!” 安娜还有个神奇到不行的特异功能,那就是她只要一哭,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般可怕。 “可是……可是……”瘪瘪嘴,红着眼眶的安娜看起来好委屈。 “我没事,真的没事,妳不要担心。”拍拍她的肩,再抱抱她,安筠非常努力的安抚了,但接下来却是开始恐吓威胁-- “所以,这件事妳就当没看到,千万不准跟玛丽亚还有安妮……反正妳忘了有这件事就对了,谁都不准说,听见了吗?” 她不喜欢让人牵挂,因为不愿成为他人的麻烦。 妈临走前的告诫,她始终不敢忘怀,所以她很努力的做个乖巧小孩,不惹麻烦、不做坏事、凡事听话……只要是妈要她做的,她全都牢牢搁在心上。 所以,她总是戴着凡事无所谓的面具,也总是装得开心又爽朗,这一切只是因为她不要有人看穿她的软弱,这样她就不会让人挂心,也就不会成为他人的麻烦。 “怎么这样?”娇美容颜一垮,安娜面露不满。 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她们还是一家人啊!而,什么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一起扛嘛!安筠怎么可以叫她不要跟大家说? “就是这样。”轻拍安娜两颊,安筠虽笑却仍是语带警告:“告诉妳,要是有人来关切这事,我就会知道是妳多嘴,我就再也不会理妳,妳信不信我说得出做得到?” “妳好过分哦,竟然威胁人家?”咬咬红唇,美眸含怨,安娜好委屈的投诉。 “对,我过分,但妳就是不准说。”摊开两手,安筠不介意被埋怨。“来,保证。” “保证什么?”明知对方要求的是什么,但安娜却只想装傻。 “这事,一个字都不准提。给我保证,说妳绝口不提。”想在她面前扮傻?那也得看她功力够不够。 红唇微噘,气嘟了脸,安娜根本不想同意,但半响后还是点头承诺:“好嘛好嘛,不提就不提。”不过,她两只手却不听话的在身后偷偷打了个大叉。 不能提?那好,她用写的就是啰!当然,这段ps只能放在心里,她可没胆当安筠的面说出来。 “谢啦!”得到了承诺,安筠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但下一刻却教人给抓离。 “妳做什么?” 第六章 哟--又有好戏看了! 其实,店里的人早就瞧见卓越的出现,唯有背对着店门的安筠不知晓罢了。所以,大伙虽还是认真清扫,但却已准备看好戏了。 “你怎么又来了?” 唉,他不是才走没多久,怎么又来了?他就不能暂时别再来吗?要不,也等安娜走了之后再来嘛!偏偏……唉,这下可好了,要安娜不多嘴是不可能的了,至少这件事她绝对会回去张扬。 “她是谁?”他没应答,只是再度提出问题。 虽然,心底那股酸意很不应当,但他就是没法抹去,也无法不在意。 除他之外,他真的不想她拥抱别人,那样的亲密,该是他一人独享,他不愿意,也不要跟任何人分享。 “她是我朋友。”解释完,她企图扳开他揽着她的手,无奈根本敌不过他的气力。“喂,放手啦,这样不好看。” 她没习惯在外头演亲热戏给人看,呃,上回是纯属失控,因为他出现得太过突然,而她又是期盼了他好久,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嗳,总之,她是保守矜持派的就是了。 嗯?美眸张得又大又圆,安娜好认真、好仔细的审视着正贴在一块的两人。 偏过头,她想着、看着,终于有些明白,但却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竟然连提都没提过? “安筠,妳实在太不够意思!”生气了,安娜气鼓了双颊。 “啊?”被指责得莫名其妙,安筠一脸呆然。“我怎么了?” “妳妳妳……说!这事多久了?”纤指直点向安筠身后,安娜气急败坏又伤心难过。“妳好过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跟我们说?难道妳就这么不在意我们……” “停!”真的受不了,安筠连忙喊停。“妳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哪时不在意妳们了?” 头痛!看来,今天非但不是黄道吉日,恐怕还是最衰的七杀日吧?挣不开他,她只好无力的瘫在他胸前,反正她现在也很需要这个倚靠。 “要是在意我们,妳就不会瞒着我们!”安筠真的好坏,都不懂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呃,不是啦,她不是说那男人是个好东西,所以要分享,她是……哎哟,她不会说啦,反正她就是生气嘛! “我……”叹气,她认输。“好好好,都是我不对,全是我的错,拜托妳别激动了。” 就说嘛,真不该让他俩撞上!若能岔开来,这两人就不会碰头,那她也就不用忍受这些,自然就更不需要有所解释,因为她向来不喜欢费心去说明缘由。 “妳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是妳的错?”深黑瞳眸透出冷冽气息,卓越冷眼瞪视着方才与她相拥的女子。 “本来就是她不对,她没跟我们说她交男朋友,这……” “可笑!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为何得向妳报告?”冷言冷语,卓越放送出超强冷气,登时冻得所有人都发寒。 “你、你干嘛这么凶啊?”讨厌!那个人好可怕哦,她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凶过说!瘪着嘴,安娜觉得好委屈,眼眶在瞬间泛红。 她不喜欢他啦!瞧,他一张脸又冷又酷又硬邦邦的,看起来就很可怕又很吓人耶,安筠怎么受得了这种人? 懒得回应,他犹是冷眼看人。 这世上,除她之外,没任何女人值得他怜惜。 “喂,你不要这样啦!要是把她惹哭了,到时我可就惨了……”困在他怀中,她移不出步伐,只好抬头对着他下巴出声警告。 “我没说什么。”俯首,对上她眼,他仍是冷然且不甚在意,因为那女人爱哭不哭,都与他无关。 “你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他的无所谓真教人气绝! “那就要她别开口。”冷眸斜瞟至安娜脸上,卓越说的更冷更绝。 “你!”拜托,他一定要讲那种会气死人的话吗? “只要她别再说些可笑话语,我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回应。” “你、你真的太过分了!”委屈到了极点,安娜真的快飙泪了。“我哪有说什么可笑的话!人家我明明说的是……” “是废话。”不想听麻雀吵闹,卓越冷声阻断。 “你!你……”一口气哽住,安娜脸色忽白忽红又忽青,看来是如此楚楚可怜又惹人同情,偏偏卓越全然看不进眼里,更甭提会有一丝在意。 后--让她死了吧!卡在两人中间,安筠左右为难,好想就此昏倒算了。但,事实是,她头好壮壮,很难扮演娇柔可人儿,当然就不可能如愿以偿。 所以,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安娜,对不起,有事改天说。sean,不好意思,我要请假。”丢下交代,在他怀里转过身,她使劲将他往店门外推去。“走走走,我们走了。” 走?好,他乐意配合。没有这些闲杂人等,她的心思就会完全在他身上…… “有没有搞错啊?她就这样带着人走了?”难以置信,安娜傻傻地看着那两道远走身影,红红眼眶现下没了委屈,只剩愕然。 “没搞错,她真的带着人走了。”停下清扫动作,两手撑在扫把顶端,sean好认真的回应。 “后,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回去投诉啦!”重色轻友也不是这样的吧?她被欺负的这么惨,安筠没先安抚她反倒还……讨厌,不管啦,她要回去跟玛丽亚还有安妮哭诉啦! 臭安筠,重色轻友、没良心!坏男人,迟早有天被雷劈!一个跺脚,安娜气呼呼的也跟着要走人,但才走到店门口却又反身折了回来-- “想到要问他的事了?”挑挑眉,sean笑着调侃。“不错嘛,这回还没走远,妳倒先记起来了呢!” sean这一说,店里的人全都笑了开来。 其实,安筠的朋友,店里的人个个都很熟悉了,所以自然也了解安娜那有些呆的性子,呃,说呆不好听,不如说她傻气得可爱吧! “后,不要笑我了啦!”本来就在气头上了,结果又被大家取笑,安娜不依的鼓着两颊。 “不要气嘟嘟的嘛,这样很像青蛙耶!”joan伸手戳她左颊,很喜欢她这样纯真的性子。 “快点说啦,人家要赶回去投诉……”她一定要把安筠的罪行公诸于世,然后叫玛丽亚跟安妮给她惜惜。 “好啦好啦,说给妳听啦……”于是,一干人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 “你能不能让我拜托一下?”远离了战场,安筠放慢脚步。 “嗯哼。”淡淡回应,他等着后续。 “改变一下对其他人的态度,可以吗?”虽然,他始终这般冷然,但她能够习以为常,却不代表他人也能如此。 “不。”想都不愿多想。 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他会不会也太直接了点啊? 没力了,停下步伐,她倚着骑楼的墙蹲。僻静角落,经过人潮只有三三两两,所以很庆幸这样不会太引人注目。 “怎么了?”停在她身畔,他俯首望她,不是很喜欢她这么做,因为实在不符合正规礼仪。 “你让我觉得好累。”两条细细手臂圈抱住膝头,她好无奈的轻声叹息着。 “什么意思?”瞬间,冷颜冻结,他瞪住她,她却不看他。 “我以为,你回来了,一切会很好,我会很快乐,你也很开心,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他跟她,有着明显的隔阂,生活实在难融合。 非关谁变谁没变,只是现在已不是从前,他们不再是当年的两小无猜,而是必须面对现实社会的成年人。 “但如何?”他坚持听见完整答案,即便极有可能被激至狂怒。 如何?他竟这么问她?难道他真看不出来她其实不快乐,他也根本不开心,一切全跟想象的不同,他们是实现了重逢的承诺,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圆满,这样明显的事实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 抬头,她看他,神情黯然,眸底有忧伤。 她想他想了许久,也盼了许久,只想圆满心灵的缺口,却忘了想象永远比现实简单,想求得圆满……太困难。 “但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好难交集。”这话,她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妳胡说什么?”果然,他被激怒了。 弯,扯住她一只胳臂,卓越轻一使劲便提起了她。而后,将她钉锁在墙上,他与她面对着面。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事实。”水眸闪躲,不想与他对视。 “看着我!”箝住她下颚,他不让她逃避。 敌不过他的气力,她索性闭上双眼,反正就是不想面对。 “张开眼。”竟连看他也不愿?气闷至极,深黑瞳眸里闪现风暴。 “……”不说话也不回应,她依旧紧闭双眼。 好!很好!她竟敢这么对他?为她,他倾尽心力;为她,他全心全意:而她却用一句话就否决了他的所有努力! 怨?恨?不,对她,他做不来这些情绪,但……即便真如她所说,他们是两条没交集的平行线,他也坚决此生此世都不会放手! 霍地,松开手,他退离她,酷寒气息笼罩全身,教偶尔行经的路人赶忙逃离。这年头,当好人不见得会有好下场,所以能闪能躲时就要赶紧逃离。 突然间没了束缚,也没了紧临的压迫感,安筠这才轻轻打开眼帘,然后,如预期般,看见的仍是那张冷到极致的酷颜。只是,她明白的,在那样的冷然面孔下,其实有把怒火正在狂烧。 “我跟妳不会是平行线,因为我们的生命早有交集。”他们是重迭线,是生命共同体,这就是他的看法。 “记住我说的,不管妳怎么想,我都不可能放手。是什么线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会放妳走,因为我无法忍受再次失去妳……” “……”她再也说不出话,因为他眸底的深情及坚决。 于是,这次结果是--他胜,她负。 唉,有什么办法呢?面对那样的真情,任谁都无法不被撼动,更何况是心里也有他的她? 天使学园 每月一回,园里会举行庆生会,虽然无法奢侈花费,却是温馨满满的家族聚会。 是的,天使学园是个大家族,虽然血脉不同,但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而大家长则是年迈的玛丽亚。 玛丽亚,现年六十六岁,虽领有身分证,但本籍并非台湾。 四十多年前,她与丈夫在家乡相遇相恋,甚至不顾双亲的反对而远嫁台湾。虽然,要适应新环境很辛苦,但丈夫的真心对待却让她甘之如饴。 而且,最让她感动的是,丈夫知晓她为基督奉献的心,于是在一切都稳定之后,他为她设置了这间天使学园。 所以,为了感谢丈夫,她用尽一切心力,不只培养教育孩子们,更希望他们能成为真正的“天使”。唯有如此,才不枉丈夫对她的信任及支持。 当然,一开始总是困难的,但这也才能显现出成功的可贵及喜悦。 伫立在庭园里,看着孩子们的纯真笑颜,玛丽亚笑得满足也幸福。不过……怎么好像少了个人?来来回回巡视一圈,还是没见着那总是早早回来帮忙的人,最后只好拦下正巧经过身边的安妮和安娜。 “安筠呢?” “她?哼,她搞不好早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呢!”皱皱鼻,安娜不悦的轻哼。 “妳少乱说了,安筠才不会忘记。”手肘轻顶了下安娜胳臂,安妮示意她说话收敛些。 “我才没乱说,她……哦!”还没说完,后脑便被赏了一记,结果没来得及回头看凶手是谁,那人已落定她身旁,并且冷眼相对。 “我怎样?妳也帮帮忙好不好,要说不说都是我的自由,妳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就知道她会记仇!安筠在心底无奈叹息。 “妳说那什么话?讲得好像是我自己爱生气……”安娜大表不满。 “本来就是妳自己爱生气。”安筠却回得更直接。 “后,妳,好啦,对啦,是我自己爱生气,那妳不要理我好了!”哼!头一转,脖一扭,安娜开始生闷气。 “小孩子气。”明明气氛紧张,安筠却忍不住叹笑。 “什么什么?我哪里小孩子了?”急呼呼转头,安娜瞪大媚眼。 “好了,不要吵了。”终于受不了这无谓的争执,安妮居中调停。 “是啊,都长这么大了,还像小朋友似的争吵,真是……唉。”摇摇头,玛丽亚只能以叹息作结尾。 大家长的叹声才落下,两人旋即尴尬的红了颜。 对后,她们俩可是“成年人”了耶,竟然还在小朋友面前吵架?哎哟,真是丢脸丢死了! “对不起。”低下头,两人乖乖忏悔。 “没关系,记着别再犯就是。要知道,妳们可都是孩子们的榜样,所以千万要做好……” “身教!”两人连忙接口,跟着又同声说:“我们会记住的。” 言教不如身教,这向来是天使学园的教条之一。 “嗯,很好。”点点头,玛丽亚赞许的轻笑着,不过--“好了,安筠,妳是不是有事要说?”解决了两人之间的纷争,接下来就是弄清事实真伪了。 前些天,安娜气呼呼的跑来,说了安筠一大串的不是,一直到最后她才听明白,原来是安筠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不过,这事终究不是本人亲口证实,所以她难免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我?”玛丽亚问得她发怔,旋即想到是谁多嘴害了她。“安娜!妳跟玛丽亚胡说了什么?” “没有,我才没胡说,我说的都是sean他们告诉我的事啊!”那可是在场人证提供的消息呢! “妳!”险险气绝。“妳真的很多嘴耶!”早叫她闭嘴不准讲了,结果她还是回来乱说一通。 烦死了,这下可好,她要怎么解释?从头说起很麻烦,直接跳结局也困难,安娜可真是害惨她了! “好了好了,别又吵起来了。”伸手,玛丽亚忙喊停。“安筠,妳若不想说这等私事也无妨,不过我还是有件事得问一下。” “什么事?”太好了,得到特赦!松了口气,安筠很是心安。 “妳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钱?” “啊?”这问题,让所有人傻眼,尤其以安筠为最。 “当然,我知道妳一向省吃俭用,不过妳每月赚的也有限,薪水几乎都贡献给园里,妳怎么还拿得出那么大笔资金?”每月25日,安筠会固定汇款,而那正是前些天的事。 “我……”目瞪口呆,她说不出话,只能呆呆望着玛丽亚。 大笔资金?别傻了好不好,她安筠是一穷二白,哪生得出什么资金?每月,薪水二分之一给园里,剩余的则是交付房租兼过生活,这样的她,哪有本事给得出“大笔”资金? “安筠,妳老实跟玛丽亚说,那些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孩子们有心回馈,她自然欢喜欣慰,只要是凭己力所得,她一定收取得安心也开心,但安筠这回给的金额实在太过庞大,于是纳闷疑惑之余,自然也就挂心钱的出处。 “什么钱?玛丽亚,我真听不懂妳在说什么。我每次给的都差不多,而且都是我工作赚来的啊!” “是吗?”安筠的茫然,教玛丽亚更迷糊了。“可妳上个月明明给了两笔,一笔两万多是用汇的,一笔五百万是即期支票……” “五百万?!”瞠目结舌,是她唯一能给的反应。 当然,不只她有此惊吓反应,一旁的安娜跟安妮也都为之震惊。 第七章 “天吶,这怎么可能?妳哪来这么多钱?妳该不是……该不是去做了什么……”这下子,安妮跟安娜开始担心了,害怕她是不是为了钱而误入歧途。 “没啦!我像是会去做非法勾当的人吗?”白了两人一眼,安筠没好气的低喝,随后才又转向玛丽亚,“玛丽亚,妳会不会是弄错了?两万多那笔是没错,但五百万那个真的不可能是我!” 就算不吃不喝、就算二十四小时都不睡地死命工作,她也绝不可能拿得出五百万这样的数目。 “可真的是妳啊,票子上明明押妳的名……”锁紧眉,玛丽亚愈来愈纳闷了。 “票子?押我的名?”愈听真是愈诡异,但--“玛丽亚,这更可以证明那钱不是我的了,因为我根本没支票簿,又怎么能开票子?” 拜托,户头里最多也才五位数,又不是真的有很多钱,她干嘛要用到支票簿?对她来讲,现金交易是最方便也最省时的,她连刷卡都不爱了,又怎会愿意用麻烦的支票薄? “真不是妳?”玛丽亚始终觉得是她。“可我只认识妳一个程安筠。”难道是她老了,脑袋瓜子也退化了,所以,忘了可能还有个同名同姓的孩子? “同名同姓又不稀奇,也许是妳真忘了谁也不一定,也或许那位程安筠小姐只是想做善事。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我就对了。”安筠非常肯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这样子啊?”虽说世态炎凉,不过好心人还真是有的,但--“真的不是妳?” 不是固执不肯相信,只是觉得时间点太过巧合。上午,安筠来电说汇了款项,中午就有人送来一张支票,票子上又押着安筠的全名……怎么都很难不联想到是这个安筠。 “后,都说了不是,妳就别再提了嘛!”终于受不了,安筠决定闪人去。“好了,就这样,我去帮忙了。” 尾声方落,人已跑得老远,看得玛丽亚只能摇头叹笑。 好吧,既然安筠坚持不是她给的,那就当作真是好心人赠予的吧。 “玛丽亚,有了那五百万,还欠多少资金?”安妮不好奇钱的出处,只想知道还要补上多少差额。 “是啊,咱们不是要买下隔壁那片地?”安娜也跟着问。 “买地的钱是够了,不过兴建的费用还没着落。”要买的是块农地,所以不至于要花上千万,但兴建的费用可就伤脑筋了。 “这样啊?”是有些失望,不过两人随即又看开的展露笑颜。“没关系,往好处看,我们至少已经可以先买地啦!”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同理可证,有了土地在,不怕屋没成。总之,大家都加油啦! “玛丽亚,妳就别太烦心了,我们都会帮忙的。”展臂抱抱玛丽亚,安娜才又说:“好啦,该去帮忙了,不然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是啊,我们去帮忙了。”也抱了下玛丽亚,安妮跟着安娜一同走开。 看着孩子们走开,玛丽亚在原地笑得开心。 真心感谢上天,感谢弛给她机会,让她拥有这么多乖巧孩子。 虽然孩子们都身世孤单,有些孩子甚至经历伤害,有些孩子则是身有残缺,但他们却都是最美丽的天使,因为他们都拥有一颗最善良、最柔软的心……愿上帝永远祝福他们,阿门! 夜深,电视开着,安筠眼观前方萤幕,心思却早已飘得大老远。 “喂。”然后,她往一旁撞去,肩头与身旁人紧紧相抵。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大床上。 “嗯?”侧首,垂眸,卓越看她,冷淡反应是他惯有回应。 “你想,真会有人这么好心,一口气就捐五百万吗?”好庞大的数目,她连想都不敢想耶!嗯,看来那人肯定非常有钱,要不怎能出手这么大方? “这值得惊讶?”挑挑眉,他不以为意。 “当然啊!”双眼瞪得好大,安筠很用力的点头,而后落寞的垂下肩头。 算了算,四万多的薪水,扣掉给园里的二分之一,再扣掉租金跟生活费,一个月最多也才能存下五千块左右,所以五百万……哗,要一千个月耶! 也就是说,至少要八十三点三三三……个年头,她才能够存得到那么多钱耶!唉,都怪她太没能力,要不然她可以多帮玛丽亚一些了。 “那五百万,就算我存一辈子,也没法存得到……”愈想,安筠就愈觉郁卒。 “不需要。”淡淡出声,卓越截断她的话。 “啊?”不需要?不需要什么?抬眼,她看他,水眸里写满了不解。 “干嘛突然蹦这句?我是说我一辈子也存不到那样的钱,你也回个有相关性的回答,怎么说那种不着边际的话?” “我是说,”回视她,他依旧冷然。“不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你什么意思?”柳眉在眉心纠成结。 没先回答,卓越起身下床,走到梳妆台边,他打开第一格抽屉-- “我放一阵子了,妳真的都没看见?”转身,面对她,拿在手上的是存折、印章及支票簿。 “那是什么?”瞪着他手上的东西,安筠一脸茫然。 “我帮妳开了户,在里头放了些钱。”说是“些”,其实不尽然。事实上,里头有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只将视线移转至他脸上。 “怎么不说话?”他以为她会感动。 “……”不说话,是因为被气到说不出话!瞪大眼,怒意涌现,安筠十足恼火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我?”她的反应不如预期,教他有丝难以理解。 深吸了口气,再用力吐出气,但心口那股沉闷却仍盘踞。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他竟敢这么对她?! “然后呢?接下来呢?你还要给我什么?车子?房子?还是一张黑卡?”没有怒吼、没有尖声指责,她只是很冷很冷的说着。 “妳想要那些?”她生气,就因为他准备不齐全? 他的回问,教人更为之气结。闭上眼,再次深吸呼,两手握紧成拳,她已经气到全身颤抖。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但,怒火之下,其实有着更多的难过。 “哪种人?”眉头微蹙,卓越不甚明白。 “贪婪、爱慕虚荣、拜金逐利……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她的心,很痛很痛。 “我没这么想过。”她的指控未免太过莫名其妙。 “但,”看向他,水眸布满伤心。“你却这么做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神色阴郁,他不喜欢她的误会。 “如果没有,你就不会这样对我!”抓过他手上的东西,她使劲往地上扔。“你说,是不是你?你是不是用我的名义,捐了五百万给天使学园?” “妳做什么?”卓越相当不悦,因为她的举动。 “我看起来像在做什么?”起身,半跪在床上,她双手抆腰,水眸教怒焰染红。“我在生气!气你的自作主张、气你的自以为是、气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低贱的妓女……” “住口!”抬手,他摀住她的嘴,不想再听她贬损自己。“别那么说自己,永远不准再说,听见了没有?” “不准我说,就只准你做吗?”扯开他的手,她痛心吶喊。 “我说了我没那个意思!”开始心浮气躁,这是他鲜少有过的情绪。 “但你做出来的就是那个意思!”她不懂,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她更不懂,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这么多问题? 难道,想要长相厮守真有那么困难?难道,经过这般的漫长等待,换来的终究不是幸福,而是更深的痛? “别无理取闹。”闭上眼,深吸口气,再度睁眼时,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相信我,如果你没解释清楚,我不只会无理取闹!”回以森冷眸光,她语带坚决。 “妳!”面对她的恫言,卓越深感无力。 真的不懂,她为何要如此气恼?他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她真不懂他的心? “说啊!”右掌袭上他胸膛,安筠咄咄逼人。 “妳要我说什么?”从不曾“解释”过,那不是他会做的事。 “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啊?”再重重一击,她怒气冲冲。 “没有为什么。” “什么叫『没有为什么』?”他的冷淡回答,更教人气结。 “就字面上的意思。”单手抚上额际,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你该死!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你就可以这样侮辱我、伤害我?”怒极,她拿他胸膛练拳击,虽生气,但更是伤心不已。 “……”虽然他始终不满她的指控,却无法对她真正发脾气。薄唇轻抿,他不再说话,静静由她发泄。 久久,她累了,跌坐回床面,她头垂低低,忍不住落泪。 “你过分,你好过分,早知道会这样,我情愿不等你、情愿把你忘记、情愿没有重逢……”那么,也就不会如此伤心。 “妳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见她落泪,他心生怜惜也不舍,但后来听见的话语却惹得他狂怒。 “算了吧……不如算了吧……”仍旧对着床面,泪水一滴再滴。 “什么算了?妳把话说清楚!”箝住她双臂,他要她面对自己。 “我说我们……”抬眼,她看他,眸中有泪,泪中带酸楚。“还是算了吧!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谁都不用勉强谁。” 真的,这样太累,不如就此结束。 只是,不甘心吶,她曾多么一心一意的盼他回来,可如今……却不得不放手,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但再多的不甘心也没用,因为再这样下去,只会更痛苦。 震惊、诧异、愕然,再多的情绪,都掩不掉最后的心慌。她竟然这么说?竟然说要跟他……算了?! “不!我不答应!”终于,再扮不来冷静,卓越开始失控。“我不会跟妳算了,也绝不可能就这样跟妳算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使劲抽手,她想挣开他的箝制。 “我要跟妳一辈子,到老到死都不放手。”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一生一世有她相陪。 “现在就已经有了问题,还怎么能奢望到永久?”她跟他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同。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他不懂,她所指究竟为何?于他,他并不觉有何不妥,只要能每天看着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炳!没问题?他若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他根本看不清现实! 然而,不管答案是哪一样,她都已经不想再忍让,也无法再退让。 抹去泪,用力吸鼻,她吞下委屈,强扮着坚强,只想跟他谈判。 “我不想再跟你吵,也不想再跟你争执,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了,我已经不想再勉强自己委曲求全的配合你。”她不再是没有主见的小女孩了,如果他曾用心看的话,就会明白。 委曲求全?她对他,是这样的感觉?! “为妳,我尽心尽力,妳却这样回应?”黑眸闪烁的净是不可置信,更有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尽心尽力?”红唇轻扬,她笑得苦涩。“你真的对我用了心吗?如果你真的有心,为什么感受不到我的伤心?” “妳……”她的怀疑,教他更为震怒,却没机会表达完整,因为她用着绝望眼神看他,看得他心冷、心寒,也心疼难当。 “我不懂,真的不懂,是不是分开了十年,就真的人事全非?”原以为会有的美好结局,如今看来却是无法实现的童话世界。 闭上眼,他不想看见她的绝望,那会让他跟着坠落谷底。但,不想看,却仍听得见。 “原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你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是真心感谢上天让你回到我身边,所以不想过问从前、过问你的一切,满心认为只要能相依相守,就是幸福永远,但……”摇头,她轻笑,笑得无奈。“我错了。” “错了?”睁眼,他瞪她,黑眸如利刃,直射进她心口。 “是的,我错了,错在以为童话能成真。”没有闪躲,她挺身迎视他,不在乎他眸底怒焰。“多可笑,竟然以为不问过去,就能忽略两人间的差异……” 是她天真吧!十年,很长的时间,没有人会永远不变。就算他心里有她,她心里也有他,但十年的空白仍然存在,所以他会变、她也会变,想要回到从前……万不可能。 “……”不说话,他冷眼看她。 “原本我什么都不想过问,觉得两人能在一起就好,但这些日子下来……”又是一声叹息,满满、满满都是无奈。“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太过天真。” “不问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不问你十年来都在做些什么……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其他的全都不必在意,结果根本是自欺欺人。”因为,她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别说了!”不想再听,愈听心愈闷。 “别说?别说,问题就会消失不见?你别傻了,看清现实吧,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唔……” 倾身,他封住她唇,不让她把话说完。 不想听,她现在所说的一切,他全都不想也不要听!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有问题他也会一一抹灭,所以他不要再听她说! “唔……唔唔--”使劲挣扎,她想逃开他的犯,但却教他抱搂得更紧。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还有话没说,问题也尚未解决,他不可以这么恶劣,他不能……可恶,他真的太卑了,竟然用这招对付她? 渐渐地,呼吸变得急促,脑子也开始晕沉不再清晰,他的意外突袭教人招架不住,最终只能无奈的举手投降…… 激情褪去,剩下满室静寂。 她的呼吸,缓和沉稳,听得出来已沉沉睡去,但他却没有跟着坠入梦乡。搂紧她,让她的背身贴紧他的胸膛,他感受着她在怀里的真实满足。 一直以来,她是他人生中的唯一渴望,他想爱她、宠她、疼她、怜她,他只想给她全世界,但……是不是真做错了? 他的付出,她其实看不见,也无法体会。 她说他的行为侮辱了她,她说他的做法伤害了她,她说跟他之间有着太多问题,她说……她其实说了很多,但每一句都是在否认他的努力。 是他做得不够,还是他真的做错?否则,她为何要对他提分离? “为什么?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垂首,埋进她颈窝,他喃喃低声自问。 为她所做的一切,他认定是真心付出,她却觉得是伤害吗? “我不想伤害妳,真的从来不想,我只是想给妳一切,为什么妳却无法体会?”闭上眼,薄唇贴吻她背肩,他带着满怀心事坠入梦中。 他的一字一句,全都传进她耳里、心底,但她却不想也不愿回应,于是她装睡。 他总是让她很矛盾,前一刻气得想分离,下一刻却又如此眷恋。面对他,她愈来愈疲惫,却也愈来愈爱恋。 曾经,她没想过爱或不爱,认为等候是为遵守承诺;后来,她认为爱不爱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无法将他忘怀;但现在……她终于真正明白,爱情早已经存在,就在他占据她心的那一刻起。 但是,他却指控她无法体会? 顿时,委屈满满,酸楚涌上,她难过得想大哭一场,却只能紧紧咬唇,忍住心伤。 就算他想给她一切,不也该问她要或不要?就算他真心想付出,难道没有比给钱更好的方式?他到底知不知道,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情感,根本不该扯上金钱? 傍钱,是一种打发、一种豢养、一种侮辱!而她,痛恨被如此对待。如果他真爱她,就不该如此对她,真的不该……可是,他能明白吗? 紧闭的眼,垂下晶莹珠泪,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泪沾湿枕头。 这一夜,各怀心事入眠,谁也无法睡得安稳。 power发型屋 “安筠,没事吧?”身为优良好店长,sean向来关心同伴们的身体健康。 “嗯?什么?哦,我没事。”突然被点名,安筠这才回过神。 “是吗?可我看妳不像没事,妳该不会是病了吧?跟妳说,这回的流感很严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妳可千万别拖……”sean可不认同安筠的说词,于是碎碎念了一长串。 “够了!”送上白眼,安筠受不了的回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什么啰嗦?我这是关心!必心两个字,妳是懂不懂?”啧,他这么好心为她想,她竟然还嫌得这么用力? “谢谢,不必。”撇唇,她回得极冷。 “哟,这是怎样?跟了个冷淡男人,所以开始做冰山美人?”sean没有恶意,纯粹只是想开玩笑。只是,他挑错了时机。 “你可以再碎嘴一点没关系。”抓着剪子对向他,安筠神色阴郁。 现在,说什么都好,就是别提到他!一想到他,她就心烦,所以不想有人再提及,省得扰得她更加烦躁不堪。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乖乖闭嘴。”举手,sean道歉兼投降,心里却是犯着嘀咕。 奇怪,人家谈恋爱都会变得温柔可人,怎么他们家安筠却是完全相反?算了算了,人讲“惹熊惹虎卖惹到恰查某”,他还是惦惦闪到一边去,比较不惹人嫌。 不过,想闪归想闪,步子跨没几步,都还没走进柜台,却被迎面冲进来的一伙“兄弟”给吓傻在原地。 然后,心底开始发出哀号--丫娘喂,才刚整修完,不会是又要来砸了吧?救人喔! 第八章 t.a.g.集团总部 “嗯--”搓弄着下颚,郈武仔细打量后,终于有了一番见解,“我看他八成没把人搞定。” “这还用你说?”赏了记白眼,郇胤只觉得他是在说废话。 “他不说,你不说,那只好我说啊!”啧,他是看气氛太沉闷,才好心先开口的耶!也不想想,三人卡在这多久了,半点声响动静都没有,他就快给闷死啦! 要卓老兄来,是要他审议新的企画案,结果他却对着那份企画书发呆,然后,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大伙却还僵在这。 当然啦,他知道卓老兄看案子是很仔细没错,不过从来也没停顿这么久都没翻下一页啊!他摆明是在发呆嘛!啧,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去啦!”伸手推了下坐在自个身旁的郇胤,郈武催促着:“去问啦。” “你干嘛不自己问?”又是一记白眼,郇胤被推得有些不大爽快。 “我问?等下一开口,他没来得及回答,肯定又要被你削一顿,那还不如省了那段闲扯时间,你问他答我又不被念,岂不乐哉?” “不错嘛,你倒算有自知之明。”挑挑眉,郇胤赞许。 “是!”x的,要不是急着想知道八卦,他还真想打碎郇胤那讨人厌的嘴脸。 当然,郇胤很清楚郈武心里的os,不过他大人大量的不予计较,所以-- “要没心看,干脆别看了。”走至卓越身旁,他伸手抽掉档案。 “嗯?哦,没的事,我有在看。”伸出手,想再拿回,但郇胤却不给。 “说吧,什么情况?”将档案收在身后,郇胤直接问。 “……”没说话,卓越以静默作回应。 从来不谈论太过私人的问题,即便他们已知晓他的一切,他仍然不愿也不想提及界线内的隐密。 “你不说,我们帮不上忙,心里会有疙瘩,也会跟着伤心难过,因为你并不将我们视为好友。”说了一串,郇胤又道:“所以,说吧!” “对啊,说出来听听,就算不见得帮得上忙,或许还能出出主意。”郈武跟着接话。 卓越是三人之中,最不懂得释放情绪的一个,所以他们对他总会忍不住多些关心。 “……”仍旧没出声。 他们的关心,他完全明白,只是……真的没习惯坦露自己。 “难道,朋友做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信任我们?”见他不开口,郇胤只好再接再厉。 唉,对付闷葫芦,方法只有一个--持之以恒。 “没错,你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呃,感觉还真像妻子在逼问外遇丈夫?啊,管他的,反正这么演下去就对了。 “够了。”叹口长气,卓越认输,终于道出问题:“其实,我也不懂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然,他的吐实,却教两人怔愣。 “她很生气,说我侮辱她,甚至伤害了她。”想了很久,他真的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 身处局外的两人对看一眼后,旋即将视线调回卓越那方。 “你做了什么?”推敲前因后果是郇胤的专长,所以郈武只负责在一旁安静的听。 “帮她开了户,在里头放了些钱。” “啊?!”真是可怕的答案。“你给她钱?” “嗯。”点了下头,卓越又说:“还有,以她的名义捐款给收容她的院方。” “你没事先告知,对吧?”终于,郇胤理出了些头绪。 “是没有,但那又如何?”从不觉得有必要先说再做。为她,他做过太多事,难道要一一告知? “难怪她会生气。”摇头,郇胤叹息,“她的反应没有错,任何有骨气的女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嗯?”冷淡容颜有了变化,拧紧的眉眼透露出困惑。 “我看,你也没解释吧?”虽是问句,但郇胤却早有肯定答案。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只为她。” “sowhat?”两手一摊,郇胤忍不住想笑。“你说出口了?你有说『我是因为爱妳,所以才会做这些事』?” “……”拒绝回答。 “你根本没说,是吧?”看出他的默认,郇胤只觉无奈。 “那又如何?”他实在不懂问题在哪? “你事前没说,事后又不解释,你以为她有特异功能,能看穿你心里的一切?”卓越的回应,让人不只无奈,还很无力。 人跟人为什么要沟通?就因为没人能百分百的了解对方心里想什么!就算再相爱、再亲近,也没人能练到读心术,更何况他们还分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就算我没说,她不也该懂?”他始终这么以为。 “事实摆明,她就是不懂。”所以,她以生气表示抗议。 “为什么?”两道眉愈皱愈紧,卓越真的不明白缘由。 “第一,你们分离太久,十来年的空白,本就会有所隔阂。第二,爱一个人,不是行为付出就好,有时也必须用嘴说明。”大掌落拍至好友肩上,郇胤认真说道:“好好跟她说,我想她会了解,但前提是你必须有开口。” 是这样吗?她其实不懂他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她、不懂他是真心想对她好,所以她才会如此生气、如此难过?垂首,陷入沉寂,卓越不得不开始省思。 只是,还来不及想出答案,手机乐声却先行扰断。抬眼,他看见郈武接起电话,紧接着便听见令人愤怒的消息-- “什么?有人去闹?又要砸场?哦,不是要砸,是要绑人……啊?什么?要绑人?!” 瞬间,卓越移身至郈武跟前,快速夺下他的手机。 “人呢?没事吧?”忐忑的心,在得到肯定回复后才安定些许。但,安定了心,却不代表也能平静。 “我先过去看看,那案子我晚点再回来作定夺。”交还手机,他转身便走。 目送他离去,被留下的两人只能摇头笑叹。 “以前是赚钱摆第一,现在是女人最重要。”想起前后差异,郈武就忍不住想笑。 “正常。他努力经营事业,原本就是为了她。”郇胤倒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因为他一直明白卓越的奋斗目标只为伊人。 反正,站在朋友立场,除了能帮点忙之外,也只能给予祝福了。 离开t.a.g.,卓越火速前往power,整颗心都系挂在安筠身上。 黑色房车随意停放,他迅速下车且快步走进店内。这回,店面看起来还算完整,虽有毁损,但比起上回已好上许多。 然后,他在收拾的人群中看见了她。同时,她也看到了他,但却是带着磅礡怒意。 “还好吗?”走近她,他想探看,却被她拒绝。 “你看呢?”都怒发冲冠了,还能“好”到哪去? “不好。”看得出她很生气。 “对,没错,我不好,非常不好!”说完,不看他,她埋首奋力扫地,每个动作都饱含怒火。 “妳……”探手,他阻挡她。 “走开,我在忙,没空招呼。”转个身,背对他,她继续拿地出气。 空气中飘散着火药味,虽不致剑拔弩张,却也教人心惊胆颤,所以,这回没人敢再白目多嘴舌,甚至连偷看都害怕被主角们给撞见。 “筠筠。”忍住气,他低声唤,语调紧绷。 “……”不理人,她仍使劲扫、用力扫。 受不了她的默视,卓越真的怒了。 “够了。”大掌一探,勾住她柳腰,他将她往怀里带,另一手则拿去她手中扫把,丢掉。 “放手!你不要碰我!”用力拍打腰间大掌,她想挣月兑出他的箝制。 她的表态太过明显,教人很难不明白她是在对他生气,但-- “为什么气我?”不理会她的挣扎,他将她搂得更紧。 “为什么?”停下动作,她半转头看他,哦,不,是瞪他。“你竟然还敢问我为什么?”不问还好,愈问她愈气! “妳说。”他等着答案。 他的冷淡,看进她眼里,等同不在乎。然后,愈想心愈伤,她就快要崩溃。 “我说?好,我说就我说!”深吸口气,她说得急又快。“上回,店被砸,你说你会处理,我想不明白关你何事,可后来忘了追问也就算了,但这次、这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差一点点,她就成了肉票,而她却不清楚自己得罪了谁。 然后,还有更戏剧化的演出--就在她快要被押上车时,又凭空多出了好几个打手,于是她就这么得到了解救。 对,是该庆幸没事,但比起平安无事,她现在更想知道缘由。 虽然她没证据能证明,但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些事绝对与他有关! “妳没事,这最重要。”不想回答,他避重就轻。 “够了!”低声喝斥,她怒目相向。“别拿我当小孩哄,我有权知道所有事情。” “只是些不必要的事。”不想说明,因为不觉得她有必要挂心。天大地大,有事他自会扛,她只管做她自己,不必为繁杂琐事费心。 “必不必要,我自有判断能力。”她坚持知道真相。 “别胡闹,我说了妳不需要知道。”他坚决守护立场。 “好,我不胡闹。”瞪他,双目遭怒火染红。“从这一刻开始,你我再也不相干,所有你的事我都不闻不问,所有我的事你也别再干预!” 说得冷淡决绝,其实痛彻心扉,她不想轻说分离,却被逼得进退都难。 瞬间,冷颜僵住,卓越双目如箭,直射向怀中佳人。 “妳,再说一次。”声调,冰冰冷冷,没有半丝温度,犹如冷冽的北极风雪,冻得所有人浑身发颤。 妈啊,最近的戏真是不好看,他们可不可以选择退票不看?什么?不能退票,那……那可不可以退场? “你、再说就再说!怎样?就准你将我摒除在外,不许我将你驱逐出境吗?”要说没被冻到,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她当然不可能孬种的退缩。 驱逐出境?!登时,黑眸迸射出火光,是难得的盛怒之炎。 “妳非要惹我生气,是吗?”怒火正炽,语调却冰如刀,两极的他教人着实难以招架。 “我……我……明明是你惹我……啊--你干嘛?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啊!”想驳回罪名,他却不给机会,直接将她像米袋似的扛上肩,转身就走。 “停车!你要带我去哪?太过分了,你这是绑架……”被甩到座位上时,安筠有好一阵晕眩,跟着便发现他极速狂飙,她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有罪我也不在乎。”为她,他什么都敢做!所以,他依旧目视前方,脚踩油门的加速飞驰。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气极,一时半刻想不出精湛的骂人词汇。 “我可以,因为我已经『这样』。”音调极冷且冰,容颜也依旧酷寒,但其实已处于盛怒顶端。 “你……你到底想怎样?”天,她快被他逼疯了! “做我想做已久的事。”拐过长长弯道,路道开始向上,他没有减速,依旧持续奔驰。 “什么?你想做什么?”看着前方道路街景,她知道这是上山的路,但却不懂他意欲为何。 “妳就快知道了。”不再回答她任何问题,他专心于前方路途上。 “喂,你说啊,回答我啊!”叫唤老半天,却得不到回应,最终她只能放弃。 可恶,他真是蛮横又不讲理!蹦着颊,红着颜,气怒的端身坐正,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没法做,只能认命的等待谜题被揭晓。 天使花园,较五颗星还要高阶的顶级饭店,它矗立于群山环抱的幽谷坡地间,业者极尽巧思地将空间融入自然的氛围里。 为了让来到这儿的每位贵宾,能够真正释放自我且悠闲自得,天使花园的每间客房都拥有最顶级的配备,随处更是可见善体人意的贴心设计。 当然,一般客房都能如此豪华舒适了,自然也就能想见总统套房的奢华。嗯,好吧,如果想象不出,那住一晚总统套房要花上三万台币,这样总该明白它究竟有多“顶级”了吧? 而,万千红就暂居于此。对她而言,生活品质是非常重要的,她无法忍受低劣且没有品味的空间。 落地窗外,山水环绕,梅树挺立,花姿摇曳,好个清幽入胜的仙境,偏偏万千红却无法静心享受。她在等,等一个令她心烦且厌恶的人…… 叮咚-- 门铃响了,她有丝怔忡,旋即快步迈出。 “人带来了?”拉开门,她问得急切且兴奋,却在下一秒感到失落又愤怒。“怎么只有你?人呢?我要你带来的人呢?” “抱歉。”面对夫人,再多的解释都不必要,因为她没耐心也从不听人说明。唉,有这样的主子,tim实在忍不住要为自己叹息。 “道歉有什么用?我要看到的是人,是那个低贱的野丫头!她人呢?不是让你找了好些个打手,怎么连个女人都绑不回来?”万千红气极,怒火染红了双眼。 “……”以沉默作回应,因为他不能反驳。 “说话啊!哑了吗?可恶,真是没用的东西,连点小事都办不好,养条狗都比你来得有价值!”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要功亏一篑,而他竟然敢坏了她的事? 愈想愈怒,她愤而扬手挥去--啪!五指印已烙在tim的左颊上。 “滚!傍我滚!我警告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花多少钱,我一定要看到她,你要是再敢失手,就给我试试!宾--”尖声喝完,她退回房里且用力甩上门。 门外,tim未立即离去,只是沉眼瞪着合紧的门扉。 养条狗都比你来得有价值……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气怒至极。 那老太婆当真以为自己尊贵无比?她总是那般自视甚高,不将他们这些下人当人看,她究竟该死的以为自己跟凡人有何不同? 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他深深呼吸,却再也平息不了反叛之心。 懊还予的情,他自认已足够,再不想任人践踏尊严,也不想再做风吹两面倒的墙头草,所以--他,不干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远远的,安筠看见一道雕花大门,模糊的记忆开始变得渐渐清晰。 然后,快到达时,大门应声而启,车身跟着快速驶进,直往前方一座白色豪宅奔去。而,迎接主人的到来后,那扇雕功精美的大门便又再度合上。 “这是我们的家。”绕过建有维纳斯女神的喷池,车身在豪宅正前方的阶梯前停住。 “什么?”瞪大眼,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下车。”照惯例,他自然不会理会她的诧异。 “这、这房子不是应该早就卖掉了吗?”全家都移民了,没人会浪费钱养一栋空屋吧?至少,依她穷人家的理论是这样啦。 “是卖了。”他点头,再说:“但我买了回来。” “噫?”原来是这样。但--“你干嘛买回来?” 虽然她对房市没啥了解,但好歹也还有点基本常识,像这种占地这么广的豪宅,恐怕不是几千几百万就能买到的。 “它有我们从前的记忆,现在也该为我们记录未来。”抬头,他看着前方,眼里有着爱恋。 这里,是他遇见她的地方,是他恋上她、爱上她的地方,他要永远守着这份美好的记忆,任谁都不能也无权剥夺走。 “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不是就是她想的那样?他是否同她一般,对过去的一切都刻骨铭心,不论好的、不好的都深深记着,没有遗忘? “进去吧。”牵过她的手,他领她走上白色阶梯,带她走进过去,也走向未来…… 第九章 走上阶梯,踩过平台,推开浮雕实门,所有记忆一同涌现,却忍不住心酸满满。 如果妈还在多好?在这里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光,稳定生活让妈很安心,也让她过得非常安定。后来,遇见了他,他给了她更多快乐,让她对他好迷恋也好依恋。 虽然,大家都怕他,可她却从不觉得害怕,因为她只记着他对自己的好。 还记得那是个雷雨天,她笨笨傻傻的被困在树上,是他冒着大风大雨救了她,结果他还因此发烧感冒了好些天,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怪罪她……他很好,真的很好,她感受得到。 她回味过去的点点滴滴,甜蜜幸福满足统统在心头,然而……一转眼,面对眼前真实的他后,却顿失了笑容。 唉,忍不住,一口气呼出,她叹出现实的无奈。 “为什么叹气?”他喜欢她先前的笑容,讨厌她现在的哀伤落寞。 “我想念以前的你。”这是真心话,但说来其实有些不公平,因为变化最大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轻拧眉,他看她。 “以前,你一样不爱说话、一样冷冷淡淡,但对我却很宠、很疼,有好吃的会想到我、有好喝的也没漏掉我,天冷了会拿厚厚外套包住我,大雷雨来了会凶凶的警告我,要我不准再爬树危害自己……”她记着好多好多他对她好的证明。 “我跟以前没有不同。”她说的每件“好”,他仍然都有做到。 “是吗?”抬头,斜眼睨他。 “我仍然宠妳、疼妳,会给妳最完善的一切。” “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那天真无邪的筠筠,我会为这句话而乐得手舞足蹈,但现在的我--”顿了下,她正视他。“并不是。” 所以,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妳到底想说什么?”音律平常,神情如常,但急了千分之一的语调却显示出了他的烦乱。 她看起来如此无奈、如此哀伤又……绝望,教他看得只觉心慌意乱。 她想说什么?不,她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想问他--你是真的爱我、爱现在的这个筠筠?又或者,你只是想要从前那个乖巧听话、天真又不懂世事的筠筠? “不论过去现在,我要的都是妳。”这问题实在没有意义。 “真的吗?那你感受到我的不同了吗?你知道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有着差异吗?”深吸了口气,她试着想冷静,却还是难免激动。 真的不想再反复争执,那让她觉得好累好累……所以,不如一次说开,也一次说完吧!然后,结局会怎样,她已经没力气,也不想再想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明白过去和现在的我根本截然不同。以前,我可以天真,反正有人倚靠;但后来,我必须坚强,因为你离开了,妈也跟着走了,我只剩下我自己…… 突然间,顿失所有,我很难不学会坚强,所以,我总是一次次告诉自己:『没事的,要坚强!妳可以的,妳办得到的,妳答应过妈要勇敢,妳也答应不会成为别人的麻烦,所以妳一定要坚强、要勇敢、要努力……』 一次次,我不断说着、不停重复着,终于成功催眠了自己,让自己变得勇敢又坚强,永远不再是别人的麻烦……”过往有太多心酸,她其实不想提,却不得不跟他摊牌。 “然后,你回来了,虽然很突然,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终于又能有倚靠,但--”看着他,她说得无奈也悲伤。“想倚赖你,并不代表我愿意被掌控。” “妳……”掌控?在她心里,是这么看他的?然而,没能将怒意说出口,因为她仍然有话要说。 “这十年来,我经过了很多事,生活的历练及磨练,除了让我更坚强外,也教会我拥有自我。也许,为了你、为了爱,我可以妥协再妥协,但要我完全照你的要求去做……对不起,我办不到。 你知不知道,愈跟你在一起,我就愈觉得疲累,有时甚至好想逃离,但你却从来不曾体会,只是一直不停的给我压力!”她真的快被逼到崩溃。 莫非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所以,喜悦甜蜜都只是短暂,当问题接踵而来时,只会把人逼得几近窒息。 “如果你爱我跟我爱你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像我对你一样的对待我?我从没要求你什么,为什么你却要不断的要求我?” 真的气恼,冷静快崩毁,怒焰也染红眼,却在爆发前想起了郇胤曾说过的话-- “你事前没说,事后又不解释,你以为她有特异功能,能看穿你心里的一切?” 突然间,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褪去怒火后只剩满满疲惫。 难道,她真的从来不懂?看着那又怒又怨的娇容,卓越心里五味杂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 “妳真的不懂,是吧?”久久,卓越终于开口,语调很闷、很沉。 “什么?我不懂什么?”很难理解,安筠满是困惑。 “不懂我做那么多,全都只是为妳;不懂我尽心尽力,也都只是为妳;妳根本不懂,不懂我究竟有多么在乎、多么深爱着妳。”是无奈,也是感慨,更是气闷。 突然的表白,让人很不知所措,但-- “对,我是不懂,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就算那甜言蜜语很动听,她还是拒绝被冲昏头,因为这次是铁了心要摊牌到底。 “妳到底想我说什么?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妳就是感受不到?”冷静褪去后,剩下的是满满烦躁。 “我感受到的,只是你的不断要求跟压迫。”纤手抚上额际,她轻按揉着。“拜托,不要再说什么都是为了我,除了你蛮不讲理的要求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若真是为了她,就别空口白话,拿出点证据来说服她啊!她很愿意也很甘愿被说服,重点是他到底肯不肯这么做? 所有努力被全盘否认,那种感觉很痛,却让他明白……郇胤说的没错,爱不是行为上有所表现就够。 闭上眼,深深呼吸,他努力平静心绪。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原有的冷静。 “妳想知道什么?”结果? 如果她坚决要知道所有,那他就一五一十告知,因为……他其实也倦了这样无谓的争执。 接下来,时间在一问一答问流逝,他们花了好长时间在论“古”。 然后,她这才明白,十年来的生活,他从未比自己轻松。 他说,想要回来,必须要有实力与父母相抗衡,否则最后结局仍然只会像从前,而他无法忍受相聚之后的再度分离,所以他必须要有足够实力、雄厚财力及真实权力。 他又说,他为她创建了一个王国,一个中文译名为天使花园的王国,要供她衣食无缺又荣华富贵。 他还说,她是他的天使、是他要呵疼珍宠一辈子的人,他不只要做她的依靠、要为她遮风避雨,他还要她拥有最好的完美生活……为她,他真的做了好多好多,多到让她很难不感动,但却也心痛。 “所以,你这么迟回来,是为了闯出一番事业?所以,你要我不再工作,其实是不想我劳累?所以,你给我钱,只是想帮我、想让我过好日子?”声音,有一丝丝哽咽。 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点头。 “笨蛋!你什么都没说,谁会知道啊?”忍不住,她又哭又笑。 他实在是个自负的大男人,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守护她,却不问她是否愿意一同迎战。 是的,她知道了,一连两次意外,都是他母亲安排,只因不想他们在一块,而他什么也不说便自作安排,只因他认定自己有足够能力保护她,所以不想吐实,不要她费心担心且挂怀。 他吶,真是……唉,不知该怎么说他了,只知道先前对他的所有气怒,此时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感动及甜蜜幸福。 “我不习惯说明,也以为妳感受得到。”只是没想到她却那么驽钝。 “我不是神,没有『观』心的能力。”对他的“以为”,她实在无力。 “嗯。”他现在知道了。“那,都说清楚了,能照我说的去做了?” “呃?”前一秒还在感动中,下一瞬就被打入现实。 “辞了工作,搬回这里,妳不需要再劳心劳力,也什么都不必再烦心,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妳……” “拜托,不要又来了!”哀叫一声,她打断了他。 “嗯?”很显然地,他对她的反应不大满意。 “相信我,你的在乎、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感动在心头,但--”顿了下,她才接说:“我不是娇贵柔弱的公主,不想被关在城堡里。” “妳……”她的拒绝,自然又招惹了他。 “听我说!”抢在他之前,她说:“我可以搬回来这里,我也愿意接受你给我的一切,但我真的不想辞掉工作。” “为什么?”神色阴郁,他还是不高兴。 “对我而言,那不只是一份工作,也是我的兴趣跟乐趣。”在那里,她得到很多成就感,所以她真的不想也不愿放弃。 拧紧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 “后,我都退让这么多了,你就退一小步会怎样?”她爱他,他也爱她,那大家就要互相体谅嘛!“好啦,拜托嘛,就退一小小步……” “妳!”真的很不想点头,但看她哀求又恳求的,他实在很难不妥协同意,谁教他爱她那么深?唉--“好吧。” t.a.g.集团总部 面对突然造访的来客,郇胤及郈武自然有丝讶然,但却不动声色的等待着剧情发展。 “请告知少爷,他母亲已在台湾,现落脚于天使花园。”登门拜访者,是tim。 “这位tim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少爷。”郇胤淡淡说着。 “是啊,要找少爷就自己去叫,我们这儿可不提供那种服务。”郈武讪笑讽说,却惹来郇胤一记白眼。 看了两人一眼,tim没有被调侃的气怒,只是淡淡撇唇一笑的接着说:“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知道我说的是我家少爷卓越。” “哦?”挑挑眉,两人对望,再由郇胤开口:“你这么肯定我们知道他在哪?” “很多事,不说出口,不代表不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少爷有两名至交好友,当然也曾经对老爷夫人提报过。只不过,老爷夫人虽然在意少爷的交友状况,但他们从来只在意女性,而不在意男性。 “有趣!”两掌一拍,郇胤忍不住笑道:“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不多,不过至少清楚你们的认识过程,也知道你们后来成了所谓的莫逆之交。”老爷当年之所以会收容他,就是因为看他年岁与少爷相仿。 所以,一直以来,他其实都是少爷的“影”,是直到少爷入主亚卓后,他才被允许见光的。 “哟--真的假的,连我们怎么认识都知道,那你不就干了很久的间谍?”了不起,算他郈武服了卓家两老,为了监控儿子,竟然如此大费周章。 “总之,请转告少爷,我不会再帮老爷夫人,不过夫人现下已在台湾,她会不会再做出些什么事,就不是我所能够知道的了。”虽然对“间谍”二字颇反感,但实情上真是如此,所以他也没反驳,只好尽快把话说完。 “嗯哼?”那番话颇教人玩味,郇胤忍不住好奇:“这意思是……” “你打算选边站?”接下郇胤的话,郈武也挺想知道答案的。 “选边站?要站,也得看人给不给站吧?”自嘲的笑了出声,tim淡淡说:“好了,要说的就这些,不打扰了。” 起身,致了意,tim举步就要走。 “慢着。”两人同时出声留人。 “有事?”停了步,tim回首看。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扬唇展笑,笑容里饱含着诡谲,然后,又是郇胤先行开口-- “表现一下忠诚度如何?如果你打算投靠卓越的话。” “嗯?”tim不解其意。 “来来来,我跟你说,你就……”走到tim身旁,郈武海派的一把揽过他肩,跟者便开始咬起了耳朵。 郇胤则是在一旁听着,但却愈听愈忍不住想笑,因为郈武提出的计画实在太过绝妙。 anyway,大家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位想必就是安筠小姐吧?妳好,久仰大名,在下郇胤,今日总算有幸见上一面。” “喂,妳怎么跟照片差这么多?照片里看起来像个落翅仔,怎么本人会这么……干净?”郈武可就没那么斯文了,而是非常的直接且粗鲁。 “呃?你们认识我?”安筠实在很不自在,因为不明白他们怎么一副认识她很久的样子。 “开玩笑,哥儿们的心上人,我们怎么会不认识?”郈武可是快人快语。 “是啊,好朋友的事,怎么可能不清楚?跟他熟了许多年,早知晓他对妳的一往情深。”郇胤笑笑说。 “呃?哦。”这下,安筠更不自在了,但却又甜上心头,最后,她只好找借口遁逃:“我,呃,你们有事慢说,我去沏壶茶过来。” “你们来,究竟为什么?”不速之客,往往是不受人欢迎的,自然得不到卓越的善意回应。 “记忆力可真差。”冷脸看久了,郇胤跟郈武早就有了免疫力。 以拧眉作为回应,代表的是他的不悦。 “何止记忆力差?我看他根本得了失忆症!”郈武可没郇胤客气。 “嗯哼?”出声了,不悦的情绪更上一层。 “也对,你说的没错,忘得一乾二净是失忆没错。”郇胤点头附和。 “真是的,知道你很重视你家女人,但正经事总得办一办吧?”郈武丢出一份档案,让它平躺在卓越正前方的桌几上。 “说了去看看就回来,结果却没消没息。”忍不住的,郇胤摇头又叹息。 垂眸,淡淡扫了下,再抬眼看回两人,“我是忘了。”然后,拿起档案快速翻阅。 他没有否认自己疏忽,这点是很值得被赞许没错,但,气人的是,他那冷淡从容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有悔意!不过,任凭他们再气也没用,因为卓越向来就是这种人。 “这个case不行。”不到五分钟,卓越已有了答案。“对方没有合作的诚意。” “我也这么觉得。”果然,跟他所想一样。郈武跟着抚颚点头。 “很好,一致通过。那我以细节写得不够清楚,预算也估得模模糊糊,看来像是有利可图,却没提出准确数据等等来作为回应?” “可以。”卓越没意见,反正郇胤向来善于交际应酬。“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喂,不用这么冷吧?”沙发都还没坐热咧,有必要赶人赶得这么急吗?郈武可没走人的打算。 “是啊,正事处理完了,可也还有私事没说,你确定要赶我们走?”郇胤淡淡笑问。 “私事?”眉半挑,旋即落回。“关于我的?” “你说呢?”端着优雅坐姿,郇胤不疾不徐的回问。 “郇胤!”冷箭自黑瞳里射出,直奔向被点名的人。 “令堂已来台,而且巧合的是,她还住在我们的饭店。”不玩了,郇胤坦言。 “哦?”又挑眉,这回是真的有丝讶异了,但不是为他母亲的到来,而是--“没想到你们这么认真,连投宿客人名单都校对?” “拜托!谁有空去做那种鸟事?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郈武没好气的回。“是你亚卓的那个特助来报讯的。” “tim?” “对,就他。”用力点头,郈武再说:“看起来,他应该是打算弃暗投明,所以为测试他是否有忠诚度,我跟郇胤就派了点事给他做……” “嗯?”似乎,有些复杂?卓越很明白的表明出困惑。 “你跳太快了啦!”根本没解释清楚,谁能听得明白?于是,郇胤不再让郈武说话,自己将之前的经过说上一回。 然后,卓越终于了解所有情况,不过他并不在意tim是否真心投靠,现在他较感兴趣的,是有可能会上演的好戏……当然,能不能看得见,可就得看tim的表现了。 北县郊外废弃场 “tim,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抓到人了?你不是带我来见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困难的吞咽下喉中唾沫,万千红惊惶害怕的扫看着四周,心底的恐惧正一吋吋加深。 废弃已久的老旧工厂斑驳又昏暗,空气中甚至飘浮着腐味……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圈围在四周的数十名黑色西装男。 老天,那些男人个个孔武有力,脸上还戴着相同的墨镜,那模样看来实在像极了黑帮分子啊! “夫人,是这样的,我忘了告诉您,少爷说会亲自带人过来,所以得请您在这待些时候。”维持着合宜笑颜,tim必须费很大的劲才能止住狂笑的冲动。 说真的,能看见她这副惊吓模样,心里还真是有种莫名快感,多年不平终于得以抚慰。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他?这里、这里很脏、很乱,又恶臭满天,我我我……我不要在这等……”尖声喊完抗议,她快速迈开步伐。 然,走没两步却被阻挡了下来。因为,只要男人们不让开,她根本走不出那个框。 “tim!”她不敢碰那些男人,更甭提敢伸手推他们了。于是,她只能呼叫手下的名,只是,那名手下早已背叛。 “抱歉,我爱莫能助。”轻笑,他退出去,留她一人在框框内。 “放心,这些人会陪着您,不会让您出意外的。”边说,他边走,愈走愈远。 “tim!你回来!”听得出他声音愈来愈远,万千红连连惊声叫唤。 “哦,忘了说,少爷说他得有空时才会过来,所以您可能得多些耐心等候。就这样,我先走了。”最后一个字落定,他人也已走出了废弃场。 “tim!tim,你回来!tim……”万千红不死心的叫着,无奈这回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最后,在惶恐惊惧又不安的情况下,高高在上的卓家夫人终于彻底崩溃,再也端不出高尚骄傲的贵夫人样,像是个被莫名恐惧给吓坏的女人…… 第十章 摩摩蹭蹭了好久,一壶茶终于砌好端出,结果客人却已经离去。 “他们……” “走了。” “这么快?”她讶问。 “根本就不该来。”他回得冷淡。 “喂,他们是你朋友耶,你怎么这么冷啊?”搁下托盘,她明显不满。 “我一向这么冷。”这是事实,大家早该习惯。不过,冷还是有等级区分的。 “呃?”他太诚实,也说得太对,所以她找不出话回,只好转移话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打不相识。” “啊?”瞠目结舌。 “看我不顺眼,所以找我打架,然后就是这样了。”算是孽缘吗?他也不清楚。 “两个打你一个?”她惊声问,听得出来很不爽。 “是我一个打两个。”这样比较好听吧?虽然争面子很幼稚,但大男人总是难逃这一关。 “后,你很无聊耶,这有什么好争的?”知道他的心眼,她又好气又好笑。“有没有很惨?”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承认。 二比一,一个还是有武底的,他这种只学过皮毛的富家子哪敌得过?所以,鼻青脸肿跑不掉,骨折伤瘀更是一定有,但,总之一句--男人的面子很重要! “死爱面子。”虽然他仍是一脸酷样,但她就是知道他只是嘴巴逞强。 打架,还是一对二,他又不是天生战将,哪有可能毫发无伤?不过,算了,他不肯说,她也不勉强,重要的是他现在平安。 “他们找你做什么?”倒了杯茶,她端给他。 “公事。他们是我的合伙人,也是t.a.g.的对外负责人。戴眼镜的是郇胤,说话直率过头的是郈武。”一次介绍完,省了她再提问。 “哦。”了解,点头,然后又问:“喂,你既然跟人家合伙,老是不去公司不好吧?” “我有去。”只是不定时,次数又少而已。 “是哦,那你不就很厉害,还会使分身术咧?”翻翻白眼,她觉得他是在说笑话,而且还是很冷的那一种。 拜托,他又不是宋七力,明明常一整天都在她身边,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去做事?啧,说谎都不打一下草稿的。 “放心吧,我自然懂得拿捏轻重。”她的酸言酸语,让人忍不住想笑。“这年头,不是长时间绑在公司才能成就事业,别忘了通讯及科技已发达至极高境界。” “是吗?”挑挑眉,她不是很懂,不过--“算啰!反正要是哪天你不行了,我是不会介意养你的啦!” 很有义气的拍拍他肩,她再笑说:“可是要先说好哦,靠我的话是绝对住不起这大房子的,到时你……” “妳太吵了。”探手,抓她入怀,他以吻封缄。再听她说下去,他怕自己会气绝身亡,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闭嘴。 “唔--唔唔……”小手直拍他背,她抗议他的小人偷袭,但对方却完全不予理会。 薄唇紧锁红唇,缠绵热吻逼退了她的理智,最后她只能没用的举手投降,随他一同坠入诱人的旖旎世界中。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tim,究竟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会被绑架?她才来台湾没多久,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歹徒呢?是不是有联络上了?他们想怎样?是要赎金还是……”一看见前来接机的tim,卓航便急急追问。 “老爷,请稍安勿躁。”接过行李,tim领着人走。 “稍安勿躁?发生这种事,你要我怎么稍安勿躁?”tim的冷静,让卓航相当不悦,却也觉得不对劲。 “放心吧,夫人没事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突然间,像是想了明白,他扯住tim的肩,怒声质询:“是你?是你设计的,是你想要钱,所以绑架了夫人?” “如果我是要钱,我会直接要求您汇款,何须要您老远的飞一趟?”挪开卓航的手,tim继续往前走,不注意身后人是否有跟上,因为肯定他会追上来。 “那你究竟想怎样?”果然,卓航追了上来。 “这问题,您该问少爷。”一句话,犹如炸弹,登时炸得人头晕目眩,最后连自己怎么被塞进车里的都不清楚。 原来一切都是儿子的计谋,绑架生母,计拐生父,他意欲为何? “喂,你叫我休假,就是为了带我来荒山野岭?”坐在车上,安筠直瞪住外头景况,脸上、眼里净是茫然及错愕。 他这是干嘛,带她来废墟野餐还踏青哦?拜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实在是太有“情调”了。 “听我说,”下了车,他绕至她这方,为她打开车门。“等会不论发生什么情形,都请妳暂时别开口,一切交由我处理,同意吗?” “呃?哦。”总觉得不大对劲,但又想不透,最后只能点头。 “来吧。”牵过她的手,他关上车门,带她往废墟走去,却又在入口处停下。“别忘了,妳同意过不出声。”低头,他看她,再叮嘱一回。 “哦。”反正她完全不了解状况,大抵也没她能说话的份吧?所以,她配合的再点头。 然后,他带着她走进去。 当她亲眼看见了里头的情形后,她果然很乖的没开口说上半句,因为--她已经整个人都傻了。 天吶!这到底是在演哪出?一群孔武有力的黑兄弟,圈围着一对饱受惊吓的中年夫妇,这这这……这场景实在像极了黑道寻仇那一幕,但这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来啦?”郈武最先看到人,所以出声招呼。接着,郇胤跟tim也看见人了,当然也跟着点头示意。 “嗯。”点头回应,冷淡容颜仍没什么太大改变。 “那,现在呢?”挑挑眉,郈武再问:“把人撤走,还是留着?” “撤走吧。” “也对,毕竟是家务事。”耸肩,郈武转而对一干黑衣人喊话:“你们可以走了。” “是!”转眼,圈圈不再,黑衣人散开,成两行直列,非常有纪律的踏步离去。且,行经郈武时,个个全致上最高敬意。 此举,除了郈武本身习以为常,卓越及郇胤也见怪不怪外,其余的四人全都目瞪口呆,毕竟,这等礼仪,可不常见。 总之,在郈武一声令下,黑衣人已瞬间净空。不过,其实也该跟着撤走的另三人,却半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愿。而,卓越也懒得出声赶人,所以也就随他们看戏了。 反正,眼下重要的是……眼一调,他与父母亲相对。 “父亲、母亲,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久未见,总是要先打声招呼。 那是他父母?也就是……老爷跟夫人?天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竟然绑架了自己的父母亲?太过震惊,安筠已完全陷入呆滞境界。 “你……你……”惊惧未全褪,卓家两老一时半刻还真说不上话来。 “怎么?见到我太高兴了,所以说不出话来?” “你!你混帐!”卓航较妻子先回复正常,因为所受到的惊吓指数较低。 “嗯哼?”那名词,卓越不甚满意,因为--“其实我个人较为欣赏『恶魔』两字。或者,用英文称呼我为『devil』也行。” 呃?这算什么?卓越式的冷笑话?突然间,人人头上都冒出黑线。 “你你你……”指着儿子,卓航被气到说不出话。 “喜欢这特别安排吗?感觉如何?刺激吧?”勾唇,浅浅笑出,却令人发寒。 “你!你这大逆不道的混帐东西!我们究竟哪儿对不起你了,你怎么泯灭人性到这般地步?”哪家的儿子会绑架亲生父母的?天吶,他到底是养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就是你们所教育我的?”他有错吗?不,他没错,他只是照他们所引的路去走。 “你……你……”捧着心口,卓航现在只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 “但,你们该感谢,感谢我并米真的失了人性,否则--”顿了下,他冷冷笑着。“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毫发无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瞪着儿子,卓航不敢相信亲耳所闻。 “意思是,我对你们总比你们对他人要来得好。”他再怎么冷淡无情,终究比不上父母对他人的狠绝。 “你、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是不是真的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嗤笑一声,卓越声调极冷。“要不是你们百般阻挠,她们母女俩也不会生存得这般辛苦,难道你敢说这些事全都与你们无关?” “我……”卓航语塞,只好看向妻子,而万千红终于在这时回复正常。 “我们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只要那贱丫头不在,你就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你……” “够了!”闭眼,深呼吸,再睁开时,有着明显怒焰。“冠冕堂皇的理由留给别人听,我没兴趣。” “卓越你……”万千红还有话想说,却被卓越给打断。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没闲话家常的兴致。总之,我们把话说明,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都娶定了她。”把安筠往前推了一小步,他稳稳站在她身后守护,表情认真而严肃。 然而,安筠却没有反应,只是傻傻任他操控,因为他们的对话实在太不寻常。 拜托,哪家的父母跟儿子会是这样说话的?冷来冷去也就算了,还一副有着深仇大恨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我不准!我不允许……”摇头,使劲摇头,万千红当然不肯同意。 “妳准不准,与我无关。”反正,要娶人的是他。对他们,他只是尽版知义务,同不同意都无所谓。 “老公你说话啊!”推了推身旁人,万千红又急又怒,却又无奈。 “你真的要娶她?”看了木然的安筠一眼,卓航永远不懂儿子为何这般执着。 “是。”卓越回得笃定。 “为了她,你情愿失去一切?”卓航愈说愈怒,却也愈无力。 “你错了,我没有失去,只拥有更多。” “你!你真要放弃亚卓的继承权?你真要放弃原来所拥有的一切,你……”万千红还是想挽回儿子的心。 “我说过,没有亚卓,我并不会一无所有。”该不该为自己觉得悲哀?自己的父母竟这般看不起他,甚至从未了解过他这儿子的真实能耐。 “你……好,很好,我倒要看看,跟她和在一块,你能过几个如意的年!”深知是劝不了儿子回头了,万千红于是怒极的撂下狠话。 “如果妳是想威胁我的话,那我只能说--”冷冷一笑,眸如利刃,卓越正对母亲。“妳未免太看不清现实。” “你……”那冷如冰的眼眸,她不是头一回见过,却还是忍不住被吓住了。 “有了这次经验,还不懂记取教训?真以为我还是只能任由你们掌控,也没那能耐与你们相抗衡?很抱歉,你们注定要失望了。” “你、你什么意思?”两老愣愣对看,又同时看回儿子。 “没有亚卓,我有t.a.g.,这样你们明白了?” t.a.g.?!那个近些年来,在国际商场声名大噪的t.a.g.?天吶,没想到儿子竟然偷藏了这么一手,难怪他会这般有恃无恐!卓家两老愕然得相当彻底。 “还有,有什么事尽避找我,不要再找人对付她,她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你威胁我们?”两老难以置信的瞪住儿子。 “彼此彼此。”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次的绑架事件,是为她受了两次惊吓所给你们的一点小意思,希望你们能从这次教训中学会同理心,毕竟谁都不喜欢受惊吓时的感觉。” 突然,他绕过安筠,独自往前走去,在父母面前定下脚步。 “记住,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因为你们终究是我的父母,所以别逼我做出会让我遗憾的事。因此,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好让大家不再困扰,如何?” “什、什么选择?” “一,接受她,大家日子都好过;二,不接受她,老死不相往来,日子也还可以过。二选一,你们考虑。”他不喜欢强迫,所以会让人自由选择。 “如果我就是要走第三条呢?”万千红就是不愿接受事实。 “没有第三条。”冷眸迸射出利箭,卓越面无表情的看向母亲。 “你……” “好了!都别吵了!”伸出手,卓航叫出了暂停。 “老公你……” “够了,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妳以为自己还能改变什么?”--面对眼前那意气风发的儿子,卓航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 唉,终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吶,老人家拿什么跟年轻人拚?算了吧,是没体力也没精神了。更何况,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以后谁帮他送终? “可是老公……” “叫妳别再说了,妳是没听见吗?这次妳还被吓得不够?真的还想再来一次?”话一说出,万千红便噤了声,因为她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感觉。 虽然从头至尾都没被怎样,但被一群气势惊人的粗丁壮汉给团团围住,相信任谁都会感到害怕恐惧不安又惊惶,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所以?”相信父亲已经有了抉择,而他等待着确定的回复。 至于母亲,父亲若当真妥协,她自然只能跟从,卓家终究还是父亲在当家做主,母亲除了会交际应酬外,根本只是个不事生产的富家太太,所以她如何能不遵从父亲的指示? “随你吧,反正我老了,要斗也斗不过你,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再管你们的事了。” 丙然,卓越得到了他要的答案。于是,这场长年的家族纷争终于结束。 但,从此就西线无战事,永享太平年? 不,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愈想愈不对,愈想就愈觉得不舒服,啊--不行,她受不了,她一定要讲! “喂!”伸手,推着枕边人,她坚持唤他起来。 “怎么还不睡?”正好眠,却被吵醒,卓越自然困顿。 “睡不着!喂,你起来啦,我有话跟你说。”半夜三点叫人起床是很不道德,但她就是忍不住嘛! “好,起来了。”在她的推拉下,他只好认命听从。“说吧。” “我怎么想都觉得是你不对!” “妳说什么?”天外飞来一笔,卓越登时清醒,但却听得很茫然。 “哪有人对父母亲是那样的态度啊?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叫『大逆不道』、叫『不孝』!你啊,实在不是我想念你,你是没读过孝经吗?你……” “够了。”抬手,摀住她的唇,卓越再也听不下去。 “没有,还不够!”拉开他的手,她才没打算收口。“我说你啊,没读过孝经不打紧,至少也该懂得孝顺父母是做人的根本啊,你……” “住嘴。”再伸手,还是想堵她口,但却被她逃开。 “不行,还没说完,我跟你说……”她还想对他晓以大义一番呢! “不用说了!”这回,没让她躲成,他直接把人拖进怀,一手稳稳掌控住她腰身,另一手则将她口封得密实。 “唔……唔唔……”想挣月兑,偏却动弹不得,最后只好放弃挣扎。 “不开口,先听我说,我就松手。”低头,他看她,寻求她的承诺。 “嗯。”虽然不甘愿,不过她还是点了头。 “妳说的道理我懂,但要实现太困难。”不是找借口,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那你也不应该那种态度啊!”说真的,她实在觉得他很扯!“绑架父母,说话义没感情,甚至还威胁他们……愈想愈觉得你很过分!” “妳难道没听见他们承认的事?”他过分?过分的是他们吧! “什么?”眉头一皱,她茫然。 “因为他们百般阻挠,导致妳母亲找不到工作,也因此妳们才会生活得辛苦,后米妳母亲不也因为无法就医而过世,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们所为,难道妳不怨怪?” “怪?”忍不住的,她笑了,然后说:“怪他们,我妈就会活过来?怪他们,以刚吃的苦就会不见?你告诉我,责怪他们,时光就能倒回吗?” “……”没说话,他以摇头作回应。 “那不就结了?人生哪来那么多怨跟恨?妈常说:人家看不起我们没关系、欺负我们也没关系,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凡事都不要太在意……” “这太傻。”卓越忍不住下了这样的评语。 “才不呢,我妈才不傻!”送上白眼,她又说:“妈是要我心胸宽大点,这样才个会被生活打败,如果我事事都计较,且记在心里,今天我可能得了重度忧郁,搞不好早就不在人世了。” “妳……”突然间,他说不上话。 “而且啊,在到你们家之前,妈找工作就常常不顺了,所以你不应该把所有事都堆在你父母头上。 还有还有,我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把那么多罪名扣在他们身上,他们其实很可怜耶!” 看着她的认真,他知道她不是假装伟大,而是真的没想怨怪过谁。抬手,轻抚她脸颊,感受到她有一颗善良又温暖的心,暖到教人很难很难不被感动…… “看来,妳得到了妳母亲的真传。”没有良好身家又如何?他那已逝的丈母娘还不是把女儿教得这般好、这般善体人意? “嘿,嘿嘿。”被称赞了两句,她翘高高,不过旋即又想起--“不对啦,那我跟你讲的,你到底是听进去了没?” “听了。” “那要做到啊!来,打电话给他们。”抓起电话,她把话筒拿给他。 “做什么?”瞪着那话筒,他没有伸手接过。 “跟他们好好说啊,说你不应该那样对他们……”安筠讲得好认真。 “妳!”她脑子有问题不成?“妳看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一回生,两回熟,做久就习惯了。来,打吧。” “别胡闹了!”这回,他是抓过话筒没错,但却是把它放回去。 “我哪是胡闹?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说……” “闭嘴!”霍地,将她压制在身下,他想到了让耳根清净的最佳办法--封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尾声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一转眼……呃,没过数十年啦,只是过了一年而已。 只不过,这一年的时间,就足以教人的身分有所转变。 嘿,没错,他们升格当爸妈了。但,问题来了,因为孩子生是生了,不过某人却是迟迟不肯入籍。 “妳究竟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冷着脸,沉着声,卓越的忍耐终于已达极限。 “看你啊,你什么时候低头,我就什么时候点头。”抱着正嚎啕大哭的儿子,安筠边哄边喂着母女乃。 “妳不要太过分了。”儿子都要满月了,她却还不肯成为他的妻,这不足存心要找他麻烦吗? “不好意思哦,过分的是你这做儿子的,可不是我这要做媳妇的人。”其实,这一年的时间下来,未来的公婆虽然没多喜欢她,不过至少没之前那么嫌恶了啦! “妳……” “我怎样?儿子是我们的没错,可也是他们的孙子啊!” “我……” “你什么?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好转了些,你怎么就不能够大人有大量点?”她就不懂,她都不计较了,他是在替她不平什么? “知不知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堂上父母不知孝,不孝受穷莫怨天?意思就是说,我们要做给儿子看,我们怎么做,他就怎么学,难道你希望以后儿子也像你这样对父母?”一家冷到底?啧,她才不要咧! “我知道,你觉得他们对你也没多好,因为他们从不管你的需要,只会对你不停的要求再要求,可你要想啊,没他们这样的要求,你能这么有成就、这么厉害、这么棒吗?”灌迷汤,是软化人心的一项要件。 “哦?”挑挑眉,他终于挑到了语病。“所以,妳的意思是,我也该这样教育儿子?” “当然不行!你要是敢这样,我就……”呃?收口,因为发现被陷害了。 “瞧,妳不也不认同他们?” “你!”眼一横,唇一撇,她很想骂人,却是垮下了肩。“好啦,我承认是不认同啦,但我们可以把过去当作教训啊,只要我们不做相同的事不就好了?” “说得可真轻松。”受苦受难的不是她,她当然能说得那么简单。 “我不是说得轻松,我只是希望你能忘记过去,唯有真正的敞开心胸,才能快乐永久,而且这样也才能教会咱们儿子,如何做个胸襟宽阔的男子汉啊,你说对不对?”送上甜美笑颜,她努力诱拐。 “妳,唉……”叹气,他发觉在这方面,自己还真是说不过她。“是不是只要请他们做主婚人,妳就真的会点头?” “你答应啦?”眉开眼笑,安筠好乐。 “妳先回答。”他执意要她先给承诺。 “会啦,只要你请他们来,我保证一定跟你进礼堂!”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赶忙半举发誓。 “那--”再叹气,他投降了。“妳赢了。” “耶!”开心的奔向未来夫婿,安筠笑得好开怀。 本来嘛,结婚可是件天大喜事呢,当然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啊!呃,可能未来公婆不会太真心啦,不过有到场总比没到场好吧? 呵呵,总之,happyending啦! 全书完 编注:请继续锁定《理想老公系列》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