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俏丫头》 楔子 “走在阳光里,走在小雨里……” “妹仔,我跟哥哥他们都要出门了嘿,妳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 一道敦厚嗓音传出,正在庭院洒扫的女孩随之停住了歌声,而后笑容满面的转身面对正要出门的家人。 只是,她这一回头,连话都还没说上半句,众人却先是惊慌失措的发出惊叫—— “妹仔,把水管拿开,不要对着我们……”只见大伙忙不迭的跳开,只为退到水柱的射程之外。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送上好抱歉又好无辜的脸,看得众家人是一阵无言又无奈。 “妳哦!怎么老是这么散神?”先出声斥责的是大哥。 “就是说,妳这个样子,谁放得下心让妳去外头做事?”二哥跟着开口。 “没错!三哥也投反对票,妳只要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三哥也说话了。 “嗯,虽然四哥很同情妳,但——我也反对!”四哥自是用力附和。 “妹仔,妳要害,害自家人就好,千万不要再出去害别人了!再说,妳根本什么都不会,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做家事就好。”五哥说话就更不留情面了。 五兄弟轮流念人,心里则是齐声吶喊着——他们到底还要忍受散神的妹仔多久?唉,他们家的妹仔,其实也没啥不好,但就是太过散神! 当然啦,偶尔散个神也没啥关系,但他们家妹仔却是常常在散神。而这一散神……唉,往往是伤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为啥?还不简单,拿刚才那件来说好了,他们之所以能那么快就跳开,原因就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后,反应想不敏锐都不成! 而这桩,只是妹仔众多“丰功伟业”里的其中一小件,妹仔厉害的本事可多着了。 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却是压伤了别人,要跌倒还不忘顺便拉身旁的人一把,脚踏车骑到田里去就算,还能顺道把田主给撞倒……唉,说真的,他们真的觉得妹仔实在是太神奇了! 能迷糊到这般境界,算是最高等级了吧?可他们能对她怎么样?答案是——不能怎样!因为妹仔虽然散神到不行、迷糊到让人抓狂,却还是家里至尊无上的珍宝!所以,他们也只能忍受她啰。 “好了好了,快点走吧!要上课的就去上课,要上班的就去上班,大家就别再念妹仔了……”做爸爸的总是比较于心不忍,所以赶忙把儿子们一个个往外推。 “嗯,走了,bye。”五位哥哥旋即作鸟兽散,骑摩托车的骑摩托车、开车的开车,大伙在瞬间之内净空,只剩下年过半百的一家之主跟小女儿。 “妹仔,大家都是因为太担心妳,所以才不想妳去外头做事,妳就别想太多了,嗯?”走近看起来有点郁卒的女儿身边,做爸爸的揉着亲爱的女儿顶上的细发。 “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看见爸爸关爱的慈颜,妹仔努力的强颜欢笑。 “妳知道就好了,那爸爸去学校啰,妳乖乖在家。” “好,爸爸再见。”妹仔笑颜相送,不想让爸爸担心。 看着爸爸驱车离去,妹仔只能百无聊赖的继续做着洒扫庭园的工作。唉——每天都只剩她一个人,好无聊哦!真想找点事来做…… 第一章 她,倪苡沁,小名“妹仔”,是倪家的老幺,也是唯一的女儿。 倪家的成员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加起来共有七个人。家庭成员包含有一家之主倪伯仲,再来就是她的五个哥哥,依序是——以擎、以阳、以刚、以文、以武。 至于妈妈嘛……在她十八岁那年,妈妈就去西方的极乐世界报到了。算一算,也已经过了四年,所以大家早已平复了伤痛的心。 妈妈的身体一向不好,再加上又要照顾这一大家子,最终难免病倒了。不过,妈妈很勇敢,即使面对病魔的纠缠,依然能够用笑容来面对大家。 所以,她心里一直好崇拜妈妈,也决心要变得跟妈妈一样坚强!小小的手,悄然紧握成拳,倪苡沁在心底这么想着。 呃,可是想归想啦,大家都不给她机会成长……呜呜,人家她好想出去闯一闯哦,为什么大家都不放她出去? 说好听一些,大家是在保护她,但说得难听点……他们根本就是在限制她嘛!三不五时就查她的勤,害她到哪儿都玩得不安心,唉——这样真的好闷啊! 握着黄色的软皮细水管,双手在半空中挥来挥去,绿油油的草皮充满了生命力,倪苡沁却觉得好孤寂。 唉——真讨厌!为什么她会这么散呢?是老妈少生了根筋给她,所以她才会这么迷糊、这么容易散神吗? 走路会跌倒,没事就摔跤,好一点只是擦伤破皮,惨一点就是骨折住院,再厉害点就是顺便牵拖一旁的人……唉,真是罪过! 可她也不想这样啊!她也想要专心一点,她也不想这么容易就散神,可是她的元神就是忍不住会常常跑出去神游嘛,所以才会……唉,倪苡沁莫可奈何的长声一叹。 啊啊啊——好、闷、啊!她好想出去逛逛哦,她真的好想好想到别处逛逛,不要只是便利商店、不要只是超级市场,她真的好想出去晃一晃……大眼转啊转的,倪苡沁眉头深锁,偏头思忖。 爸爸今天的课表是满的,大哥今天要开一整天的庭,二哥的律师事务所非常忙,三哥的保全公司最近有在负责大案子,应该也没空分心来查她的勤。 四哥嘛,身为医疗体系的一分子,在sars卷土重来的这种日子,他当然就更难抽得出空来管她了!至于剩下的那个嘛……小扮好象在忙博士论文,应该也没空理她吧? 想了想,再想了想,倪苡沁仔细的想着,赫然惊觉……最近大家好象真的都很忙耶!因为,近儿个被查勤的次数明显的降低许多,那不就表示大家根本没空理她? 那,她还等什么?打从拿到学士学位的那天起,她就被勒令不得外出找工作,非但如此,就连出一趟门都还会接到查勤的电话,说真的,这样的日子,就快把她闷疯了!不过,最近大家都这么忙,那她搞怪一下……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吧? 那——既然没人会注意到,她还在这儿等什么?当然是快快整装,赶紧出门去啰!必掉水龙头,收起水管,倪苡沁旋即兴高采烈的奔进又奔出。 等她再度出来时,早已换好了轻便的外出服,也背上了自己的斜肩大背包,然后开开心心的出家门。 “走在阳光里,走在小雨里……” 啊——心情真好!开心的哼哼唱唱,倪苡沁一路上蹦蹦又跳跳,整个人宛如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一早出门,闲着没事,她又不是很爱逛百货,所以决定到中正纪念堂再走一遭。果然,爬上爬下,走来又走去,她整个人都快活多了。 不像之前,老是被关在家里,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发霉哩!呵呵,美丽的唇角高高扬起,倪苡沁笑得好开怀。 不过,逛了这么一圈,整座纪念堂都要给她晃到烂了,接下来呢?啊——再去国父纪念馆看个展览好了,她记得最近有在办个展。 嗯,就这么决定了,去增加一点艺术气质也好!走出中正纪念堂的侧门,倪苡沁高高兴兴的往捷运站走去。 炳哈,放牛吃草的日子真是愉快到了极点,耶! 而且啊,她今天心情会这么好,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哦,那就是——她今天都没有凸槌耶!没有跌到、没有摔跤、没有撞到东西,她今天没有散神,也一点都不迷糊哦!嘿嘿,今天一定是她的luckyday啦,万岁! 双手猛地往上一举,倪苡沁high到不行,一双小手在空中乱晃,薄薄外衣轻捉在手上,突然来了一阵莫名的怪风,她的薄外衣给这么一吹,就吹到了大马路上,接着就飘啊飘的,飘到了正在马路上驰骋的机车骑士的……安全帽上? 砰——撞击声传来,倪苡沁赶忙侧首闭眼,不敢看向那方的惨状。 呜呜,怎么会这样? 人生,实在没什么乐趣! 他,谈孝文,“谈氏集团”的正牌少东,也就是说——谈家的诸位长辈们,全认定他为谈氏集团的正式继承人。 从小到大,“完美”这两个字就像是刻在他身上似的,成了他的最佳代名词。不是他自封,更不是他自夸,而是旁边的人总爱这么奉承他,教他听烦了。 没错!他是脑子好、面相优、身形赞,但那又如何?是!他是家世优、人面广的有钱子弟,但那又如何? 羡慕他?甭了吧!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令人嫉妒或羡慕的,因为这种日子着实无趣到了极点。 身为大企业的准接班人,他从小到大都在被“要求”,这样的生活哪里好过了? 什么“德、智、体、群、美”、什么五育要均衡,这全是骗人的!因为在长辈的眼里,均“衡”是不够的,均“优”才是他们想看见的结果。 所以,“十全十美”这四个字,就是他人生的励志名言,但——绝对是被强迫的!当然,外人看到的就是形象超完美的他,但——请相信他,那绝对只是表象。 身为一个大集团的接班人,他——要够严肃,但不能太吓人;要很正直,但不能太心慈手软;要非常优秀,但不能过度的自视甚高;要适时的给他人一点笑容,但又不能太过平易近人……请问,看到这儿,还有人觉得他很“幸福”吗? 忿忿不平的撇了下唇,谈孝文将视线调往车窗外。看着不远处的中正纪念堂,再看着一幕幕倒退的街景,他只觉得又烦躁又无趣。 “小程,能不能开快一点?”终于,坐车坐到有些不耐烦了,谈孝文出声询问自家的司机。 平常都是自己开车,所以还不会觉得无聊,但现在——他真的是无聊到快睡着了。 也不知爷爷是在想什么,什么事情会急到非要他马上走一趟?而且,还像是怕他不到似的,硬是派小程到公司接他,真不知他老人家想做什么? “哦,好,没问题。少爷,您坐……啊——”稳字还没说出口,车身右侧就突然遭到一阵猛烈追撞,小程惊骇的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那台摩托车干嘛撞他啦?刚才明明就有保持安全距离,怎么会突然就撞上来?这下可好,耽误了老爷交代的事,又误了少爷的宝贵时间,不晓得会不会挨骂……小程好郁卒的想着。 “嗯哼?”侧首,谈孝文往右后侧看去,入眼的是一名摔跌在地的机车骑士。 “少、少爷,我……”转首往后座的主人看去,小程正哭丧着一张脸。 “先下去看看吧!”叹了口气,谈孝文只能这么指示。 虽然被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好他家车子很耐撞,所以他这方并没什么太大的损伤,就不知道那位骑士有没摔得很严重就是。 “哦,是,少爷,我立刻下去,请您稍等一下。”话完,小程赶忙冲下车,直往那狼狈的骑士走去。 看着小程匆忙而去,谈孝文只能无奈的摇头。算了,这下子,一时半刻也快不了,那他就静下心来等吧! 随手一抽,手上就多了本“下一代企业”……还好,他刚上车时有带了这么本书,现下倒是可以拿来慢慢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谈孝文的耐心也跟着渐渐流失。合上书本,侧首往后方看去,谈孝文却看得迷糊了。 怎么会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的!看她连连鞠躬又弯腰的,一张清秀的小脸蛋上还写满了焦急跟歉意……这是怎么回事? 不该好奇的,但他却隐忍不住。开了车门,谈孝文跨出车子,往那方的混乱走去。当然,人高腿就长,所以才跨没几步,谈孝文已经加入了那场乱局之中。 “怎么回事?”低低柔柔的嗓音传出,登时吸引住三人的目光。 “少爷,这……”小程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觉得这真是场闹剧。 视线先往负伤不算太过惨重的骑士看去,而后再转调至那满脸愧疚的女子,最后才又转回自家司机身上。 “什么问题?”沉声再问,谈孝文静心等候着答案。 事实上,经由刚刚那一瞥,他已看清了另两人的容颜。负伤的骑士,是名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是乖乖牌的那种。 至于另外的那位小姐嘛,她的年岁看起来也不大,约莫二十出头吧? 小小的个儿、小小的身子、小小的圆脸蛋儿……根本上,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小巧玲珑,模样看起来很是可爱。 哦,不过按比例来说,她那双活灵活现的眼就称得上大了。这大概……视线往她发育有些不良的胸前睨了下,结论是——那双眼真的是唯一一处可以称“大”的地方了。 “就……哎唷,小姐,妳自己跟我家少爷解释啦!”冲着直望住自家少爷发傻的女子喊去,小程要她自己解释清楚这团混乱的由来。 “啊?”被人这么一叫,倪苡沁终于清醒过来。 般什么啊,她怎么会看一个男人看到失了魂?而且……还心悸的厉害?奇怪了,又不是没看过帅哥,她现在是心跳个什么劲? 长得好看又帅又有型的男人,她家里头就一堆了啊!而且,她家那一票还是属于极品耶,实在没道理还会被外头的人给勾去心神啊! 难道……他比哥哥们长得还好看?瞠大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倪苡沁好认真的盯住那张脸,最后竟是忍不住的再度失了神。 嗯——脸庞线条有些刚毅,鼻子又高又挺又直,唇很有型却薄了些,他还有一双炯炯有神的闪亮晶眸,教人看了会忍不住想沉沦…… “小姐,能否请妳做个解释?”唤了数声却始终得不到对方的响应,谈孝文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他是知道自己长得相当不错,但她有必要看得如此着迷吗?说真的,她不是第一个这么“直接”的人,但以往他只觉得烦且厌恶,但……为何这次却能如此坦然? 包甚者,在坦然之外,还有另一种更奇特的感觉,就叫作——自在且愉快。嗯,这情形有点诡异,而且不大寻常,他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呃?”再度被传唤回来,倪苡沁这才发现自己失态的很彻底。喔——有够丢脸的,她怎么可以猛盯着人看? “是这样的,我……”脸儿一红,头垂得低低,倪苡沁小小声的忏悔着。“我的衣服不小心飞走了,然后就飞到了这位骑士的脸,不对,是飞到了他的安全帽上面,然后他就撞上你的车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衣服就抓在她手上,明明风也就没那么大,谁知她手才举高不到两秒,就有一阵强风吹过来,然后就……这样啰!倪苡沁好抱歉的面“地”思过。 “妳的衣服不小心飞走?”低头,谈孝文在骑士手中看见了“肇事者”,一件白色的、女性的薄外衣。 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再看了看远方被白云遮住的太阳……谈孝文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属于秋天的闷热,根本没发现“风”的踪影。 “没有风,衣服怎么会飞走?”谈孝文的疑问,正是大家都想问的一道题。 “有啦,刚刚真的有一道怪风啦!你们相信我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头一抬,倪苡沁好认真的喊着,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无辜跟委屈。 “嗯?”谈孝文半瞇起眼,似是在考量她话里的可信度。 “小姐,妳也别这么夸张!好,就算真的有风好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件衣服给吹跑啊!”小程眉头皱得死紧,怎么想都觉得是她有错。 “就是说啊!飞个塑料袋也就算了,妳竟然给我来件衣服?而且,还是件白色的衣服,妳知不知道我以为自己是白天撞鬼了?真是吓都给妳吓死……”骑士到现在都还对刚才上演的那一幕——白衣在街上飘,感到心有余悸。 试想,大白天骑车,前方有不明物体也就罢,竟然是件白色的衣服?谁不会被吓到啊?害他还以为是被“魔神仔”缠身,吓得险险屁滚尿流说。等会回到家,他一定要叫妈先带他去行天宫收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瘪着嘴,倪苡沁还是端出一副好委屈、好可怜的模样,教人实在狠不下心来骂她。 见她一脸的无辜,听她哀怨的忏悔道歉,谈孝文却有种想要狂笑的冲动。 天,她真是……太宝了!闷热无风的天候,她却能演出这么一出玄奇的剧码?老天,要不是够自律,他恐怕真要放声大笑了。 “问题是——妳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他的车要怎么办?benz耶!我哪赔得起啊?”负伤的骑士开始苦恼了。 人家他也只是个穷学生啊!啊这位小姐一个劲的给他摆无辜、装可怜,那他怎么办?难不成……他也要用这一招去对付那对主仆? “我……不然我赔嘛!”大眼里布满了哀怨,幽幽的看了下骑士,再幽幽的看了下司机,最后则是幽幽的定在那位“少爷”的身上。 “妳赔?”本是想嗤笑相对,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赞同。“好,就这么说定,我负责这位骑士的损失,而妳就负责赔偿我吧!” 奇怪,为什么会变这样?谈孝文觉得问题难解,心里的浮动更难解,最终只能选择不去解。 “少爷?”小程对于自家少爷的决策感到难以理解。明明是那位小姐害骑士摔车,而那个骑士则是撞他们车的人……怎么说,都该是小姐赔偿那位骑士,而骑士赔偿他们吧? “有意见?”眉一挑,视线一飘,谈孝文淡漠的盯住诧异的小程。 其实,小程会有所疑问也是正常,因为……说真的,连他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这样的决定着实有些荒唐,但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呃?没,我没意见!少爷,您怎么决定都是对的!”赶忙逢迎,小程不敢再有异议。开玩笑,主子是天,他这做人手下的,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你留下来处理这儿的事,晚些再告知我后续发展,我先到医院去看老太爷,等会会直接回公司……”把事情都交代完后,谈孝文对着另两人颔首示意,而后才伸手招了部“小黄”。 “就这样,我先走了。”坐上出租车,谈孝文道了再见后,出租车便往前直奔而去。 而被遗留下来的三人,自是得乖乖的把后续事项给了结啰! 第二章 xx医院-- 有钱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把住院搞得像是在住豪华饭店的套房一样,对于这点,谈孝文只能叹息,却不能有任何意见。 “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拉过椅子,谈孝文落坐在病人左侧。 卧病在床的,是他们谈家的老太爷,谈氏集团的现任当家,也就是他的爷爷--谈至贤。 但,谈老太爷之所以会住院,绝对不是因为他老人家患有什么癌症等重病,而是因为他自己实在太过不服老了。 明明身子骨就没那么硬朗,却硬是要去爬山涉水搞健身,结果身是没健到,倒是让自己摔了一大跤,因而才会住进了医院。所以,不必太同情他,他那算是自找罪受。 “孝文啊,你好象满三十了吧?”谈至贤笑笑的望着长孙。 唉,在医院躺了个把月,他真的觉得日子好无聊,偏偏大家又不让他出院,说什么他年纪大了,还是检查得彻底一点比较好,结果就搞到现在还离不开医院。 唉,再这样躺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是废人了,所以他只好找点新鲜的玩意儿啰。 “是啊,那又怎样?”心中警铃大响,谈孝文已经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你有没有打算……”谈至贤才开了头,谈孝文却已开始头皮发麻。 “没有,我很忙,除了工作之外,我暂时没其它的打算。”赶忙打断谈至贤未竟的话,谈孝文非常不想听见续文。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这么急着抢白做啥?”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谈至贤自是感到不悦。 “因为接下来的话,我并不是很想听。”一个耸肩,谈孝文回以温文的笑。 “小子,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耶!”啧,他家孙子也太敏锐了吧?他都还没露出馅,孙子就知他在打啥主意了?谈至贤对于长孙的机警很佩服,但也觉得讨厌。 提到年纪,又问有没有打算,就算再呆也知道是什么事!谈孝文叨念在心里,但俊颜上却依旧只有淡淡的笑容。 唉,对家里的人,不管是长辈还平辈,他始终没法子端出坏睥性。是因为他修养太够,抑或是他脾气真的太好? 不,他想,是因为他已擅于乔装,也惯于将真实自我隐藏。所以,不论外人或是自家人,他们看见的都只是那副温文的表象。 “直觉告诉我,不会有好事,所以我拒听。”响应的话很直接,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但谈孝文的声调却有一种纵容的意味。 常言道,人老如顽童,他怎么可能会跟年过七旬的老人相抗?即便老人的要求再无理,他也只能笑笑相对。 “什么叫不会有好事?我不过是想帮你介绍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这哪是不好的事了?”听见谈孝文这么说,谈至贤气得吹胡子瞪眼。 呼--果然,他的预感没有出错。深深叹了口气,谈孝文定睛注视着发丝灰白的老人。 “爷爷,我想你是真的太闲了,如果你觉得待在医院很无聊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一些简单又方便的娱乐,像是……看电视,如何?”送上遥控器,谈孝文很认真的提出建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谈至贤这下真的被惹毛了,只见他微瞇起一双老眼,怒然的瞪住自家长孙。 “没,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似乎太闲了。”老人的怒目瞠视,对谈孝文而言却是不足为惧。 “对!我就是闲,那又怎样?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跟范老还有你爸妈都说好了,你这个星期日就给我去相亲!”谈至贤的脾气一向硬,老了之后更加固执。 “爷爷……”谈孝文很无力,想抗辩却是被人给硬生生挡下。 “去去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看看,或许你会满意也不一定。”摆手,谈至贤要谈孝文勿再多言。 “倘若不满意呢?”不悦在心中蔓延,谈孝文开始感到不耐。 身为谈家长孙,责任就非得这么重大?事事第一、样样夺冠还不够?现在连婚姻都不让他自主? “去看看再说吧,听说范家的女娃很不错,是个娴静温婉的好女孩,爷爷相信她足以与你匹配……”谈至贤说得头头是道,但谈孝文却更觉不悦。 匹配?婚姻是用这来做定义的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门当户对”的念头还是如此根深柢固吗? 难道--他这个长孙所做的牺牲奉献还不够?终其一生,都要被谈氏绑缚住,难道还不够吗?现在,还想教他赔上自己的婚姻? 突然觉得好累,心口彷似被重石压着一般,闷得教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三十,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现下正好有门合适的亲事,不如就这么定下了吧!”谈至贤犹自这么说着,全然没感受到长孙不满的情绪。 又或者该说,他其实感受到了,却故意忽略。他不是想主宰孙子的一生,他只是希望能为孙子招来好媳妇,所以才会为他安排这场相亲。 谈至贤的要求很坚决,谈孝文最终只能屈服。好,非要他去是吧?那又何妨,他去便是,但--那不代表他就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知道了,我会如期赴约。”起身,将椅子归回原位,谈孝文直立在谈至贤眼前。 “那就好。”点点头,谈至贤对于孙子的妥协感到满意。 “没其它事,我就先走了。”转过身,谈孝文往门边迈步而去,所有的不满全藏在心底深处,未将之呈现在老人面前。 “孝文,我是为了你好……”望着孙子离去的背身,谈至贤只能为自己做这番辩驳。 顿住步伐,谈孝文侧过身,温文的脸上少了笑容,但也没有慑人的怒颜,有的只是一层淡漠的色彩轻轻笼罩在他的俊容上。 “我知道,你们永远都是为我『好』!”却从不问我怎么想。这句话,谈孝文只放在心底说。 转回身,踏出步伐,谈孝文不再有所停留的离去。 踏出医院大门,谈孝文缓步走到马路边,随后伸手招了部出租车。坐上车,向司机交代了去处后,谈孝文便陷入了沉思。 身为谈家长孙,他身上的责任很多、担子也很重,但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只是……他真的没想过,竟然连婚姻也在“贡献”的范围中。 一直以来,他都默默接受,即使负荷愈来愈沉重、压力愈来愈庞大,他还是认命的承受。但,很显然的,这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够! 因为自己够好,所以才会让人有所“期许”,但当那些“期许”闩益增加时,就会变成是过多的压力了。 深深叹了口气,谈孝文有着满月复的无奈,却不知该如何解。 是他没胆量与长辈们相抗衡吗?不,并非如此,他只是不愿这么做。毕竟,闹一场家庭革命,对他而言实在没什么好处。 这么做,非但没有好处,还劳心伤神又费力!而他,向来讨厌做那些费劲的无聊事,所以,他绝不会同长辈们正面冲突。 但,要他事事顺他们的意?公事上,他绝对没有意见,也可以尽全力配合。但私事?不,抱歉,这事……绝无可能! 门当户对?这已超出他所能忍受的界限,所以这回他是决计不会再乖乖听话了,不过他该用什么方法来拒绝呢?当然,这方法最好还要好到能永绝后患, 嗯哼?记忆突地往前翻飞,一张秀丽娇俏的容颜窜进了他脑海中,不一会儿,谈孝文竟笑了……看来,那女孩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既然如此,他还客气什么?就把她抓出来用吧,让她成为他的挡箭牌…… 倪家老屋-- 完了,这下真的玩完了!回到家后,倪苡沁整个人虚月兑,全身无力的瘫在客厅沙发上,再也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倪苡沁只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原来,她的症头不单是迷糊跟散神而已,现下还多了一桩,就叫--得意忘形! 呜呜,为什么她会这么猪头??谁来宰了她吧,她真的也受不了白己的蠢行了! 什么顶级豪华轿车、什么尊贵型的benz?她根本完全不懂,结果那个骑士很好心的解释给她听。 解释到最后,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那种大车,随便修一修,少要六位数,多则要七位数,听得她只能呆到再也合不拢嘴。 六位数?七位数?一个是十万,一个是百万,而她……她连五位数的“万”都拿不出来了,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么大笔的钱? 这下真的死定了!要是给哥哥们知道这事,她不被骂到臭头才有鬼,呜呜……她好可怜哦!为什么她会这么歹命啊? 小小的脸蛋上布满了哀怨,倪苡沁难过的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算。 从现在开始,她的主题曲要换了,换成“走在衰运里,走在阴霾里”……呜,她真的好倒霉! 活了二十二年,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沮丧过!因为,以前都只是些小意外,顶多道个歉就能过关的,但今天这桩……说“抱歉”,能过关吗? 恐怕是--难!而且,还是难上加难! 后,都嘛是自己这张嘴啦!没事说什么要赔?赔个头啊,不事生产的她,哪生得出钱来赔? 就算把她给宰了,然后秤斤论两来卖,都不晓得能不能卖到上万,现在她要怎么赔啊?哦--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一串音乐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失神的人自是有点被惊吓到,不过旋即便了解音乐是来自于何处--她的手机。 喔--险险哀叫出声,倪苡沁心里想的是--烦不烦啊,又要查勤? 拉过自己的大背包,倪苡沁不甚开心的翻找着,不久便找出小巧可爱的手机。 “喂?”懒得看来电显示,反正不是大哥,就是二哥;不是二哥,就是三哥;不是三哥就……总之,她家的五个哥哥都很会管就是了! 全家上下,除了爸爸跟已经不在的妈妈不会这样对她之外,其它的那五个都看得她很死!呜,她真的好可怜哦。 “请问是倪苡沁小姐吗?” 陌生的声音、客气的问句,让倪苡沁不禁纳闷的拧起了细秀的眉。 “我是,请问你是?”以礼回问,倪苡沁不懂怎会接到陌生人的电话。她从来不在外头乱留资料的,怎么可能会有不认识的人知道这支号码? “妳好,我是谈孝文先生的特别助理。是这样的,谈先生要我通知妳,请妳明日九点至谈氏。” 相当有礼貌的响应,却令倪苡沁头上有n百个问号。 谈氏?谈……孝文? 啊--瞠大了眼,倪苡沁的小手又探进大背包里,一阵忙乱的翻找过后,她终于找到了一张有点被折到的名片-- 谈氏联合集团执行总经理谈孝文?! 不会吧,这么快就来要债了?哭丧着脸,倪苡沁想哭却哭不出来。 “明天哦?一定要去吗?”倪苡沁很想逃避现实,但就不知道对方肯不肯配合了。 “是的,九点,请务必准时。” 对方的声音依旧相当客气有礼,但说出来的字句,却让倪苡沁觉得好有压力。 “好,我知道了。明天九点,我一定准时到。”万般不愿,但她还是只能这么说。 “好的,那就这样了……” 通话告一段落,对方礼貌性的道了再见,而后通讯就此中断。 收起电话,倪苡沁现下变得更加郁卒了。 明天,明天她就会死得很难看了,呜呜,好想哭!将手机随意搁置在茶几上,倪苡沁无力的趴躺在大沙发上。 思绪一团乱,心情往下down,她觉得自己正慢慢的坠入名叫“绝望”的地底深渊。 谈氏,执行总经理室-- 叩、叩--平稳的敲门声先行响起,而后合上的门扉便被打了开来。 “总经理。”稳健的步伐声传来,直到大办公桌前便立定下来。 “联络好了?”没抬头,谈孝文的心思依旧专注于眼前的文案上。 “是的,一切全照您的吩咐去办了。”特助的应答相当恭敬。 “那好,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出去了。”依旧埋首于厚厚文件上,谈孝文未曾抬眼面对来人。 “好的。”接收到命令,特助旋即恭谨响应,而后便转身离去。 门扉开启又合上,室内再度陷入一片静寂,只剩下翻阅文件的声音。 依时势之趋,谈氏旗下的金融产业似乎有必要稍作统合,而后将之转型成金控公司……埋头深思,谈孝文正思忖着此方案的可行度。 叩、叩叩--轻快的敲门声传来,那扇合上的门扉再度被打了开,但这次进门来的却不是先前的那位特助,而是另一名男子……一名豪迈又粗犷的男子。 当然,经由那不正经的敲门方式,谈孝文也早就料到来者是何人。 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会如此率性且没有规矩,完全不懂何谓事先告知或通报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小他两岁的大堂弟--谈孝诚。 因此,谈孝文这回倒是很给面子的抬起了头,一双精锐黑眸则是直射向那正往他这方踏步而来的伟岸男子。 “哥。”拉过一把椅子,谈孝诚直接坐在大办公桌前,然后跟自家堂哥面对面的相看。 “怎么?良心发现,想回来帮我分摊工作?”眉一挑,谈孝文笑睨着自家堂弟。 谈孝诚,本也是谈家第三代的继承人之一,但这位谈家孙二少爷就是摆明了要闪人,家里的长辈们最终只能放弃他。 或许,他要是能有堂弟的一半赖皮跟不负责任,他的日子必定会好过许多也轻松许多。只是,他做得到吗?答案是--no!因为他天生就是个责任感过重的男人。 “别傻了,我只是回来转一下,过没几天就又要出去了。”谈孝诚耸了耸肩,回以一个皮皮的笑颜。 “那你来做什么?故意到这来刺激我这个大忙人?”往厚实的椅身靠去,谈孝文双手往胸前一环,唇边的笑意很浅但却真诚。 或许是因为他排行老大吧?对下头的这些平辈们,他总是疼爱有加。不过,太过宠爱的下场,就是苦了他自己。谈孝文有些无奈,却还是认命接受。 “哇,干嘛把我说得像是个闲闲没事的废人?”谈孝诚一个皱眉,阳刚的脸上立即写满了不悦。 “比起我,你难道还不算闲?”不是他刻意要说这些伤人的话,而是--事实如此。谈孝文犹是眉眼含笑。 “唉,跟你比当然是没得忙,可我也是很累的耶!你看我,跑遍大江南北,走遍千山万水,为的就是找寻这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再把那份美丽拍摄下来呈现给世人观……”谈孝诚的辩驳言论还未到结尾,就被谈孝文给卡掉了。 “抱歉,我跟艺术绝缘,所以你不用说那么多废话。直接点明来意吧,你到底来做什么?”谈孝文直视着堂弟,等他宣布答案。 “呃?我说没事,纯粹是想你,你信还不信?”谈孝诚抓抓后脑,笑得有些尴尬。 “不信。”谈孝文回得极快,教谈孝诚更觉尴尬。“快说!我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别浪费我的时间。” “好啦,我是听我爸说……”左手掌搁在后颈上,谈孝诚缓缓吐实。“他说你要去相亲,真的有这回事吗?” “嗯?”浓眉轻往上一挑,随后又落回原位,谈孝文直觉讶异且不解。“你知道这件事?你不是刚回台湾,怎么消息会这么灵通?” 他这个当事人,稍前才获知这消息,一转眼却是众人都知晓? 嗯,看来他们谈家还可以再多辟另一条生意管道,像是“情报中心”或“情报网”……嗯,或者该说是“八卦网”才贴切?总之,谈家人有做这行的潜质就是了。 “事实上,我前几天就听到这消息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谈孝诚并没有把话说完。 “然后?”还是没得到答案,谈孝文只能继续等待下文。 “好吧,这么说好了,我是为了你才回国的!”终于,谈孝诚把话给说了出来。 “为了我?”这算什么答案?谈孝文觉得自己被搞胡涂了。 “对,就是为了你!”起身,谈孝诚走到了落地窗边,俯首向下看……台北市的街景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车子始终没少过,但他却从来没喜欢过这种都市生活。 “我来,只是想知道……”回过身,谈孝诚再度面对堂兄。“你到底还要做多久的无声玩偶?” “无声玩偶?”眉峰一挑,谈孝文对那新颖的别称感到有趣。“什么意思?” “为了让我们自由,你已经扛了一肩的重担,我不想再看见你拿自己的婚姻去做买卖!”向来无赖的脸皮上,难得地多了一份肃穆。 听见堂弟说出这样的话,说真的,还真是让人颇觉欣慰。幸好,这小子还算有良心,不枉他为他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嗯哼,然后?”两只手肘横放在椅子的把手上,修长的十指则在身前相拙,谈孝文脸上的笑意有加深的迹象。 “你不要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以吗?我真的不想看见你这样,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了,那群老家伙怎么就是这么不知足?”谈孝诚很生气,却是无能为力。 当初,他选择浪迹天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参与家中议会,可是这件事……他真的无法忍受! 为了他们这些弟妹,哥用他的一生来交换,心甘情愿为谈氏做牛做马,他很感动却也很愧疚啊!家里的产业,全落在一个人的肩上,这是多么沉重的压力?但哥却是二话不说的担下,而他这个在家族排行第二的继承人,却是早就被吓得逃之夭夭。 不只他孬,就连他的亲妹妹,甚至是其它的几个堂弟,也都是能闪则闪、能躲则躲,根本没人肯面对这种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责任。 “嗯,你说得对,他们的确太不知足了。”口头上是附和着堂弟的话,但谈孝文却是直想发笑。 “哥!我是很认真的,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笑?”不是没发觉到谈孝文在忍笑的举动,谈孝诚这下真的火了。 “ok、ok,我知道你很认真。”伸手,谈孝文做出抱歉的手势。“这次,我没打算听他们摆布,你的反应不用这么激烈。” “嗯?”浓眉一皱,继而松开,谈孝诚觉得意外却也欣喜。“你终于想通了?” 没想到会从谈孝文口中听见这样的回话,谈孝诚感到喜出望外却还是不敢相信。向来都顺从长辈要求的大堂哥,终于也开始想反抗了吗? “没错,我想通了。”眉一挑,薄唇往上轻轻挑勾,谈孝文的笑脸依旧温和,眼神却有股不同于以往的神采。 “扛这个家的担子,我倒还能忍受,但要我连婚姻一起赔上嘛……那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摇摇头,谈孝文晶亮的黑眸里正闪动着点点光芒。“和一个没感觉的人天天相对?这超出我能忍受的界限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有趣,太有趣了!扮终于要抗争了,他一定要去昭告众弟妹们,让大家一起声援大哥。 “怎么做?”偏过头,谈孝文笑得更开怀了。“等着看吧!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第三章 倪家老屋-- 晚间七点半,这是倪家人固定的开饭时间。 对倪家人而言,一家子共同吃饭,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除了午餐时段会遇不到人之外,倪家人的早晚餐必定是齐众一堂。 当然啦,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发生,毕竟工作上会发生什么事,这可是很难预料的。但,大家还是会尽量抽身回来就是。 “妹仔,妳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发现小女儿只是一味的扒饭,倪伯仲不免有些担心。 “啊?哦,没有啊,我没事啦!”突然被点名,倪苡沁有点被吓到。 “那妳怎么只顾着吃饭?”倪伯仲还是有点担忧。 “我……没有啊,我哪有只吃饭?我有吃菜啊,有吃啦!”赶忙伸手去夹眼前那一盘“女乃油焗白菜”,倪苡沁很快的把菜往嘴巴里送。 “嗯?”围坐在餐桌旁的其余六人,相当有默契的发出这声单音疑问。 呃?这下尴尬了,根本连头都不用抬,她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众人正对她投以“关爱”的眼神。 头垂得好低,倪苡沁怯怯的夹菜、吃饭,然后再夹菜、吃饭……相同的动作-再重复,直到那盘女乃油焗白菜见底,她只得往旁边那道“三杯鸡”探筷,然后还是一口鸡、一口饭的努力吞咽,以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然,大家真的相信吗? 答案是--no!动作齐一,倪家男人同时搁下了碗筷,个个全瞇眼瞪着那颗垂得低低的小小脑袋。 “妹仔!”一声相熟的称谓,却是集结了众人高低不等的音律,倪苡沁登时被吓得浑身发颤、头皮发麻。 “呃?”口水一吞,双腿一蹬,倪苡沁忙不迭的站起身,急忙想逃开即将展开的审判。“我吃饱了,你们慢吃,再见。” 脚才刚往上抬,连地都还没点到,耳边却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那是好几张椅子一同磨地的声音。 “给我站住!”倪家男人本来就个个阳刚,所以这一喊自是将胆小的倪苡沁给吓得皮皮挫。 “干嘛啦?”收回搁在半空中的脚,倪苡沁双手捧碗拿筷,一颗小脑袋直往地面点去,恨不得能就此遁地躲逃。 “妳有古怪哦!”倪以武大手一探,粗鲁的拉过倪苡沁,逼得她正面迎对众家人。 “没、没有啊!我哪有古怪?”就算有,她也不会承认!倪苡沁在心里小声附注着。 “嗯?”倪以文趋步走近,顺势拍开小弟的手,而后才探手抚向小妹的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四哥帮妳检查一下?” “四哥,我没事啦!”一手抱紧碗筷,倪苡沁赶忙空出另一手,直把倪以文的手给抓下。 四哥是医生,平常要是有啥小病小痛,找四哥就绝对没问题!但,现在她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神啊,请赐给她“哆啦a梦”吧! 她想来无影、去无踪,要不给她个隐形的工具也成!当然啦,如果可爱的哆啦a梦愿意让她穿梭时空,好把之前那桩蠢事给cancel掉的话,那她一定会更爱它! 不过--上述所愿,全是痴人说梦! 呜呜,她也知道是作梦啊,可是……人因梦想而伟大,就让她不实际一下吧!要不,她真的就要疯了。 “一晚上都魂不守舍,连饭也没吃多少,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妳。说!妳到底在搞什么?”倪家最没耐心的男人出声了,那人正是排行老三的倪以刚。 “没……没有啦!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事!”倪苡沁很想举手发誓,但却教满满的心虚给彻底打败。 呜呜,为什么她这么不会说谎啊?她真的好想很认真、很严肃的说--她没事!可偏偏声音就是会抖抖抖,身体也在抖抖抖……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善意的谎言口”? 啊啊啊--她不求能练到“说谎不打草稿”的境界,但至少也让她晋升到“说谎不会脸红”的地步吧!拜托啦-- “妳先去照照镜子!”突地,倪家老二倪以阳丢出了这么句话。 “干嘛叫我去照镜子?”倪苡沁愕然,不知道二哥用意为何。空着的一只手,直抚上自己细致的脸皮,倪苡沁不禁认真的拧眉思忖。 “看了之后,妳要是能说服自己『真的没事』,那时再来说服我们相信妳吧。”倪家老大倪以擎的薄唇上勾了抹淡淡的笑,呃,不过那是抹很冷的笑就是了。 “呃?”该糟!她的心虚也写到脸上了?倪苡沁这下可慌了。“我……我……” 在我了老半天后,倪苡沁顿地灵光一现,想到自己可以用个很好的藉一来掩饰自己的不对劲。 “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不就是……就那个嘛!”想来想去,倪苡沁突然觉得身为女人真好,因为有个女人通病可以拿出来骗吃骗……不是啦,是吋以拿出来搪塞一下啦! “哪个?”倪家一伙男人全数挑眉,不懂这句术语里的隐性意义。 “哎哟,就……那个来嘛!”脸一红,倪苡沁小小声的说着。“所以我胃口不好,也是正常啊!真的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很快就好了,ok?!” 一双大眼骨碌碌的在众人之间溜转着,倪苡沁期盼大家能采信她的供词,而后高抬贵手的放了她。不过,很显然地,她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哦--妳那个来啊?”全家,六个男人,一同点头,一同发声,最后当然也就是一同--削人! “听妳在唬烂!上个礼拜才刚结束,妳现在还来?干嘛,妳一个月来两次啊?”倪以武的性子本来就大剌剌,说起话来自然是很不客气……呃?要说粗俗也是可以啦! “噫?”不是吧,小扮连这都有注意到?心虚的眼往旁边几位闪去,这才发现全数人都直瞪着自己。 “丫武说的没错,妳才刚结束没多久,怎么可能会再来?”倪以刚满睑不信,一双眸子正恶狠狠的瞪住倪苡沁。 “我……”惨了!懊不是……全家人都有在帮她记日子吧?倪苡沁突然觉得好尴尬。 “除非,妳身体出了状况。”倪以阳撇头望住老四,而后露出一抹作弄的笑。“阿文,我看你去医院安排一下,把妹仔带去检查检查好了。” “啊?不要啦!”上医院?打死她也不要!“爸,你叫哥他们不要欺负我啦!” 甭立无援,倪苡沁只好运用女人的特权跟天赋--撒娇再撒娇! “不想我们再欺负妳也成,乖乖说实话不就好了?”倪以擎跨步而来,直把小妹跟父亲分开。 “爸--救我啊!”小手直揪住倪伯仲的衣襬,倪苡沁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丫擎,你……”看见女儿这样,倪伯仲的心都软了。 “爸,我们又没对她怎样!再说,难道你不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吗?”倪以擎拍了拍父亲的肩,要他安静看戏就好。 “说!”瞬间,五个壮丁把人团团围住,五双凶恶的眼神直射向倪苡沁,吓得她面色惨白的直拾手掩脸。 “哇--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啦!”说谎不成,求救不成,倪苡沁最后只能耍赖了。 “我要跟妈说,你们都欺负我!呜呜,我好可怜,妈不在了,家里只剩我一个女的,你们就这样对我,我要跟妈告状啦……” “妳!”无端被抹黑,倪家五个兄弟顿时气得想扁人。但,只见五只拳头高高举起,却没半个人痛下毒手。 为什么?废话,当然是因为他们--舍、不、得! 虽然她老是带衰到他们,虽然他们老是要帮她收拾善后,但她始终是他们倪家的“家花”,谁舍得动她一根寒毛? “人家都说没事了,你们干嘛还一直逼问人家?你们都不爱我啦,还说什么会永远保护我、疼我?都嘛是骗人的,我要跟妈说你们是骗人的啦……”一手还抓着碗筷,空着的那只手就用力的揉眼睛。 妈,请原谅妹仔嘿!我不是故意要把妳搬出来,可是没办法啊,谁教哥哥他们一直咄咄逼人?倪苡沁一边继续假哭,一边在心里对母亲忏悔。 嗳,她是真的不想再给哥哥们添麻烦了,所以死也要把这事给守在心底!这次她捅的楼子真的太大了,她不能再把烂摊子丢给哥哥他们了……至少,她该学会长大了!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别再围着妹仔了,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你们都不会觉得于心不忍吗?”终于,倪伯仲推开了儿子,把女儿给搂进怀里“惜惜”。 “妹仔乖,没事了,妳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就会变得很丑哦!来,听爸爸说,妳不要哭了,赶快上去休息,别理哥哥他们……”揽着女儿的肩,倪伯仲把女儿手上的碗筷拿开。 “爸!你不能这么宠……”倪以武话还没说完,一副碗筷就送上他眼前--是倪苡沁用过的那一副。 “拿去放在洗碗槽!其它的,还没吃饱的就继续吃,吃饱的就去做自己的事,最后一个别忘了要收拾菜尾跟洗碗。”交代完,倪父继续他的“孝女”行动--孝顺的把女儿给送上楼、送进房,只差没帮女儿放洗澡水兼抓龙了。 至于那群被留下来的……只能个个不满,却是乖乖领命,谁教他们倪家是卯此的“重女轻男”呢?唉,认了吧!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了,但倪苡沁却是辗转难眠。 明天,她是一定得出门的,因为她必须去找那位谈先生,可问题是--她要用什么理由出门?倪苡沁紧皱着眉,整个人无力的趴躺在床上。 她今天的表现,在哥哥们眼里看来一定很怪,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所戒备,那她该怎么办? 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倪苡沁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最后根本是快绝望了……拜托,她要到哪生出完美的法子,才可以瞒过她那五个精明的哥哥? 想骗过爸爸,这倒是不难,因为爸爸很宠她,所以她就算是信口胡诌,爸爸也会相信她,可是哥哥他们……唉,想唬他们,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满布着困扰的大眼,随意的转来转去,就在她想不出法子时,床边矮柜上的复古式电话引去了她的注意力……对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可以使用电话转接啊! 扮哥们查勤,多是打家里电话,因为这样才能确保她是不是有在家,那她只要把电话转接到自己的手机就好啦!然后,讲电话的时候,她就躲到厕所还是没吵杂声的地方,这样不就能瞒过哥哥们了? 反正哥哥们最近都很忙,他们一定不可能突然跑回家来查她的动,那她只要在晚餐时段前回到家,然后趁大家回来前把饭菜准备好,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吧? 嗯,就这么办!炳哈,难得能如此聪明,她真是为自己感到高兴啊!喔呵呵呵--好啦,烦恼解决,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和周公约会啰! 不过……一切真会如她所料?那可就得看看倪大小姐的运气啰! 谈氏,执行总经理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倪苡沁战战兢兢的端坐在大办公室里。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对着领人进门的特助摆摆手,谈孝文要他先行退出。 “是的。”颔首领命,特助立即退出办公室外,并且轻手轻脚的带上门。 待特助离去后,谈孝文却是再度垂首,双眼直视着桌案上的文件,未曾把心思放在室内多出的人身上。 顿时,室内陷入一阵静寂,气氛僵凝到有些诡异,教倪苡沁觉得坐立难安又慌乱无措。 “呃?喂,你……理我一下好不好?”过度的安静,只会让人觉得更不知所措,于是倪苡沁决定打破这份沉默。 “再等会。”抬眸,谈孝文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旋即又再度低下头去。手头上这案子有点赶,他得先做出定夺,下头的人才好办事。 现在是怎样?是他叫她来的,怎么却理也不理她?漂亮而细秀的柳眉霎时纠成一道结,倪苡沁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他的漠视教人相当不悦,但--倪苡沁却没胆说!谁教她是理亏的那一方,哪有胆子敢对“债权人”吼? 不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倪苡沁的耐心也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中。 拜托,他真当她是隐形人不成?她已经坐在这半个小时了,他大少爷到底啥时才要理她啊?、 生气,她真的很生气!小手紧握成拳,一把名叫“恼怒”的火,正在倪苡沁的胸口处闷烧着。 气死人了,他怎么吋以漠视一个人漠视到此等境界?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恶劣啊?她人就坐在这耶,分点时间给她是会怎样? 又忍了五分钟,倪苡沁好想拿东西砸人!她决定了,再也不要忍受他这种无礼的对待,他实在太差劲了!她要骂他,她一定要狠狠的骂他…… “如果你真这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理我,那就不要叫人家来嘛!”噫?她不是要骂人,怎么说出口的话却是这么……委屈? 呃?真糟,这种行为很孬耶!可是……可是她真的不敢跟人呛声嘛!呜,多希望她是五个哥哥的其中一个,那她讲起话来一定就会有pow之多了。 第四章 嗯,产经研究部门这回做出来的报告挺不错的,“整合行销传播”?嗯,这个case应当可以实行……谈孝文全神都贯注在眼前的文件上。 最后,当谈孝文作出决定并打算签核时,一道怯生生又带了点委屈的语句传出,教听的人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继而转移注意力到那声音的主人身上。 “妳急着走?”精巧又别致的钢笔在手中轻轻打转,谈孝文定睛注视着那张娇柔的红颜。 “是、是啊!”呃?他可不可以别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那双……那双晶亮的眸子,实在盯得人颇难受的说。 小手缓缓爬上悸动不已的心口,倪苡沁很努力的想要缓和那份莫名的紧张。 真是怪了,为什么她会对他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充其量,加上今天这次会面,她也不过才见过他两次面啊!而且,现在的情形,一点也不适合她发花痴吧? 对,她不能这样,她现在该做的是把事情解决完! 深吸了口气,倪苡沁将紊乱的心绪给拉回,而后很认真、很严肃的面对着她的债权人。 “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赔偿的事吗?那是不是能麻烦你,赶紧把事情说完?”然后她才能早点闪人,也才能早点摆月兑那份忐忑不安。倪苡沁在心里补述着。 没有立即接话,谈孝文依旧只是定定望住倪苡沁。不久,他收回视线,而后再度垂首,在文件末端签下了自己的名。 接着,将文件往桌案左边放置整齐,再把手中的钢笔妥善收好……完成了这一串的流程后,谈孝文终于优雅的起身,而后跨步往倪苡沁那方走去。 步履沉稳,谈孝文看来优雅且从容,就连俊容上展现出的笑意都很温文,但……倪苡沁却觉得浑身发寒且头皮发麻。 “呃?你、你要干嘛?”不自觉的往后缩了子,倪苡沁整个背身贴在沙发椅上,整个人正处于戒备状态中。 好怪!他的笑容看起来好和善,但为什么她却觉得好……虚假?而且,他愈是笑得温文,她的心底就愈是……讨厌?!敝怪,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我?没什么,应妳所说,我的确该先跟妳谈『赔偿』的事。”见着倪苡沁那有些慌张的不安样,谈孝文不禁觉得好笑。 他有这么可怕吗?说真的,她这样的举动还真是有点小小的伤人。走近沙发椅,谈孝文从容的落坐在倪苡沁正对面。 “呃?哦,那你想要我怎样?”稳住了自己慌乱不定的心绪,倪苡沁强迫自己正面迎视对方。 “我想怎么样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妳想怎么『赔偿』?”听见了她的疑问,谈孝文只是淡淡的笑着响应。 谈孝文往沙发椅背靠去,左脚优雅的交叠至右脚膝头上,十指则在身前轻松交握……这整套动作看下来,只有两个字、一个词足以形容,真的是好--“优雅”! 说真的,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怪了!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呢?一方面能散发出让人着迷的优雅气质,一方面却又让人感到莫名恐慌……到底是他本身就怪,还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 “有、有没有方案可以选?”不管了,还是先把正事给解决掉吧!强迫白己收回心神,而后众精会神在今日的主题上。 “嗯哼?”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响应,谈孝文有些讶然的挑了下眉,片刻后,惊诧的神情被迅速掩盖掉,倾刻间他又回复成原来的自己……那个从容不迫又高贵优雅的谈孝文。 “我并没有特定的方案,或许妳可以自我提议。”向来,他没心思跟人玩游戏,但不晓得为什么……他就是有想要逗弄她的兴致。 他是个生活严谨的人,凡事都依理之规也巡礼之教,该做的事他自然会去做,不该理会的事他也就不会去睬,但她……却是个例外! 事实上,那天的意外,不过是个小小的擦撞,车身其实并无多大的毁损,他根本毋须同他们计较,但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单跟他们计较,甚至……还设计了她!为什么?答案是--noanswear。 或许是她的出场被特别,也或许是她的出现很合时机,更或许是她的可爱言行让他记忆深刻……总之,不论多少个“或许”,都改变不了他的失常。 “你要让我自己提议?”讶然发问,倪苡沁有些不敢相信。 他这意思该不是说……她可以自我“决定”赔偿的方式吧?拧眉皱鼻,倪苡沁怀疑天下是否真会有如此好康的事。 “请说。”比了个“请”的姿势,谈孝文的神态依旧温文尔雅。 “我……真的要我说?”好生为难,倪苡沁根本想不出有什么方案是可行的。 要赔修车费嘛,不可能!她啊--钱没有,命倒是有一条,不过他应该不会想要她的命吧?那,如果是要卖能力嘛……唉,她啥都不专精,谁会想要买个废物?唉--想想,她好象真的很没用耶,那她到底活着干嘛? 小脸猛地皱成一团,倪苡沁愈想愈郁卒。 算了,她放弃!不想了,再这样想下去,她伯自己会得忧郁症。没用就没用吧,她本来就很没用!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让她继续没用下去吧!倪苡沁决定要彻底的放逐自己。 “我实话实说好了,我没有钱可以赔给你,而且我也什么都不会,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赔你什么……”垂首,倪苡沁满月复的愧疚。 她唯一能给的,约莫就是真心诚意的--道歉!虽然,道歉是没什么实质意义啦,不过……除了这么做之外,她真的不晓得自己能做什么。 “嗯哼。”没钱?还什么都不会?那她还敢来赴这个约?谈孝文直觉她诚实过了头。 不过,他喜欢她这样。浮华的尘世里,已经有太多的诡谲多变,像她这般天真直率的人,已近乎绝种,她……让人不禁想捧在手心呵疼爱怜。 嗯?等等,他在想什么?呵疼爱怜?对她?英眉略皱,谈孝文惊觉思绪竟越出了轨,于是赶忙将心思拉回。 “既然妳如此坦诚,那我也直话直说了。”仅仅一瞬间,纷乱的心绪已统整完毕,现下的谈孝文仍一如往常。“关于这件事,我有个最佳提议,但就要看妳肯不肯接受了。” “什、什么提议?”怪怪,怎么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直直朝她冲袭而来?是她多心了,还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要发生? “跟我交往。”谈孝文的声调相当平稳且真实,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温文且有礼,但--倪苡沁却是被吓呆了。 “你……你说什么?”用力吞了好几口唾沫,倪苡沁才能把话给完整说完。 太刺激了,这实在太刺激了!他竟然这么直接?通常不都应该要先表白,然后才能有进一步动作?一切都应该要“按部就班”,这才符合正常的程序吧?呃,等等,她跟他又不熟,他干嘛要跟她“交往”? “只要跟我交往一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何?”是的,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她--只是他用来制衡长辈的工具。 “噫?”原来他的交往是“契约式”的?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实行起来恐怕有点难度吧?“我是很想答应啦,不过……可能会有点困难。” “哦?这么说,妳情愿赔钱了事?”眉一挑,谈孝文笑脸依旧,眸底却有着淡淡的威胁光彩。 “呃?我说了我没钱嘛……”干嘛威胁她啦?人家她是有后顾之忧嘛,当然没办法答应的很阿莎力啊! “ok,妳没钱,那请问妳要如何拿出几百万的修车费?”事实上,修车这种小事跟他扯不上关系,而他也不会去记那些小额支出,所以现下他只是随口唬个数罢了。 “什么?几百万?”双眼瞪得好大,倪苡沁被那天文数字给骇住。“有没有搞错,修个车要几百万?你怎么不干脆用抢的算了?” 破百万,对她而言就很可怕了,他竟然是用“几”百万?妈啊,让她死了算,她哪有本事赔得出来? “嗯?”倪苡沁的回话,教谈孝文险些失声笑出,但他很快便压抑住那笑声。“所以,妳的决定?” 说真的,见她如此激愤,他竞觉得愉快。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他赢定了! “我……”话哽在喉头,倪苡沁好难作抉择。 他是坏人啦!难怪、难怪她老觉得他的笑脸很假,原来他根本就是一头披了羊皮的坏野狼啦!可恶,竟然威胁她,呜呜……现在她该怎么办?答应了他,她就要有本事骗家里的人一年,而那成功的机率是--微乎其微! 但,不答应他,她要上哪去生钱出来? 苞哥哥们借?行,一定借得到,不过下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要不被生吞活剥,那就有鬼了……唉,她怎么会这么可怜? 抬起哀怨的眸子,倪苡沁可怜兮兮的盯望住谈孝文…… “知道了啦,我答应你就是了……”嘟着嘴,倪苡沁百般不情愿,却还是只能含泪点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满意的点着头,谈孝文笑笑的起身。“妳等会,我让人送合约书进来,妳签了字就可以先离开。” “唉?还要签约?”拜托,干嘛搞得这么慎重?倪苡沁直瞪住已经走到办公桌前的谈孝文。 “我是个死板的生意人。”意思是--他不做没有保障的事! 虽然,她是真的有点被惹恼了,但她能做什么或说什么吗?不,她不能,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郁闷到得内伤。 就这样,披着羊皮的狼战胜了天真又清纯的小红帽……but,这只是第一回合哦!还没拚到最后,谁知道结局是谁胜谁负? 倪家老屋-- 星期假日,倪家人的早餐聚会一如往常--早上六点半,准时入席。 依照原座位坐定,倪苡沁的心却是飘浮难定。 唉,今天不晓得能不能偷溜成功?拜托拜托,希望大家今天都有事,这样她就可以偷偷跑出去了。 其实,都嘛是谈孝文啦!哪有人要约今天,却是昨晚才给通知的?后,害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烦死了。 怎么办?她要找什么理由,家里的人才会安心让她出门?倪苡沁埋头苦吃,完全没把家人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的猛扒着肉松稀饭。 “妹仔?妹仔!” 突地,父亲的叫唤声传进耳里,倪苡沁旋即正襟危坐,只见她左手捧碗、右手持筷,双眸含怯的扫过一干家人。 糟糕,她竟然又在餐桌上失了神?唉,真是时运不济,最近被捉包的次数真是多。 “妳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老实说出来……”倪伯仲忧心忡忡的望住幺女。 “没、没有啊!我没事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所以现在精神状况不是很ok。”随口唬了几句,倪苡沁用力的扮着笑脸。 “真的是这样?”倪以擎轻挑了下眉,黑眸直盯住自家小妹。 “好吧,我认罪,我昨天很晚才睡!”这是事实,倪苡沁自是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为什么晚睡?四哥不是告诉过妳,十一点前就该上床睡觉?”倪以文轻拧了下眉心,深色眸底有着些许的不赞同。 “四哥,对不起啦,昨天洋片台回放了一出我很喜欢的片子,所以才会贪看到忘了时间,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垂首,倪苡沁一脸的忏悔样。呃?她是真的在忏悔啦,不过不是为了晚睡这件事,而是……对不起,她说谎!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了。”倪伯仲拍拍小女儿的头,要她别太自责了。“等会,大家都出门了,妳就再回去补个眠吧。” “哦,好。”倪苡沁乖乖点头响应,片刻后才发觉有点不大对劲。“噫?今天礼拜天耶,你们全都要出去?” 不会吧,老天爷这么帮她?平常多多少少也都还会有一两只留在家陪她,今儿个怎么…… “妹仔,对不起,爸爸答应要去学校帮学生看份研究报告,所以今天没办法在家陪妳了。”倪伯仲满脸的歉意。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甜甜的笑容挂在脸上,倪苡沁的大眼睛直望住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倪以擎。“那大哥呢?你也要出门?” “对,有个应酬,非到不可。怎么,妳想跟我出门?”倪以擎挑眉回望小妹。 “我?没有、没有,我才不想给你添麻烦呢,呵,呵呵。”以干笑声做为结尾,倪苡沁的笑容愈来愈甜美。 “那,二哥也要出门?三哥也是吗?四哥你呢?小扮咧?”视线从倪以擎的左手边开始转,最后才转到自己右侧的倪以武身上。 “我要参加婚宴。”倪以阳先出声。 “我要去同学会。”倪以刚接下文。 “我答应了要帮人值班。”倪以文再接续。 “我要去图书馆找我的论文资料。”倪以武做ending。 “哇喔--大家都好忙哦!”送上一副“你们辛苦了”的嘴脸,倪苡沁其实早乐翻了。 哇哈哈哈,她要出运了啦!这下子,等大伙前脚走,她后脚就可以跟着闪了,哪还用找借口?耶--万岁! 两个小时后,倪家男人全数净空,倪苡沁旋即冲回自己房里,不出半个小时便装扮ok,然后也跟着出门啦。 出了家门,倪苡沁忙往搭车的方位走去,然后一边伸手在自己的大背袋里掏探。不一会儿,她掏出了手机,旋即熟稔的按着按键,然后找出最后一通来电…… 当--当当-- 一串和弦铃声响起,倪苡沁不免拧起了眉。嗯?怪了,这音乐听起来,好象离她满近的耶? 当--当当-- 呃,怎么响这么久还没人接?不可能是她的手机吧,她现在正在使用耶!那,就是她旁边有人啰? 霍地一个转首,倪苡沁往后头探看,本意是想找出发声之处,但她头是转了,脚步却忘了暂停,结果就是--她连后头有啥都还没看清楚,两条行进中的小腿就打结了,然后整个人便往侧边直倒躺过去。 “啊--”倪苡沁顺势惊叫,但脸上却是一点惧意也没有,反正她早就摔惯了,至于尖叫声嘛……也没什么,就应个景啰,都要跌倒了,叫叫不犯法吧? “小心!”和弦铃声末停,一道沉稳男声倒是先行出现。只见那声音的主人见状,便赶忙伸出双手,这才惊险万分的把人给接进怀里。 “噫?谈孝文?你怎么会在这里?”整个身子仍是倾斜的,倪苡沁却没有移动的打算,只是瞠大眼盯住正上方的俊颜。 敝了,她家在这里没错,但--他不可能也住这附近吧?倪苡沁的眉心不禁纠成了一团,晶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妳是怎么回事?走路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被她这么一吓,谈孝文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早没了原有的温文风采。 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气恼,但他唯一清楚记得的是--在见着她就要撞上路面之际,他的心竟是不由得狠狠的一抽,那感觉……很怪也很难受! “呃?”乖乖,他好象……在生气后?被谈孝文突来的怒气给扫到,倪苡沁不免有些傻眼,一时半刻竞说不出话来。 “走路就该好好走,难道妳不知道吗?”难得地,谈孝文竟也会有想吼人的冲动。 不是他脾气不好,是他真的被她的散神给吓到没力。哪有人走路不看路的?如果想回头,驻足一会儿很困难吗? “我……我有啊!”她有好好走啊,只是常会恍神而已,他干嘛这么生气的念她啊?倪苡沁不悦的皱了皱小巧的鼻,然后瘪嘴相应。 “妳有?那怎么还会跌倒?”真想狠狠敲她一记,谈孝文瞇着眼瞪人。 “这次又没摔到……”低声嗫嚅着,倪苡沁倒觉得这次很幸运哩。 “那是我来得及救妳,万一来不及的话,妳早就跌下去了!”实在不该如此生气,这样的气怒根本没道理,但为什么他却还是感到恼怒?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摔惯了啊!你不出手,我也没差,顶多只是增加摔跤的次数而已。”耸耸肩,倪苡沁依然是满脸的无所谓。 “摔惯了?”听见这样的响应,谈孝文只觉额上顿现三条黑线。“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啰!”嗯?奇怪,腰怎么有点酸?圆圆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这才惊觉自己还在他人怀抱中。 就字面上的意思?这是说……她常常发生这种事?! 天,怎么会有她这种人? 想起了第一次的撞车事件,再加上今天这一桩……不知怎地,谈孝文觉得气恼,却又感到无奈。 “嘿,你可以放开我了,我没事了,谢谢啰!”挺起背,倪苡沁双手直抵在谈孝文胸前,而后双掌使力的往前推去。 倪苡沁是想把谈孝文的身体给推直,这样才能让自己顺利的站稳,但她没料到的是--她根本推不动他! 敝怪,这男人是够高、肩膀也很宽,但怎么看也都是瘦削型的体格啊!他看起来是不会弱不禁风啦,但要跟“孔武有力”的壮汉相比嘛……那倒是还差了一大截! 那,为什么她却是怎么也推不动?是她力道太小,还是他真的这么有力?-堆的问号在脑袋瓜里打转,但却是没个答案跑出来。 “喂,放开我好不好?我这样……腰很酸耶!”她又不是在练芭蕾,也没在眺国际标准舞,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让她“下腰”啊? 垂首,谈孝文直视着正下方那张娇俏的红颜……一抹诡谲的思绪在脑中窜飞,感觉怪到让他难以理解,最终他只能选择快快撤退。 松手,退开身,谈孝文脸上的阴郁未褪,但却拒绝再同她过分贴近,以免他……再度乱了心神。 “走吧!”丢下话,他往不远处的一部豪华跑车走去,而倪苡沁只能不解的跟在他后头走。 真是怪了,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啊? 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倪苡沁却还是乖乖的上了车。反正吶,她本来就是要去找他的,既然他自己跑来接人,那她跟着他走就是啰! 第五章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依他此等高层级的修养,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被惹恼?甭说是他人的事,往往连自身的事情,他也都能淡然处之,但这回……他不单是轻易被惹恼,甚至还被搅乱了心湖? 谈孝文紧蹙着眉头,满月复的心烦意乱及纳闷莫名。究竟问题是出在哪里?到底她又是什么样的人?为何总能教他为之破例再破例…… 车身在街道巷弄间穿梭,最终仍是驶向了平坦的大马路,然而谈孝文的心思却没有跟着舒坦开来,仍旧深陷在复杂的境界里。 “喂,我们……讲讲话好不好?”一道甜甜嗓音传出,顿时打散了谈孝文的思绪。 “要说什么就说吧。”斜睨了倪苡沁一眼,谈孝文旋即将注意力再调回前方。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她却又出声搅和,谈孝文只能无奈相应。 嗯,声音听起来挺ok,不过那张脸嘛……怪怪,温文的皮相竟然不见了,现下只有一片冷然。是因为他还在生气吗?不过,他到底在气什么啊? “你怎么会来?”没错,她是有留下详细的“个人资料”,但他实在没道理出现在她家附近啊! “接妳。”言简意赅,因为对于此等无聊问题,谈孝文实在不想多费唇舌。这么简单的事,她还要问?一般人早该知道答案才是。 “哦。”谈孝文响应得冷淡,倪苡沁直觉撞到冰山。 吧嘛这么冷?真是奇怪了,她自认没有惹到他啊,那他是在冷什么意思的?不悦的皱鼻撇唇,倪苡沁实在不懂他的想法,更不明白他那张温文的笑脸为何会变成冰山冷颜? 呃?不过,说真的,她觉得这样的他比较有真实感说! 唉,没错啦,之前的他,确实是斯文有礼,但她就是觉得有点……飘忽跟虚假!而现在的他,态度虽是冷了些,却让人觉得很真实。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两个人共处一室……呃,更正,是一车。 总之,两个人在一块,气氛却是冷飕飕,这样会让人很不习惯,所以她只好再接再厉的--撞冰山。 “joycelyn\''shouse。”简洁有力的答案,却让倪苡沁满头问号。 “那是什么东西?”两个字拆开来,她就懂;但两个字组合起来,她就不是很懂了。 “精品店。”响应得更加简洁,谈孝文一心专注在开车上。 心平气和,平心静气……嗯,很好,他已经回复了七八成,现在只差那张温文尔雅的斯文笑脸了。 “啊?”现下不只问号满天飞,倪苡沁的额上还多了数条黑线。“你叫我出来,只是为了要我陪你逛精品店?” 倪苡沁的惊声尖叫,教谈孝文感到无力跟无奈。他若是要逛精品店,哪会需要她作陪?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去逛那种店! “去那儿,是因为妳有需要。”深吸了口气,谈孝文认真的作着解释。 “我?我不需要啊!为什么要带我去?”更多的问号浮现,倪苡沁发觉自己好象来到了异次元,因为她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因为妳的装扮上不了台面,所以我得带妳去重新『装潢』一番。”没错,这正是他会来接她的目的。他谈孝文要带出场亮相的人,怎能打扮得随便? “唉?!”深吸了口气,倪苡沁被这话给震傻住。 她……上不了台面?呜呜,这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毒的话了,就连嘴巴最坏的小扮都没说过这么残忍的话,他真是--够、狠! 谈孝文没发现她的哀怨,只是很高兴终于能耳根清静。毕竟,他还是比较习惯“安静”的生活。 joycelyn\''shouse-- 来到了标榜着“时尚先驱”的一流精品店,倪苡沁打踩进店门后,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眼花撩乱。 谈孝文才领人进门,一名扮相典雅的气质美人便迎上前。倪苡沁没注意到美人的存在,因为她的眼睛很忙……忙着在精品上打转。 “哗--”忍不住赞叹出声,倪苡沁一双眼直在店里梭巡,不得不承认这间店真的好高尚。 沉浸在亮丽的精品世界中,倪苡沁不免再度失神,而这么一恍神嘛……暧,自然又出糗啰! 想知道她怎么凸槌的?简单,因为她的下巴往上仰高了四十五度,嘴巴则因赞叹而张得大大,眼睛直盯在某尊样品model的漂亮衣裳上,结果就没注意到前方有障碍物,然后就这么狠狠撞上去啰! 一排横杠置衣架,上头挂着n件高级材质的小礼服,被倪苡沁这么一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砰地一声倒地。 然后倒下去的时候,刚巧又k到后头的置物柜,里头摆着数个顶级的名牌皮包,还有……总之,她这一撞,很惊天动地就是。 “ohmygod!”众人错愕不已,集聚在那团混乱前,全数瞠目结舌的瞪视着满身狼狈的倪苡沁。 当然,这份错愕,谈孝文也要算上一份。只见他半侧过身,不敢置信的直盯住倪苡沁,而后者正试着从一团乱中月兑身。 “呼--”闭眼,谈孝文重重的呼出了口气。 实在不懂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罪魁祸首,肯定是他带来的那一位。 老天,她真是……谈孝文头疼不已,却只能无奈的抚额叹息。 难怪她会用“摔惯了”这三个字,现下他终于弄明白那个意思了。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谈孝文最终只能无奈的踏步上前,而后一把拎出那还在奋力挣扎的人。 “大哥,你带来的人……很有趣哦!”甜美悦耳的笑声传出,顿时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出声者,是那名典雅的气质美人,她正是这家店的创始人,也就是joycelyn本人。哦,对了,她的本名是--谈孝信,谈家第三代的长孙女,也是谈孝文的大堂妹。但,因为本名过于男性化,跟她的美貌实在太不搭调,因此众人皆以英文名字来称呼她。 “joycelyn,我很抱歉,我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谈孝文是真的觉得抱歉,但却是抱歉的很无奈。 现下,他当真是服了她!说真的,能像她那么“宝”的还真没几个,她当真是奇葩中的奇葩!摇头,无奈的摆首,谈孝文已经没办法对她的“不小心”生气了,因为他只觉得很、无、奈!当然,更多的感觉叫无力。 不过,说真的,她刚那副死命挣扎的模样,还真是挺可爱的……呃?好吧,他承认,是非常可爱,但他还是不希望再发生这等事! “又没什么大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啦!”joycelyn伸手拍了拍兄长的肩,要他别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把店面收拾收拾,别待在那儿看戏了。”调眼望向围观的人们,joycelyn两掌使劲一拍,催促大伙赶紧回神。 在joycelyn的击掌声下,众人这才从惊诧错愕的世界中被拉回心神,赶忙遵照着老板的指示做整理。 看见人伙迅速且确实的移动,展现出最佳工作效率时,joycelyn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首,她再度看向自家堂兄, “你要我帮忙的对象,就是这位可爱的小姐?”挑一挑眉,joycelyn满月复好奇,一双晶眸直盯在谈孝文手中的小可爱上。 “对,就是她,人交给妳了。”手一伸,谈孝文直接把人交出。 “ok,没问题,等我一会儿。”伸手接过,joycelyn开心的把人给拉走。 至于倪苡沁嘛,唉,铸下大祸的她,此刻只能沉浸在忏悔的世界里,压根不敢再有异议,所以只能任人拎来带去,半句话也没敢吭上一句。 涂涂抹抹,月兑月兑穿穿,若要说倪苡沁是在安静配合,倒不如说……她其实已经恍神的彻底。 她不懂,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位漂亮的美女“服侍”?更让她搞不懂的是……这么盛重的打扮,究竟是为哪桩?问号满天飞,倪苡沁只能傻傻的任人摆布。 不过呢,倪苡沁的安静,倒是让joycelyn很好做事。半个小时又十五分钟后,joycelyn已经顺利的完成工作,而后便兴高采烈的把人给拖了出去。 “大哥,好了!你看,美吧?”joycelyn满脸得意,显然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joycelyn是在问他……她美吗?不知为何,当她听见joycelyn发出这样的问句时,她竟开始有了莫名的期待。倪苡沁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但却满怀期望的等着他的答案。 薄薄水粉,淡淡胭脂,教她清丽的面容更形娇美;一袭淡粉的洋装,包裹在她身上,使她看来分外惹人怜爱……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悸动,教谈孝文想忽视也忽视不了,但--他绝不可能吐实。 “若是没有这样的成效,也枉费我带她来这一遭了。”走近两位美人身旁,谈孝文以食指轻敲着joycelyn头顶,随后便朝倪苡沁伸出左手。“走吧!” “走?”期望落空,倪苡沁不免有些小失落。 讨厌,他怎么不回答呢?那她是美……还不美?在心底反复问着,但她却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是的,该走了。”牵过她的手,谈孝文的举动看起来自然,但.,joycelyn却颇觉讶异。“joycelyn,帐先记着,到时再来跟我请款。” “ok,没问题,bye啦!”挥手、送客,joycelyn笑得好甜美。 不过,这客才送没多久,就见那位粉红佳人险险摔倒,身旁的男人却是反应极快的将人接住。 “哎唷,干嘛叫人家穿高跟鞋啦?穿平底鞋都会摔倒了,这下还穿双细跟的?后,我不摔死才怪!”佳人出口埋怨,语气听起来很可怜,但一旁的人却是听得直想狂笑。 “放心!我会随时注意,现在可容不得妳摔,否则岂不枉费我带妳来这?”左手掌住佳人腰身,男人成了最佳的护花使者。 这一幕,很好笑,但joycelyn却是看得傻眼。 大哥竟然会主动牵女孩子的手?而且,不只牵手,还搂腰耶? 难得,真是太难得了,大哥很讨厌跟人“身体接触”的,即使是自家人,他也不爱,那……为啥对那女孩破例? 那两道身影消失后,joycelyn还傻了好一阵。 久久,当她清醒过来之后,美丽的脸上旋即绽放出甜美的笑靥。 嗯,这件事实在太有趣了!她一定要昭告众家兄弟姊妹。 于是,joycelyn连忙四处打电话报八卦去啦! 名园-- 这是一家相当高级的西餐厅,以浪漫情调及精致美食而闻名。当然,它典雅不俗的装潢,更为它引来了极佳的美誉。 瞧,那繁花似锦的窗帘,鲜明花卉图案的地毯、桌椅饰布,整间餐厅被装潢得极为古典而浪漫,再搭配落地窗外自然写意的庭园景色……这儿,无疑是享用美食的人间天堂。 但是--他带她来这干嘛?倪苡沁发现头上的问号愈积愈多,多到她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而且,她现在不只头痛,她连脚都很痛!足蹬一双三吋高的细跟高跟鞋,这对她来讲,根本就是个折磨嘛!她讨厌高跟鞋啦,以后再也不穿了! “喂,你是怎么回事?先是拉着我上精品店,现在又带我来这么高级的餐厅,你到底是要怎样?”顿住步伐,倪苡沁拒绝再前进半步。 “妳只管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其它就与妳没有干系了。”跟着停下脚步,谈孝文垂首盯望住佳人。 “嗯?”眉一挑,鼻一皱,倪苡沁瞇眼看人。“什么叫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的话,听起来实在很怪!靶觉好象……是要她扮给人看似的?噫,该不是这压根是场“鸿门宴”吧? “就字面上的意思。”举高两人交握的手,谈孝文此际竟是笑了,笑得温柔且深情,但倪苡沁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妳没忘记自己允诺过的事吧?” “呃?没有,我没忘,要跟你交往一年嘛。”怪怪,他干嘛突然笑得这么柔情蜜意?害她觉得心里颇毛的说。倪苡沁有点害怕的吞了口唾沫。 “那就得了,走吧!记住,不论别人说什么,妳都不需要去理会,只管吃就是了。”拖着人,谈孝文继续往前走。 “哦--”无奈的应和一声,倪苡沁心里想的是--真的吗?只管吃,就好?她怎么觉得事情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呢?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尽避疑问重重,但倪苡沁却还是只能乖乖跟随,因为--她,没得抗拒! 随着侍者的带领,谈孝文跟倪苡沁被带到一处最安静但视野却最好的位置上。 而那儿,早已坐了数人,此刻那桌的人正朝他们俩直盯着。 呃?气氛好象有点怪怪的。倪苡沁不自觉的握紧手,而这一握却是牵动到了谈孝文,因为--他们的手正交握在一块,不对,应该说,是他一直都握着她的手。 抬眼,倪苡沁偷偷扫视了下众人,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似曾相识的人。那人,还真有点像是她的高中同学,不过有可能这么巧吗?应该不可能吧! 那位小姐看起来颇有气质,而且又一副娴静温婉的模样,应该不会是当年那个处处刁她的恶同学吧? “我们……真的要在这吃饭吗?”扯了扯手,倪苡沁小小声的问着。 没有回答倪苡沁的问题,谈孝文只是紧握了下她的手,而后以眼神示意她安静,随后便转首迎对那一桌的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送上歉然的笑脸,谈孝文维持的是一贯的温文。“范老、范小姐,希望你们不会介意我的失礼。” 嗯?范?好巧哦,跟她那个恶同学的姓一样耶!不过,应该还是巧合吧?这位范小姐跟她那恶同学的气质实在差很多耶,她们应该只是长得像又刚巧同姓吧? “呃?不会,不会。”那样温文有礼的笑颜,教人看了只觉心旷神怡,谁还会去记得要跟他介意迟到与否这等小事?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再说,就算要打,也是打那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范家祖孙同时冷睨了倪苡沁一眼,旋即又对着谈孝文绽放笑颜。 喔哦,看来人家好象不欢迎她耶?不过,也不是她爱来的啊,她是无辜的哦!倪苡沁在心里悄悄为自己申辩。 “孝文你……”现下开口的这位,是落坐于范家爷孙俩对面的贵妇人,她是谈孝文的母亲傅秋菊。 “我怎么了?”犹是端上一张和善笑颜,谈孝文摆明是在装傻。 “请问?你难道忘了今天是来做什么的?”这次出声的,是贵妇身旁的中年男子,那人样貌酷似谈孝文,只是年岁稍长许多便是。他,正是谈孝文的父亲谈正忠。 “哦,没,我当然没忘,否则你们就不会看见我出现在这了。”谈孝文笑声响应,音调听似平稳,实则有不驯的意味。 范家人或许听不出,倪苡沁或许也听不出,但--谈家两老却听得十分明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谈正忠老脸一垮,双眼直瞪着儿子。 “意思?我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们要我来,我便来,这全是照你们的意思所做,难道我做错了?”笑笑的将话打回,谈孝文坦然回视父亲的厉眼。 “但你不该带另一个女孩来,这只会让大家都很难堪!”傅秋菊低声斥责,无法理解儿子的行为。 难堪吗?嗯,没错,现场的气氛的确是挺尴尬的,不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就因为多了一个她吗?倪苡沁还是搞不懂状况。 “是吗?如果真让大家感到难堪,那我也只能为此送上满怀的歉意。”嘴里是这么说,但谈孝文心底可就不见得是这么想了。 眼见谈家人快吵起来……呃,虽然是吵得很文雅啦,但一旁的人还是会有点紧张,尤其是范老。 “别说这些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再聊……”范老忙充当中间人,要大伙先坐下来,有话等会再慢慢说。 就这样,谈家人只好先行停火。 领着倪苡沁,谈孝文坐上侍者准备好的座位。而倪苡沁只能乖乖被安上座位,然后心里还是窜着一堆疑惑。 这种饭局……确定还要继续下去?会不会吃到消化不良啊?倪苡沁垂首暗忖着。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点餐,侍者则以最优质的服务速度供餐,只是……这顿饭,大伙都吃得有些沉闷就是。 第六章 前菜上完、收走;主菜上完、再收走,终于,只剩最后两道了,那就是--甜点跟饮料。ok啦,都吃到这了,再不开口说话,大概就可以准备散场了…… “孝文,爷爷要你来是为了……”傅秋菊实在沉不住气了。叉子一放,她根本失了享用甜点的好心情。 “我知道,要我跟范家小姐相亲。”瞥了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倪苡沁,谈孝文只觉得她的吃相很可爱。 噫?原来他是来相亲的?心下猛地一抽,倪苡沁惊诧且震撼,有种被冲击到的莫名疼痛……那种感受,真的很不舒坦。 哼,原来他找她来,只是为了不想相亲?怪哉,这种事,不能直接说的吗?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而且,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是要她扮演坏人好事的差劲女人? “好吃吗?”这话是对着倪苡沁问的,谈孝文摆明了是在忽视其它人。“这也给妳吧。” 谈孝文对倪苡沁的百般温柔,只是让谈家两夫妻更加恼火,也让范老不悦的蹙紧了眉头,更让范佳蓉的满满妒意爬上心头。 事实上,盘据在范佳蓉心底的,不只是单纯的妒嫉之心,还有着更多更多的--怨怼! 是的,她讨厌她,一直都很讨厌,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但她绝不会忘记高中时的那段悲惨岁月,而那一切全部是拜倪苡沁所赐! 可恶,要不是凝于现在的场合跟时机都不对,她早就拿东西砸人了。哼!范佳蓉在心匠忿忿的想着。 对于其它人的眼神,倪苡沁压根没半点感觉,因为她很听话的低头猛吃,直到眼前突然多出了道甜点,她才抬眼看了下谈孝文,这一看才发现……他眼底所散发出的那股柔情,可真是足以溺死人,而她险险就要沉醉在其中。 呃?不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装的,他只不过是想利用她来躲过这场相亲宴罢了!而她怎么可以被他假装出来的温柔给迷惑? “给妳,我对甜点没兴趣。”朝倪苡沁比了个“请用”的手势后,谈孝文才将视线转回其它人身上。当然,他对那些眼神里的附加用意,全然不放在心上。 “哦。”啧,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他说的嘛,她只要负责吃就好,那其它事当然就跟她没关系啰! 呃?再说,现下的气氛真的很糟糕,所以她还是乖乖的做个无声人吧!于是,倪苡沁低头享用第二份甜点。 “我知道爷爷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只能对范老跟范小姐说抱歉。”话完,谈孝文朝范家祖孙送上饱含歉意的笑容,随即又调眸望向双亲。“如大家所见,我已有了交往的对象,所以这件事只能就此告结。” “你!孝文,这种事你该早点说,而不是到了现在才说。”谈正忠不能原谅儿子的行为,因为他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愚弄众人! “对啊,你如果早点说,爷爷就不会为你安排相亲!现在这样,你要怎么对人家交代?”傅秋菊头疼得要命,没料到儿子竟然会来这招。 “是吗?我如果『早点说』,你们真的就不会这么做了?”略薄的唇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讽笑,谈孝文压根不相信双亲的言论。 重点不是在于有没有早点说,重点其实是在于--说了,他们会不会听?听了,会不会尊重他的意愿? 而,就他多年来,对他们这些个老人家的认知嘛……答案是--no!他们还是喜欢“安排”别人的生活,尤其是对他! “抱歉,可不可以……听我说句话?”突地,一道柔柔嗓音传出,众人这才把视线转到发声者身上。 终于得到众人的注目之后,那人才又轻轻的开了口,声音依旧又轻又柔,但--却很做作! “我想,我跟爷爷先回去好了,这样你们才好说话。”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今日相亲的另一要角--范佳蓉。 “范小姐,多谢妳的体谅。”谈孝文以笑致意。 “佳蓉妳……”范家爷爷开了尊口,却教孙女给打断。 噫?佳蓉?范佳蓉?倪苡沁才刚端杯就口,水才刚往嘴里倒了些,现下则是全数喷出,好死不死就喷到了范佳蓉的脸上。 “啊--”范佳蓉闪避不及,现下满脸全是水珠。 谈家父母当下傻眼,范老则是拉下了脸,谈孝文是想笑却不能笑。 说真的,他发现自己的适应力真是愈来愈强了,对她诸如此类的“不小心”行为,他非但不再觉得稀奇或讶然,反倒是感到……有趣且可爱极了! “真是的,怎么连喝个水都这么不小心?”伸出手,谈孝文顺抚着倪苡沁的背身,声音里有着满满的宠溺,听得其它人不禁全皱起了眉头。 “咳、咳咳!对、对不起……咳咳咳……”倪苡沁边咳边道歉,心下真有着万分的歉意。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那名字给吓到了。没想到竟然会巧到这般地步,她们不仅是长得像,现下连姓名都一模一样耶! 这世上真会有人像到这般离谱的地步?还是说……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不可能吧,眼前这个范佳蓉跟她认识的那个范佳蓉,气质真的差很多耶! “妳!”范佳蓉差点就发飙,但最后还是又忍了下来。 可恶,这笔帐,她记住了!范佳蓉忙拿纸巾拭脸,而后在心底恨声道。 “范小姐,真的很抱歉,她这人就是这样,常常都这么不小心,请妳别跟她计较……”送上诚挚的歉意笑容,谈孝文为那还在咳个不停的人致歉。 嘴角猛抽搐了下,范佳蓉很想大喊--不好!但她不能,因为她不想在谈家人面前,让自己的优雅形象崩毁,所以她只能忍! 虽然,早在见到倪苡沁出现时,她就好想拿水泼人、拿杯子丢人,但她都还是忍下来了,因为--她是来相亲的,岂能在对方眼前失礼?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范佳蓉的笑容相当甜美温婉,但那只是表象,实际上她是气炸了!“爷爷,今天就先这样吧!咱们先回去了,好吗?” “范老、范小姐,真的很抱歉……”范佳蓉的识大体,只是让谈正忠觉得更加抱歉。 “是啊,真的好抱歉,这全是我家儿子的错,他真是太不象话了……”傅秋菊也是满怀的愧疚。 “唉,算了算了,既然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摆摆手,范老既觉无奈又觉恼怒,但却不想当场撕破脸,因为这样只会使大家更难堪。 “佳蓉,走吧!”起身,范老先行跨出步伐到走道上。 范佳蓉自是也跟着起身,但却在踏出座位并经过倪苡沁身旁时,很巧妙的让随身提包掉落至倪苡沁脚边。 “啊,不好意思,有没有打到妳?”范佳蓉故作慌张的弯子,在拾起提袋后才缓缓起身,而后在倪苡沁身畔低声恐吓:“给我记着!我不会就这样放过妳的。” 当然,这音调,范佳蓉控制的极好,所以只有倪苡沁一个人听见。 而,倪苡沁在听见这句话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范佳蓉,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范佳蓉! 撂完话,范佳蓉便走回爷爷身边,扶住他的右手,便举步欲往前走,但步子才刚一跨,迎面却来了个超级大帅哥,教她一时间有些看傻了眼。 然而,那人压根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当她是障碍物般的直接越过,而后便停驻在倪苡沁身后。当下,范佳蓉心头上的火便烧得更旺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比自己有男人缘?她明明只是个迷糊到不行的散神大仙,为什么却还是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她不服,她不服气啊!饼往的不快记忆全速涌现,新仇旧恨一并加起来,范佳蓉已是气到快要喷火。 可恶,她绝不放过她!对倪苡沁那方投去一记冷瞪,范佳蓉将所有怨恨埋藏在心底,而后便恼怒的扶着范老离去。 “妹仔,妳在干嘛?”这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倪苡沁的大哥--倪以擎。 一道相熟的声音传出,倪苡沁想也没多想,直觉性的把早前设好的台词给端出-- “我在睡觉!” 这回答,顿时让所有人傻眼。当然,这不包含问话的那位,因为那人的表情复杂多了,看似想发火却又好象在笑……嗯,可能是“哭笑不得”吧? “妳确定自己在睡觉?”双手环胸,倪以擎等着妹子发现自己的存在。 “呃?”怪怪,好象有点不对劲哦?刚才好象有人叫她……妹仔?! 这怎么可能?大眼骨碌碌的溜转着,倪苡沁开始觉得心里很毛。她在外头,不在家,除了家里的人之外,根本没有人会叫她妹仔……那,刚刚是谁叫她? “喂,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小手直抓住身旁人的衣袖,倪苡沁突然觉得有一阵凉意自背脊窜起。 “不是我,是那位先生。”谈孝文的手指向倪苡沁身后,倪苡沁却是没种回头。 完了!那也就是说--她后头真的有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她家哥哥?死了死了,这下她死定了!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得出倪苡沁脸色发白、红唇微颤,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除了散神之外,原来妳还会梦游啊?睡觉能睡到这儿来用餐,妳可真是厉害了!”倪以擎低声嘲讽着。 “我……”头垂得低低,倪苡沁没胆子应话了。 呜呜,怎么会这么衰,竟然被人给当场抓包?倪苡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背到如此高的境界。 “妳怎样?应该是在家休息、睡觉的人,现在却出现在这儿?嗯,我想,妳最好想清楚,看是要怎么解释才不会惹恼所有人。”倪以擎的声音很平很稳,但说出来的话却好直接。 天,大哥真是字字都刺中她心窝啊!倪苡沁小手捧心,一张小脸痛苦的纠结成一团。 呜,她不想解释啊,可不可以让大哥没看到她啊?她真的不想被众人围攻兼炮轰。 “我……”很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解释,所以倪苡沁还是只说了这么个字。 “或许,由我来解释,会比较合理。”倪苡沁一副受虐小媳妇的模样,谈孝文看了只觉不舍,于是便为她挺身而出。 至于旁人嘛……还是搞不懂这是在演哪出,所以只能傻傻的看下去。 “嗯?”黑眸一闪,倪以擎转而盯望住谈孝文。“你是?” 其实,他老早就想问问这个人的身分了!能跟妹仔在一块的,而且还是个男人……这,难免会让人在意。 “谈孝文。”起身,谈孝文正面迎对,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人。 “谈?谈氏企业?”眉一挑,倪以擎旋即意会到对方的身分。虽然他并非商界人士,但还是会看些财经消息,所以这等大型集团,他多少略有耳闻。 “是的。”点头,谈孝文应答的相当简洁。“请问你又是谁?” “倪以擎,她的大哥。”拍了拍倪苡沁那颗垂得低低的脑袋瓜子,倪以擎虽保持着礼貌却也相当戒慎。“能否请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唉,大哥问这要干嘛?听到这种敏感话题,倪苡沁忙不迭的站起身,而后转身迎望着自家大哥。 “没有!我们没有关系……”否认的太大声,结果一旁的人全数瞠大了眼。 “噫?”现在是怎样?明明前几分钟还在“交往”中,现在就又变成“没关系”了?谈家父母完全不能理解。 “谁说我们没关系?”单手缠上倪苡沁纤细的腰身,谈孝文附在她耳畔轻声警告:“别忘了,妳可是有签下合约的。” “嗯?那你们……”黑眸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倪以擎虽看出了答案,但却不是很能接受。 “交往中。”谈孝文的答案很简洁有力,倪苡沁却是直想挖洞埋自己。 “嗯哼?”拧眉、瞇眼,倪以擎一双黑眸直定在倪苡沁脸上。“我想,妳真的得好好解释解释了。” “我……他……哎唷,就是这样了嘛,有什么好解释的?”倪苡沁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感觉好不悲惨。 呜呜,她好可怜哦!为什么近儿个小衰没有,大衰却不断?她不想要这样啦,这样很悲情耶! “都是你啦!这下我死定了……”哀怨至极,倪苡沁只得找个人宣泄。结果,那怒嗔的模样看进众人眼底,只是让人觉得益加暧昧。 “放心,有什么事,我替妳担就是。”这样的温言暖语,绝没有经过安排,也并非是在作假,谈孝文只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响应出来。 这样的话,教旁人听得动容,也教倪苡沁听得沉醉。一种甜甜的、淡淡的喜悦,在心里绕啊绕的,绕得她满心都是甜蜜的滋味。 不过,那美妙的甜滋味只维持不到两秒,就被倪以擎接下来的话给打散,倪苡沁瞬间从天堂坠到了地狱。 “不知谈先生能否拨个时间到寒舍叙叙?” “噫?!大哥,不用了吧……”倪苡沁试图想力挽狂澜,但却没人理会她。 “可以。”一个点头,谈孝文答应得极为爽快。“就现在,如何?” “那就走吧!”转头,倪以擎走得帅气。 “喂--”倪苡沁急忙想要阻止,却发现根本没人要甩她。 “爸妈,今天就先这样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一手抓人,一手拿帐单,谈孝文也跟着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遗留下来的人,只有满头问号兼满额黑线,从头到尾都没搞懂情况过。 不过,也没机会搞清楚了,因为制造出谜团的人,老早就走得远远的了。 倪家老屋-- 在倪以擎的召唤下,众人一一赶奔回家,而后或坐或站于倪家小妹的正对面。 呜,大家都好凶哦,每个都好用力的在瞪她!呜呜,她真的好可怜,又没杀人放火,也没犯啥滔天大罪,为什么却要遭受这种可怕的待遇? 倪苡沁先是缩了缩脖子,再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然后可怜兮兮的瘪着嘴,看起来一副好可怜的模样。 “现在是怎么回事?”最后一个赶奔回家的,是倪家的一家之主倪伯仲。只见他气喘吁吁的奔进家门,一进门就感受到空气里有股诡谲的气氛。 一头,是一男一女,两人都端坐在沙发椅上;另一头,则是五个儿子,五个人或站或坐,但双眼却是直瞪住同一方。 这下尴尬了,一边人多势众,一边则是势单力薄,他这个做父亲的……该往哪边靠?为难的搔了搔后脑,倪伯仲最后只能站在两方人马的中间。 不过…… “妹仔,妳今天很漂亮哦!”难得看到女儿盛妆打扮,做父亲的觉得好开心。 “爸!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吧?”倪以武受不了地送自己老爸一记大白眼。 “呃?哦,那……那现在是怎样?”被小儿子这么一喊,倪伯仲尴尬不已的直拍后脑勺。 “你自己问吧。”倪以擎下巴轻点,直指向倪苡沁那方。 别问我啊!我也答不出来……倪苡沁在心底默默哀号。 “是啊,你自个儿问她吧!”倪以阳的火气没有太大,只是有点小小不悦而已。 别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想回答啊!倪苡沁在心底继续哀叫。 “简直莫名其妙,突然就有了交往的对象,结果家里却没半个人知道?”相较之下,倪以刚的火就旺多了。 反正只有一年的合约,干嘛要讲啊?倪苡沁在心里大喊无辜。 倪以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那不属于倪家的男人。 呜,只有四哥对她最好,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的人,简直是圣人啊……倪苡沁对倪以文心怀感激。 “我说她啊,根本就是欠扁,这么重要的大事,竟然也敢瞒着大家?!”倪以武的火气不亚于倪家老三,不过他比老三更暴力就是了。 好过分哦!小扮对她最坏了啦,动不动就威胁要揍她,呜呜,她真的好可怜哟!倪苡沁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头垂低低,倪苡沁整个背身都弯了下来,一张小脸也已经埋进双膝里,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就是了。 眼看倪苡沁被众人围剿,谈孝文不懂自己为何会为她感到心疼,但事实是--他真的觉得心疼也不舍。 伸手,轻拍了下她弯曲的背身,谈孝文竟又再度挺身捍卫她-- “各位,能否请你们先停火,事情是可以好好说的。”先摆出温文笑脸,谈孝文让自己的礼仪维持在最高阶。 “你谁啊?我们倪家人的事,轮得着你这外人插手吗?”倪以刚的火气愈来愈大,一双怒眼死盯住那只停在倪苡沁背上的咸猪手。 “就是说,拐我家妹仔的帐等会自然会跟你算,你这么急着送死仿什么?”倪以武也开始吼了。 完了,家里最暴走的两头野兽在乱吼了,倪苡沁害怕的抖了抖身子,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直往身旁人靠去。 这举动,真的是下意识的,她没有想过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在他身边,她一定会很安全。然而,她这么做,却更加惹恼了倪家男人。 “要谈可以,请你先放开我家妹仔。”倪以文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妹仔,妳过来!”倪以阳也不大能接受这样的景况,自家妹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怎么看就觉得怎么不顺眼。 “啊?要我过去?不要,我才不要!”二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阴沉,她才不要过去送死!嘟着嘴,倪苡沁用力摇头,整个人直往谈孝文身后躲去。 “妳说什么?”拧眉、瞇眼,倪家五男个个全着了火。 有没搞错?那男人有比他们五兄弟重要?妹仔竟然说她不要过来他们这边?这真是件让人生气的事,哦,不,应该说是让人很捉狂才是。 “停!全部住嘴!”眼看两方人马已快打起来了,伫立在两界边缘的倪伯仲只得居中调停。 “我们是文明人,有事全部用说的,谁也不准大声、不准口出恶言、不准有半个脏字、不准……总之,全部给我好好说就是!”真是,难怪现在人都不敢生太多小孩,不是被吵死就是被烦死,唉。 “哦--”倪家五男虽然不爽,却不敢不服,只能不悦的撇唇相应。 “爸爸,我……”父亲一发威,倪苡沁赶忙丢出撒娇的声调。 “妳也闭嘴!”老眼一瞪,倪伯仲眼里明写着--罪魁祸首就是妳,妳还敢出声? 当下就被泼了冷水,倪苡沁哪还有瞻子敢再造次?嘴一抿、头一低,倪苡沁赶忙再扮回小可怜,目的当然是为了要博取众人的同情心,不过这次的成功率应该是……零! “好了,现在从头来过!”双掌一拍,倪伯仲稳坐在主人座上,一双老而不花的眼直迎视着唯一的外来客。 “我是妹仔的爸爸倪伯仲,请问先生贵姓大名?”自我介绍完后,倪伯仲有礼的询问对方,但想想又觉介绍得不够,于是再作补充:“对了,忘了说,妹仔就是苡沁,我们家的人都习惯这么叫她。” “您好,我是谈孝文。”回以温文笑颜,谈孝文的礼仪课向来修得极好。“冒昧前来打扰,还请见谅。” 嗯!谈孝文的谈吐合礼又合宜,倪伯仲不禁赞赏有加。大手一挥,他要五个儿子排排站好,而后为其一一介绍。 “我的五个儿子,由左王右--以擎、以阳、以刚、以文、以武。”视线落回谈孝文这方,倪伯仲才又接绩道:“最小的女儿,苡沁。” 经由倪伯仲的介绍,谈孝文旋即把人全记进心里……呃,不是要记仇,他只是要把人名记住而已。毕竟这可不是一“小”家子,而是人数颇多的一“大”家子。 他们谈家是要加上旁枝末节,才有那么一大串的人,但倪家可就不同了,光是这么一支系,就已经快要赢过他们谈家人。 “好了,现在言归正传,谈先生来,所为何事?”电话里,以擎说得不清不楚,他也听得模模糊糊,唯一听见的是“妹仔”两字,所以他便立刻赶了回来。 对他而言,酷似妻子的小女儿,可是他手心上的宝,所以任何跟小女儿有关的事,都是相当重要的大事。 “应您长子之邀,所以我来。”谈孝文向来擅于应对进退,回答自然是中规中矩。 “哦?”倪伯仲转而望住自家大儿子。 “没错,是我请他过来的。”倪以擎点头承认,接着又续道:“爸,妹仔有交往的对象,但全家没半个人知道,难道你不觉得该请他们给个解释?” “嗯,交往……噫?他们在交往?”倪伯仲终于听明白意思,不免惊诧到险险被口水给呛到。 “后--爸,我们刚喊一大串,你是有听没有进哦?”倪家五男有点受不了的齐翻白眼。 “我一进门,你们就乱烘烘的,谁懂你们在吵什么?好了,安静点。”倪伯仲摆摆手,要儿子们安静下来。 “妹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下,妳真的得好好解释了。” 这下子,倪家男人的矛头全指向了倪苡沁。 第七章 “我……哎唷,很麻烦耶,人家不知道要说什么啦!”欲哭无泪,倪苡沁可怜兮兮的低声嚷嚷。 解释解释,就只会追着她要解释,她哪给得出什么解释啊?大家干嘛要一直逼她啦,就不能好心点放过她吗? “什么叫不知道要说什么?实话实说啊!吧嘛,想装死啊?”倪家男人,六双眼全数往倪苡沁身上直射而去,只差没在她身上雷射出个窟窿而已。 “我……”瘪嘴、皱鼻,倪苡沁满月复哀怨。 倪苡沁再度陷入危机,谈孝文则是再度挺身。说真的,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护着她,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没事的,别害怕。”拍了拍倪苡沁放置在膝上并扭绞成团的小手,谈孝文轻声安抚着。 “呃?”侧首,抬眸,倪苡沁有些怔然的望住身旁人。 他眼里的坚定,教她感到安心;他话语里的安抚,也教她感到放心……好奇怪,这实在很没道理,但她却是真的相信他! 紧紧扭绞住的双手,突然间松了开来,倪苡沁竟然真的不再感到害怕,重重的压迫也褪去了大半,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知道,他可以依赖吗? 迷团在心里乱乱飞,但倪苡沁却理不出答案,只能怔然的望着他……那个让她觉得好安心也好放心的男人。 “让我来解释吧!事实上是这样的,我跟苡沁是一见钟情,所以便交往了。”谈孝文解释得很简单但也得体,但倪家男人却不接受这么简陋的报告。 “就这么简单?”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于是倪伯仲只能这么问。 “是的,就这么简单。”头一点,谈孝文那张温文的笑脸再度展现,教人责难看出真伪。 不过,他这招或许可以唬过倪伯仲那双老眼,却摆不平倪家的五个儿子。 “听你在唬烂啦,还一见钟情咧!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在哪遇到的?”倪以武头一个出声挞伐。 “这……”侧首,谈孝文盯望着偎在自个儿身畔的人。 妳要我怎么说?谈孝文以眼神示意。 我不知道!倪苡沁以无助作为响应。 那,随我说?谈孝文再用眼神询问。 就随你吧!倪苡沁认命了。 “这什么这?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是吧?说什么一见钟情,我看根本就是另有隐情!”倪以刚火气很大的开始飘人。 “不,我并非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在思考该如何说才会比较完善?”嗯,看来,倪家脾气最差又最没耐心的,就是先开火的这两位了。 “从头至尾,详详细细说上一遍,那才能称得上是最完善的解说。”倪家老二倪以阳淡声道。他的声音里没有火药味,但字句里却隐约藏有“命令”的意味。 “好,那就从头说起。”倪以阳语句里的暗喻,谈孝文自是听得明白,所以他也只能爽快的应对。 “是这样的,那一天,苡沁……”既然大家想听实情,那他全盘托出便是,不过--这可不代表他会供出自己拐人的那一段。谈孝文在心底暗忖着。 谈孝文的故事持续着,倪家人却是听得个个傻了眼。而,这群傻住的人,也包含了倪苡沁本人。 天啊,他可真会编故事!虽然前头的经过都是事实,但后头的那些可是真话? 他说她很可爱,还说他……迷恋上她?!这些话,不可能是真的吧?不对不对,他一定只是随口说说,但……她为什么要觉得很开心?倪苡沁被这莫名的情绪给困住,甚至开始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等等,你是说……她害你的车被撞?”倪伯仲率先发问,脸上写满了诧异跟讶然。 “对。”谈孝文笑着点头。 “就因为她的外套?”倪以刚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左手直拍上自己的额。 “没错。”还是点头,谈孝文的温文笑脸始终没褪。 “见鬼,这样你还笑得出来?还觉得她这种超级带衰的行为很……可爱?!”倪以武叫得更大声,因为他完全不能接受谈孝文的“优美”用词。 对他而言,妹仔的白痴行为不叫“可爱”,那根本就是“带塞”,ok?倪以武实在服了谈孝文的气度,若换作是他遇上这等事,他恐怕……不,是铁定会先扁人! “是的。”犹是点头,谈孝文的表情始终没变过,一直都维持着和善温文的完美形象。 谈孝文的回答,句句简短却字字肯定,听得倪家男人全数拧起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有人会这样“欣赏”妹仔?!难道,妹仔的真命天子出现了?而且,就是眼前这位拥有特殊审美眼光的男人? 当下,倪家老父再加上倪家五位壮丁,六个人倏地闪到角落并围起了圈圈,而后开始进行着倪家男人的秘密交谈。 “那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倪以武先行抢白。 “看起来不像,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倪伯仲低声驳回。 “正常?我看他不只脑袋有问题,八成还是个大秀逗!”倪以刚轻声啐道。 “先别吵了,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家伙很面熟?”倪以阳提出另一道疑问。 “他是谈氏的少东。”倪以擎冷淡的补上这么句。事实上,刚回到家时,他便抽空去翻阅前些期的财经杂志,这才看到了这位谈先生的尊贵身分。 “真的假的?”听到倪以擎的话,众人全数讶然不已。 “不管是真的还假的,重点是--他的眼光很独到。”倪以文终于出声。 “那现在结论是怎样?”经过一长串的会谈,没耐性的倪以刚直接切入重点。 “让他们试试,如何?”倪以阳提出方案。 “他们俩的相遇,真的太神奇了,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倪伯仲频频抚颚,然后连连点头。 “搞不好真的是这样哦。”倪以武跟着点头附和。 “结论?”倪以阳巡望过众家人。 “我ok。”倪以武第一个表示赞同。 “看大家。”倪以文不赞成也不反对。 “我没差。”倪以刚无所谓的耸肩相应。 “我pass。”倪以阳是提议的人,当然不可能反对。 “大家都觉得可以的话,我没意见。”倪以擎其实不是颇认同,但少数只能服从多数,所以就算他反对也没用。 “那现在?”倪伯仲看着五个儿子。 “ok啰!”倪家五男一同耸肩、一同应声,最后则是一起转身,共同面对被隔绝在秘密会谈外的两人…… “他们在做什么?”谈孝文沉声问着。 “我不知道……”倪苡沁低声响应。 “妳的家人好象……有点怪?”谈孝文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们是很怪啊!”倪苡沁坦承得太过直接,教谈孝文险要失声笑出。 “多怪?”视线定在那头犹在交头接耳并窃窃私语的倪家男人身上,谈孝文觉得这家人真的有趣极了。 “怪到最高点。”倪苡沁无奈的低声叹息。嗳,实在不是她爱吐自家人的槽,而是他们真的很奇怪! 避她管得很奇怪,限制她限制得很奇怪,现在这种围成圈圈的举动当然就更奇怪啦!嗳,她家的男人,肯定就是怪中之最。 “妳跟他们感情不好?”视线调回,谈孝文看着郁郁寡欢的倪苡沁。 “怎么这么问?”霍地抬首,倪苡沁有些诧异。 “因为妳好象很怕他们。”不是想插手他人的家务事,他只是……想了解她多一些。 这样的念头,来得很突兀,谈孝文觉得讶异却否认不得,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头一回,这真的是头一回,她是第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呃?”倪苡沁思忖了下,旋即用力点头承认。“说真的,我还真是满怕的!” “不过,他们其实也不是对我不好,可能是我太常散神了吧!而且,一散神,就特别容易出事,所以他们才常常骂我……”倪苡沁也知道自己的毛病苞缺点,可是她就是改不了啊!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她的性子原本就是这个样,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得掉? “散神?”谈孝文理解的点点头,他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因为她的散神……他已经领教过了。 “呃?就……嘿嘿,你懂的嘛!”小手直往后脑勺搔去,倪苡沁满脸的尴尬。 不过,这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原本在那头秘密商谈的倪家人,此际已结束了会谈,现下正全数往他们这方直直进攻。 “干嘛?你们要干嘛?”倪家男人火速攻来,倪苡沁吓得脸色发白,小手直抓住谈孝文的臂膀,整个人很孬的往他后头躲去。 反观谈孝文……嗯,不只是镇定而已,他根本是不为所动! “妳放轻松点,别这么紧张。”拍拍缠在自己臂膀上的小手,谈孝文轻声安抚着。 呜呜,好好哦,他对她真好!面对谈孝文的温柔呵护,倪苡沁又是开心、又是感动,整颗心更是为此而欣喜不已。 嗯,很有胆色!为此,倪家男人赞赏有加,但要他们当面称赞嘛……还得看看后续,才知他是否真的够格。 “你真的要她?”倪以武问的好低俗。 现在这个样,他能说不要吗?再说,合约都签了,不要也不成!谈孝文微笑着点头。 “你心脏够强吗?”倪以文的问题比较实际。 应该够吧?谈孝文继续点头。 “你受得了她的散神?”倪以武的问话很直接。 这是指她让人莫名摔车,然后还顺便k到他的车?还是指她随便跌一下,都能跌得轰轰烈烈,险险没把人家的店给毁了?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尽量习惯的。所以,谈孝文的温文笑脸还是挂在脸上,当然头也不忘要再跟着点一次。 “你确定要跟她交往下去?”倪以阳也丢出了这么一道问题。 反正期限只有一年,有没有后续都是以后的事。谈孝文还是笑着点头。 “你最好明白,跟她在一起,你要有非常人的能耐。”倪以擎没有问题,他有的只是忠实的告诫。 这是在威胁?抑或是警告?无妨,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没必要!谈孝文那张笑脸,始终没有垮下过,一直保持在完美状态中。 “丫擎说的没错,我们家妹仔不是一般人,你要跟她在一起的话,最好要做足心理准备……”倪伯仲语重心长。 放心!他会时常采取斑戒备状态,尽量不让她做出“损人又不利己”的事。 “好的,我想我能明白大家的意思。”总之,应对到最后一个,谈孝文的温文笑脸依旧是完美无瑕,让人根本找不出虚假的破绽。 呃?现在是怎样?不大对劲耶,怎么搞得好象是在托付她的终身似的?不对吧,爸爸跟哥哥们是哪条筋烧坏啦?她又没有要嫁他,他们只讲好要二父往”一年啊! “爸爸,我……”倪苡沁张口想解释,但却被谈孝文给阻挡了下来。 “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照顾她。”谈孝文应答得好正经,倪苡沁却是听得快晕倒。 “喂,你……”倪苡沁想抗辩,但谈孝文却不给她机会。 “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妳不觉得开心?”俊容凑在她眼前,谈孝文的笑脸还在,但眸底却多了抹警告的意味。 当然,这模样,只有倪苡沁才看得见,因为谈孝文是背对着众人,所以并没人看见他表里不一的那一面。 “呃?”倪苡沁有点傻住,一时半刻竟回不了话。 “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约会,妳不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谈孝文的声音里有着笑意,但警告的眼神却愈来愈犀利。 “对!你说的对,我好高兴,我真的很开心……”他这样瞪她,她敢说个“不”字吗?倪苡沁在心底大声埋怨,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呜,她好可怜哦,在家被欺负、在外也被欺负,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吗?而且,他好差劲哦,刚才明明就很温柔,现下怎么就威胁她了? 哼,恶劣的男人,害她刚刚还为了他的温柔而倍受感动,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被骗了啦!坏人,他是表里不一的坏男人啦…… 吃完晚饭,套完交情,倪家男人这才终于把人给放行。于是,倪苡沁便得出来送人,只是她愈想就愈不对、愈想就愈怪、愈想也就愈不高兴…… “喂!我们不是说好,只『交往』一年吗?”走出家门,经过了前院,再踩出最外围的栅门,倪苡沁终于发难了。 “不怕屋里人听见的话,妳可以再大声一点没关系。”沉稳的步伐停顿住,谈孝文回首望住一脸恼意的倪苡沁。 “呃?”经由谈孝文这么一点,倪苡沁吓得赶忙回头探望。 呼--还好,电视开挺大声的,他们应该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小手直拍向心口,倪苡沁安心的喘了口气。 倪苡沁的举动很可爱,谈孝文不免看得有些着迷。 为什么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就会觉得感动且……满足? 不,不对!他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他跟她是两种不同的人,这次的交集应该也只是偶然,所以他不该如此胡思乱想! 收回心神,谈孝文突地敛下了笑容。 是的,她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有的只是“一年”的契约,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妳说的没错,是只有一年,期限到的时候,一切就会终止,妳不用想太多。”这句话说得很冷,但到底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其实也搞不清楚了。 “你……我才不会想太多!”讨厌,心为什么会有种抽疼的感觉?刺刺的、麻麻的、痛痛的,这是为什么? 强调一年之限的人是她,所以他的话应该会让她感到安心、开心才对啊!为什么她却觉得心……好难受?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生病的……其实是她的心?倪苡沁搞不懂,只能任自己陷入迷惘中。 “反正……反正你记得就好,那就这样,再见。”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倪苡沁开始有点恼羞成怒,于是丢下了这么句话后,人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谈孝文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直到看见她进屋后,他才转身离去。 这一夜,两人心中都各自有着一道迷雾,何时能解、何时会解?答案是--未知数。 第八章 谈氏,执行总经理室-- “孝文哥,joycelyn姊姊说……”这是小泵姑的两个女儿,大的是若芷、小的是若涵,两个都还在念书。 “大哥,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这两个是三叔的儿子,大的是孝和、小的是孝平,大的那个已经出社会了,小的则是还在念硕士班。 “是啊,大哥,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你是在哪认识她的啊?”这人就是joycelyn,她是二叔的独生女,也就是他的大堂妹。 “哥,算你狠,竟然直接带个女的去?哈哈,光是想到那几个老人家被你气到跳脚就想笑。”话最多的这个,就是他的大堂弟孝诚,他是joycelyn的亲大哥。 “现在是怎样?原来大家都这么闲。既然这样,欢迎大家投向『谈氏』的怀抱,我保证会让你们个个忙到喘不过气,如何?”听够了那一堆拉拉杂杂的话,谈孝文的耐心已被磨平。 侧首,谈孝文右手肘撑在椅子的把手上,手掌则是轻扶住自己的侧颊。当然,那温文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吐出来的话却是教底下的弟妹们浑身发寒。 “呃?”众弟妹们一听见这话,当下全立正站好,没半个人敢再开口。 嗯,很好,耳根终于能清静了。 一早,他才踩进办公室没多久,甚至连椅子都还没坐热,他这几位弟弟妹妹就全体上来报到,搅得他只觉心烦外加不耐烦。 “哥,不必撂这么狠的话吧?”谈孝诚先行端上讨好的笑脸。 “狠?会吗?”谈孝文犹是笑,但底下的弟妹们却是再不敢放肆。 对他们而言,谈孝文在他们心里,绝对是占着崇高无比的地位,甚至可以说……他们尊重他更甚于自家父母! 为什么?因为,他是那个给了他们自由的人!这样说,或许很难让人理解,反正事实就是--他为了他们,自愿被绑缚在这。 其实说穿了,是他们太过自私,因为他们都不想被绑住,所以……嗳,总之,他的伟大情操,是笔墨跟言词都难以形容的! 也之所以,他们对他才会如此尊崇!当然,偶尔开开玩笑,绝对是无伤大雅,但自己还是要懂得拿捏好分寸,呃,好比现在就是该收敛的时候了…… “我之所以会坐在这,是因为你们个个都说有理想、有抱负,那就拿出点成绩来让我看看。”笑容仍然没褪,声调也依旧平稳,但这句话却让众人明白i-他,发火了。 “是!我们明白。”全体肃立,只差没举手向谈孝文敬礼。 “明白就好。”收起撑在把手上的手肘,谈孝文端坐回座位上。“没事了吧?那你们可以走了。” 挥挥手,谈孝文宛如在宣布退朝一般,要众人无事就速速退朝。不过,就这样让人走,好象有点太无情了些,那…… “当然,如果有人想留下来做事,我绝对是百分之两百的欢迎。”送上一抹更温文、更和善的笑容,谈孝文送出了句让众人听了会头皮发麻的话。 放任这几个家伙去快活,却只有他一人受苦,若是不偶尔吓吓他们、恐吓他们,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不用了!”众人齐声高喊后,全速夺门而出,连“再见”两字都不相送。 嗯,很好!这下子,他终于可以专心做事了……望着被紧紧合上的门扉,谈孝文绽出一抹得意的笑。 只是,耳根才清静不到两秒,门却再度被推了开来,谈孝文无奈的闭眼深叹,而后才抬眸迎向来人…… “你又跑回来做什么?真的想留下来做事?”回来的是谈孝诚。 “不是啦,我忘了跟你说,爷爷交代大伯、大伯又交代我爸、我爸再交代我……”谈孝诚废话一大串,谈孝文则是听得很无力。 “重点。”谈孝文直接卡断那一长串。 “哦,重点是,星期六要办一场家庭聚会,他们要你带人回去。”这次,谈孝诚就说得很简洁了。 “嗯?”眉峰一挑,谈孝文已嗅出不寻常的气息。 “没错,我也觉得有鬼,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就是。”好啦,话带到了,他要闪人去。 “慢着!”谈孝文出声唤人,谈孝诚停下脚步并且侧身回望。“告诉他们,我一定会把人带到。” “哦,好。”虽然不懂自己怎么会成为传话筒,但谈孝诚还是乖乖领命而去。 看着门扉再度被合上,谈孝文却是险要失声笑出。 看来,家里的大人们,应当是真被他气坏了,否则这等小事何必让孝诚来传?虽然他是没跟家里人住一块,但这种事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但是,无妨,任他们去气吧,他这回是铁了心要抗争,绝不再退让一丝一一呈! 不过,那伙老人家这回想做些什么呢?直觉告诉他,目标并不是定在他身上,而是--她! 眼一瞇,眉一挑,谈孝文绽出一抹笑……那笑容,绝不同于以往,而是一抹很冷很冷的笑。 不管他们想怎样,全都放马过来吧!他会一一接招,并且一一拆招,但绝不容许任何人动她半分! 她是他的人,谁也不准动她!嗯?等等,这话好象有些不对……她,是他的人?不对,更正,他的意思是--她是他带去的人,所以谁也不能动她! 嗯,整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这样才对!但,为什么……他却又不是那么确定? 思绪顿时混乱起来,谈孝文被这莫名来袭的问题给深深困住了。 倪家老屋-- 倪家人的生活依旧一如往常,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最后还是只剩她一个人闲赋在家。 百无聊赖,倪苡沁做完例行的洒扫工作后,整个人便瘫在客厅的沙发椅上。 唉,好无聊哦,今天要做什么呢? 倪苡沁无聊到开始神游太虚,意识飘飘荡荡的,最后竟是又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某人身上…… 哎唷,怎么又想到他了? 使劲晃首,倪苡沁意图把那人的影像拋开,但却是怎么晃也晃不去。 嗳,她真的觉得自己愈来愈奇怪了,总是三不五时就会想起他,而且次数实在太过频繁。 为什么她会一直念着他?这实在很没道理,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一颗心就好象自有意志似的,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就飘到他那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想了好久,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她唯一清楚也明白的,那就是--每当她想起他时,心里头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那种悸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铃--” 突地,电话响起,倪苡沁的思绪倏地被打断,只见她慌忙爬起身,往沙发旁的矮柜探手模去…… “喂?” “我找倪苡沁!” 呃?那声音,一点也不耳熟,而且说话的人真是超没礼貌,倪苡沁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是,哪里找?” “是我,范佳蓉。” 哦--原来是她?难怪说话会这么呛,而且还这么不客气兼没礼貌。倪苡沁了然的点了下头,随后才出声相应-- “我跟妳又不熟,妳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不是她要这么直,而是她本来就做不来虚与委蛇。 她的处事方针很简单--如果人家讨厌妳,那自己就要识相的闪远点! 呃?可以说她怕事,也可以说她很孬,但其实她只是不想惹是非罢了?少一点纷争,世界会更和平。 “我跟妳是不熟,但要有妳的电话很简单,毕业纪念册上就找得到了。” 对方的语气有着明显的讽刺,彷佛是在嘲笑她的问题很愚蠢。倪苡沁不悦的拧紧了眉心,随后决定不跟这种人废话。 “既然大家都不熟,那妳还找我干嘛?”啧,真想挂电话,不过挂人家电话是很没礼貌的行为,所以她知道自己绝不会这么做。 “我是要告诉妳,像妳这种人啊,是没福分做谈家孙少女乃女乃的,所以请妳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 “妳鬼扯什么?谁死皮赖脸的缠着人?”这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嘛!她哪有缠着谈孝文了? “没有?好啊,妳要是真的没有缠住人家,那星期六就不要让我见到妳!要是让我看到妳的话,我一定会让妳好看,哼!” 啪--那头传出了好大一声巨响,而后倪苡沁就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了。 “哇咧--简直莫名其妙!”气呼呼的挂上电话,倪苡沁不爽到了极点。 这人有病是不是?啥都没说清楚,就这样挂人电话?真是超没水准的女人! 莫名其妙的打电话来,然后莫名其妙的指控她,现在又丢下莫名其妙的一段话……啊不然她是想怎样? 什么叫星期六不要让她看到她?啊那女人说的到底是哪一国话,为什么她完全都听不懂?眉头深锁,疑问重重,倪苡沁陷入了一团迷雾中。 “铃--”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倪苡沁的思绪再度被打断,而后只得再接起电话…… “喂?”口气有些不善,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让她心情很差。 “请找倪苡沁。” 这次,电话那头傅来的是一道男声,一道她只听过几次却记得很熟的声音…… 一股真实的喜悦在心底流窜,倪苡沁的坏心情瞬间去了大半。 是他呢!他打来找她了……呃?等等,她干嘛这么高兴?就是因为他,范佳蓉才会打那种无聊电话来骂人的耶!那她应该要对他生气才对啊,怎么吋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开心? “我不在!”对,她要表现出对他的不满! “妳不在?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说话?” 那头传来了淡淡笑声,这头的人却是听得有些刺耳。 “鬼啦!”倪苡沁不悦的嘟嚷着,但随后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想收回也很困难。 “是因为接到我的电话,所以妳的心情才这么糟?” “呃?没啦,你到底打来干嘛?”其实她只是……好吧,她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我是要告诉妳,这星期六我会过去接妳。” “噫?星期六?要去哪?”范佳蓉才刚提到星期六,他现在就说星期六要过来接她?那……那天到底是要干嘛? “有个小型聚会,我要带妳一块去。” 那头的解说很平常,但这头的人却是听得满头黑线。 “我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要啊?她才刚被人威胁过耶! “是的,妳必须,因为妳是我的女伴。” “可是我……哎唷,我不想去啦!”倪苡沁好苦恼。 “为什么?” “因为范佳蓉会出现。”倪苡沁干脆说出实话。 “嗯?为什么这么说?妳怎么能肯定她会出现?” “她叫我星期六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啊!那不是就代表她会出席你说的那个聚会?”她本来是真的听不懂范佳蓉的意思,不过现在想不懂都不行了。 “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简单,她就不爽我啊,所以就打电话来骂人啦。”倪苡沁的响应很直接,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 “打电话?她怎么会有妳的电话?她竟然找人调查妳?” 呃?怪怪,那头的声音有点变调了耶,好象有点……火药味? “没啦,她只要去翻高中的毕业纪念册,就能找得到我的电话啊,干嘛还要去调查?” “高中?毕业纪念册?妳跟她早就认识?但那天……” 那头的火药味渐渐退散,现下传出的是饱含纳闷的询问。 “哎唷,不管认不认识,反正我那天不想去啦!”倪苡沁不想重提过往,一来是恩恩怨怨太多,二来是说了也没意义,反正事情都过去啦,还提那些做什么? “那通电话里,她到底是说了什么?” 那头不肯松懈,执意要继续追问。 “嗳,就一堆有的没的嘛!说什么我这种人没福分做谈家孙少女乃女乃,然后叫我有多远就滚多远,还叫我星期六不要出现,不然她就要给我好看咩……” “给妳好看?!” “呃?是啊,她是这么说的。”呃?他的声音好象……很火耶? “这件事,我会处理,妳不用理会她的虚言恫吓!星期六,早上九点,我会过去接妳。对了,不需要打扮,我会带妳去找joycelyn。” 结论是--她还是得跟他一起去! 币上了电话,谈孝文的温文已然褪尽,现下只有满脸的阴沉跟满目的怒意。 原来,这次的聚会也有邀请范家人?原本就知道,这次的众会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家庭聚会,但他没料到的是--范家小姐竟敢放话威胁人? 这让他很生气! 从来没人可以让他如此气怒,范家小姐却做到了! 虽然,他不该这么生气;虽然,他根本用不着如此气怒;但,事实是--他现在真的很火! 这很没道理!他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他根本不该如此在意她! 但,他却不只是在意而已,他甚至见不得也听不得她被人恐吓……这一切,究竟代表着什么? 细细回想,谈孝文这才发现……原来,遇上她的那时起,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可爱、她的天真、她的散漫、她的迷糊、她的不小心……那一切一切,早已全数刻在他心上,他却到现在才看清了那份心思。 她天真、他世故;她散漫、他严谨……他们之间有着很多的不同,但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吸引住他吧? 思绪渐渐厘清,谈孝文终于明白那些“在意”的背后,隐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了,那就是--他,喜欢上她了!或许,还不仅是喜欢。 然而,在不清楚心意时,他都会忍不住的想保护她了,现下当然就更不容许有人出言恫吓她!这次,是他没防到,但……绝不会再有下次!范家小姐最好是好自为之,再惹恼他,他可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倏地,谈孝文笑了,那笑容宛如撒旦,阴沉且森冷,教人不寒而栗。 第九章 谈家大宅-- 伫立在一栋豪宅外,倪苡沁步履缓慢,压根就不想再往前行进。 一早,她原本是打算死赖在房里的,但没想到哥哥们竟是全帮着他?而且,他们真的很过分耶,竟然用拎的把她给拎出家门,然后就直接丢到他怀里? 真是怪了,以前她要出个门可是万般困难,现下却是被人给直接扔出家门?这未免也差太多了吧!难道就只因为多了个他,大家就这么安心了? 啧,真是让人生气!他竟然如此轻易就得到众家人的信任,那她这个从来没被信任过的人……情何以堪啊?呜呜,真是被家人给伤透心了,倪苡沁心有怨恨却是莫可奈何。 “讨厌,干嘛非要拖我来?”心情有点糟,倪苡沁好郁卒的低声嚷着。 “我说过了,因为妳是我的女伴。”谈孝文知道她是故意在延滞脚步,于是便伸手牵住她。 女伴女伴女伴,他就只会说这句!倪苡沁不高兴的拾起头,一双美眸直瞪在那张笑容满面的俊颜上。 “做你的女伴很可怜耶!上次吃饭要『妆』,这次参加聚会也得『妆』,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妆』啊?”是,在joycelyn的巧手下,自己的确是美上了好几倍,但--她还是不喜欢『妆』啊!因为『妆』得这么美,她势必就得穿上高跟鞋,可定她根本就不想穿啊!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牵着她,谈孝文继续往前走。 “笑死人了,我现在不就跟你在一起?结果咧,还不是得打扮成这样?”不悦的努努唇,倪苡沁直觉他的话很可笑。 哼,话都随他说,她还能怎样?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倪苡沁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路况,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窟窿,到时可就会摔得很难看了。 “我是说,『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顿住步伐,谈孝文笑望着正在闹别扭的人。 “哼,都你在说啦!”一个撇唇,倪苡沁还是很不开心。“真是不懂,是谁设计出高跟鞋这玩意的?穿得人家脚痛死了……啊--你干嘛?” 倪苡沁的抱怨还没完,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登时吓得她惊叫连连,一双小手则是赶忙环住对方的颈项。 “你、你放我下来啦!”娇颜涨红,倪苡沁又羞又恼的叫嚷着。 “不是说脚痛?少走点路,就不会那么痛了。”没理会她的挣扎,谈孝文径自抱着人往前跨步走。 “我……我脚痛是我的事,你干嘛要抱我啊?”倪苡沁急忙忙的吼着。后,这样很丢脸耶,等会要是给人看到,她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我会心疼。”四个字丢下,令倪苡沁登时傻住。 他、他说什么?他是不是说他……他会心疼?!轻飘飘、晕陶陶,一抹红赧飞上她娇颜,将那清丽容颜妆点得更为美丽。 “而且,这样进场,会有加分效果!” “这是什么意思?”喜悦瞬间被打敌,倪苡沁宛如从高空坠落,有种被耍的感觉。 “没什么意思,只是要跟妳说,欢迎妳来参加谈家的家族聚会。”垂眸,送上一抹笑颜,谈孝文温柔的笑睇着她。 “噫?!” 她被陷害了!当倪苡沁被谈孝文抱进豪宅时,她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喂,大家快来看,大哥带人回来啰!” 不知是打哪来的呼喝声,结果一群人全速蜂拥而上,旋即将刚踩进大厅的两人给团团围住。 眼见此盛况,倪苡沁只能尴尬万分的窝在谈孝文怀里。 “哇,不赖耶,哥真是好眼光……” “是啊,原来大哥还挺会挑的嘛……” “哈哈,咱们的小嫂子真的很优,对吧?” 一人轮一句,听得倪苡沁头晕又脑胀,直到一道熟悉女声窜出,倪苡沁这才在人群中看见半相熟的人。 “joycelyn?妳怎么也在这?”她才刚从她的店离开耶,怎么又在这边遇见她? “怎么?大哥没告诉妳,我是他的谁啊?”joycelyn的讶异不亚于倪苡沁。 “没有!他根本什么也没跟我说过!”突然间,倪苡沁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好糟,因为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根本搞不懂自己是在蹚什么浑水。 抬眸,倪苡沁不悦的瞪着谈孝文,但却还是只见他端着一张温文笑颜。 笑笑笑,他就只会这样笑,但她却是愈看就愈觉得碍眼!这张笑脸下,藏着的根本是个大坏蛋,因为她从头到尾都被他欺负得很惨! “哎呀,大哥,你怎么这样?你竟然都没跟小嫂子介绍我?”joycelyn不悦的睨了谈孝文一眼,随后便向倪苡沁自行介绍着:“小嫂子,我是他的大堂妹,本名是谈孝信,不过请不要叫我『阿信』,因为我不想象她一样苦命,谢谢!” 呃?听了joycelyn的介绍词后,倪苡沁实在很难不发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因为要真笑出来的话,恐怕就有点伤人了。 “好,我不会叫妳阿信,可是能不能请妳不要叫我小嫂子?我又不是妳嫂子,妳这样叫……很怪耶!”她根本不可能成为joycelyn的嫂子,因为她跟他只有一年的名分。 “会怪吗?我不觉得啊,叫起来还满顺的说!”joycelyn笑得很开心,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挺顺也挺好叫的,大家就一起叫吧--小、嫂、子!”谈孝诚在旁边起哄,直闹得倪苡沁耳根都红了。 “喂!你说说话啊,叫他们别乱叫人啦!”小手直拍上谈孝文的胸口,倪苡沁被整到不行。 “他们并没有叫错,妳要我说什么?实际上,妳的年纪确实比他们都来得小,他们叫妳小嫂子有什么不对?”谈孝文非但没帮她,反倒还觉得弟妹们给她的称谓很合宜。 “喂,你--”没料到会听见谈孝文这样的回话,倪苡沁不禁傻住。 这、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们……他们不是只有一年之约吗?倪苡沁觉得自己有些被弄胡涂了。 “哥,你应该先把我们介绍一遍,要不然小嫂子根本搞不清楚谁是谁……”谈孝诚再度发言,随即又赢得众弟妹们的声援。 “介绍你们?不必了,她只要记得我就好,搞不清楚你们又何妨?”一个耸肩,谈孝文回拒得很直接,却惹来众人一阵不满。 “全挤在那儿做什么?你们这些小表头,是还要让我们这干老人跟客人等多久?”突地,一道含怒老嗓窜出,当下便教所有人噤声。 啧,老人军团出现了,这下子可没得玩了。一伙人全数不悦的猛翻白眼,旋即便往两旁散开,退到谈孝文身后。 倪苡沁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傻傻的看着人潮敞开,然后跟着再看到另一帮人出现在眼前…… 哇--怎么这么多人? 看着前方人马,再转头看看后方……怎么搞得像是两方人马在对阵似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满满的问号在头上飘,倪苡沁觉得自己正身陷一团迷雾中。 而唯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范佳蓉真的很讨厌她!因为,穿插在老人堆里的范佳蓉,此际正用着怨恨跟憎恶的眼神瞪着她,让她想感受不到那股厌恶都难。 “爷爷,你气色看起来真好,想必是在医院调养得不错吧?”送上关切的问候,谈孝文犹是笑得温文。 说真的,也只有谈孝文有这等功力,面对谈家老人军团却还能应对自如,这种本事可不是每个谈家小辈都办得到的!包少,他们这一票人就做不到。 “嗯哼!”冷冷的响应,谈至贤一双老眼没看向自家孙子,倒是直落在孙子怀里抱着的那位小泵娘。 “你看上的,就是这丫头?”谈至贤直接切入重点,压根不想浪费时间迂回。 “是的,就是她。”谈孝文也回对得极为爽快,半点也不畏惧大家长所散发出的权威气息。 呃?怪怪,话题好象……是针对着她耶?但,干她什么事啊?倪苡沁始终搞不懂状况,只能无辜的继续窝在谈孝文怀里。 “我看上的人,难道会比不上她?”谈至贤拉下老脸,一双老眼直瞪向自家长孙。 “情感的归向是人心无法控制的,那凭借的全是一种心动的感觉!也之所以,我会选择她。”谈孝文直言不讳,却惹恼了一伙老人。 哇--好深情的表白!立在谈孝文身后的弟妹们,全数给予掌声以兹鼓励。但,面前对阵的老人军团们,可就个个都很不爽了。 至于,倪苡沁嘛,在听见那样的话后,她已经傻得更加彻底。 他、他是说真的还假的?那个什么心动不心动的……是为了她吗? 忽地,倪苡沁的心脏开始急速跳动,有点心慌、有点意乱,但却有着更多更多再更多的……喜悦! 奇怪,她真的太奇怪了,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就会这么高兴?难道说……她早在不知不觉中,也为他动心了?这念头来得太过突然,震得倪苡沁一片茫然。 “少在那胡扯一堆!总之,我是不会认同那丫头的……”谈正忠火大的朝儿子吼去,一双怒眼更直往自家儿子身上瞪去,恨不得能在儿子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们认不认同都无妨,因为我压根没想过要你们认同。”一个耸肩,谈孝文抱着人往大厅的沙发椅组走去,而后极其温柔的将人安顿好。 “妳先休息一下,这场口水战可能得打上好一会儿,妳要是觉得无聊,不妨先瞇一会。”月兑上的西装外套,谈孝文体贴的将外套轻覆在她身上。 天吶,这一幕未免也太柔情了吧?不单是众人看得眼儿瞠大,包含被如此“伺候”的人都觉得很扯。 现在是怎样?他们谈家人要开战了,所以就叫她这个闲人坐到旁边看戏?倪苡沁直觉好气又好笑。 她气的是--他都把她拉下水了,现在却又拿她当局外人看;而,她想笑的是……他真的对自己好温柔,温柔到让人忍不住想沉沦。 只是,他的这份温柔,是真心还是作假?倪苡沁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个问题,但却问不出口。因为,一来是时机不对,二来她怕得到的答案是后者。 而,为什么她会感到害怕呢?说真的,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还是算了吧,这问题太过复杂,她就先别伤脑筋了。 “喂,是因为我吗?”拉住正要起身的人,倪苡沁丢出了个梗在胸口的疑问。 “不,妳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拍了拍倪苡沁的手,谈孝文旋即起身面对众人。 哦,好吧,既然她不是引发“谈家战事”的主因,那她就比较能安心的坐在一边观赏了,反正……她也只能看戏啊!不然她还能做什么? 人家的家务事,她本来就插不了手,再说嘛……应该也不会有人想听她讲话吧?所以,她也只能乖乖坐一边啰。调整了下坐姿,倪苡沁已经在观众席上准备就绪。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孝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傅秋菊单手抚额,一脸的伤心难过样。她不懂,她家儿子一向都很听话的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叛逆? “妈,我不是变,我只是受够了。”转身,面对众长辈,谈孝文的笑脸终于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 “受够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单是傅秋菊不能理解,就连谈正忠也不能理解,他们无法接受儿子的瞬间转变。 谈孝文一向乖巧,是他们两夫妻的骄傲,也是谈家人最引以为傲的第三代,谈家人的希望全倚重在他身上,他却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受够了? “很简单,意思就是--我不想再任人宰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听得谈家长辈怒红双眼,晚辈则是高声呼叫。 “我为这个家族付出的已经够多,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懂得知足?”再一句冷言送出,谈孝文的神色更形冷厉。 眼见此状,谈家长辈们不禁连连抽气。从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谈孝文,他不该是这样的,他一向都很听长辈的话,不是吗? “的确,你是为这个家担了不少事。”谈至贤毕竟是一家之长,再加上他大风大浪见多了,这等小小转变怎么可能唬得住他?想当年,他可也是硬汉一个哩! “但你也别忘了,这些都是你自己要担的。”谈至贤扫视着一票孙子孙女,看得那伙人个个低头噤声,最后才又定视在谈孝文脸上。 “爷爷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自己要担的,不过……”忽地展了抹笑颜,但却是教人看得浑身发寒。“我累了。” “呃?”众人一阵傻眼,不懂这句话的涵义何在。 眼见老人们全数呈痴傻状态,谈孝文只觉好笑。他还表达得不够清楚吗?成,那他就说得更明白一点。 “当初,我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你们掌有经济大权,但现在他们个个都能自给自足,所以……我若想走,你们以为还留得住?”双手环胸,谈孝文丢出的话宛如炸弹一般,炸得那方人马险要尸骨无存。 “喝--”众老人开始惊慌,只见他们一个个的脸色在瞬间转白又发青。 “耶--”众小辈齐声欢呼,为了谈孝文终于肯放下重担而感到欣慰不已。“哥,我们挺你!” “你们……你们这些……”众家长辈开始想骂自家的儿子,女儿,但却是被小辈们抢白抢得更快。 “我们怎样?我们翅膀都硬了啦!不要想再拿我们来做借口,你们该放哥自由了,他为你们、为我们都做的够多了!”带头嚷的小辈,自然还是谈孝诚。 “对,还敢提当初咧?要不是你们太卑鄙,威胁我们若不照你们的安排走,就要给我们断粮、断经济的话,大哥又怎么可能会被你们绑住?”joycelyn接续声援。 眼前一来一往的言词对阵,教倪苡沁终于搞懂些许情况,然后……心头竟是开始有些隐隐的犯起疼。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为他感到好累、好难过。他后头那一挂人,算算也真是不少,那些人的担子却全部压在他肩上,这样,他怎么受得了? “你们……你们……”老人军团节节败退,难过的发现自己真的老了,不单是嗓门还是声势,都拚不过孩子了。 “好了好了,全都给我住嘴!”沉声一喝,谈至贤恼火的扫视众人一番,在得到了彻底的安静后,他才又看向自家长孙。“搞得这般轰轰烈烈,为的究竟是什么?” “自由。”薄唇张了又合,只送出这两个字。 “不可能!”谈至贤也很直接,反送回三个大字。 “我想走,你留得住?”谈孝文冷声嗤笑,往日的温文早已不复见。 “你要走,我留不住,但我可以断你生路!”姜是老的辣,谈至贤也很狠。 “喂--”小辈们不爽,准备群起反攻,却教谈孝文给伸手挡住。 “那就尽避试试!我不以为走出谈家大门,我就会饿死在街头。”谈孝文气势依旧凌人,压根没被谈至贤的威胁给骇住。 “你!”谈至贤怒极,没料到这样竟还唬不住人。难道他真的老了,所以再也敌不过这些年轻小辈了? 战事吃紧,两方人马对峙,气氛肃穆沉寂,但,一道轻柔女声却突兀地闯进,瞬间让众人险险摔倒。 “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嗯?”垂首,谈孝文这才发现自个儿身旁已多了个人。 “走!到我家去,爸爸跟哥哥们都会养我们,他们才不会让你饿死在街上呢!”牵住谈孝文,倪苡沁直接就要拉着人走。 倪苡沁说得好认真,谈孝文却是听得直想发笑。 他只是随口说说,她怎么如此当真?他,谈孝文,怎么可能会饿死在街上?就算离开谈家,他也不可能会倒!不过,她这样说,却教他感动! “妳不介意?”伸手,轻揉着她顶上发丝,谈孝文定定凝望住她。 “介意什么?”回眸,倪苡沁不解的拧起了眉头。 “如果我一无所有,妳会留在我身边吗?”不是试探,是他真的想知道她的答案。 面对他深情的注视、专注的眼神,倪苡沁不禁沉默了…… 她该怎么回答?她好想说--她会!但,她拿什么资格说?她跟他,只有-年之约啊! 如果他爱她的话,那她一定就会……噫?等等,不对,这、她刚是在想什么?她是不是在想……如果他爱她,那她一定就会留在他身边?! 天,乱了乱了,这意思不等于是说……她爱他吗?倪苡沁一脸苦恼,眉头跟小脸全数皱成一团,她被刚才蹦出来的念头给吓到了。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倪苡沁的烦恼样,让谈孝文的心情颇差。 “哈,这就是你选上的人?可真是有眼光吶!”谈家长辈一致落井下石,教谈孝文的心情更差了。 “小嫂子,妳开口说话啊!快点说『妳会』!”小辈们可急了,个个全在后头鼓噪着。 没把众人的话听进耳里,因为倪苡沁还在认真烦恼。偏头,抬眸,倪苡沁直看着谈孝文,然后她终于开口-- “你希望我留吗?”她问。 “我希望,妳就会留?”他反问。 “嗳,我也不知道!”抓着头,倪苡沁仍是一脸的苦恼。“我留不留,对你有差别吗?你是真心要我留,还是只是因为那一年之约……” “一年之约?”众人不解,全数讶然相对。 “跟那一年之约没关系!我是真心要妳留,而妳--肯或不肯?”没把其它人的噪音放进耳里,谈孝文只在意倪苡沁的答案。 “你真的是真心的?你真的……真的喜欢我吗?”小手捧心,倪苡沁发现自己好紧张,紧张到已然屏息在等待他的响应。 四目相对,这两个人恍似身处在异世界,旁人的鼓噪跟纷乱都干涉不了他们。 “我说是,妳信不信?”谈孝文回答得小心翼翼,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的头一次告白。 “你……这怎么可能?”深深吸了口气,再更用力的吸了更多口气,倪苡沁再也掩藏不住那满满的喜悦。 “是啊,这怎么可能?但,却是事实,我想……第一次相遇时,我就已经被妳吸引住了吧?”轻声叹笑,谈孝文轻抚着她粉女敕红颜,晶亮的黑眸直望住她的水眸。 是的,从那次相遇起,她就进驻了他心里,而后便开始一步步的鲸吞蚕食,最后教她攻占下整座心房堡垒,而他却在沦陷时才猛然惊醒,但一切已然太迟……失守的领土再难收回! 震惊、错愕、诧异……种种情绪袭来,但倪苡沁感受最深的却是喜悦! 为什么她会这么高兴?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会这么、这么的开心?是因为……水亮眸子回望住那晶亮黑眸,倪苡沁终于在混乱的心底找着了答案。 原来,跟他在一起的那种安心、那种放心、那种想依赖的感觉,就叫作“喜欢”?原来,那偶发的心悸跟感动,还有那莫名的想念也全部都是“喜欢”? 答案,再清楚不过,倪苡沁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只是…… “那--那份合约要怎么办?一年的期限还要作数吗?”如果那份合约还要作数的话,那等时间到了……他们是要合还分? 嗯?合约来、合约去,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谜语?两人谈得认真,旁人却是看得雾煞煞。 听见她的问话,谈孝文直觉无力。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才缓缓睁开,然后--食指轻弹向她光亮的额头。 “哦--会痛耶!”倪苡沁吃痛的叫着,随即伸手抚着自己的额。 “我等会就把那份合约给撕了!”她实在很有本事惹恼他,而他却总是拿她莫可奈何,真是--无力!谈孝文用力的吐了口闷气。 “噫?为什么?”这是不是在说……“难道你是想跟我……长长久久?” 倪苡沁问得好直接,谈孝文却是难堪得红了俊颜,旁人更是被这惊人之语给呛到猛咳不已。 “嗯咳咳……”尴尬的假咳数声,谈孝文这才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就算我想,妳不配合,要长久也很难!” “唉?”这……这意思不就等于他承认了……一阵狂喜袭来,倪苡沁感动莫名,而后直扑向谈孝文怀里,而后者则是牢牢接抱住她。 “没关系,你不会一无所有的,因为我会留在你身边!而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我一定把你养得肥肥的,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好!”仰起头,倪苡沁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坚定。 “呃?妳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但……养得肥肥的?这就不必了! “好了,我们走吧!”感性时间结束,倪苡沁直接拖着人就要走。 “走?上哪去?”谈孝文满月复不解,其它人则是更加茫然。 现在到底是在演哪一出?他们怎么有看没有懂?众人纳闷又疑惑,搔头的搔头,抓后脑的抓后脑,横竖没半个人搞懂状况就是了。 “回我家啊!安啦,我家房子老归老,可是还挺大间的,多你一个不成问题的……”倪苡沁边说边拖着人,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拖不动他半分。 呃……他很感激她的好心,可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被辱没了!她真的、一定要这么看不起他吗?他看起来……这么需要她救助? 谈孝文有些哭笑不得,正当他想开口跟她解释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震天的狂笑声却猛然窜出,顿时引去众人的注意力。 那笑声,出自于谈家大家长谈至贤口中,只见他狂笑了数声,竟口出赞赏-- “好个有趣的丫头!不错不错……” 第十章 “爸?”老人军团个个诧异惊呼。 “安静!”摆手,谈至贤要后头的人住嘴。“小丫头,妳很有勇气,不过妳知不知道,跟我作对……下场可能会很惨?” “有事冲着我来,你不必扯上她!”谈孝文一个伸手,直把倪苡沁往身后挡去。 “紧张什么?人给你护得好好的,还怕我把她生吞活剥了不成?”谈至贤冷睨了长孙一眼,随即又看向倪苡沁。 倪苡沁拍了拍谈孝文,而后拉下他横隔在自己身前的手。 “老爷爷,你误会了,我哪有要跟你作对?我连你是谁都搞不清楚,怎么跟你作对啊?”端上一脸无辜,倪苡沁耸肩相对。 听到前半段时,老人军团还以为倪苡沁怕了,所以个个都笑得很得意,但听到后面那一段……可就换小辈们咧嘴大笑了。至于谈孝文,自然是跟着闷声笑出。 “妳!”这丫头真是太不给面子了!想他谈至贤,可是多响当当的人物,那丫头竟然说不识得他?!“我谈家财大、势大、权力大,妳到底清不清楚自个儿是惹上了谁--” “呃?”伸手,频频抚着额际,倪苡沁想了下才回道:“我是不晓得你多有财、多有势、多有权啦,不过……那跟我没关系吧?” 哇--小辈们忍不住为其鼓掌,感到佩服不已。 不愧是大哥挑上的人,果真是个女中豪杰! “丫头,妳知不知道,我只要动个指头,就可以叫妳全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谈至贤瞇眼瞪人,忍不住在想……这丫头是打哪来的怪物?竟然吓也吓不退? “哦?真的吗?”倪苡沁一脸讶异,但却没有半丝恐惧。“可是,你刚刚不只有动手指耶,我看你连整只手都动到了说,可我的日子也还是在过啊!不然你等等,我看看我家的人有没有觉得日子很难过……” 话完,倪苡沁还当真想翻自己的手机出来,结果却是被谈孝文给制止。 “苡沁,爷爷不是这个意思……”谈孝文试着想忍住笑意,但却发现实在是有点困难,因为--她真的太可爱了! 哇咧--绝,真的太绝了!谈家小辈个个都笑到不行,谈家长辈却是一个个脸色发青。 “不是这意思?那他是什么意思?”倪苡沁眉头深皱,纳闷不已的直看着谈孝文。 “妳这个白痴!意思就是--妳,不配进谈家大门!识相的话,妳就该自己走出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一道怒吼声传来,现场立即变得一片安静。 这一声咆哮,引来了全数人的注目,出声者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冲动……而那人,正是范佳蓉。 “噫?是这个意思吗?”倪苡沁明眸一眨,满脸疑惑的看着谈孝文,那模样看来极为惹人怜爱。 “别理她!”谈孝文轻抚了下倪苡沁的脸颊,那语气、那模样都很深情且温柔,但当他抬头看向范佳蓉时,所有的温柔顿时不见踪影。 “她不适合进谈家门,难道妳就适合了?敢问范家小姐,妳什么时候改姓谈了?”谈孝文的声调很冷,而且句句都带刺。 “我……”范佳蓉吞咽了下口水,赫然发现自己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最终只得向自家爷爷求救。“爷、爷爷!” “谈老?”范老自然是护着自家孙女,于是赶忙要谈家大家长出来主持公道。 “孝文!你的礼仪呢?对待小姐能用这种态度吗?”谈至贤当然就把炮口对向自家长孙。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冷声哼出,谈孝文的意思很明白,范家小姐并不值得他给予尊重。 “谈孝文!你这是什么态度?”谈正忠忍不住出声斥责,始终无法接受儿子的过度转变。 “是啊,你怎么可以对范小姐这样说话?你的风度、你的礼节都上哪去了?”傅秋菊也加入指责的行列,因为她也不能接受儿子的极端变化。 谁能来告诉他们,他们那向来温文儒雅又彬彬有礼的谈家好子孙谈孝文,到底上哪去了?怎么可能一晃眼,整个人就变得这般无礼又不敬老? “我的态度有何不妥?自始至终,我还未恶言相向,这还不够有礼节、还不够有风度?”谈孝文冷声相对,对于家人直为范家人护航感到极度不悦。 “好了!都别再说了!”谈至贤再度狂声一喝,实在是受够了这些无谓的争执。“孝文,你真的坚持要这丫头?” “对!”没有迟疑,谈孝文一手直搭上倪苡沁的肩。 哇--他竟然回答的这么用力、这么肯定?真是好感动哦!倪苡沁开心的偎进谈孝文怀里,然后不由自主的吃吃傻笑着。 “你不后悔?据说,这丫头很散神、很迷糊,而且还常因为这样而害到别人,这样的丫头……你确定自己真的要?”谈至贤再度沉声相问。 哇,好厉害!她跟这老爷才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这么多事了?听见谈至贤的话,倪苡沁并没有生气,反倒觉得神奇。 “据说?据谁说?”谈孝文瞇起双眼,不悦的视线四处游移,最后则是落到了范佳蓉身上。“又是妳?” 前一笔帐都还没跟她算,她却又乱嚼舌根?真是--忍无可忍!谈孝文半瞇着眼,一双眸子直迸着点点火光。 “我……”被瞪得有些发毛,范佳蓉害怕的退了好几步。 妈啊,这男人……先前不是这个样的啊!印象中的他,明明是个温文有礼的斯文男,怎么现下却是这么可怕? “她跟妳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妳先是打电话恐吓她,现下又这般中伤她,妳安的究竟是什么心?”谈孝文恼火不已,质问的语气相当严厉。 “嗯?”众人的疑问眼神,全数落到范佳蓉身上。 “我、我才没有中伤她!不然……不然你自己问她啊!”被这么多双眼给盯着,范佳蓉只得出声为自己辩驳。 “嗯!”所有的视线又同时调开,这回则是落到了倪苡沁身上。 “呃?干嘛这样看我?”不好吧?真的要她说?事件太多,就算给她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说完耶! “妳说话啊!妳敢说妳没害过人?别不承认,我就有被妳害过……”现下,所有的眼全都对住倪苡沁,范佳蓉就比较敢大声了。 “喂!我哪有害过妳啊?妳不要胡乱栽赃!”说她很迷糊、说她的散神会害到别人,这些她全部都会承认,但后面的指控就很不实啰! “还说没有?妳明明就有!”一听见倪苡沁矢口否认,范佳蓉整个火都上来了。 “妳乱讲,我才没有!”倪苡沁更用力的摇头,死也不承认自己有带衰过范佳蓉。 “妳有!”范佳蓉喊得更用力了,整张脸已经气到涨红。 这场突来的争执,看得全场人一阵莫名其妙,众多只眼睛只能在两人身上转来又转去。而,谈孝文想插手,却是很难从中介入,最后只好看着她们吵。 “妳简直莫名其妙!”倪苡沁拧眉又皱鼻,火气也开始转旺了。“我什么时候害过妳了?哪一天、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 她跟范佳蓉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她要怎么害啊?会被她害到的,都嘛是跟她走很近的人,ok?胡乱指责,真是气死她了!倪苡沁不悦的嘟嘴瞪人。 “上网球课,妳打掉我的牙齿;上排球课,妳打断我的鼻子;上篮球课,妳害我摔到脚扭伤;上游泳课,妳害我差点溺死;上……”范佳蓉愈讲就愈觉心酸,最后已经红了眼眶。 哇--不是吧?怎么会有人这么悲惨?而这全是……被人害的?全数人均错愕不已的直盯住倪苡沁。 而谈孝文则是无奈的叹息着。其实他也知道她有这等本事,但却是此刻才知道她功绩如此彪炳。 “呃?”翻开脑中记忆夹,倪苡沁赶忙进行搜寻,经过了好一会儿,倪苡沁这才想起那些过往。“拜托,妳还敢跟我提那些事?” “我……我是受罪的那一个耶,为什么不敢提?”范佳蓉挺了挺胸,意图给自己壮胆。 “妳受罪?我才无辜咧!莫名其妙就被妳攻击,不闪的脑子才有问题!”想到以前那些事,她就觉得好气又好笑! 倪苡沁一辩驳过后,全数人又同时调眼看向范佳蓉。 “我、我哪有攻击妳?妳胡说八道!”范佳蓉赶忙再申辩。 “还说没有?网球那件事,是妳先胡乱开打,我才会吓到把球拍给扔出去,谁知道会刚好打到妳?打排球的时候,也是妳莫名其妙就先k过来,我只是吓得往旁边跳开,哪里知道那颗球会打到树,然后反弹到妳脸上?” 哗--真的假的?网球拍k到人?嗯,那肯定很痛!排球打到树再反弹,然后又k到人?嗯,这就真的比较玄了!众人集体陷入了沉思。 这样说来……大多数的事,好象也不能全怪罪到倪苡沁头上,只能说--人啊,不能使坏!要是范家小姐没使坏心眼,那她也不会受那些罪啊! “还有,上篮球课时,妳会摔到脚扭伤,那是因为妳自己不专心,一直在看隔壁场的学长……哎啃,我懒得跟妳一件一件算,反正那些都不干我的事,全是妳自己的问题,妳不要乱推到我身上啦!”忆起过往,倪苡沁就觉得无辜。 说真的,她实在搞不懂,范佳蓉为什么要这么讨厌她,非把她视为眼中钉不可?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我……我……”范佳蓉还想抗辩,但却没人想给她机会了。因为,连范老听了那些,都觉得自家孙女着实有些--丢脸! “好了好了,都别再吵了!”一个摆手,谈至贤心下已有了决定。 毕竟,从头听到尾,就算没全懂,但也了解了七八分,那就是--范家小姐,并不如表面看来的单纯。还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丫头比较没心眼,这样的女娃才真的惹人疼。 “范老,你也看见了,我家孙子很坚持要那个丫头,那这件事……”谈至贤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范老自是看得明白。 “算了吧、算了吧!都搞成这个样了,再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你答应给我的资助……”亲事没谈成倒还无妨,他比较在意的还是选举时要用到的那一大笔资金。 “放心放心,我不会食言!”既然对方好说话,谈至贤当然也很爽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佳蓉,咱们回去了,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雄厚的资金已经到手,范老自然能笑咪咪的退场。 “爷爷?!”范佳蓉不依。 “好了,快跟我走!”拉过孙女,范老不想再让孙女多说半句,省得她多说多丢脸! “我不要!为什么?”怒眼瞪向倪苡沁,范佳蓉恼火的直冲向她。“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输给妳?妳根本没我美,也没我漂亮,家世地位也不及我,为什么我看上的人都会被妳抢走?我不甘心……” “呃?”原来这就是范佳蓉这么讨厌自己的原因啊?不过……有这回事吗?她有抢过范佳蓉喜欢的人?怪怪,她真的没印象耶!倪苡沁埋头苦思,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眼看范佳蓉直冲过来,谈孝文自是心急的想护花,但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用紧张,因为范佳蓉根本跑没几步,整个人就突然狠狠往前一摔…… “啊--” 不用怀疑,这惊惧的叫声,绝对是出自于已经趴倒在地上的范佳蓉。 众人的眼往下一瞟…… 嗳,大家千万记得,以后若想冲上前打人时,铁定要先确认前头的步道区是没有障凝物的,要不然就会像范家小姐一样--摔得很难看! 谈家老人军团加青年兵团,个个同时摇头摆首,同时还发出“啧啧”的同情声。 “佳蓉,快点起来,别再丢人现眼了!”范老赶忙上前,一把拖起孙女,然后便赶紧带人离开。 嗯?许是觉得孙女的行为太过丢人,于是范老才突然有此神力吧?总之,范老很快就把人带走了就是。 看着范家祖孙离去,谈家人不禁面面相觑,众人的眼神相互交流,同时传递着一道讯息--那现在呢? 一阵静默来袭,众人还是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知道这尾要怎么收,直到 “呵--哈--”倪苡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场沉默才正式宣告终止。 奇怪,大家干嘛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就是打了个哈欠,这样也不行?偏过头,倪苡沁眨着大眼,困惑的望着身旁那位饱含笑意的男人。 “大家为什么一直看我啊?你们家有规定不能打哈欠哦?”她又不是故意要哈给大家看的,谁教他们突然变得那么安静,啊太过安静的气氛,就会让人很想睡觉嘛,所以她就……打哈欠啰! “哇哈哈--”倪苡沁的疑问句一出,笑声随即如狂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看得倪苡沁头上叠满了问号。 “天,妳实在太可爱了!”再也忍俊不住,谈孝文跟着笑出了声音。 耶?谈孝文在笑?是真真切切的大笑?是真真实实的笑出声音?倏地,谈家人全数噤声,只为确认那段笑声是否真出自于谈孝文口中。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谈家人终于肯定,那笑声真的是来自于谈孝文。 错愕又震惊,谈家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也能笑得这么快乐、这么真实,然而他们以前却是从来也没瞧见或听见过?那笑声是多么的真,教人忍不住也跟着想展露笑颜。 “喂--你这样笑,比较好看耶!”头一次见着谈孝文笑得如此开怀,倪苡沁不禁跟着笑咧了嘴。 “哦?”眉眼问全带笑,谈孝文垂首笑睨着她。他从来没笑得这么畅快过!是因为她,他才能笑得这般开怀。 “老实跟你说好了,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之前的笑脸,虽然那样看起来是很斯文有礼啦,可我就是觉得好假、好虚伪哦……” 倪苡沁的直接,教谈家人咋舌不已,但谈孝文却一点也不介意,反倒笑得更加大声。 谈家人看来看去,最后则是由谈至贤开头-- “我看,这丫头还真不错,至少挺会逗人开心的,你们觉得?” 看看那头,两人笑得多么甜蜜!模模鼻头,这方人马只能个个点头,要不……还能怎样呢? 说真的,谈氏现在大小事都是靠孝文在做,他们这群老的虽然是还不到退休的年龄,却是个个都跷头跑人去啦! 所以啰,是因为有孝文在,他们才可以这么清闲的过生活,要是没了孝文……那他们的清闲日子不就也跟着没了? 嗯,为了自己的悠闲生活着想,他们--全数点头同意啦! 于是,谈家战事就此宣告终结,从此西线无战事,永享太平年啦! 至于那个什么扫不扫把的问题嘛……管他,这年头开运的方法这么多,还怕她真的带衰大家吗?安啦,不怕! 大事底定,闹剧落结,谈家战事停歇,只是-- “喂,我愈想愈不对!你到底是喜欢上我哪里?”走出了谈家豪宅,坐上了谈孝文的车,倪苡沁这才能静下心来回想先前的剧码。 “嗯?这个嘛……”谈孝文笑睨了她一眼,而后轻笑着回问:“妳说呢?” “喂!现在是我问你耶,你怎么可以把问题丢回来给我?”倪苡沁不甚满意的嘟起了嘴。 行进中的车身缓下了速度,最后则是在路边停靠了下来。 “你干嘛?”倪苡沁看了下车窗外,然后不解的转头望住谈孝文。“不是要送我回家?你停在这边要做……” “妳真吵。”没等倪苡沁聒噪完,谈孝文直接以吻封缄。 “呃……”突来的一切,教倪苡沁傻愣得彻底。 片刻过后,谈孝文才退开身,而后轻声笑着说-- “说实在话,会对妳这种人动心,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被偷袭的人,原本还处在错愕状态中,但一听见这话后,当下气鼓了两颊。 “意外?我……这种人?”眼一瞇,眉一拧,倪苡沁眉头深锁的瞪住谈孝文。他的告白,听起来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拜托,哪有人这样的?先是二话不说的偷袭人家,然后又蹦出这种会气死人的话?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存心欺负她啊?倪苡沁超级不悦的瞪着谈孝文。 “没错,遇上妳,的确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意外!”侧首望住旁座人,谈孝文的黑眸里载满了笑意以及淡淡的爱恋。 “现在是怎样?意外意外的,要不想喜欢我,你大可以闪啊!又没人叫你非要喜欢不可,你……唔!”埋怨还没完,红唇却又再度遭袭。 饼了好一会儿,谈孝文才退开身,倪苡沁却是张口就想骂人-- “你!你无赖……” “会喜欢上妳,是因为妳可爱的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唉?”怎么这样?她才想骂人耶,他却突然说得这么正经,教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妳很天真、很坦率、很不造作,但我却从来不是这样!我想,也就是因为妳跟我这般不同,所以我才会被妳深深吸引住……”探手,谈孝文轻抚上她红润的娇颜。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卸下心房,而那是因为--他想让她看清自己,他想让她看清那个真真正正的谈孝文。 回望住那双深黑的眸,倪苡沁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丝丝的甜蜜爱恋,然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彻底融化了。 “可是我……我很散神、很迷糊耶!这样你还会被我吸引?”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倪苡沁直望住眼前那张俊帅的容颜。 “说实在话,若是妳没有散神到这般离谱的境界,我想我一辈子也不可能会遇上妳这种奇人!”他们的相识过程,实在太过神奇,只能说--缘分,果真是妙不可言。 “你……真的不怕被我害到?”倪苡沁很有良心的再问。 “以刚才的结局来看,我倒觉得妳是帮到了我……”谈孝文笑应。 适才,谈家的长辈们,终于给了他最想要的一句承诺--他们再也不干涉他任何事,只要他继续掌管谈氏就好。 “真的吗?”可爱的红唇缓缓扬起,勾勒出一抹甜美笑靥,登时教谈孝文看得痴迷。 癌首,谈孝文情难自已的三度偷袭,决意将那抹笑颜彻底占有…… 爱情,有时来得很没道理,甚至也没有一点轨迹可循,但--当它来时,却是任谁也阻挡不了! 尾声 “唉?什么?结婚?” 倪家老屋瞬间传出一串又一串的惊叫,然后全数人则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才看回说出这话的两位主角身上。 “这么快?”倪伯仲有点不能消化这消息。 “是啊,才交往没多久,现在就要提结婚?”倪以擎也觉得进展太快。 “我是没意见,不过你确定自己真受得了她?”倪以阳不得不佩服谈孝文的勇气。 “对啊,我们可是不接受退货的!”倪以武挑眉又皱眉,觉得谈孝文真的很有种。 “嗯--”倪以文频频点头,直觉谈孝文的心脏实在很够力。 “喂,好啦!难得有人敢要妹仔,我们还犹豫什么,要--就送给他啦!”倪以武做出热情大放送的姿势,看得全部人都皱起了眉头。 “小扮,你太过分了啦!人家我也没有很差啊,你干嘛把我讲得像是没人要的滞销货啊!”倪苡沁气呼呼的说着,整张脸都气得涨红了。 “好了好了,别再吵了!”为避免话题愈扯愈远,倪伯仲率先喊卡。“你们真的要这么早就定下来?” “伯父,我已经三十了,所以家里的人催得有些急。” “这样啊?”倪伯仲埋头深思,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着女儿。“妹仔,妳真的想结婚了?” “我?我没差啊,他急着娶,那我就嫁啰!”倪苡沁傻傻的应着,一家子的男人听了后只能全数摇头叹息。 呃?女儿回的话,真是让做爸爸的……想哭!枉他这个做爸的把她当至宝在疼,现下有了老公就忘了老爸,唉--伤心! “那……好吧!”倪伯仲很不舍,却还是点了头。 “哈哈--妹仔这散神大仙有人要了耶!真是太好了,以后就换人为她操心啦,咱们终于可以功成身退啰!”倪以武大声笑嚷,却惹来了倪苡沁的怒嗔。 “小扮!你真的很坏耶……”最小的两只开始斗嘴,这方的人却是边看边笑边摇头。 于是,倪家的扫把妹仔被出清,接收者则是勇气过人的谈孝文。至于他们两人的未来嘛……呵呵,应该还是会很精采吧?毕竟,散神这毛病,是很难医治好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