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老板大人》 第一章 “甄芹,你确定来这儿拜,真的会有用?”手拿三炷香,一名女子狐疑的睇著那尊小小又黑脸的月下老人像。 敝哉,这里是城隍庙耶!城隍大老爷管的不都是地底下的事?那这种地面上男女之间的姻缘事,跟祂大老爷应该没半点干系吧? 啧,难不成甄芹是想嫁人想疯了,找不著活生生的男人来嫁,就想来跟大老爷讨个鬼夫?噫──好冷哦! “嘘!温婉,你不可以在神明面前说这种话啦!这样对神明是很不敬的,你知不知道啊?再说,万一惹得月老公公不高兴,你……” “惹祂不高兴,祂又能对我怎样?难不成祂会派个男人来整我?呿,有本事就来啊!反正男人遇到我,都只有被钉的份啦!”被好友念得不耐烦,温婉开始口出狂言。 “温婉!”美眸一扫、柳眉一横,甄芹不悦的瞪住好友。“请你乖乖照做就好,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我哪有胡言乱语?我就不信这样求一求、拜一拜,‘真命天子’就会跑出来,你不要迷信了好不好?”温婉回瞪著好友,仍是一脸的不苟同。 “你要是真的全然不信,那也不会跟著我来了!温婉,别逞强了啦,你其实也一直在等那个人出现的,不是吗?”甄芹求神的意志很坚决,看得温婉只能无奈的让步。 “好啦好啦,拜就拜啦!”啧,她就不信真的有那么神! “这就对了嘛!心诚则灵啦,你就用点心,好好的跟月老公公说吧。”好友的妥协,让甄芹觉得很高兴。 “知道了啦!”一个撇唇,温婉还是一脸的不耐烦。 说跟不说,有什么差别吗?难道她想要的,月老就会帮她送到?啧,简直是痴人说梦!想当然尔,温婉还是有点不相信就是了。 “请城隍老爷作主、月老帮忙,信女xx……”甄芹率先念著,温婉只好跟著复诵。 欸,要是您月老真有这么行,那就赏我个有担当、有责任、有肩膀的男人吧! 其实,我的要求真的也不多,我只是很想要一个会跟我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正港男子汉而已,这样的要求真的不高吧? 当然啦,工作要稳定,车子、房子最好也是要有,钱呢,就不用太多了,有个几十万的存款,我就觉得很优了。 男人呐,钱真的不用太多,反正有钱人特会搞怪也特讨人厌,所以我的男人可以没钱一点,但绝不能没骨气也没志气! so,要是月老您真的行的话,就帮我订做一个我想要的优质男人呗!反正本小姐拜都拜了,虽然是拜得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会给您机会的啦,我就等著看您的法力啰! 不久后,大功告成,两女子相偕离去,殊不知月老公公已经记恨在心底了── 庙宇里,身著红袍且满颚白胡的月下老人,此际正抓笔在姻缘簿上猛写。 臭丫头,竟敢对我如此放肆?啧,也不想想自己一生的姻缘,可都掌握在我手上,竟然敢不相信我? 哼,不信是吧?丫头,等著接招吧!哇哈哈哈──姻缘路上,我最大啦! 北市xx医院 头等病房里,刺鼻的药水味及消毒味,实在难闻到令人想吐,但──住在里头的人,一点也没有哀怨愁苦的病容,反倒还很自得其乐。 “你不是病得快挂了?”双手环胸,唐.杰克恼火的直瞪著床上的人。 “不这么说,你会肯来?”老人分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调回游戏机上。 嗯,科技发达还真是件好事,因为就算只有一个人,也一样能下黑白棋! “你!”怒焰在两眼之中狂烧,烧得他一双琥珀色眸子益加美丽且晶亮。 “嗳,别这么生气,我是真的有事找你。”一双老眼还是对著游戏机,很认真的在应战。 “找我?找我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法吗?”唐.杰克狂吼。搞什么死不死的,这是想吓谁啊? shit!他大老远从美国飞回来,为的只是看这不正经的老家伙装病?老天,他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外公? “好好好,下次我会用正常一点的方法。”老人的回应很敷衍,听得唐.杰克更加火冒三丈。 “有事就快说!”抢走老人手中的游戏机,唐.杰克的脸色超级难看。 “喂,我才玩到一半……”伸手想抢回,但看到外孙的大便脸后,老人就不敢再放肆了。 “三秒钟,再不说就拉倒!”著火的琥珀眸子,看起来危险又美丽,老人被瞪得有点怕怕。 x的!老家伙真当他很闲吗?大老远叫他回来,只为了看他玩无聊的游戏机?瞄了下掌上的游戏机,唐.杰克露出了更不屑的神情。 啧,竟然还玩那种最无趣的五子棋?简直无聊透顶! “回来帮我。”要直接是吧?这样够直接了吧!老人奉上皮皮笑脸。 “这是什么意思?”怔住三秒,唐.杰克戒慎的盯住老人。 “就字面上的意思。”斜睨过去,老人的回答很没意义。 眼角抖动,嘴角抽搐,唐.杰克的脸部自律神经有失调的迹象。 真是会被气死!唐.杰克深深的、用力的吸了一大口气,这才平息了想弑杀老家伙的冲动。 “你明知我在问什么。其他人呢?舅不是在坐镇?阿姨不是也有在帮忙?还有大表哥、二表哥……”轻一撇唇,唐.杰克沉声相问。 “唉──卖搁讲啊!”摇头叹息,老人满月复的无奈。“全是些没用的虾兵蟹将,成事不足,败事倒有余。” 呃?老家伙说的倒也没错,关于上述那些人……他们的事迹,他可是早八百年前就听说了。 当然,长辈就已经很逊脚了,更别提那些跟他年龄相仿的平辈们了,唉──天才总是寂寞的,要找出跟他一般优秀的人,还真是──难! “虽然我很同情你,可我还是不能答应。”一来,是不想;二来,是不恰当;三来,他真的很忙!所以结论是──免谈。 “小唐唐,你不帮外公,难道是想看外公含恨而终吗?”扮起无辜、装起可怜,老人开始耍宝。 小唐唐?额上青筋暴突,浑身寒毛立起,唐.杰克差点就要吐了。 “你!不准那样叫我!”他恨死那个称呼了!恶心死了,他是堂堂六呎三吋的男子汉,那种娘娘腔似的称呼,怎配冠在他身上? “好啦,回来帮帮外公嘛!你爸那边我跟他打过商量了,他说少了你也没差,还有你弟可以备用……”老人又拜托又请求,只想把外孙给拐回来用。 “嗯哼?少了我没差?”野火倏地一变,转而成了三把阴森的鬼火,只见唐.杰克满脸狰狞,看来已是气到不行。 “呵,呵呵。”阴阴的冷笑数声,唐.杰克真的想宰人了。 难怪,他就在想为什么会只有他被征召回来,原来是老家伙们在私下做了交易!好样的,算他们行! “呃?不是啦,他是说,看在外公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所以希望你留在台湾帮帮外公,直到家里有人可以承担重任为止。”老人一副可怜样,企图博取外孙的同情。 “哈,说得可真好听!”老家伙肚子里有什么坏水,他还会不知道吗?“早知道自己会撑不下去,为什么不绑住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指的不外乎就是他的表兄弟姊妹们!当然,不是他爱说,他的舅、姨们也很糟糕就是了。 “唉,我绑啦,绑了半年,结果他们就是不行啊!强迫又有何用?”朽木终究只是朽木,即便花上百年,还是难成气候啊!老人无奈的叹息著。 “那你就好意思强迫我?”打鼻间重重哼出一口气,唐.杰克冷睇著老人。 “哎哟,你不一样啦,你本来就从商,哪有什么强迫不强迫?”老人这下可又理直气壮了。 “就算我从商,但我从的是海外市场,又不是台湾市场。”而且,他的作风很洋式,不见得台湾人受得了。 “凭你的聪明才智,哪儿的市场都难不倒你啦!”明摆著是在说奉承话,但老人却是一脸的正经八百,看得唐.杰克既满意又得意。 “这倒也是。”嗯,说来说去,就这话最中听! “那……”老眼里布满祈望,老人等著外孙的答覆。 回望著老人,唐.杰克只手抚颚,还在思忖著是否该接受。 “唉,要不是我那精明能干的小女儿被人给拐走,我现在也不用可怜兮兮的求人了,唉──”眼见外孙还迟迟不肯答应,老人只好夸张的长吁短叹著。 眼白一翻,唐.杰克知道有人要开始老调重弹了。 不过,干他屁事啊?拐人的是他老爸,又不是他,为啥他得子代父过?摇摇头,唐.杰克很无奈,却是拿老人没辙了。 “先说好,一切都照我的法子去做,不准有异议、不准插手,如果你都同意,我就答应帮忙。”公事上,他是个绝对的独裁者,绝不容许有第二种声音出现。 “好好好,只要你接就好、只要你肯接就好了。”哇哈哈哈,他终于可以安享晚年啦!老人在心中窃笑,可怜的外孙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被设计的很彻底。 完成交易,离开医院时,已是黄昏,正是下班人潮最多也最拥挤的时候。坐上用来代步的跑车,唐.杰克有些漫不经心的驱车上路。 没想到,这一趟回来,竟是要待上好一阵才能走。无奈是有一些的,毕竟这事是来得突然了些,不过他想自己还是能调适过来的。 视线定在前方,前头黄灯亮起,眼看就要变成红灯,他踩著油门,车子就这么往前进,然一辆摩托车却突地闯入他的视线,待他想踩下煞车时,已经太迟── 他,撞到人了。 “shit!好痛!”被撞倒在地的温婉,此刻除了想轰人之外,还想杀人。“可恶!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笨蛋啊?” “小姐,你没事吧?”赶忙下车,唐.杰克才一走近,就听到了一长串的叫骂。 “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猪头,还不快点把我的车扶起来,我的脚快被压断了啦!”气死她了!没看到她痛得在哀叫吗?怎么可能还会没事? 那毫不客气的命令窜进唐.杰克耳里,他只觉刺耳也觉不悦,但──肇事者是他,他能如何?只得遵照指示做事。 呼──少了摩托车的重量,温婉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坐起身,她拿下全罩安全帽,一张亮丽容颜顿时现出。 无疑地,那是一张绝美的漂亮脸蛋!柳眉不画而黛,双目清亮有神,鼻梁挺俏端正,红唇更是鲜艳欲滴……她,美的有点不真实。 唐.杰克一时看傻了眼,直到她张狂的语气再度窜出,他才被迫拉回了心神。 “看看看,看什么看?你啊,就算赶著去找阎罗王,也犯不著拉别人作陪啊!”还好他有记得煞车,也还好她福大命大,要不然岂不是要英年早逝? 啧,就算人性再黑暗、生活再无趣,她还是希望能死的“正常”一点! “……”没回话,唐.杰克倏地眯起了眼,心下只有一个感受,这女人──真是内外不符! 从表相看来,她合该是柔弱且有气质的美丽佳人,但怎么一出口却呛辣的像个泼妇?她这种张牙舞爪的个性,让人看了实在很……头上三条线。 温婉边骂边起身,但一动就痛得让她想捶人。 shit!真是衰到爆!眼儿一瞟,温婉看了下自己的小车,再看了下撞到她的那台大车……唔,bmw的跑车? 呿!又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难怪会这么嚣张的把马路当成是他家的专用跑道!哼哼,讨人厌的家伙! 虽然他长得很帅气有型,虽然他体格看起来也颇赞,虽然他那双特别的琥珀眸很吸引人……but,她还是决定讨厌他! why?简单,因为他看起来太有钱,而她最讨厌的碰巧就是有钱人! “现在是怎样?你是要跟我私下和解,还是要叫警察来处理?”唇一撇,温婉边问边检视著自己的爱车。 嗳,方向灯破了、后照镜夭折了、龙头有点小歪……加加总总,她这回修车可得花上不少钱了,唉,真是心痛! “什么意思?”唐.杰克有些不解。 “不管是私下和解,还是让警察处理,横竖你都是得赔我钱的,所以你……”话还没说完,却是让人给无礼的截断。 “小姐,撞到你,我很抱歉。但你也有错吧?” “喂!台湾有哪个人不抢黄灯的?大家都嘛这么做好不好!”呿,想教训她?这男人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眼儿一飘,下巴一抬,温婉直瞪著男人看,这一看才发现……shit,脖子好酸! 要命,这家伙是打哪来的品种?不同于黄种人的琥珀色瞳眸、不同于黄种人的浅色棕发,还有一副高到很离谱的个头,嗯,这家伙八成不是台湾人! 呃,管他是哪里人,那跟她没关系吧?收回飘忽的心神,温婉把心思拉回眼前的事件上。 “少废话啦!快点说,你是要私下和解,还是要叫警察来?我是比较喜欢私下和解啦,因为警察的动作都很慢,所以我……”不是她要摆跩,她是真的没时间。 不用听完对方全部的话,唐.杰克已经知道结论了,那就是──她就是要钱就对了! “说吧!你要多少?”薄唇紧抿,眉头微蹙,他懒得跟这种人费唇舌。 要钱是吧?他多的是!唐.杰克双手环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等著她开出价码。 那轻蔑的语调,令人觉得刺耳!那高傲的问话态度,更是让人气得捉狂!双手叉腰,深吸了口气,温婉恼怒的直瞪住他。 真是有够○x!他以为他是谁啊?他又以为她是谁啊?难道她会因为看他是开高级跑车,就不要脸的喊出天价吗? “你以为你有钱,我就会勒索你吗?”双手紧握成拳,温婉像是一只被惹火的猫,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不是?”刚才,她在刻意扫视过他的车后,便提出了“钱”这个说词,这不就代表她想狮子大开口? “你、这、只、猪!”未经思考,骂人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气死她了!士可杀,不可辱,她情愿付钱付到心痛死,也不要再跟这臭男人有瓜葛!有钱了不起哦,她大小姐自己也有钱可以付修车费啦!哼── 忍住浑身的痛,温婉动作迅速的戴好安全帽、发动车子……嗯,还好爱车够给她面子,一发就动……然后,小车直往前冲,不一会儿已消失在街头。 “小姐,我有叫……警察溜……”一旁的路人,对著急驶而去的身影招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且莫名其妙。 啊她怎么这么笨啊?这种开名牌车的,肯定可以敲好大一笔耶,那小姐怎么就这样跑了哩,跑了就没修车费也没医药费,更没收惊费可拿了啊! 瞥了围观的人潮一眼,唐.杰克虽也是满月复疑惑,却还是走回车上,然后跟著离开。 呃?连肇事者都闪了?那他们还留下来干嘛?当然也是赶快闪了,不然等会怎么跟警察交代? 瞬间,出事的地段回复成原先的车水马龙。而等警察赶到时,看到此等顺畅的路况,心下只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修车费加上医药费,拉拉杂杂的就花了她几千块,为此,温婉已经够不爽的了,现在则是火上加火! “甄芹,你够了喔!再念下去,我就跟你翻脸!”x的!冷不防的,一句脏话在心底爆出,因为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念你有什么不对?你本来就欠人家念!哪有人这样的,为了赌一口气,你就什么都不跟他要了?”甄芹还是继续念。 “啊我就很不爽啊!”喔──肉痛、骨头痛,又腰酸背痛,哎哟,反正她全身都痛就是了啦! “唉──”长声一叹,甄芹实在拿温婉的硬脾气没辙。 敝了,温婉、温婉,合该是温柔婉约,怎么她的脾气却牛得像什么似的,根本就跟名字搭不上来嘛!再一次,甄芹忍不住的在心底长声叹息。 “我啊,人穷志不穷!看到他那种瞧不起人的嘴脸,本小姐就火大到极点!”温婉愈想就愈火大。 “是,你很伟大,你志气比天高,不过──”再叹一声,甄芹认真的盯住温婉。“小姐啊,你的钱卡这么紧,接下来有办法过活吗?” “呃?”怔住,温婉一时无言以对。 “你家里人要钱要这么凶,你每个月都只剩一点点在过活,现在突然多了这笔开销,你……”甄芹担忧的望住好友。 啊──对哦!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现在爆穷? 昨儿个,阿母又打来跟她哭穷,最后还跟她撂狠话说要去死,而她实在是被烦到想自杀,只好认命的把为数不多的存款给乖乖奉上。 唉,这下可糟了,真的逞强逞过头了!温婉直觉懊恼,但看著好友满脸的忧心,她只好强装笑颜。 “安啦安啦,还活得下去、还活得下去……不跟你说了,我真的累坏了,你也回家去休息吧,不送了,bye!”拍拍好友的肩,温婉冲著好友挥手道再见。 甄芹当然也知道温婉是在赶人了,所以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拎起自己的包包,甄芹走到了门边才回首轻声说著── “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拜托你别硬撑,记得跟我开口,好吗?”温婉好胜又倔强,所以她真的很担心她。 “ok、ok,知道!”送上迷人笑颜,温婉笑著送客。 待门一合上,那笑脸立刻垮台。 唉──金钱很重要,自尊价更高啊!都嘛是那死男人,没事跩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被气到,也就更不用自己掏腰包了说。 哎哟,真是呕死人了啦!呜呜,她的钱钱啊,真是一想到就──心、痛!双手捧心,温婉在心底狂声哀叫。 看来,她得多找个兼差来做了。 第二章 “联合通讯”财会部── 财会部,全名“财务会计部”。成员共有五个人,坐镇称不上大的办公室,掌握的却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 “请款!”仅是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且全数抬头望著甫进办公室的那位仁兄──张协理。 “又请款?”开口说话的女子,声音轻柔却异常冰寒,冻得来者全身发凉。 “怎么?不能请吗?”张协理打直腰杆,理直气壮的喊著。 半眯起眼眸,女子唇边挂了抹若有似无的讽笑。 她──温婉,在财会部已经待了五年,早已是名副其实的顺位当家。 因为论年资、论资历,除了座位在她身后的经理比她长久之外,另外的三位小姐都比她晚进公司三年以上。 而今天……好巧不巧,经理休假,所以正是她当家!以笔身轻敲了下正前方的椅身,温婉示意前头的小姐收下张协理的收据。 “小梅,拿给我。”语才落,前头的小梅已把收据转递至温婉眼前。 接过收据,温婉看著发票上的抬头,再看了看请款的名目……哈,可笑,又是这种收据!温婉心下只觉一阵好笑。 抬眸,美丽红唇微微上扬,此时的温婉看来是如此的美丽且眩人心神,但已跟温婉应战过数百回的张协理却只觉冷汗直冒。 “不收!”将单子扔回早就等著接“退件”的小梅手上,温婉简洁有力的批下注解。 “为什么?”张协理暗自咬牙,而后闷声相问。 “抬头没写上全名,申请的名目也不符公司业务所需,就这样。”背往后倚,温婉冷漠的点名对方不符规定的项目。 鲍事公办,是她最喜欢的做事方式之一!只不过,如果是面对不喜欢的生物,她的态度就会更冷漠、更苛刻。 “温婉!你未免也太吹毛求疵……”张协理怒火横生,食指直往温婉的方向指去。 “哦,忘了补一句──请款得用三联式发票!如要请款,请不要再犯此等错误,谢谢。”挥挥手,温婉摆出送客之姿。 “温婉,你别太过分了,你不过是个小小会计,怎么可以如此嚣张?”张协理岂肯就此败阵,自是还在用力的叫嚣,企图改变对方的心意。 “随你说。”耸耸肩,温婉全然不在意对方所言。 “你!我一定要找许经理投诉你……” “sure?她下个月才会回来,你就等到那时候吧,bye,不送。”再挥手,温婉也觉得自己的态度真的蛮差的,但──谁教她就是看那位仁兄不顺眼? “可恶!你给我记著!” 撂下话,张协理带著满肚子的怨气退场,离去前还不忘送上几句○○xx才肯罢休,然而财会部一票娘子军却是全然的不以为意。 能要求没品的人有品有格吗?答案是──不能!所以,她们一点也不讶异会听见那等污秽不堪的言语。 “婉姊,刚那张收据是哪里的?”张协理前脚刚走,财会部的娘子军们随即往温婉这头靠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浓厚的兴味。 “我怎么会知道?”一个白眼翻去,温婉觉得同事们的问题有些可笑。 她又没跟那群公报私帐的差劲家伙们一同出去,怎会知道那是哪家店开出来的收据?拜托,台北的声色场所可多得很,不熟的人哪会知道哪家是哪家? “是哦?”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大家还是继续聊八卦。 “我刚有瞄到一点,好像是叫什么xx酒店的说。”小梅这么说著。 “啧,就知道一定又是那种不正经的地方!”说话的是温婉右侧的若芬,只见她满脸的不屑。 “哼,那些家伙还真敢,这样也敢拿来报帐?烂男人!”坐在温婉右前方的玉真也说话了,语气中挟带了诸多的不满。 “真是一堆烂人!哼,什么交际应酬?我看根本就是去找女人……”若芬有些激动的说著。 “随他们吧!我们只要做自己的事就好。”温婉向来没兴趣同人说长道短,所以只能下这样的评断。 “什么随他们?他们单报一次的帐,就可以抵我好几个月的薪水了耶!”最资浅的小梅则是有点郁卒。 “嗳,不要管那些烂帐了!有没有听说咱们集团的八卦?听说老总裁从国外请了个代理总裁……”对于一再重复的老问题,玉真也觉得没趣,于是便提出了另一则八卦。 此问句一出,自是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呃,当然不包括温婉就是,因为她向来不爱参与无聊的蜚短流长。 对她而言,人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赚钱赚钱赚钱!没钱的人是没资格管其他事的。 再说,老板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老板大人不裁员,还能让她领薪水领到退休,那她就对他感恩不尽了。 “有啊有啊,听说长得很帅耶!”小梅年纪最轻,所以春心最容易荡漾。 “不只帅,人家还很年轻咧!而且又是老总裁的亲外孙,啊──真是想到就心动!”未婚的若芬也很兴奋。 “怎么?你们也想角逐‘麻雀皇后’的宝座?”已婚的玉真对著两位正在发花痴的同事挤眉兼弄眼。 “哈哈,那是一定要的啦!”若芬跟小梅则是老实不客气的大声喊著,当场逗笑了在场的另两人。 “真是受不了你们!”温婉无力的摇头叹笑,对同事的言行举止只觉好笑。 “婉姊,你没兴趣哦?”玉真一人发问,众人齐引颈等著答案。 “我只对钱有兴趣,其他的──”尾语没落,只以耸肩替代。 “有啊,人家很有钱哩!”若芬笑得很灿烂。 “我喜欢的是‘钱’,不是有钱的那个‘人’!ok?”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有“钱”的“人”! 对她而言,有“钱”人=花钱如流水=不知人间疾苦=看了就讨厌! 嫉妒?啊炳,聪明!她就是嫉妒。但那又如何?又没人规定日子不好过的人,不能嫉妒日子太好过的人,所以──她不只要嫉妒,她还要深恶痛绝! 当然啦,这些话,温婉并没有说出口。又不是傻了,若真把这些想法公诸于世,她怕自己会被一堆人的口水给淹死!so,她是绝不会把实话说出来的。 “为什么?做少女乃女乃很幸福的哩!”小梅露出了梦幻似的笑脸,看得温婉直想翻白眼。 “你们啊,白日梦少作一点吧!可别忘了,咱们联合只是‘辜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小小分支,人家大老板会不会到这儿来走上一遭都是个问题,还妄想做什么傻凤凰?实际点吧你们!”实在很不想泼大家冷水,不过温婉向来就是这么直接。 “哎哟,婉姊最讨厌了,连让人家作作梦都不肯!”小梅嘟著嘴,一脸的哀怨。 “就是说嘛,人生因梦想而伟大耶!可给你这么一泼水,唉,真是想梦也没得梦了。”若芬也是满脸的怨怼。 “好了好了,别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快做事吧,半年报的时间到了,会计师后天就要来查帐,再不快点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大家都有得受了。”温婉希望无意义的闲聊能就此告结。 此话一出,众人才想到──啊,糟糕,事情真的都还没做完耶! 咻、咻、咻──三人旋即以脚蹬地,瞬间将自己移回座位上,然后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温婉看在眼里,却是无奈的笑在心底。 其实,财会部的娘子军们个个都很优秀,也很有能力,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的嗑一下牙。 这毛病她不喜欢,但看在她们都有认真工作的份上,就──算了吧! 枫 忙了一天,很累也很疲倦,但他没有早睡的习惯,所以便到外头晃了一圈,因而才找著了这家看似格调不错的酒吧。 仰首,灌下今夜的第一杯酒,一口饮尽后又再要了一杯。 嗯,果然,台湾这海岛的夜晚,的确相当热闹也很五彩缤纷。难怪大多数的人都爱在夜店里流连不去…… 我能够忠心祝福别人终身的归属 也能够痛心彻悟看你眼里的无辜 你比谁都要清楚我掩饰不住的苦 只走你身后的路却依然缓慢了速度 我羡慕别人走的路 我想我走得太辛苦…… 词陈晓娟 低低柔柔的声音,唱出些许沧桑及淡淡的悲伤,那曲调听起来普通,却格外扣人心弦,教人禁不住要全心全意的倾听。 转首,唐·杰克曼看向灯光聚集的舞台,然而,看到的影像却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台上的人,穿著很随意,一条洗的泛白的牛仔裤,一件全白的衬衫,高高束起的马尾,再配上那张脂粉未施却依然美丽的白皙脸蛋……她,看来格外清新且气质出众。 “嘿!”眉一挑,眼一眯,唐·杰克曼挡不住心头的好奇,于是轻敲著吧台桌面,唤来了忙碌中的酒保。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酒保应声前来,送上礼貌微笑。 “那女人是谁?”端杯轻啜,唐·杰克曼的眼神往台上一瞟,随后再转回酒保笑意迎人的端正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或许,是那女人让他觉得难懂吧? 上一回的对阵,她是如此泼辣且强悍,然而这回……他看不到她的悍,只感受得到一股灵秀气质。 “哦,她是新来的驻唱者,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的女朋友的……”酒保热心的想做详尽介绍,却被唐·杰克曼给冷声打断。 “我只问她是谁。”搁下酒杯,唐·杰克曼冷眼看向酒保。 “呃?down,她叫down。”模模鼻子,酒保不敢再多说废话,直接送上唱者的大名。 “dawn?d、a、w、n?”唐?竟然跟他的名字一样?唐·杰克曼为这巧合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她的名字是down,d、o、w、n。”生怕客人不够了解,酒保还做了个往下掉的手势给他看。 “嗯哼?”眼一眯,琥珀色的眸子里透露著不信。 “真的!那真的是她的名字。”酒保双手高举,明白客人的讶异,他只能如是说道。 “为什么?”眉头微皱,他再问。 啧,这客人的问题还真不少!酒保在心底碎碎念著。 “她说她最近的生活很悲惨,心情一路往下down、down、down,所以就给自己起名叫down啰。”耸耸肩,酒保把亲耳听到的话,拿出来再传述一遍。 “哦?”有趣!没想到有人起名是这样起的。 不该感兴趣的,但他就是对她起了兴趣!原因是不解,答案是莫名,结论是──他们很有缘,所以认识一下她也无妨。 再者,上回的事,他似乎还欠她一个道歉以及修车费和医药费?嗯,就这么办!仰首,唐·杰克曼一口饮尽杯中残酒,而后旋即往舞台方向大跨步而去。 他,唐·杰克曼,向来不爱亏欠他人!不管是人情还是道义,他都不爱。当然,倘若是别人亏欠了他,那──他势必也要一一讨回。 ''causei''myoudy andyouaremyman wheneveryoureachforme i''lldoallthatican 一首动人的英文情歌,对天生就是唱将的温婉来说,要将它诠释的淋漓尽致并不困难。 呃,当然啦,比起天后席琳狄翁,当然是有差那么一点,不过她的歌喉真的算是很好了。但,当她在台上看见那人时,那句“thepoweroflove”,差点就要变成高八阶的鸡猫子喊叫了。 镇定!千万镇定!唱完这首,她就可以闪了,千万要镇定啊!忍住想往那人直扑而去的冲动,温婉如是告诫自己。 这份工作,是难得的高薪兼差,她可不想因为他而丢了工作!绝、对、不、能,即便她现在就想踹他、踢他、k他、咬他,但──还是得忍! 对,她忍!心绪拉回,笑脸再度装上,那略微飘走的音也跟著被拉回正轨,温婉强迫自己要尽职的扮演好歌唱者的角色。 音歇曲毕,在众人的掌声鼓励下,温婉知道自己又得到了满堂的肯定。微笑、弯身、道完谢,优雅下台,然后──勾起仇家的手臂就往外头走去。 第三章 踏出枫的大门,温婉本想直接发飙,但想想又觉不妥,于是绷著一张脸,直冲著对方探出左掌── “三千八!”温婉一副讨债的晚娘脸。 垂眸,唐·杰克曼先是看了看那白女敕的掌心,而后视线缓缓往上飘去,直落向它主人的脸上……那张被火焰染红的娇颜。 “看什么看?你欠我的,还不快拿来!”本来是真想作罢的,因为她不以为自己还会遇见他,可──竟然给她遇到了,那她当然就得讨啦! 她啊,现在可是穷到快被鬼捉了,实在没办法管那什么骨气不骨气的问题了!要当有骨气的英雄,也得要她没饿死才当得成。 眼眸半眯,唐·杰克曼冷眼看著对方强悍的讨债行为。 嗯哼,他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了,那就是──刚刚那些,果然都是幻觉。她,如同第一回撞见的那般,依然是这么的强悍且泼辣。 气质?灵秀?格外清新?现下,唐·杰克曼不禁有些想笑了,笑自己竟然曾对她有过那么高的评语。 “先声明,我可不是在漫天开价!我是真的修车修了三千八,而且我还没跟你算医药费哩,你可不准再赖我是想坑你钱哦!”恶狠狠的出言声明,温婉生怕再度被贴上勒索的标签。 这女人不是他欣赏的那类型,绝不会是!但,听著她因激动而高扬的声调,看著她因激动而泛红的容颜,为什么他却会有一种想狂笑的冲动? “你的伤没事了吧?”而更诡异的是……他没有扔下钱就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跟她继续对阵下去? 事情有点怪,不过问题出在哪里?嗯,这真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不过──等有空再想吧! “一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喂,别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不想给钱啊?”摊开的手掌摆了摆,要他快些交出可爱的钱钱来。 “车呢?都修好了?”真的不知道原因,但他是真的有种想跟她抬杠下去的兴致就是了。 为此,唐·杰克曼觉得颇好笑。 “废话,没修好怎么报得出价?”美目圆瞠,温婉直瞪住对方那张和善的笑脸。 敝哉!上一回,这男人压根没给她好脸色看,那这一回他干嘛变得这么和善?啧,害她凶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 人家她啊,也不是对谁都凶的!只要别人不犯到她,她温婉绝对以礼相待,但若是犯到了她嘛,哼哼,那当然就是用力回敬啰! “别废话了,快点给钱啦!你大少爷没事干,我可是累惨了,快点把钱给我,然后你滚进去喝你的酒,我则回家去睡我的大头觉!”小手抖啊抖的,催促对方快点放钱进来。 看著那只白女敕手掌抖啊抖的,唐·杰克曼看得直皱起眉。 “你一定要这样讨钱吗?”老实说,有点丑!活像个讨债鬼似的,不仅难看,还很没气质。 而且,行经过的路人们已开始对他们投以异样的眼光了,她就不能收敛一下她那嚣张跋扈的态度吗? “拜托,讨钱不这样讨,你还希望我怎样讨?”本来就是伸手讨钱啊!温婉不懂自己哪里不对。“难不成你要我跟你鞠躬弯腰,外加说上一句──‘请给钱’吗?” 他是不是有病啊?既然是有钱人,给钱就给得爽快一点嘛!反正光是拿来玩女人、养女人的钱,都不只这三千八了不是吗? 轻一摇头,唐·杰克曼又笑了,这一回,他笑的是自己那多余且可笑的想法。 一个陌生女子,他何须在意太多?管她有没气质、管她难看与否,那些根本都与他没干系。 那他为何还杵在这?唐·杰克曼分析不出自己的怪异心思,只是静静凝视著眼前的小暴风圈。 “喂,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不好?三千八对你而言,应该是个小数目,你就给得爽快点好不好?”手伸了老半天,就是没见钞票躺进来,温婉开始有些想抓狂。 “拜托你好心点,我又累又饿又没力,请你快点把钱交出来,大家就能好聚好散了,ok?”真的,她真的想闪了,做了整天的工,她是真的快累毙了! 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满脸疲态,而他……为何就是不肯爽快给钱?老实讲,他对自己也开始有些不了解了。 她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让他变得诡异又奇怪?嗯,或许再一次见面,他就可以理出原因。 “三千八的确是小钱,我可以给你,不过──”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像是寻到猎物般。“你得到这儿来找我!” 留下一张名片,在她来得及回神前,他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瞪著手心上那张精致的烫金名片,温婉先是傻了,最后则是──火了! 他就这样跑了?而她就这样让他跑了?震惊又错愕,温婉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让钱钱再次从眼前飞走? 天啊地啊,她的三千八啦,那个该死的王八蛋!手一使劲,那张名片旋即被揉烂在掌心里。 下次就别再让她碰到,不然她一定要给他好看!旋身,温婉带著一肚子气回家去。 回到外公为他准备的舒适寓所,唐·杰克曼边聆听著柔和的大自然音乐,边想著稍早前发生的那一幕。 说真格的,那女人除了外貌合格,性子跟脾性可就不怎么样了,那么……他为何要对她感兴趣? 他,唐·杰克曼可不是自夸,入他眼的女人向来是少之又少,因为他的要求一直很都高! 一来,要能合衬他,因为他的外型很抢眼,所以跟他在一块的女人也不能太逊色。 二来,要能服从他,因为他不否认自己是个大男人,所以容不得女人不服不从又吵闹。 三来,除了有外表又听话之外,还要举止淑女、言行得体、做事有条理……简而言之,他不要花瓶,除了脸蛋之外,她也得有脑袋。 而她,只符合了第一条规定,其他就完全不合格了,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有兴趣? 因为她有趣?嗯哼,maybe。反正,话都说出口了,那么就等她来找他吧! 或许,第三次见面,他便能找出答案,现下又何须多想?so,就别想了,还是休息去较实在,明儿个可还有许多事得做,他还是先养足精神吧。 辛苦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段就是让人休息的,但──为什么她还得听人碎碎念?低著头,敛著眉,温婉闷闷不乐的吞著饭。 “你真的不去找他?”甄芹柳眉紧蹙,两眼直盯著埋头苦吃的人。 “不去!”丢了两个字,温婉仍然闷头猛吃。 “他既然给了你名片,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三千八的确是笔小钱,但对你而言,却够吃一个月了,你确定真的不去找他要钱?” “不要!”还是两个字,温婉的意志真的非常坚定。 “你到底在拗什么?”叹了一声长气,甄芹不解的望著好友。 “我不是拗,我只是不想去!”红唇一撇,温婉不高兴的回嘴。 “为什么?你不想要拿回那三千八吗?”好友的生计明明出了问题,而她又绝不会跟自己开口商借,她当然希望她能去拿回那笔钱啊! 虽然那真的不是一笔大钱,但也不无小补啊!至少她不会看到好友饿死。 “想啊!”怎么会不想?钱耶,她最缺的钱钱耶,她怎么可能会不想拿回来?只是…… “那就去找他嘛!”都留了名片,不就摆明了欢迎人家上门讨债?那她还跟他客气什么? “欸,你要知道现在的社会是很乱的。”温婉语重心长的长声一叹。 “呃?”甄芹一脸莫名,不懂怎么会变成在讨论社会问题。 知道好友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温婉抓起饮料先灌了几口,然后才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想想,万一他给我的名片是假的,那我要真的找上门去,岂不就玩完了?”人都说──会叫的狗不会咬人,恶人也总是比较没胆,所以同理可证,她只敢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对他叫嚣,但她绝对没种到人家的地盘上去吼。 一来,在人家的地盘上,总是会比较站不住脚;二来,她怕他是觊觎她的美色,所以才要她去找他。 那万一他要是真布下了天罗地网来逮她,到时她不就真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噫──不要!还是老话一句,要死也要死得“正常”一点! so,基于上述种种理由,再加上现在人心真的很险恶,所以结论是──她绝不去找他!但,如果再遇到,她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真服了你!你啊,平时都大剌剌的,想不到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甄芹终于知道症结在哪了,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谢谢夸奖。”明白好友是在损人,温婉却只当她是在赞美。 于是,这话题就此结束,两人又再闲聊了一阵,才各自离开。 奔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偌大而气派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伙人正在昂贵而精致的实木办公桌前排排站,且个个脸上都堆著奉承的笑颜。 面对这样的阵仗,唐·杰克曼却是只想摇头兼叹息。 “说吧,一早就来站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当他们是隐形人,但──很难! “嘿,嘿嘿。”一干人全数咧嘴笑开,露出洁白而干净的牙齿,可就没半个人敢先出声。 等了三秒,他的耐心用尽,于是也跟著咧嘴笑开,只是那一排的人是在傻笑,他却是送出不耐烦的冷笑。 “ok,看得出来你们的牙齿都有在保养,so──”语句顿了下,唐·杰克曼的笑更冷了。“请直接表明来意,谢谢。” 帮这一大家子处理善后,他就已经够累的了,他们是还想怎样? “呃?小唐唐啊,那个……”辜盈,也就是唐·杰克曼的阿姨先行出声,但话才刚出口就遭某人怒声斥断。 “不、准、那、样、叫、我!”再度听见那令人发毛的称谓,唐·杰克曼气到面色铁青、面容抽搐、额暴青筋,那狰狞凶狠的模样还真是可怕到令人退怯三分。 shit!这个恶心的称呼,到底还要跟著他多久?而辜家人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偏爱这种超恶心的匿称?冷不防地,唐·杰克曼再度起了一身的疙瘩。 “不叫就不叫嘛……”模模鼻子,辜盈委屈的瘪嘴、委屈的看人,看得唐·杰克曼头上黑线满布。 “三秒钟!要说就快,不说就滚!”不要怪他没人性,他之所以会如此,也全是拜他们所赐!一堆的烂摊子全留给他收,谁还客气得下去? “嗳,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不过是想来跟你说声──谢谢,辛苦你了!”舅舅辜扬连忙出声,意图要缓和一下僵凝的气氛。 “道谢?不用了,我比较需要的是你们实质上的行动。”咧嘴一笑,回以亮晃晃的白牙,唐·杰克曼笑得很阴森。 “呃?”一排人赶忙垂首,全数开始装死。 “不要给我摆这一套!你们呐,好歹也是辜家人,就不能对辜家的事业多尽点心力吗?”现下,他真的很同情外公,怎么会生出这么一群无能的子嗣? “我们有啊!”好委屈、好齐声划一的哀怨声。 “有?那我看到的这些报告是怎么回事?”大掌一拍,众人心惊肉跳,头便垂得更低了。 “就……”想解释,却发现没词可用,大伙只好继续低头忏悔。 唉──他们真的有努力嘛,可他们就真的不是经商的料啊!呜,明知自己无能,但人家他们还是有尽职的撑了半年说,他们也是很辛苦、很可怜的耶。 “就什么就?不是我要说你们,半年,才半年的时间,你们让集团损失了多少资产?要不要我列个数给你们听听?”花了一个多星期,所有报告还没看完,他却已经气得快暴毙,而这全是他们的功劳! “有人亏空公款,你们不管!到手的大工程,你们也不做!利润上看百亿的投资买卖,你们不甩也不理!请问,接下来你们还想做什么?我看,干脆把外公的钱全捐去做善事,这样你们会不会更快乐?”倚向身后的厚实真皮椅背,唐·杰克曼冷睇著所有人。 “那个员工很可怜嘛,他说他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每天都被追债追得很凶,所以我……”辜盈低声嗫嚅著。 “嗯哼?”眉峰一挑,唐·杰克曼更不悦了。 竟然还敢辩驳?很好,他就听听他们怎么说!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唐·杰克曼一双晶亮如兽的琥珀眸子直射向前方。 “不是我不做,是老王说他再接不到生意,公司就要恶性倒闭了,所以我就……”辜扬的声音更小了。 “哈!真是够了!”还真有同情心哩!唐·杰克曼打鼻头哼出气,胸腔里本就燃著的怒火更炽了。 “所以我说啊,你们都在做善事嘛!吧脆一点,把所有资产都捐赠出去算了,你们觉得我这建议如何?”声音很冷!唐·杰克曼实在很想打醒这群心慈手软的蠢蛋。 一干人头垂得低又低,有种想埋到地里的感觉。唉──所以嘛,他们也觉得自己不适合从商了啊! “从商最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尔虞我诈才是商界的奉行手法,你们到底懂不懂?”无奸不成商,他们怎会笨到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懂啊!”这声回应还是很小声,因为──懂,不代表做得到。 他们也知道自己就是耳根子太软,所以才会被人家给唬弄去咩!所以嘛,事实真的证明──他们的确不适合待在商场上。 “懂?懂就去做啊!”气煞他也!浪费他的体力也就算,现在竟然还浪费他的口水?啧,开堂授课可是很累人的差事。 “就做不到嘛!”肩头一垮,一伙人全数可怜兮兮的盯住他,看得唐·杰克曼直想咆哮兼狂吠。 “你们!”恼怒气急的站起身,双掌往实木桌上狠狠一拍,砰地一声,著实把大伙都吓得往后弹跳。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这群不受教的家伙真的跟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种亲戚? “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来抬杠兼惹我生气?”忍住气,唐·杰克曼吐话如冰。 “不,不是啦,你误会我们了,我们真的只是来跟你道谢的!”数只手在空中乱挥,大伙赶忙澄清。 “好,我收到了,现在──”冷眸如利箭,直朝众人身上射去。“请滚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如有需要,我会一一传唤,没事就不要再来烦我!” “是,是是!”齐步向后退,大伙被吓得皮皮挫,哪还敢再多说废话,急忙想往外冲。 但唐·杰克曼却又出声了。“如有任何决策,请先向我报告!不要再给我乱签章、乱答应,听清楚了没?” 此命令一下,众人岂敢不从? “是!”赶忙应声,应完声后,众人便争先恐后的夺门而出,生怕被后头那只发火的猛兽给生吞活剥。 唉,他这样真不好!年岁又不是很大,怎么脾气却这么大呢?一伙人离去时,个个心里都有著这样的叹息。 第四章 新官上任,旧习如常。 而,所谓的旧习,不外乎就是──搞个欢迎宴啰! 只不过,这回上任的新“官”,阶级可是全集团最高、最大的那一位!所以啦,当然得办得有声有色外加气派隆重,这样才会有看头嘛! 也之所以,她温婉才有幸能踩进这占地数百坪的豪华别墅,并且还可以免费的痛快吃、畅快饮。 至于那位姗姗来迟的新老板究竟为何许人嘛,哈哈,那跟她可就一点干系也没有啰! 反正这时候忙的是集团总部的人,而她这位小分公司的小会计,自是只要卯起来享受美食就对了。 “婉姊,你很饿哦?”看著温婉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小梅终于忍不住举手发问。 “不会啊!”先吞下两秒前才送进嘴里的蛋糕,温婉才有空回应。 “那你怎么一直吃个不停?”小梅继续认真的发问。 小梅进公司才一年,今儿个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而且也是第一次看见温婉这么能吃且贪吃,自然是好奇得不得了。 “婉姊说──久久才能吃到一顿好料,当然要卯起来吃!”跟著温婉一块大啖美食的玉真,边咀嚼边帮忙回答。 “啊?”小梅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懂?不懂跟著吃就对啦!这蛋糕还不错吃,你可以吃吃看……”若芬也捧著一盘黑森林猛吃,还不忘指点后辈可以吃些什么。 “呃?”看著正努力于“吃”这等事上的前辈们,小梅只觉满头黑线。 “可是都没什么人在吃耶,只有我们这圈的一直吃,这样人家不会觉得很怪吗?”小梅左右张望……就她们几个吃得最认真! “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来吃的,那你来做什么?”温婉不仅吃得理直气壮,回应的话也很理直气壮。 “来看新老板啊!”今天的集团聚会,不就是为了新上任的老板所安排的吗? “哦,那你就慢慢看吧!”温婉转过身,目标依然是长桌上的各式美食。 岂料,温婉才刚要抬脚往前迈出步伐,宴会厅的入口处便传来了一阵阵的鼓噪,教她不得不跟著移转视线至那方。 不消说,猜也猜得出是谁出场了,否则怎会引来众人的喧嚷? 抬手,看了下电子表……八点半? 嗯哼,真够大牌,迟了整整一个钟头!怎么不干脆别现身算了?撇了下美丽的红唇,温婉在心底暗暗不齿著。 “哗──看起来好帅哦!”仅是惊鸿一瞥,小梅就忍不住流起口水,看得温婉不禁扬眉又皱眉。 “这么远,你都看得出来他很帅?”从宴会厅的入口,到她们四人所在的角落……距离可不短耶! ok,就算是视力有2.0好了,但要透视过前头那一堆围观的人,应该是件很难的事吧? 望著眼前那一团的混乱,温婉怎么也看不出对方的“帅”,因为──她真的看不到人! “哎哟,就感觉嘛!”小梅说的是出场很帅啦!其实,她真的没看到主角,只看到一颗颗黑压压的头。 “哈,哈哈!靶觉哦?”一个白眼翻去,温婉只觉好笑。 连人都看不到,还能感觉到什么?佩服。温婉感到佩服的是小梅的盲目崇拜。换作是她,才懒得理那团乱咧!新老板是谁又如何?生得是俊帅抑或是丑怪又如何?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反正,老话一句──只要公司不倒、老板没跑、薪水照给,她就什么都不care! 终于,主角登上了舞台,鼓噪声在转瞬间平息。负责担任司仪的自是位美到不行的艳丽佳人,只见她眉目含慕、巧笑倩兮的拿著mic,介绍著今日之星── “各位同仁,大家都知道今日的集团聚会,主要就是为了欢迎近日上任的代理总裁,现在就请大家一起欢迎咱们辜氏的新家长──唐·杰克曼!” 唐·杰克曼?不是听说只是国外回来的,怎么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外国人?疑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但随即被温婉给扔到垃圾桶去。 避他是国外回来的,还是真是个外国人,那都跟她没半点关系! 她啊,肯来这,可不是卖他大爷面子,而是──贪图好野人的大手笔啦! 虽然,她是真的很讨厌有钱人财大气粗的丑样,却也不得不承认砸下重金所办的宴食,的确好吃到让人想哭! 所以,她才会愿意放弃今晚的打工,来吃这顿免钱美食。 “抱歉,我迟到了!原因,我想就不用多说,说再多都只是借口,迟到就是迟到,所以──我在此干杯谢罪!” 嗯?乍闻其声,温婉不免有丝错愕。 头一偏、眼一瞟,这回她可终于看清台上人了,然而这一看却教她看傻了眼…… 是他!? “好耶好耶!吧杯干杯,乎干啦!” 在众人的一阵呼喝下,台上的主角很阿莎力的连干了三杯。而后再随口招呼了几句,便功成身退的下了台。 “好了,戏作完了,你们满意了?”步下舞台,虚应笑容随即敛下,唐·杰克曼火大的挥开挡路人。 烦!般这什么鬼欢迎会?他只不过是个代理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公开声明?莫非……该死!懊不是他们心里头另有计量,真打算要把辜氏冠到他头上? shit!愈想愈不对,唐·杰克曼伸手一捞,直攀住奔家其中一只平辈,旋即故作友好的附耳轻问── “说!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被质问者,是辜家长孙──辜昂。 “呃?打主意?没有、没有,我们哪有打你什么主意?好表弟,你多心了……”送上逢迎笑脸,辜昂笑得好虚伪。 “多心?最好真的是我多心,要不──”冷眼一扫,薄唇一掀,辜昂险要被那双冷眸给冻僵。“你们就完了!” 言下之意──若真有不对劲,辜家人将全数遭殃! 面对此等威胁,辜昂只能僵笑相对,而后不著痕迹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随后奉上一句── “就算真有什么,也绝对跟我没关系!”话撂完,生怕再被人给捉住似的,辜昂急忙忙的闪人去。 “你──”想拉回人,但手才探出,旋即被辜盈给拉住。 “来,来跟大家联络联络一下感情……” 联络感情?这有什么好联络的?付钱的是老板,做事的是下属,大家银货两讫,有啥感情可言?唐·杰克曼猛翻白眼,却还是只能任阿姨跟舅舅拉著走。 竟然是他?那个欠她三千八的臭男人!而且,他还是辜氏大家长的亲外孙?老总裁特意请回来暂代总裁职位的代理总裁!? 哦──老天,这算什么?她跟他的缘分吗?唉,那肯定是段超级孽缘! 哎哟,他怎么会是集团的代理总裁啦?这样子……她还能跟他讨钱吗?眉眼鼻全数皱在一块,温婉又烦又恼又气闷。 气死了,他既然这么有钱,那三千八就给得干脆一点嘛!那她也就不用在这边苦思来苦思去的啦,后,都是他的错啦!气气气……气死她了,哼! “呃,婉姊,你……这牛排有难吃到让你这么生气吗?”盯著温婉盘子里的那块牛肉,小梅一脸的同情。 好可怜哦,幸亏那只牛早死了,要不给婉姊这样戳……应该会更痛不欲生吧? “没有啊!吧嘛这样问?”冒火的眸子还瞪在远方的人影上,温婉丝毫未觉自己的变态行为。 哼!死王八、臭男人、烂家伙!明明就有钱的要死,还她三千八是有多困难?干嘛不大气一点的直接拿给她?真是──气死了! “因为你一直在戳那块肉。”若芬也为那块已被戳到面目全非的红肉感到同情。 “呃?”手一顿,视线调回,眸儿一垂……温婉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很病态。 “你没事吧?”玉真有点担心的看著温婉。 “没事,当然没事!”猛一摇头,温婉对同伴回以笑颜。“可能吃太急了,胃有点胀,我去走走。” 语落,轻一挥手,温婉把盘子交给伙伴,随后便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十五的月,又大又圆,月色皎洁而明亮,照亮了满天的繁斗星辰,此等美景合该教人眷恋且沉醉,but,对她,没用! 气闷闷的走出豪宅,温婉停驻在人烟甚少的大庭园里。 嗯?怎么办,该不该去找他要钱?可是,现在讨,岂不是给他难堪?但,现在不讨,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讨? 私下去找他?哦,no、no、no,不知他身分时,她不敢去找他!现在知道他的身分了,她可就更不敢去找他了! 一来,怕被人误以为她心术不正,妄想要演现代版的“麻雀变凤凰”!二来,他身分不凡,是集团的代理总裁,万一要是惹毛了他,她的饭碗肯定会不保! 三千八跟现在的饭碗比,嗯,显然是后者较为重要!因小失大,太不划算,但要她吃闷亏?后,想到就心痛且不甘! “混蛋、混蛋、混蛋!”气恼的使劲一踢,一颗碎石凌空飞出,但却消不了温婉满肚子的怨气。 “我想,这声‘混蛋’该不是在说我吧?” “喝──”乍闻其声,温婉硬是被吓了好大一跳。 霍地一个旋身,她这才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而且……还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喔──shit!她都想对三千八死心了,他干嘛还要出现在她眼前? 只要他离她太近,她就会忍不住的想找他麻烦啊!他难道就不能好心点,有多远就闪多远去吗? “你误会了!你的地位如此崇高,怎能跟‘混蛋’混为一谈呢?”扯了下嘴角,温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面对她过分客气的态度,唐·杰克曼不禁一个挑眉,直勾勾的盯著那张娇颜。 她摆明了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又何必故作低下?不过,现下那不是重点,他想问的是── “你怎么会在这?”今日这场盛会,聚集的全是辜氏的人,那她呢?难道她也是?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她又会在酒吧驻唱? “总公司下令召集,子公司焉有不从之理?”红唇微扬,温婉强迫自己扮笑脸,但强扮的下场就是笑得很难看。 “嗯哼?”眉峰一挑,唐·杰克曼审视著眼前人。 靶觉怪怪的,前些回见著的她,宛如寒毛竖立的野猫,今儿个怎么变得如此没气势?不过,她的回答倒让他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看来,是公司苛待了你。”只手拖颚,唐·杰克曼拧眉深思。 “噫?”眼儿瞠大,温婉不解他怎么会冒出这种话。“你胡说什么?我从没这么想过,你可别胡乱说!” 懊死,他该不是想陷害她吧?拐她说出一长串的不当批评后,他不就有正当理由可以fire她?啧,她才不会上当咧! “要不,你为什么去兼差?”琥珀色的眸子直盯在她身上,似是想看出个端倪,却还是觉得纳闷难解。 “呃?”原来他指的是这个。呼出一大口气,温婉这才回应。“管我,我缺钱不行哦!” “嗯?”眉峰挑得更高了,唐·杰克曼意味深长的看著她。“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既然她缺钱,不就更应该来找他?而他也以为她应该会找他的。 但,日复一日,她却始终没找上门来,而他也开始等得有些心浮气躁。 是的!他在等她,虽然他根本不懂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真的一直在等她。 而现在,很好,他不用再等了! “……”一个撇唇,温婉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拒绝回答这问题。 “你不要那三千八了?”记忆中,她很在意那笔钱。而现在他则是更加确信她是真的非常在意。 “……”别开口,别说话,不要回嘴就对了!时机歹歹,景气又还没回稳,保有工作才是最大的要事!现在的她,丢不起这饭碗。 得不到回应,唐·杰克曼开始有些不耐且不悦了。先前几次的对阵,她总是又吵又闹,为何这次不仅礼让有加,甚至还三缄其口? “怎么?舌头不见了?前几回那呛辣的泼妇样呢?怎么这回却不见了踪影?”他不习惯这样的她,感觉很怪!而他,并不喜欢她这样的改变。 虽然,女人不该像泼妇,女人只该乖乖巧巧的跟在男人身旁,但──那样温顺的女人却不适合让她来扮演。 泼、泼妇!?倒抽了口气,温婉被那狠吸入肺的冷空气给呛到,但还是瞠大了眼的死瞪著唐·杰克曼。 他竟然敢那样说她!是,她承认自己有时是说话冲了些、凶了些,但泼妇?他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啊! “你可是大老板啊!就算只是代理的,职权还是大如天,小的哪敢在你眼前放肆?”啊──她受不了啦!火大的人,终于受不住的回了嘴。 可恶!竟敢说她是泼妇!?怨念急速窜升,温婉非常生气,但更让她感到懊恼的是──她既不能扁人也不能踹人! “哈!”那话既酸又讽,但唐·杰克曼非但没被惹恼,甚至还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老天,他肯定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面对这般尖酸嘲讽的语气,他竟然没有生气?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但──问题出在哪? 眼眸半眯,唐·杰克曼直盯住眼前人,心下突然有些不快了。鲜少有问题能困住他,但为什么她却老让他觉得疑惑重重? 笑意敛去,现下呈现于外的,是唐·杰克曼不悦的拧眉深思样。 呃?乖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几秒前还算和颜悦色,几秒后就成了乌云罩顶?嗯,她想她还是赶紧闪人比较好。 “没事的话,小的要去进食了,恕不奉陪……”边说边起步,温婉急忙想走人。 “等等!”唤回那道急欲离去的身影,唐·杰克曼顿时感到非常的不悦。 她这么急著离开是为了什么?因为知道了他的身分,所以急忙想跟他划清界线?琥珀眸子积聚著不悦,唐·杰克曼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而后露出了抹阴森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做事?” “温婉,联合通讯,财会部。”他的问题来得很突然也很怪,但做人下属的还能如何?当然是乖乖回话啰。 “嗯哼。”轻一点头,唐·杰克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他掏出皮夹并抽出一叠钞票,接著是眼也不眨的塞进温婉手里。“喏,给你的!多的,就当作补偿吧。” 呆看著手上的那叠钞票,温婉整个人都傻了。天,这……这少说也有好几万耶!他没事给这么多干嘛? “喂!你──”抓著钱,温婉想把人叫回,但这一回身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oh,mygod!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的?她刚出来时,这儿压根没啥人的啊!而且,大家的眼神干嘛那么暧昧? 垂眸,瞪了下手上的那叠钞票,再看向正站在通往屋内台阶上的那人……这下子,温婉终于明白自己被陷害了! 捏紧钞票,温婉气得浑身发抖,忍住想把钱往他脸上砸的冲动,温婉最后能做的事只有一桩──就是强装镇定,并且有尊严的离开! “你……她……”辜家人也是围观人群之一,自是不可能没看见刚才那一幕,现下全数只能张口结舌的瞪住唐·杰克曼。 “怎样?”送上一副“不干你们事”的表情,辜家人纵使再怎么想问也不敢作声了。 “没有,没事。”当然啦,嘴巴上是这样应,可个个心里却还是好奇的要命。 “没事就好。我累了,先走一步,其余的事,你们自个儿收尾吧。”摆摆手,唐·杰克曼从容不迫的道再见。 反正有趣的事已经没了,再留下来也没意义。但至少不算白来这一遭! 带著难得的好心情,唐·杰克曼离开的很愉快,但留下来的辜家人却是满头问号。 “他心情好像很好耶?”辜扬纳闷的抚颚。 “嘿丫,好得很奇怪说!”辜盈柳眉深锁的托住腮。 “就是说,拖他来时,明明摆个臭脸给咱们看,现下却是笑著走人?”辜昂也是满月复不解的直搔著头。 “嗳──难解!”辜家人齐声一叹,全数两手一摊。“不管了,应酬去吧!” 于是,盛会照常举行,只是──缺了主角,难免教人感到不够圆满。尤其对那些想要角逐“麻雀皇后”的宝座的众家美女们来说,她们的心就更失落了…… 第五章 如果跷班不扣薪也不扣全勤,甚至也对年终奖金完全没影响的话,她保证自己一定会马上闪人!不堪众人之扰,温婉已被烦到快要捉狂。 “婉姊,说嘛说嘛,你怎么会认识他?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一张美颜宛如被寒冰罩住,温婉对问出此白目话语的人投以一记超级冷眼。而那位白目者也不是别人,就是年纪最小的小梅。 “我跟他没有关系!他是集团的代理总裁,而我只是小会计而已,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眉一横,眼一瞪,温婉吐出的话犹如千年寒冰。 “可是……”小梅不是天生白目,她只是真的很不会看人脸色。 “不准可是!不准再丢问句!不准再提到那家伙!”火大的站起身,双掌往桌面用力拍下,温婉终于受不了的出声狂吠。 懊死!现在才十点四十五分,一天都还没过一半,她却是已经气到快捉狂!打从踩进公司大门,四面八方就送来一堆的诡谲视线,扎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一点的,顶多只是投以暧昧的眼神──当然,这大多是男人表现出来的。 差一点的,就是不屑、不满及不齿的目光──当然,这大多是女人投射过来的注目礼。 anyway,仅仅只是眼神,她还勉强可以忍受下来。但,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偏偏有像小梅这种白目的人在! 真是有够○x!为什么她非得要忍受这种事?全是他,这全都是他害的!温婉虽然气恼,却还是只能闷声相对。 可恶!为什么他会是集团的代理总裁呢?真是恨死了啦!忿忿站直身,温婉恼火的拿著杯子往外走。 算了!去冲杯茶,顺道洗个脸,这样或许能降些火气。 “婉姊的心情好像很差喔?”望著温婉离去的方向,小梅傻愣愣的吐出这么句话。 “废话!”若芬跟玉真受不了的猛翻白眼,对于小梅的白目及后知后觉感到万分佩服。 “是因为我吗?”小梅其实还是搞不大懂。 “你啊,少白目了!痹乖做你的事,别再问那些有的没的……”玉真忍不住的再赏小梅一道白眼。 “笨小梅!你是懂不懂察言观色啊?”滑过椅子,若芬来到小梅身边,然后食指用力往小梅光亮的前额戳去。 “我……”小梅一脸的无辜,被戳得很疼却又不敢躲。 “你看婉姊那个样,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你还一直问问问的,是想气死婉姊不成?”玉真跟著再念。 “人家……” “闭嘴!不准再问婉姊那些有的没的,听清楚了没?不然──哼哼!”冷哼两声,若芬没把话给说完,惹得小梅紧张兮兮的追问。 “不然怎样?” “我会跟玉真一起唾弃你兼抛弃你兼摒弃你!了了没?” 若芬撂下狠话,玉真连忙点头赞同。 而小梅还能怎样?当然只能含泪接受威胁啰! 才踏出办公室,温婉立刻就后悔了,因为那陷害她的贼人,此时此刻就在她眼前。 步子往后缩,温婉直想躲回办公室去,但那厢却像是早看透她似的,先行一步出声唤住急欲逃跑的她。 “温婉。”薄唇轻往上扬,唐·杰克曼笑睇著她。 她的名字很好记,所以他听过一遍便没忘!原因嘛,很简单,因为跟她的性子完全不符。温婉之意,即为温柔婉约,而她却是白白糟蹋了那名字。 shit!看不出来她不想跟他有干系吗?他为什么就不能滚远一点?温婉好气又好恼,但都被点名了,她还能怎样?只能回头送上逢迎的商业式笑脸啰。 “请问,有何贵干?”是堆上了笑容没错,只是那笑容很僵硬也很难看。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不想跟他说话,不过他怎可能顺她的意?向来只有人顺他的心,没有他顺人的意!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刚巧来这儿巡视,所以顺道来探访你。”一段话说的暧昧不明,听得温婉险要气绝。 哦──天呐,他是真的想害死她不成!? 抽气声连连传来,温婉非常明白那代表著什么意思。完了,这下子误会更大了,大家肯定以为她跟他真的“有什么”了! “你可真是爱开玩笑!”唇边的笑容还僵著,温婉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没让它垮下。 “怎么会是玩笑?我可是真心来探望你的。”明知她隐忍的很辛苦,可他就是坏心的想让她破功。原因?说真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是讨厌她的刻意撇清,也或许只是存心想逗弄她,总之,他希望看见原来的她就是了。 凶巴巴又气呼呼的她,看起来真实也可爱多了,他比较喜欢那样的她……嗯?等等!他刚用了什么词? 喜欢!?霍地,浓眉紧拧,眼眸半眯,笑颜僵住,唐·杰克曼直瞪住眼前那娇美的容颜。 开什么玩笑?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她又凶又恰,说话又快又呛,性子又急又冲……她全身上下唯一符合他选伴条件的只有两桩,一个是她的名字──温柔婉约,另一则是她的美貌,其他全都不合格啊! 那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琥珀眸子直勾勾的瞪著人,瞪得温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到底想怎样啦?”受不了的人,终于狂吠出声。 “嘶──”一阵抽气声再度传来,温婉这才惊觉自己做了傻事。糟糕!她竟然又吼了他?本性流露是小事,惹恼掌权老大才是大事啊! “嗯?”这问题问得好!老实说,他也迷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她在,困惑才能解开! “我没打算怎样,只是来告诉你……”语句顿了下,随后他才接续道:“明天到总部找我报到!” 撂完话,唐·杰克曼帅气的转身就走,随身特助自是也跟著离开,留下众人傻在当场。 “喝──”一口气哽在胸腔,上不上、下不下,温婉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当然,快喘不过气的,绝对不只温婉一个,所有围观在一旁的同仁们也都快要晕厥过去了。 天呐,皇上直接点名宠召耶!众人对温婉投以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不懂好运为何只降临在她身上。 而温婉的想法是──没有想法!因为她已经彻底的被吓呆了。 枫 不知从何时开始,到这儿小酌一杯,竟已成了种习惯。 “嘿,又来啦?”当然,常来的结论就是──跟酒保也混熟了。 “嗯哼。”点头以示回应,随后才点出自己惯饮的酒。“martine。” “ok。”唐·杰克曼的淡漠,酒保早已习惯。 接过酒保递来的酒杯,薄唇才刚沾附上杯缘,一道熟悉嗓音便窜入耳际,顿时吸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脖子一扭,眸子投向不远处……果然,如他所想,那人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她!没想到才刚踩进来,椅子都没坐热,就又教她牵去了心思。 “今天是她?”视线仍停驻在那抹倩影上,唐·杰克曼发觉自己竟移不开眼。 是她太过亮眼,所以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哈,这想法很可笑,但结论却是──他真的没办法不看她。 “是啊!down的时间很固定,一个礼拜唱两天,一天唱两个小时。”酒保只看了舞台一眼,便送上简洁有力的回答。 “两天?”上回在这遇见她时,是哪一天?唐·杰克曼搜寻著答案。 “每个礼拜二跟四。你第一次来,是上星期二的事。”酒保解答了他的疑惑。 “嗯?”挑了下眉,唐·杰克曼赞许的点著头。“那上星期四怎么没见到她?” “你来得太晚,她只唱到十一点。”酒保再次为其解惑,还送上一副“看,我是个优秀的酒保吧”的得意神情。 “原来如此。”唐·杰克曼再度朝酒保投去一记赞赏的眼神。 “你是不是喜欢她?真要喜欢的话,手脚就要快点。” “什么意思?”倏地转头,原本落在佳人身上的眼神,此刻转而盯住犹在吧台里做事的酒保。 “喏──”酒保停下工作,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则往舞台那方努了下。“看见舞台正前方的那桌客人了没?那位先生很迷恋down。” “哦?”视线转至那方,唐·杰克曼试图打量清楚对方的模样,但那人却始终背对著他。 “打从down登台后,那人就迷上她了。他是……”呃?该说下去吗?发觉自己似乎太过多话了,酒保有些迟疑的停顿了下来。 “嗯?”轻一挑眉,唐·杰克曼示意他继续。 “他出手相当阔绰,据闻是出身名门世家,对down的追求非常热烈……”既然客人想听,酒保当然也就讲得很开心啰。 听完了酒保的八卦报导,唐·杰克曼有些怔忡也有丝恼火。 然,那股怒火究竟从何而来?拧眉深思,唐·杰克曼发现他再也不了解自己了。 为什么?打从遇上她,很多事情都变得很怪异,包含上酒吧成了习惯!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思绪沉淀,唐·杰克曼开始一一回想,最终才发现所有的原因都出在她身上。 是的,就是她!打从在这遇见她后,他每天都会往这儿报到,甚至连例假日都没休息。 这代表了什么?是代表著他早就被她吸引住了?而刚才那把怒火,代表的则是……他不容许有人觊觎她!? god!他怎么会……老天,这实在太离谱,但他却否认不掉那份浮动的心思!这情形真的有点糟,她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女子,他怎会看上她? crazy!it''stoocrazy!but……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唉,叹著气,他嘲笑著自己的没眼光,但却无法抗拒那浮现出的真切答案。 很可笑,但──好吧,他认了!看都看上了,他还能如何?当然是一不做,二不休──拐人进瓮啰! 至于那位不知名的情敌……琥珀眸子染上一层阴暗,唐·杰克曼冷声笑著。想跟他抢人?门都没有!他唐·杰克曼看上的人,是绝不容许他人有非分之想的。 抬手,瞄了下腕表──十点四十五分?嗯,很好,这代表她要下工了……仰首,饮尽杯中残酒,唐·杰克曼霍地起身,离去前不忘赏给酒保丰厚的小费。 andtellmenow howdolivewithoutyou iwanttoknow howdoibreathewithoutyou ifyouevergo howdoieverever 才唱到激动处,高音正要往上飘,结果──他怎么又出现了? 天呐,现在到底是怎样?为什么近来老是会撞上他大老板?救人喔,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缘分? 不成,不能心浮气躁,她得稳住!跋忙稳住不定的心绪,也稳住那飘浮的音阶,温婉很努力的在维持自己的专业。 可,表面上是稳住了,但心里却还是有n句○○xx想飙出。 他到底又来干嘛?嫌害她害得不够吗?为了他那些暧昧不清的废话,她已经被钉得很惨也很烦了,他竟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好,很好,算他有种!哼,不甩他,继续唱她的,唱完这首就收工了,然后她要回家睡觉去,至于那只……哼,谁理他啊! 曲终人未散,要散的只有她。 掌声如雷,温婉回以职业笑脸,从容且优雅的步下舞台后,她相当刻意的往另一方绕……对,没错,她就是不想跟他碰头! 所以,他在的地方,她就偏不走!即便他那方是离去的便捷直路,她也不想走过去,她情愿绕过整个场子,也不想靠近他。 只是──才跨没几步,路就让人给挡住了。 抬眼,温婉看著挡路人,美丽的容颜上犹挂苦笑,双眼透出的却是不悦的光芒。 “有事?”这家伙很面熟,但她认识他吗?搜索著脑中记忆,温婉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她是真的不认识他! “做个朋友,好吗?我真的很喜欢你。”男人双手捧著花束,直送到温婉面前。 “……”无法反应,温婉满脸错愕的直瞪著对方。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万少华,有荣幸可以跟你做个朋友吗?”男人展示出绝佳的好气度,让人不禁赞赏。 “……”还是没说话,温婉先是看了下那束庞大的花束,而后再看向斯文有礼的男人,然后眉头不禁深锁了起来。 有没搞错?这是公共场合,他竟然当场示爱?拜托,当她还十七、八岁吗?竟然用这种可笑的方法?用力吐了口气,温婉开始觉得有点头疼了。 像这种“浪漫”,压根不适用在她身上,ok?对她而言,浪漫=虚假,梦想=不切实际!而且,她更讨厌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只是做个朋友,这也不能考虑?”男人的笑容始终如一,但心下却开始觉得有些难堪了。 “你──”没收下花,温婉冷淡的望著捧花的人。“几岁?” “呃?二十六。”这问题来得突然,男人只能傻傻回应。 “都二十六岁了,还搞这招?”温婉直觉不可思议。这家伙只小她一岁,怎么还干得出这等天真的蠢事? “你……”男人傻得更彻底,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在场的人们也是满月复不解,不明白怎么会有女人能抗拒得了这等浪漫的攻势? “你是把二十六岁当十六岁在用吗?抱束花,来段当众示爱,这样就能攻陷女人心?拜托你别天真了,这种幼稚的浪漫只能拿来哄哄小女生,对我?算了吧,你找错对象了!”柳眉轻扬,温婉淡漠的笑叹著。 一段话,字字如针、句句如刀,刺得男人面如灰土,旁听者也为之感到同情。唉──撞冰山啦,真是可怜。 丢下话,温婉绕过他而走,压根不在乎众人用著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她,反正这种眼神她老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也能体谅他们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确跟一般人不大相同。他们还有梦,而她却太过实际! 绕过了整个场子,温婉终于走到了出口,然而那儿……却又挡了另一尊门神。伸手抹过脸庞,温婉好无力的吐了口气。 看来,想不跟他碰头都难了!即便她能练就视而不见的本事,也得看他大少要不要配合,但──恐怕是难了,因为他摆明了就是在堵她。 第六章 原本,当他看见那捧花男的举动时,他是很想冲上前去阻挠的,但最后──他还是没那么做。 原因?很简单,不用他出场,那位小姐已经戳得人浑身是伤了。说真的,她那张嘴还真是够毒,不过……却让他直想发笑! “好狗不挡路!”啧,笑什么笑?他那张笑脸看起来真是碍眼又惹人嫌!温婉走上前,纤手用力一挥,把他往旁边扫去后,才能顺利的走出枫。 “脾气真糟。”跟在她身边,唐·杰克曼叹声道。 “你!”身形一僵,温婉恼怒的侧首瞪人。 很想发火!但,想想,又觉惹他不起,温婉只得忍住满肚子的气。shit!要不是怕没了头路,她怎么可能会对他忍气吞声? 不公平!老天爷真不公平!诸多不满在心头,温婉却没法发泄,只好闷头又走。 不能跟他吵,那她总可以不理他吧? “你这坏脾性,是天生如此,抑或是后天养成?”仍是跟在她身畔,唐·杰克曼就是存心要激怒她。 脚步再次顿住,温婉用力的深吸了口气。x的!他当他是谁啊?美目圆瞠,温婉恼火的狠瞪著人。 “这么凶狠的瞪著人,男人可真都要被你吓跑了。”当然,跑的人绝不包含他! 后,真是气死她了!她都这么忍他了,他还想怎样?气红了俏颜,小手也气愤的握成拳,温婉发现自己真的忍不下去了。 “那你还不滚?你不是男人啊!”要真能吓跑他,把眼珠子瞪凸了也无所谓! 面对她的尖牙利嘴,唐·杰克曼不气反笑。终于,他看到原来的她了……老实讲,这副泼辣的模样还是比较适合她。 “我是说──‘没用的’男人会被吓跑。那当然不包括我。”笑著补充,唐·杰克曼欣赏著那张怒红的娇颜。 “你!”不要脸的臭男人!这么跩的话,他也说得出口?“是!你最有用、最厉害,要不要顺便叫你第一名?” “你想这么叫,我也不反对。”耸耸肩,唐·杰克曼一副不介意的模样。 “你……”有种被彻底打败的感觉,温婉无力又受不了的瞪住那张得意的笑脸。 拜托!她讽刺得这么用力,他怎么还听不懂?而且,他还真当她是在褒奖他?天呐,她真的受够他了! 不成,再跟他扯下去,先疯掉的会是她!迈开步子,温婉决定弃械投降。 嗯哼?又走?说真的,她这种漠视他的态度,真的让他感到非常不悦!探手,唐·杰克曼一心只记著要把人拉回,却忘了要控制力道。 “哎哟!你干嘛啊?”温婉压根没防备,于是整个人都失了重心,结果就是右脚踩到左脚脚踝,然后再往一旁倒去,最后则是摔进了他怀里。 要命!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力气却这么大?不单抓痛了她的手,还害她的脚拐到……哦,他真是个瘟神!还是专门来克她的那只大、瘟、神!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旧伤未愈,再添新创,温婉又哀怨又愤恨的直瞪住害她很惨的人。 “呃?”瞧她面色惨白,唐·杰克曼的心竟隐隐作疼了起来。“你伤著了?” “对!”她平常绝没这么脆弱,但因为他拉人的动作实在太突然了,所以才会害她自己踩到自己。哦──踩在伤口上,真是痛彻心肺! “要紧吗?”低,他急忙想探视,却被温婉给推开。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什么都不要紧!”跛著脚,温婉逞强的往前走。她真的好累了,又累又痛又困,她现在只想骑上她的爱车,然后回家睡觉去。 瞪著那道拖著步伐的纤弱身影,唐·杰克曼有丝被惹恼了。 她这样一拐一拐的是想走到哪去?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随她转进一旁的小巷子,然后他看到她停在一排车阵前,而后掏出裤袋里的一串钥匙…… “你做什么?”一把抢过那串钥匙,唐·杰克曼恼怒的瞪著她。 “什么做什么?我要回家啊!钥匙还我啦……”试著想抢回自己的东西,但试了几次之后,温婉只能放弃。 他人高马大,她就算踮起脚尖也勾不到他的手,怎么可能抢得回钥匙?气恼的直瞪著人,温婉觉得挫败不堪。 “你到底想怎样?你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犯得著抢我这台小车吗?”纤手耙梳过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温婉好无力又好无奈。 没有回应她的话,他只是把钥匙收回自己裤袋里,然后二话不说的直接抱起人。 “喂!你干嘛啊?”这种情况下,不挣扎的就有病了。所以,她挣扎的格外用力。 “送你回去。”唐·杰克曼步履坚定的直往自个儿的车走去。 “干嘛要你送啊?我自己骑车就行了,你快点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他是懂这道理没?就算他是喝洋墨水长大的,她终究还是保守的东方人啊! 长这么大,她还没跟个男人这么亲近过,这样的亲匿教她心慌意乱,而且……连呼吸都觉困难! 然而,喘不过气还算事小,最诡异的还是她那颗莫名狂跳的心!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干嘛为了他脸红心跳还呼吸不顺,这样很怪耶! “都受伤了,还想骑那台破铜烂铁?你想都别想!”垂眸,唐·杰克曼凶恶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原本还一阵心慌,但一听见唐·杰克曼不客气的批判后,当下什么心跳、什么慌乱全没了,她现在只气得想扁人! “什么破铜烂铁?你给我客气点,它可是我全身上下最贵重的资产了耶!”眼儿一瞪,温婉早忘了要挣扎,只记得要用力瞪人。 他实在太过分了!没事嫌她的爱车干嘛?人家她是穷人,有那辆可以代步的小车车,她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他做什么嫌弃得这么用力? 啧,难怪她会这么讨厌有钱人!哼,什么没菜吃就吃肉?去死啦,要是有钱吃肉,谁还会想吃菜?果然,有钱人都是一堆不懂人间疾苦的白痴! “笑话,一台废铁能贵重到哪去?”不屑的撇了下唇,唐·杰克曼记著的是──那台烂车压在她身上的情景。 “喂!你真的太过分了!”哼,哼哼!他竟然还愈嫌愈用力?拜托,她都没嫌了,他是在那嫌个什么劲? “不管过分不过分,反正我不会让你骑它回去就是了。”不理会她的怒火,唐·杰克曼还是持续往前的步伐。 然后,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唐·杰克曼这才把怀中佳人放下,而后便掏出钥匙……不出几秒,温婉已被人搁进了副驾驶座。 结局──抗议无效!即便她想跳车也没用,因为车钥匙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明天,八点半,我来接你。”送人送进家门,唐·杰克曼的举动很绅士,但说出口的话却是相当鸭霸。 “喂──”想抗辩,却完全没机会。 “就这样,早点休息。”走到了门边,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又回过头来。“对了,医生交代的话可别忘了,伤口别再碰到水、记得上药。” “你──”手指向他,温婉不死心的想再说些什么,但唐·杰克曼压根就不理她,迳自开了门就走人。 “这……搞什么鬼啊?他以为他是谁啊?”伸长的手,改而握成拳,继而用力捶向小沙发。 瞪著脚上那一坨白,温婉的脸色超级难看。拜托,不过是点皮肉伤,顶多是表皮肉层向外翻开,裂出了一道不小的血痕而已,有必要包扎得像是重伤患者吗? 包得那么厚,怪不舒服的说,而且这样走路很不方便耶!啧,所以她才讨厌上医院嘛,自己买草药来敷敷还不是一样会好,他真是有够大惊小敝的,哼! 最气的是──他还害她被医护人员笑!没事去什么急诊室啊?害里头的人以为她真是什么重病伤患,结果一看到她就全都笑翻了。 而,被笑还不打紧,最扯的是他们竟然说他是她的男朋友?还直夸他是新好男人,这么紧张女朋友等等等的废话! 拜托,还说她命好?好个头啦!他哪里像是她的男朋友了?见鬼,一群瞎了眼的白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真的有对她很好吗?好像……是真的后? 或许他是霸道了些,但却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给人的感觉真的很man,让人觉得很安心、很放心……一抹淡淡的笑扬上唇际,温婉不自觉的傻笑著。 而且啊,他好像真的很紧张她,这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觉得有所愧疚,所以才如此关注,还是他其实是真的很担心她? “才几天没见,你就交了男朋友?” “甄芹?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困惑未解,温婉就被那道突然窜出的声音给拉去了注意力。连忙一个转头,她这才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好一会儿了。”踏出洗手间,甄芹坐到了好友身边,脸上的笑容相当暧昧。“说,那男人是谁?什么时候交到的,竟然没告诉我?” 罢才,他们回来时,她正巧在洗手间,等她想出来采个究竟时,却只能瞻仰到那男人宽厚的背身。 “他……我……后,我跟他没关系啦!吧嘛每个人都误会我啊?”又来了,怎么大家都这么说呢? 啧,外头的人误解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她最好的朋友也这样想?难道她跟他……就这么像一对?心跳再度纷乱,温婉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那奇怪的心绪,最后只能选择不予理会。 “没关系?真的?”狐疑的视线直落在温婉脸上,甄芹压根不信她的说词。 她跟温婉认识很久了,不会不了解她的防御性有多强!所以,一个没关系的人,怎可能踩得进这儿? “什么真的假的?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哪来的真假?”莫名其妙!她看起来像跟他有关系吗?温婉气呼呼的瞪著脚上那一坨白。 “好吧,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一个耸肩,甄芹也不再跟她吵了,自裤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就往她手上塞去。“哪,你看要不要去试试?” “又有新的兼差?”瞄了下手上的白纸,温婉不得不由衷感激起好友。“老天,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谢谢!” “那些兼差又不是我帮你找到的,要谢就去谢我那交际花姊姊!”甄芹轻声笑著。 “还是要谢谢你!多亏有你,你姊才肯帮我啊!”说真的,能跟甄芹做朋友,算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的忙,她跟她姊姊都是。 “好好好,知道你很感谢,不过──”看了她受伤的脚一眼,甄芹无奈的摇摇头。“你脚伤成这样,撑得下去吗?” “安啦安啦!”拍拍胸脯,温婉回得很有自信。 “好吧,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这件事而已,既然你都说没问题了,那我要走啰!”起身,甄芹拎起自己的随身提包。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温婉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好友。 “呃?没办法,家里有只胃口很大的野狗,不回去怕他会吵到邻居。”被问及这问题,竟换甄芹有些尴尬了。 “狗?”柳眉一挑,温婉诧异不已的直瞪住好友。 “对……嗳,这事很复杂,等我解决完了再跟你说吧!走先,bye。”为免好友再提问,甄芹走得又急又慌。 看著好友匆忙离去,温婉只觉不对劲,而且──是大大的不对劲!一个对任何动物都会过敏的人,竟然会去养一只野狗!? 看来,她们俩可真是好姊妹呐!奇怪的事竟同时缠上她们俩?这……是巧合吗? 嗳,不管了!她好累,折腾了一天,又让他闹了好久,她现在只想洗澡睡觉,其他的事都先丢著吧。 只是,说不想就能不想了吗?那当然──未必。 联合通讯财会部── 八点二十分,温婉拖著脚步进到公司,然后一路跛到自己的部门。 “噫?婉姊?你、你怎么来了?”财会部的小姐个个都是守时的好公民,也是很准时的标准好员工,所以大伙早已经就定位在吃早餐了。 “我又没请假。”同事的问题,让她不禁觉得好笑。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去总部报到?”玉真先行提问。 “对啊,代理总裁不是要你去找他报到?”若芬也跟著发出疑问。 “嘿丫,婉姊,你不去……不好吧?”小梅殿底的发出最后一问。 “谁理他啊!我领的是联合的薪水,人头也是挂在联合这,他凭什么要我去总部报到?”不悦的撇唇相应,温婉一想到他就不开心。 哼,都是他啦!害她一夜没好眠,整晚都在发春梦,而且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那副厚实又结实的胸膛……讨厌!没事抱她干嘛?愈想愈不爽,温婉的脸色更沉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则是无奈的一同叹声道── “但,联合是挂在辜氏的旗下。” “呃?”喉头一哽,温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去,好吗?”大伙一脸的担心及忧心。 “笑话,他说了,我就得照做?哼,偏不甩他!”是逞强吗?好吧,就当她是啰!反正她就是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直觉告诉她──离他远远才是正确的决定!他跟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实在没道理,也不应该搅和在一块。而她,也不想再跟他有所交集,因为那会让她变得很奇怪! 从来,她从来不曾深刻的记忆一个人或厌恶一个人,很多感觉跟感情都是来了就走,但──对他却不是如此。 似乎,从相遇的那天起,他的影像就刻划在她心底,教她根本挥之不去也抹灭不掉,甚而随著见面次数的增多而更加深刻……一个晃首,温婉意图甩去那纷乱的思绪。 “可是……”大伙还是一脸的不妥。 “别可是了,就是这样!”手一摆,温婉拒绝再听到任何有关他的事。对,她不想再听他的事了,因为那让她觉得好烦。 反正都这样了,他能对她怎样?大不了,他自己来接她啊!哼,就不信他大少爷有那闲工夫跑这一趟。拿出早餐开始啃食,温婉决定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事了。 大伙再互看一眼,随后只能耸肩相对。既然人家都一副没事样了,那她们又何须紧张?好吧,就当没事了,不过── “婉姊,你刚走路怪怪的耶!不是又摔车了吧?”小梅真的是完全出自于担心,没有诅咒人的意思。 “啧,没啦!什么‘又’?不要讲得好像我很会摔似的,我也不过才摔过几次好不好。”冷眼一瞟,温婉不满的横了小梅一眼。 “哦,人家……是关心嘛!”模模鼻头,小梅委屈的瘪著嘴。 “知啦,知道你是关心啦!我没有摔车,是不小心拐到的。好了,快把早餐吃完,等会事务所的人要来核帐了。”咬下一大口三明治,配上一大口的咖啡牛女乃,温婉用最快的速度把食物给塞进嘴里,然后就赶著做事去了。 至于其他人嘛,当然也就跟著动作啰!要知道,她们可是合群又能干的优秀财会部哩! 奔氏集团总部── 可恶!她竟然敢这样对他!?冷著一张俊颜,唐·杰克曼双眸含怒的直瞪著前方。 而其余人则是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得冷汗涔涔外加心惊胆颤。 平日,这位代理老大就已经够有威严了,现下却是比平时更要威严上数分,教他们如何能不惊惶? 唉──眼前这位明明也有一半的辜家血统,为什么却是这么严格且不苟言笑呢? 呜,他们真怀念好脾气的辜家人,至少他们比较有人性啊!众人的眼直盯住圈坐在一旁的辜家人们,心里同时有著无限的感慨。 不过,唉也没用,现在当家的就是唐·杰克曼!所以他们也只能认命了。 一桩案子报告完毕,大伙全都屏息等待著大老板的批评指教。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伙始终没等到唐·杰克曼出声,于是特助只好硬著头皮唤人── “老板?” “嗯?”眉眼一挑,唐·杰克曼不悦的撇头瞪人。 “大家都在等您。”被瞪得头皮有些发麻,特助赶忙低头看地板。 唇一撇,眼再一扫,琥珀眸子里写满了不快。可恶,都是她!害得他一早就心情极差,甚至连办公的情绪都被影响了。 深吸了口气,唐·杰克曼试图平息怒火,伸手翻了翻前头的文件,他用最快的方式看完文案。学习速读跟速记的好处就在于这,不用花太多时间就可以了解那堆东西是在说什么。 “主题社区的建筑案可行,就照企画案上写的去执行。但记著,别再让下包胡乱抬价,他们不做,多得是其他人想承接。”一份文案扫开,特助赶忙接过。 “是。”负责这case的人,自然是赶忙领旨。 “舅,上回我说要买的那块地,你是让人去占过价了没?我怎么都没听到回音?”眼再一扫,视线落到了辜扬身上。 “呃?那个……”被点名的人支支吾吾,半天应不出话来。 “嗯?”眸子半眯,唐·杰克曼冷眼睇著人。 “那里荒凉又偏僻,你买那块地干嘛?就算做成游乐设施也没人会想去啊!”在唐·杰克曼的瞪视下,辜扬终于说出实话。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去办这事?”了解的点了下头,唐·杰克曼的声音更冷了。“很显然,你的交际应酬,真的只是纯粹在交际应酬。” “呃?”辜扬低著头不敢讲话,因为──真给他说对了!他每次去应酬,都只是人到、心不到的说。 “那附近还在规画新的科学园区,谁要是能抢到附近的地,包准日后稳赚不赔,你是懂还不懂?”实在被彻底打败! 为什么外公一直出资赞助政客?当然是为了要夺得赚钱的先机啊!辟商勾结、官商勾结,这话就是这样来的,他们怎么连这都不懂? “啊──”辜家人这才想到,上回他们家赞助的政客有特意通知他们这消息,只是他们不晓得这事很重要。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把这事办妥!”愈看辜家人的白痴相,他就愈是一肚子的火!“好了,散会,还有问题的,就把报告交给特助。” 起身,唐·杰克曼带著满身怒气先行退场,留下一室被火烧伤的可怜人。 愈想愈生气,愈想就愈火大!是气他人做事不够如他的意吗?不──他很明白,他们的愚蠢并不是惹恼他的主因,因为,他们蠢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那,他为何如此气怒?因为──某人放他鸽子! 懊死!长这么大,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而她竟然……可恶,真是气煞他了! 以往女人见了他,哪个不是又娇又嗔又巴结的?只有她!只有她敢凶他、吼他、漠视他,现在还过分的放他鸽子!? 行,她有本事!他倒要看看,是他本事大,还是她的本事大!他,唐·杰克曼,跟她卯上了。 第七章 晌午一到,公司人潮开始外流,但──某人却在此时来到。 财会部三员才刚走到公司大门,脚尖都还没来得及踩出去,就看见唐·杰克曼怒气冲冲的急走而来,三人连忙脚跟一转的冲回财会部。 “婉姊!糟了、糟了啦……”小梅的叫声最紧张。 “什么糟了?”温婉立在资料柜前,翻看档案的动作因而中断。“不是要去买便当?怎么又折回来了?” “那个……他……”三人同时开口,话说得又急又乱,教温婉听得很莫名所以。 “哪个他?你们在说什……”“么”字还没出口,温婉已经知道答案了,原来那个“他”指的就是──唐·杰克曼。 错愕是最初的感觉,然后接著就是不可置信。 老天,他真的来了?拜托,这怎么可能?难道真是特意为她而来?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张开嘴,问句还没来得及问出,就教人给先质问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抓开挡在门边的三人,唐·杰克曼恶狠狠的登堂入室。 “我……”再张嘴,想回话,但还是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接下来就又被人给打断了。 “我说了会去接你,但你为什么没等我?”没有怒声狂吼,唐·杰克曼只是冷著声追问,但那感觉却让人更觉恐惧且寒意甚深。 “那个……”说了两个字,结果还是又被打断。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一个半小时!活像个白痴似的,我在你家门口站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气到极致,琥珀眸子暴突,利眸放出万把箭直射向那惹恼他的女人。 事实上,要不是住她隔壁的太太说一早就见到她出门,恐怕他就要在那站成化石了!一想到这,唐·杰克曼就火大。 “该死!你怎么敢这么嚣张,竟然就这样放我鸽子?”而他甚至还为她耽误了开会的时间,真是──气绝! “呃?”一个半小时?他可真有耐心,不过……干她屁事啊?她又没叫他等,他干嘛一直吠吠吠的? 不过,他真的等了她这么久?一抹暖意悄然掠过心头,温婉不明白为何会有那种感受,但她就是真的有种想笑的冲动……呃,不对,人家是来找她吵架的耶,她怎么能有想笑的念头?收心收心! 倏地,美眸一扫,门外围观人潮有变多的趋势,温婉突然间觉得好无力也颇无奈。无力于他的无聊叫嚣,无奈于旁观者的好事。 闭著脚,温婉走向门边,推开了唐·杰克曼之后,当著大家的面把那扇鲜少关上的门给甩上。 嗯,这样好多了!至少,她不用演猴戏给大伙看。拍拍两掌,温婉这才旋身,再度回视著那正浸浴在怒火中的人。 “请你搞清楚,我并没有答应要等你来接,ok?”要不是看在他位高权重,她绝不会这么客气的跟他讲“理”。 “我说了我会去接你!”琥珀眸子布满熊熊怒火,唐·杰克曼此刻的神情比发火的野兽还要可怕。 “但,我没有说ok!”他最好不要再番下去了,她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他绕废话。温婉双手环胸的抬眸回瞪。 笑话!以为把那双像老虎的琥珀眼珠给瞪大,她就该怕他?呿,没的事,她温婉才没那么不禁吓。 深吸了口气,唐·杰克曼不禁怒火更炽。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了解到她有多么的傲慢跟嚣张。 好,非常好,她真的惹恼他了!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可以对他摆跩,当然──她也不行!双手跟著环上宽厚的胸前,两人以相同的姿势对瞪著。 “你大,还我大?”笑了,唐·杰克曼笑得很阴森。 “呃?”这是什么怪问题?温婉傻愣愣的瞪著人,好半晌都找不出话来应。 “就我所知,联合这些年来的营运普普,没有惊人的佳绩也没有可观的利润,营收与支出常是成打平的状态,是吧?”冷笑犹挂在唇际,看得温婉直觉发毛。 他说这要干嘛?这跟刚才在吵的事有何关连?突地,一股不祥预感打心底窜起,温婉终于发觉事态不对。 “想想,一间不大能赚钱的公司,留著它要做什么?”要说他卑鄙吗?对,他就卑鄙,那又怎样?反正现在是他当家,他说了算! “你?”瞠大眼,温婉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若是把它给收了,再转手卖给他人,多少还能从中取得一些利润……”拆解、重整、转卖,只要操控得当,这当中就有无限的喊价空间。 “你你你……”唐·杰克曼说的很认真,温婉却是听得傻眼又惊愕。 不是吧他,有必要搞得这么大条吗?就只因为她没乖乖等他大少爷来接人,他老大就火大的想收了公司?拜托,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怎么?我的想法不好?”眉峰半挑,唐·杰克曼笑的更坏心了。 “不用玩得这么狠吧?”堆了个很勉强的笑脸,温婉的笑比哭还难看。 “狠?”薄唇再扬,笑容更加扩大。“此言差矣,我只是在商言商。” 杏目圆瞠,温婉只能气闷的瞪人。戏演到这,大家心里都有数,他百分之百是在威胁她,而她根本没有筹码可以跟他斗。 “好啦,你说啦,你到底想怎样?你下旨,我照做就是了,这样你满意了没?”这就是食人之禄者的悲哀!即便她再怎么不甘愿,也只有对他屈服的份。 一来,她不想丢饭碗;二来,总不能因为她,而让全联合的人都没了头路!所以,除了妥协跟臣服之外,她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很显然的,答案是──没有。 “不用这么委屈,真的。”这回,可换人跩了。哼,跟他耍傲、摆跩?他就偏要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谁才是天、谁才是地。 “你够了哦!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样?”温婉气呼呼的瞠眼瞪人。 她姿态都摆这么低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难不成要她跪在地上,叫他一声大王吗?呿,真想踹人!气死她了。 温婉气闷的送出一串绕口令似的台词,听得唐·杰克曼差点就要失声笑出。老天,她那呕气的模样可真是……好看极了! 被怒火染红的容颜,因怒火而闪闪发亮的晶眸,由于不悦而紧抿住的红唇……那样的她看来真的相当惹人怜爱。 瞬间,气恼散去了大半,唐·杰克曼享受著战胜的快感及她的美丽。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对啦!”努了下嘴,温婉不甘不愿的回著。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这样──”勾起她下颚,唐·杰克曼笑得很坏。“你有意见吗?” “啊?”温婉傻了三十秒后,才有了正常的回应能力。“你疯了!我只会做会计,其他的都不会啊!” “没关系,我准你慢慢学。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放开手,唐·杰克曼等著她的动作。 “喂!我……”还想抗辩,但唐·杰克曼却对她伸出了手,阻止了她所有的后续发言。 “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唐·杰克曼冷冷的提醒著她。 “呃?”两眼直瞪著人,温婉还是不想动作。“你总要给我时间交接。” “有什么疑问,让她们打到总部去找你就是了。”言下之意是──他很坚持要她有所动作。 唐·杰克曼意志坚定,温婉则是跟他耗著。两双眼互相瞪著,视线在空中交会,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温婉才终于明白──她,拚不过他! 他的意志力太过坚强,她根本拿他没辙。算了,她认输,遇上他这种人,她注定是个输家,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唉,悲哀! 若要问辜氏最大新闻是哪桩,她想──头条应是非她莫属! 打从被他给亲自架进总部后,不单是联合的人传她传得难听,辜氏总部的人可也没一句好话。 当然,大多都是出自于女人的攻讦就是了。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还能装聋作哑,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他到底是叫她来做什么的?当废物吗?还是当花瓶? “你根本不需要私人助理!”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没错,这就是她观察半天后,所得到的结论。当然,这表示她已经当了半天的废人。 “嗯?”听见她的声音后,唐·杰克曼这才将视线自文件上移开,而后相当赏脸的看向她那方。 “你有个万能特助,万能特助的手下还有数个能干秘书,请问──你还要私人助理做什么?”跑腿用不著她,送茶水、泡咖啡也不需要她,那是叫她来干嘛?发呆吗? “哦,在你伤好之后,我们再来讨论你的工作性质吧。”丢出敷衍的话,唐·杰克曼再度埋首于文件档案里。 温婉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来他是在敷衍她!可恶,她讨厌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她更讨厌自己只能像个废物似的杵在这。 霍地起身,温婉一拐一拐的走向办公室的门…… “上哪去?”听见了她的步伐声,唐·杰克曼随即又抬起了头。 “回家!六点了,这是我的下班时间。”一手放在门把上,温婉回头对他说。 “不准!”眼眸半眯,唐·杰克曼不悦的瞪著人。 “为什么?又没我能做的事,干嘛不准我走?”莫名其妙!温婉不高兴的回嘴。 “所谓的‘私人’助理,就是我什么时候下班,你就什么时候收工。”走上前,唐·杰克曼伸手压住她抓著门把的那只手。 “笑话!万一你加班到半夜,我岂不是得陪你耗整晚?”疯了!当她是谁啊?她有病才会陪他耗。 “没错!”唐·杰克曼回得理直气壮,温婉却是听了直想发笑。 “神经病!我才不要跟你耗咧!”拍开他的手,温婉想开门走人。 “你没得选择。”手是被她给拍开了,但唐·杰克曼可没放她走的打算,于是直接把人给打横抱起来,然后往回走。 “喂!你不要这么恶霸好不好?”扭身挣扎,但却是挣不出他的怀抱,温婉最终只能气呼呼的瞪人。 “是你自己答应要做我私人助理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唐·杰克曼好心的提醒著她。 后──他真的很恶劣耶!明知要不是他先威胁,她又怎么可能屈服,而他竟还有脸一再地提?哼,过分。 “好,就算是我答应的,那又怎样?劳基法有规定,每日工作时数以八小时为基准,所以──我、要、下、班。” “我是老板,我说不准下班就不准下班!”跟他扯劳基法?那也得看有没有人敢去检举他再说,哼! “你!”后,他真是番王中的番王耶!真是会给他气死。“我只答应做你的私人助理,又不是终身卖断给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哦!” “有本事就去告我啊!”打鼻头重重哼出气,唐·杰克曼摆出不可一世的傲慢样,气得温婉直想动手巴人。 “你很烦耶!放开我啦,我晚上还有别的工作,你不要再‘卢’我了啦!”真是的,再跟他吵下去,她八成就要丢工作了。 “嗯?”眉眼一皱,唐·杰克曼有些怔了。“你不是只唱星期二跟星期四?” “拜托,我兼的差又不只那一桩!”推拒著他,温婉努力的想月兑离他的钳制。 “什么意思?”眉心纠结得更紧,唐·杰克曼无法理解她的生活方式。 “哪有什么意思?”温婉用著奇怪的眼神看他,搞不懂他问的是什么问题。 “除了在酒吧驻唱,你还有别的兼差?”他要问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工作。 “不行吗?员工手册上可没写不准打工哦。”又不是公家机关,所以她找兼差也不犯法吧? “你月薪多少?”难道是公司给薪太少?唐·杰克曼眉头皱得死紧,琥珀眸子里写满了困惑。 “三万六啊,问这干嘛?”不会是要减她薪吧?温婉戒慎的紧盯住眼前的男人。 三万六?一般来说,这样的薪资已经不算低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兼那么多差?唐·杰克曼更加迷惑了。 “你不化妆、不打扮,看来也不崇尚名牌,怎么还会这么缺钱?”总不可能是把兼差拿来当兴趣吧? “嗳,你很烦耶!缺钱也是我家的事,跟你一点干系也没有!快放开我啦,害我丢了差,看你拿什么赔?”最讨厌人家问到这些事了,听了就觉得心情很糟! “说!”还是没有放人打算,唐·杰克曼把人给放回沙发椅上,随即用两臂跟身子将她困死在沙发上。 “说什么说啊?你很无聊耶,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后,他没事靠那么近做什么?害她险险又要喘不过气了啦! 而且,他很莫名其妙耶,他以为他是她的谁啊,竟然敢用那种口吻质询她?哼,恶霸!温婉气恼得想捶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想也没想,等话冲出口时,他才惊觉自己说了很不得了的话,但──想收回也已来不及了。 “你、你说了什么?”一瞬间,温婉有些傻了。这下,可不是喘不过气了,而是呼吸顿地停止住。 她是不是听错了?她竟然听见他说……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摇头,再使劲摇头,温婉告诉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怎么可能会跟她说这种话? 那,既然明知不可能,为什么她的心却要跳得这般快?为什么会想掉眼泪?那种感动,从何而来?不对,这不是真的,绝不可能是真的…… “别管我说什么,那不重要!你倒是说说,除了在酒吧驻唱之外,你到底还有多少兼差?”避开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唐·杰克曼把问题点拉回她身上。 丙然,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听错了!他怎么可能会跟她说那句话呢?心情陡地down到谷底,温婉突然觉得胸口好闷、好难受。 “你真的很奇怪耶!我兼差又没碍到你,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啦?”心情极差,温婉不快的低声喊著。 “你不说,我就让人去查。”当他坚持的时候,绝对没人可以拚得过他。 “一、三、五在美语教室教书;二、四在酒吧驻唱;星期六下午、星期日早上都在便利商店;星期日下午没事,打算再去兼一份差。好了,报告完了,这样你满意了没?” 温婉的那一串工作表,说得让唐·杰克曼又惊愕、又气恼。 “你是疯了不成?白天一份正职,晚上还排满档,就连假日也不放过,你就真的缺钱缺到这种地步吗?”有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吗?她这样真是……真是教人又是气闷、又是心疼! “废话!要不缺钱,谁要做得这么累?”一个撇唇,温婉闷声回应。 “那就别做了!”这话回得快又直接,让温婉不禁有些傻眼。 “你傻啦?都说是缺钱了,怎么能不做?我不做,难道钱会从天上掉下来砸我啊?”呿!丙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一点也不懂她这穷人家的苦。 “缺多少,你报个数,我给你就是了!”要他看她这样辛苦,他办不到! “喝──”倒抽了口气,温婉直觉心正被利刃给狠狠割划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唐·杰克曼的话还没说完,温婉已气得破口大骂。 “你该死!竟然敢这样羞辱我?对,我是很缺钱没错,可我不需要你的臭钱!你想施舍还是想救济随你高兴,但──我不需要!” 可恶!他太可恶了!她看起来像是在跟他乞讨吗?错,他看错她了!她温婉就算穷也会穷得很有志气跟骨气。 “滚开!我要起来,你给我滚开!”气恼的使劲捶人,温婉现在只想要离开有他在的地方。 “你冷静点!”试图制住她疯狂的举动,唐·杰克曼想为自己做辩解。 “冷静?冷静你个头啦!快给我放手,你这混蛋……”气极,却又挣月兑不开,温婉恼怒的往他手背狠狠咬去。 手背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禁皱了下眉,但──至少她安静下来了。所以,他才有了解释的机会。 “听我说,我真的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还是紧咬著他的手不放,温婉只是恨恨的瞪视著他。 “我只是不要你这么辛苦。”很好,她咬得可真用力。等会,齿印应该会很清晰吧? “……”还是没有说话,但口劲却不由得松了,然后一股血气就这么窜进她口中、鼻间。那突来的血腥气味,教她为之一震,赶忙松开口。 愣愣的注视著他的手,她的齿痕清楚的印在他手上,而且还泛著血丝……哦,老天,她下口竟然这么重?有一点点的心虚跟歉疚,可那也算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她吧? “希望你没有狂犬病,不然我可得去打针了。”欣赏著她制造出来的血痕,唐·杰克曼嘲弄著她的暴行。 “你无聊!”白了他一眼,视线随即又落回那道伤口上,温婉犹疑著是不是该帮他处理伤口。 他无聊?好吧!他承认那话是真的冷了点。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把那些兼差都停了,你只要专心做我的私人助理就好。” “我不要!”那血真的很碍眼,于是温婉终于受不了的拿出面纸帮他清理。 “为什么?”她的拒绝太过直接,惹得唐·杰克曼相当不悦。 “我需要那些兼差。”她是需要钱没错,但她只接受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需要兼差!”抽出手,唐·杰克曼扶起她的下颚,让她直视著自己。 “我说了我……” “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二十四小时都属于我!所以,你不能再去兼差。”她需要钱,他可以给她!反正他有的是钱,而且一点也不在意花在她身上。 “你不要这么‘番’好不好!我那些兼差加上薪水,一个月下来至少有五、六万耶,难道你愿意花这么多钱请我?” “五、六万?那有什么问题?十万我都给得起!但,前提是──你只能做我要你做的事。”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他竟然要花这么多钱请她来当废人?不懂,她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就当我有病好了,反正你不准再去兼差就是了。好了,就这样说定,再等我一会儿,等那案子看完就可以走了。”拍拍她的脸颊,唐·杰克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座位上。 “喂!你──”抗议无效,因为他已经整个人都埋入文案里了。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还有,不晓得是不是她眼花了,她竟在他眼里瞧见了一丝丝的……温柔,而且是那种会让人心醉的温柔。 是错觉吗?是吧,否则怎会产生那样的幻想?可,也真怪,怎么一会得了幻听,一会又有了幻象,到底她看见跟听见的……是真还是假? 脑子里有一堆的困惑,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抬眼看著墙上的时钟,温婉无力的叹了口气,最终只能打电话去请假。 她想,她是斗不过他的了,因为她根本没办法隐身走出那扇门。 第八章 他跟她,怎么会变这样?呆坐在拼图地板上,温婉眯起眼瞪著占去她室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的男人。 能相安无事就已经够奇怪了,她竟然还放他进自个儿家门,并且让他跟她一块享用晚餐?这真的很诡异,但事实却是如此。 困惑的眼落在那正认真啃食著pizza的男人,温婉实在想不通。 她讨厌他,不是吗?那,现在这情形,该作何解释?双手拖住下颚,温婉真觉得自己实在怪得可以。 叮咚、叮咚── 突地,门铃响起,那声音十分急切,显示出门外人的心急。皱起了眉头,温婉转而瞪向大门。 会是谁?不可能是甄芹,她有这儿的钥匙。那么,外头的人是谁?温婉缓缓走向深绿色的大门前,单眼贴上大门上的猫眼…… “怎么是他们?他们来干嘛?”眉头皱得更紧,温婉犹豫著该不该开门。 而她的犹豫撑不了多久,门铃声便停了下来,继而响起的是屋内的电话。然后,在她来得及做什么举动之前,某人已经自作主张的接起了电话。 “喂──”唐·杰克曼才说了一个单字,就教温婉抢去了话筒。 “你明明在家,为什么不来开门?还有,刚那男的是谁?”一串爆吼,打话筒里传出来,听得唐·杰克曼直觉刺耳。 “你们来干嘛?”在心底重重叹著气,温婉无奈的出声。 “这样说不清楚,你快给我过来开门!”然后,线路就断了。 瞪了话筒两秒,温婉这才不快的把话筒给扔回。 “是谁?怎么这么不客气?”刚那人的声音之大,唐·杰克曼想听不见都难。 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急遽的门铃声便又响起,温婉气闷的直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只能去开门。 “你们……”一开门,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推到了一旁。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外头的人个个嚣张,踩进门后甩也不甩主人家,反倒不客气的质问起比他们还早来到的人。 三双眼全瞪在唐·杰克曼的身上,心里想著的是──这外国人跟温婉是什么关系? “哈!我是谁?”嗤声笑应,唐·杰克曼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好笑不已。“那你们又是谁?无礼的登堂入室后,又打算占地为王?” 无礼的造访者有三人,一女、两男。女的,也就是刚开口的那位欧巴桑。另外两个男人,一位是苍老的半老人,一位则是很痞的年轻人。 而,这三人,很明显的就长著一副不讨喜样。不单因为他们的行为举止蛮横无礼,更因为他们方才动手推人的粗鲁行径,那──都让他非常的厌恶! “要不要紧?有没有再伤到伤口?”绕过那三人,唐·杰克曼的眼里没有他们,只有被推到墙边贴著的温婉。 “我没事。”抓著他的手臂,温婉勉强的扯了抹笑。“你先走吧!我现在有点事……” “我走,然后留你一个?不,我不以为那是好主意。”摇头,唐·杰克曼很直接的拒绝。 “这是我的家务事,你留下来也没用啊!”推著他,温婉还是想赶人。 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她也不希望让他看到这丑样!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家务事?你是说──”视线一调,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另三人身上。“他们是你的家人?” 他讶异!他当然觉得讶异!相貌天差地别不是重点,因为基因这事向来说不得准,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他们对她的态度。 “对!所以你快点走……”想把人推到门边,但却是拿不动如山的他没辙。 “既然是你家的人,我倒也有兴趣认识认识。”言下之意,他绝不走。 “你!”想骂人,可他却宛如守护者般的伫立在她身旁,这样……教她如何生得了气? 再一次,她被他的举动给迷惑了。然而,她始终还是搞不懂他,不懂那突来的温柔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乔好了没?还没乔好的话,那就让我们先讲吧!”这回开口的,是那名年纪较轻的痞子。他,是温婉的弟弟,温汉。 那不客气又不正经的语调,激得温婉当下便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直吼了回去── “讲?你们又要讲什么?又想来跟我要钱?拜托,我真的没有了!上回给你们的已经是最后的积蓄了,你们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嗯哼?眉峰半挑,唐·杰克曼开始有点了解情况了。原来她会这么缺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家人?不悦之火,在心中隐隐点燃。 “没有?怎么会没有?小婉,你一定还有藏一些对不对?你不要这么自私,不能只有你好过,我们都不好过啊!”温婉的口气很冲,欧巴桑也没空理那外人了,只急著要跟女儿讨钱。 “我自私?我好过?妈,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气煞!温婉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话。 “你本来就很自私啊!瞧,一个人跑到台北来享受,留我们在乡下给人讨债,你哪里不自私了?”温汉打鼻孔哼出气,流里流气的眼轻蔑的瞟著偎在一块的两人。 “唉,也难怪啦!台北的生活是比较繁华,都市里的男人也比较称头,难怪你死也不肯回去嫁田侨仔……” “温汉!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也不想想,家里为什么会欠债欠一大堆?还不都是因为你爱赌!”温婉又气又怒,直冲著不学无术的弟弟骂去。 “拜托,好赌是遗传,爸妈也有在赌啊!妈还不是常在签牌,爸也是每天都去玩掷骰子搏大小啊……”温汉一脸的不以为意。 “嗳,说那些废话干嘛?小婉啊,你快把钱拿出来吧,这回咱们是真的给逼急了,只好来台北找你啊!那边的说,我们要再还不出钱来,就要……” “我上回给你的那笔钱呢?你没拿去还人家吗?” “我、我本来是要还啊!可是……”怯弱的眼神往儿子身上飘去,温婉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又是你?”怒眼一瞪,温婉被气到心在绞痛。“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死一死算了?除了赌之外,你到底还会什么?”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家人?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吗?她每天做牛做马,全身的钱也都被他们挖光光,她真的不懂自己还能怎么做了。 “小婉,他是你弟!你怎么可以咒他去死……”温家父亲终于开口了,一出口就是斥责女儿。 “我为什么不能?留著他有什么用?除了会惹麻烦之外,他什么建树都没有,这种儿子留著能干嘛?难不成你们还指望他养你们?别作梦──”话还没说完,却被人给一巴掌挥去。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不单单是温婉被震傻了,就连她身后的人也傻住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压根没料到她会被打,当然也就来不及阻止那只粗厚的肥掌。怒火狂炽,琥珀眸子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唐·杰克曼凶狠的直瞪著动手的人。 “你打我?”被打偏了的脸缓缓回正,温婉的眸里布满了诧异跟错愕。 为了这一家子,她付出了多少心力,他们竟然还这样对她? 森冷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随后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父亲,最后才落到那明写著看笑话的弟弟脸上……此刻,温婉只觉得难受又心痛。 “你、你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打都打了,也没办法收回,于是温母只能选择闪避女儿的眼。 “好,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你们可以走了。”如果她的付出,只能换来这样的回报,那她认了!除了当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她还能怎样? “给钱,就走!不给,就不走!”温汉一坐上沙发,打定主意要跟温婉耗下去。 “都说了我没钱,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怒瞪著死皮赖脸的弟弟,温婉已快气绝。 “没钱?那没关系,你跟我们回去。”温汉笑得更邪门了。 “跟你们回去干嘛?”心里的警铃大作,温婉直觉一定有问题。双眸直扫向父母,却只在他们脸上看到为难的表情。“你们打什么主意?” “还记得隔壁村的那个牛仔吗?家财万贯的那个。” “记得又怎样,不记得又怎样?”瞪著温汉那张诡谲笑脸,温婉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哦,没怎样,只是要跟你说,你的运气不错,那家伙很喜欢你呢!他说只要你肯嫁,他就给咱们家一百万的聘金,还有一栋房子、一台benz,然后不需要你带嫁妆……” “原来我行情这么好,可以卖到这么好的价码。怎样,你们一定觉得很开心吧?那怎么不干脆帮我签卖身契算了?”愈听,心愈寒!温婉很想哭却也很想笑。 “小婉,牛仔的提议很好,而且他真的很喜欢你,你……”温婉的冷言讽语,大家都听得明白,所以温家母只敢小小声的应著。 “够了!怎么不干脆说──我嫁得好,你们以后也可以吃好用好穿好?说穿了,你们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吗?”真的是心寒到极点,温婉欲哭却无泪。 “我们也是有为你想……”温家父很想反驳,却明白自己根本站不住脚。 “你是在叫什么?反正你迟早也是得嫁人,不趁还有行情的时候嫁一嫁,是想拖到什么时候?再老一点,恐怕就没人肯出这么好的价了,你……” “我嫁不嫁,是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要嫁,你自己嫁啊!比起我,你更需要找人养!”气急的温婉,开始口不择言。 “x的!你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温汉猛地冲上前,扬手就想赏温婉一巴掌。 相同的剧码,唐·杰克曼怎可能让它再重演一次?只见他一个扬手,结实的手臂硬是挡住了温汉的粗暴行为。 “不准碰她!”如虎般的琥珀眸,此际早已填满了嗜血的光采。 “呃?”腰间倏地一紧,温婉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他紧抱在怀,而他则宛如守护者般的守护著她。 瞬间,心里有了波动……那是一种强烈的情感波动。 长久以来,她都在孤军奋战,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守护著她!他……心里的冰山被融化了,她竟然有了想倚赖他的冲动? 这样好吗?她能这么做吗?他会是她期盼著的那个倚靠吗?心头乱纷纷,温婉忘了该捍卫自己的战场。 “见鬼了,你这死老外!你他x的是个什么鬼东西?凭什么管本……”温汉火大的破口大骂,出口就是成串的污言秽语。 没耐心听完温汉的废话,唐·杰克曼不耐烦的挥手直道── “你们要多少钱?多少才够满足你们贪婪的心?要多少钱,你们才会放她自由,从此不再打扰她的生活?” 他想,他听得够多了。前头的那些对话,已经够让他明白事情的始末了,所以他再也不想听到更多。 这段话,让所有人全都傻住了。当然,也包含了温婉。 “你有钱吗?”不过,温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用著一双暧昧的眼打量著唐·杰克曼。 “废话少说!”倘若一百万加上一车一房就能收买他们,他不以为自己会拿不出更高的价。 虽然,她不该这样被秤斤论两的卖,而他也很讨厌这种方式!但,这却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喂!你们太过分……唔、唔唔……”温婉愈听愈觉不对,恼火的想打断这场突来的交易,却被唐·杰克曼给用手捂住嘴。 “五百万!傍我五百万,我就把她送给你。”温汉笑得贼兮兮,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丑陋。 “好,就五百万!”一个点头,唐·杰克曼答应的很直接。“明天,我先找律师拟好合约,然后再让他带著钱过去找你们。” “哗──真的假的?你这么阿莎力?”温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当然,温家两老也觉得不可置信。 “就这么说定,你们可以滚了。”冷言送出,唐·杰克曼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唬弄我?”温汉左看右瞧,还在耍嘴皮子。 “唬弄?”唐·杰克曼忍不住笑了,“你自以为是谁?唬弄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得了吧,我从不浪费时间在废物身上。” “你!”被狠狠羞辱了一番,温汉当下气得脸红脖子粗。 “想要钱,就马上滚!”右手自温婉头上伸出,唐·杰克曼单手揪住温汉的襟口,而后用力往上一提。“记住,从今天起,不要再来烦她!” 喝──这老外竟是个扎实的练家子?凭单手就能将人提起,而且还面不改色,彷如不费吹灰之力?温家人看得个个傻眼,半句话也没敢再吭了。 恶人,果然都是没胆的! “好,我走,我走就是。”两手同时用上,这才能扯开唐·杰克曼的手,温汉赶忙送上逢迎笑脸,而后迅速往门外逼近。 老天,被那双著火的琥珀眸子盯著,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老虎给盯著一般,温汉不禁害怕的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儿子要走了,温家两老当然也不敢再留。想想,年轻力壮的都被骇著了,他们老人家当然就更怕啦! 于是,转眼间,屋里又只剩两个人了。 眼看著家人来了又走,温婉感觉像是看了出走调的闹剧般,不禁又好笑又好气。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你这样真的太过分了!”拉开捂著自己嘴的手掌,温婉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对他摆什么脸孔了。 他的行为,对她而言,无疑是种严重的侮辱!然而,他却也守护了她……以他的方式。该生气?还是感动?如果两种情绪都有,会不会太过矛盾? “你能忍受他们,但我办不到。”唐·杰克曼不觉得自己的作法有失妥当。好吧,议价的那部分,他承认的确是过分了些,但──他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没人要你忍受!”往前走了几步,她才又回头看向他。“我有叫你走,是你自……” “没错,的确是我自己要留下来。但,那并不代表,我就该忍受他们对你的态度。”唐·杰克曼仍是理直气壮。 “倒是你!你怎么还能忍受他们?这么努力的兼差,全是为了那些人?你值得吗?他们又值得吗?你──” “stop!”两手伸出,手掌直对住正在狂吠的唐·杰克曼。“不用这么激动吧?那是我家的事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有必要这么火大吗?” 虽然,他这样为她生气,她想不感动都不行,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么激动?他们根本什么关系也没,为什么他却对她的事如此在意?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能不激动?”唐·杰克曼气极的冲口而出。 呃?糟糕!他竟然又冲动了?啧,算了,说都说了,她有听到也好、没听到也无所谓,总之──他就是说了。 虽然,先说出心声的,总注定会成为输家,但那又如何?其实,早在莫名其妙被她吸引住时,他就已经是彻底的loser了。 瞠大了眼,温婉这回可把他的话给听得清清楚楚了,只是……她仍是不敢相信! “再说一次。”至少让她再听一次,然后她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嗯?”她的表情有点怪,而她的话也很怪,所以唐·杰克曼有些被弄糊涂了。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他跟前,温婉抬头凝望著他。 “我怎么能不激动?”是这句吗?他不懂,重复这话有什么意义。 “不是!不是这句!再前面一句……”小手抓上他胸前的衣衫,温婉发觉自己竟没用的全身颤抖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这句?”她突来的转变,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但却不讨厌她的主动靠近。 “……”激动得说不出半句话来,温婉只是紧紧的抓著他。 老天,是真的,她真的听到他说了那句话! 是他吗?她一直在等的那个肩膀,她一直在期盼的那副胸膛……心里那座水湖被乱石搅乱,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再难平息。 倏地,一滴晶莹泪珠缓缓滴落,而后带来了更多更多的水珠。 突然间,她觉得好累好累,也好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长年来的紧绷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无法也无力独自支撑下去。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哭……”她的泪落得太突然,教人一时手足无措且心慌意乱。 哭?她哭了吗?抬手轻抚过颊边,感受到一阵明显的湿意,温婉这才明白自己真的哭了。 为什么会哭呢?是因为那莫名的感动?或是因为她终于等到了那句话?不知道,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现在,就让她尽兴的哭过一场吧!埋首,她将脸埋进了他胸膛里…… 其实,她真的撑得好累了!女人,再强悍都只是武装,心里头图的其实是个永远的倚靠,一个真真正正又稳固坚实的倚靠。 第九章 她的泪始终没有止住,唐·杰克曼再也受不住那哽在胸口的疼痛。 低下头,他轻柔的吻著她的眼,为她吮去那些泪珠……现下,只要她别再哭,要他做什么都成! “别哭了。”轻声诱哄著,但却还是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老天,他真的不习惯这样的她!那个敢跟他叫嚣、敢跟他对阵、敢对他怒吼狂骂的女人,上哪去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她!不,与其说不习惯,倒不如说是……不喜欢吧?欸,好吧,他承认自己挑女人的品味全变了,事实上,打从遇上她的那刻起,他就变得彻底了。 “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像你了,你原先的强悍泼辣样呢?端出来让我看看吧!”这样激她,是不是就能止住她的泪? “喂!你……”果然,温婉是禁不得人激的,只见她瞠著泪眸瞪人。 她是真的想端出气势来,只是一对上他的眼,她就情不自禁的迷失了。她从来没看过有人这么看她! 不是贪恋她美丽外貌的虚假爱慕,也不是那种想占她便宜的轻浮暧昧……那双美丽而清澈的琥珀眸子,流露出的是一种真心的疼惜。 她的眼神太迷蒙,她的神情也很迷蒙,但──被迷惑住的却是他。该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神情很诱人? “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就要吻你了。”想收回视线,但她的眼却还是紧盯著他,教他根本无法转移开目光。 吻?视线往下落,温婉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嘴,竟不由自主的幻想著──若被那双性感的薄唇吻住,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shit!她竟然……不管了,是她先起的头,可别怪他没做正人君子!扶起她细尖下颚,唐·杰克曼俯首吻住她那迷人的红唇。 他霸气却不失温柔的吮住那柔女敕的红唇,滚烫舌尖紧紧纠缠住她口中的柔软丁香,执意要她交付出同等的狂野激情。 从没接受过这样澎湃汹涌的激情,一瞬间,温婉已被吻得晕头转向,此时此刻只觉天旋地转。 迷蒙中,她伸出了双手,情难自已的揽住了他的颈背。 唇舌两相交缠,温婉最终仍是敌不过唐·杰克曼的挑勾,继而沉醉于他所带来的奇异情愫中。 火热的吻持续热烫发烧,某种情愫正在空气中蔓延燃烧…… 沉下眼,唐·杰克曼著迷的望著面色绯红的温婉,刹那间来得更深也更猛。随手一扯,温婉身上的前扣式衬衫被整片扯开,转眼间她已赤果了半身。 一阵凉意袭来,温婉这才惊觉到自己竟已被人给剥了个半果,当下手忙脚乱的想伸手遮掩住自己的身子…… “别遮!”唐·杰克曼蛮横但却不失温柔的拉住她双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著一抹奇异光芒。 挣扎著想逃离,但唐·杰克曼却制得她动弹不得。 “让我爱你。”唐·杰克曼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吐出的是滚烫灼人的气息,惹得温婉更加剧烈的抖颤著身子。 “我……”她是真的想拒绝他,但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迷蒙大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底,温婉羞愧的发现……在他眼里呈现出的竟是娇羞美艳的自己。 天,她真的好美!著迷于她美丽细致的迷人身段。“我要你,我要定你了!”这承诺,不单是为她,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拉扯下她最后的一道防线,最原始的她就这么袒裎于他眼前。 半跪起身,唐·杰克曼打横抱起柔弱无依的佳人,随后将她置放于室内唯一的一张床铺上,跟著便急切的褪去自身的衣物。 嗯?有点冷……失去了他温暖的怀抱,温婉顿时觉得有些微凉意。 睁开迷蒙且涣散的双眼,温婉下意识的搜索著他的身影,却被所见到的情景给惊吓得瞪大了眼。 “啊──你……”她呀声低呼,没料到自己竟然会看见男人的。 红晕加深,染满了她的身躯,教她羞得不知眼睛该往哪里摆。 唐·杰克曼缓缓靠近她,而后贴近她泛红的温热身躯,热烫的气息在她身边轻呼著。 “还满意吗?”知道她是害羞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你、你……”眨著圆润的眸子,温婉难以相信他竟然问得出如此下流的话。 “不喜欢?我的身材应该不差才是,你是对哪个部位不满意?”她泼辣的样子不错看,她骂人的模样也挺美,但那全不及眼前这副娇羞来得迷人! “我、我不知道啦!”先前的羞窘都没了,温婉现在只觉得呼吸困难。 “你不知道?”唐·杰克曼侧躺在她身边,拉起她纤细的手轻搁在自己胸前。 “我没比其他人好?”知道自己不该像个嫉妒的孩子一般,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追问。 抬眼,温婉不悦的睁大眼瞪人,小手更是用力往他胸前使劲一捶……早先的羞怯全速飘然远去,现在的她只有满月复的气愤。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看过其他男人的身体!”问这是什么烂问题啊?说得好像她是个中老手似的,她看起来像是很有经验吗? 得到这个意外的答案,唐·杰克曼有些傻眼了,他霍地翻身定在她上头,一双晶亮的琥珀眸子诧异的牢牢盯住她。 “你没跟别人在一起过?”讶然发问,音调里透出了喜悦的讯息。 她从来没跟别人在一起过?那也就是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在现在这种开放的年代,有这种沙猪思想真的很不应该,但他却是真心的感到欣喜及兴奋。喜悦在心底窜升再窜升,唐·杰克曼为此感到欣喜若狂。 “哪有空啊?整天忙著追钱就累……”一个撇唇,温婉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唐·杰克曼却打断了她,因为──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是她的第一?那,他也要做她的唯一!扁是想到这,唐·杰克曼已经兴奋得不能自已。 癌,再度送上令人头晕目眩的狂热激吻。热烫的唇舌纠缠住她的,唐·杰克曼吻得火热且激狂。 “唔……”再一次,温婉又被吻到不知天南地北,只能茫茫然的追随著他的脚步,跟著卖命演出。 厚实大掌贪婪的在她纤美的娇躯上流连、逗弄,她只能回以娇喘连连却无力抗拒。 不行,他再也无法等待了,他多么想要进入她温暖的体内,他的身体渴求著解月兑及满足…… “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 热烫的在瞬间窜入她紧窒的体内,在她的惊声尖叫中,他终于彻底的占有了她。 夜,还很沉。床上人影两相交缠,女人的果背紧贴著男人胸膛,男人一手横过她胸前,一手则搂抱住女人纤细的腰身,而后满足且愉悦的沉入梦乡。 女人的手贴在男人手臂上,窝在那温暖又厚实的怀抱中,很舒服、很温暖,也让人感到安心,但──她却怎么也睡不著。 为什么会变这样?这是她一直在想的问题,但答案却一直模模糊糊。可,后悔吗?奇异地,她竟然一点也没有那种感觉。 他是第一个守护在她身边的人,他也是第一个教她莫名感动的人,他更是第一个对她说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人……所以,他就是她在等的人了吧? 那句话,对任何人而言,或许没什么意义,但对她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她不是沉睡的公主,所以她不需要等待王子的吻。她在等一个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一个能为她扛起一切、支撑住她的真男人。 他其实不是那么好,有时霸道又不讲理,有时也蛮横又惹人厌,但……那又如何?她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好相处,所以她似乎也没资格嫌他了。 再说,都这样了,她还能怎样?就是他了吧,她认定他了,谁教他让她感动了呢? 红唇轻往上扬,漾起一抹美丽又甜蜜的笑容,而后她才缓缓合上眼,同他一起坠入无边的香甜梦境里。 北市xx医院 “什么?真的假的?”床上的老人登时显得神采奕奕。 “当然是真的!这事已经传得漫天飞了,不单是集团总部知道,就连旗下大大小小的分公司都知道,怎么还有可能是假的?”辜扬也显得异常兴奋。 “爸,我看咱们这次真是可以留住人了!”辜盈也欣喜若狂。 “就是说啊,没想到小唐唐手脚这么快,这么快就相上了咱们分公司里的小姐!炳哈──”辜扬继续开怀大笑。 “是啊,这样也好,省了咱们不少麻烦。说真的,小唐唐性子古怪,谁知到底该找哪味的小姐去合衬他?”辜盈光是想到先前在选小姐的事,就觉得头很痛。 “找个千金小姐,就怕太娇太柔;找个风情万种的,又怕不够端庄娴淑;想找个中国小姐,又怕他会觉得人家没大脑……嗳,总之,我很高兴他自己挑到对象了就是。” “没错,反正他自己找的,一定很合他的脾胃!炳哈哈,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他了。”辜扬高兴到快喷泪,喜极而泣约莫就是这种感触吧? “喂,等等,万一咱们的小唐唐只是跟人家小姐玩玩呢?那……”虽然是自家的外孙,但他可不敢保证自家外孙不是滥情的坏男人。 “呃?不会吧!”辜扬的笑脸顿地僵住。 “就是啊!不可能吧?”辜盈也笑不出来了。 “嗳,这样好了,找个人来试试他们吧!看看这段感情够不够稳固再说,若要是够稳固的话,咱们就可以贿赂女方,让她帮著拐人留下来啰……”他啊,老归老了,可也还不糊涂,不会在八字没一撇前就先爽在那里等。 so──等他确认过后,再来谈后续的动作吧! 第十章 幸福真正的定义是什么,她不清楚,也无法解读得详尽,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可能是无聊跟无所事事! 他对她很好,真的非常好,但问题就出在──他对她真的太好了! 好到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好到大小事都不需要她做,好到她每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饱睡、睡饱吃之外,就只要陪他说话跟吃饭! 这样,就叫幸福吗?哦,不。头些天,她可能还沉浸于被呵疼的甜蜜中,但连著几天下来都是这样的生活,老实讲,她真的快要闷疯了! “喂!你放我回去做事好不好?”一张脸闷呼呼的,温婉实在受不了这样“清闲”的生活了。 “为什么?跟在我身边不好吗?”眉一皱,唐·杰克曼眯眼看人。 “跟在你身边没什么不好,但我真的很讨厌自己像个没用的废人!”她大概是天生的劳碌命吧?休个一两天倒还好,但天数要是长一点,那可就全身都不对劲了。 “没事做,你该觉得轻松才是。”调回视线,唐·杰克曼再度看回桌案上的文件。 “是很轻松没错,可是真的很无聊啊!你看你,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事,我却只能像个废人似的跟前跟后,然后什么事都没做,也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不是她想抱怨什么,而是她真的有一肚子怨言。 “你得习惯。”听完她一长串的埋怨,唐·杰克曼无奈的翻著白眼。 “为什么我得习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啊!”她不想跟他吵架,可是他说出口的话真的让人感到生气。 “我的女人不需要工作。”轻一撇唇,唐·杰克曼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她以前已经做的太多,现在该让她好好休息了。没有那些扰人的家伙,她可以过得很轻松惬意,而他也有能力供她过最舒适的生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瞠大眼,温婉冷眼瞪人。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在告诉你实情而已。”不懂她为何冒火,唐·杰克曼只能耸肩相对。 “现在是怎样?你是以为你付了钱,我就该乖乖做个听话的女人?所以,我理所当然的得做个废人?”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温婉的火气开始往上狂冒。 “我没那……”本想反驳,却被她给截断。 “那你是什么意思?二十四小时都把我绑著,不让我工作、不差我做事,你不只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还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只被豢养的宠物一样低贱!”这种感觉很糟糕,而他一定不知道。 “不准你那样说自己!”他只是想对她好,为什么她却要曲解成这样? “事实就是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事实上,外头的人说得更难听!她对自己算是很客气了。 “我从没那样看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唐·杰克曼有些被惹恼了。 有生以来,他头一次对女人全心全意的付出,怜她、疼她、呵护她,为什么却是落得“低贱”两个字? “你没有?你嘴巴上说没有,但做的就是这么一回事!”烦闷的在空旷室内踱过来走过去,温婉想争的不是一口气,她只是……只是想争取一点点的自由。 “你……”真是有理说不清!这女人怎么才乖没几天,就又回复成那呛辣难搞的泼妇样了? 唉──怪他自己眼光太好!才会挑上这颗不定时炸弹。但,想后悔,为时已晚。好吧,算了,谁教他先爱上她? “我不想跟你吵了!说吧,你想怎……”“样”字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撞了开来,一道翩然身影直往他这方奔来,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honey、oh,imissyousomuch!”亲亲亲,用力亲,女人的热情教唐·杰克曼大呼吃不消。 “jamie?whatareyoudoing?hey,stopit!”被亲得满脸口水,唐·杰克曼直觉恶心不已。 “哎呀呀,怎么对人家这么凶?人家大老远来看你呢,都不对人家好一点……”女人的腔调又柔又嗲,可惜却说得一口可笑的中文。 但,眼下这情形看来,即便她的腔调再好笑,大抵也没有人笑得出来了。至少,有个人就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情形?谁能来跟她解释一下,现在到底该死的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 那个女人是谁?他又为什么会乖乖的任那女人又亲又搂?而且,她还亲热的叫他“honey”!?如果他是她的“honey”,那他是她的什么? 气血往上冲,温婉气得浑身发颤。她想质问他,她想要大吼大叫,她想……眼眶一阵发热,鼻头也跟著泛起酸意,温婉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跑。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她等了很久的那个人吗?她以为她终于等到的人,却根本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吗?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发狂似的往前奔,温婉像逃命似的一路往前冲。一路上,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但她根本没心情理会。 现在的她,只觉得心好痛!那种痛,比家人对她的无情,更让她疼上千倍万倍。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 冲出辜氏大楼,但身后却没半个人影,温婉只觉得更加心痛万分。 伤心的冲到马路边,伸手拦了部计程车后就连忙跳了上去,即便他没有追上来解释,她也不想再留在有他的地方。 她,就算输,也会输得有志气!她不会哭哭啼啼的求他爱她,她不会死皮赖脸的纠缠著他,她不会……可是,她真的爱上他了啊! 泪,溃堤。温婉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伤,在计程车里伤心的哭了起来。 “放手!jamie,你给我放手!”该死,她一定是误会了! “才不要咧,我偏不放手!”她本来就是被叫来闹场的,当然是能闹多久就闹多久啦!再说,看他急成这样,真的很好玩说。 “jamiejackmen!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赖在我身上,我、就、宰、了、你!”后头几个字的咬音相当重,显示出他的怒气已达最高点。 “啧,不好玩!”皱了下鼻,jamie知道真的惹毛人了,这才赶忙跳离他身边三尺的距离。 嗳,这个堂哥真禁不起玩!才一会儿而已,他就气得像头发狂的老虎,真是没定性也没耐性呐。总之,一句话,他不好玩就是了。 “我先搞定她,回头再来跟你算帐!”一个箭步往前直冲,唐·杰克曼冲出办公室时,不忘对著外头的特助喊道:“把人看好!她到哪,你就跟著上哪。” 撂下话,他也没等特助回覆,人就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哟,派人盯我啊?呿,那还得看他有没有那本事呢!”露出了宛如魔女似的笑,对自己的落跑工夫,jamie向来有十成十的把握。 喔呵呵呵──她才不会笨到让人抓去“电”哩!so──闪人! “甄芹,你有空吗?”哭了好一阵,温婉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而,很悲哀的,她只有一个朋友!她想,是她的报应吧?从来不跟人深交,唯一有认真联络的朋友只有一个,而且……往往还是对方主动。 “温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诧异。 当然,那样的反应也没错,因为她向来不主动找人的,尤其像这种正常的上班时间。 “没有,我只是……” “你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有点糟糕,要不要紧啊?去看过医生了没?你这样还能唱歌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温婉有些措手不及,但更让她觉得讶异的是── “你不知道我辞了那些工作?”甄芹对她的工作情形一向清楚,这回怎么……也对,要是她早知道她辞了所有的兼差,老早就上门来追著她问东问西了,怎么还会等她自己说呢? “什么?你把工作都辞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别闹!金,你别闹我……温婉,你……伊凡.金!你不要再闹我了啦……” 听到这些对话,即便再迟钝,也该懂那头是什么景况了。 原来,甄芹也有了对象?呵,好巧,该说是月老帮的忙吗?只去拜了一次,她们俩就同时有了男人,只是……她遇见的是不好的,那么甄芹呢? 那头传来嬉戏笑闹的声音,不用她再费神多猜,答案已经昭然若揭。看来,甄芹的运气是比她好多了,站在好友的立场,她真心祝福她。 “去忙你的吧!我没事了。”不给对方叫住她的机会,温婉迅速的收了线。 这种时候,不该把自己的不幸带给好友,因为她是幸福的,是的,她听得出来,甄芹很幸福,所以她要祝福她,全心全意的祝福她! 但,为什么她却只觉得好嫉妒?oh,god,她好坏心,她怎么可以嫉妒别人的幸福?才止住的泪再度落了满腮,温婉为自己所拥有的感觉感到罪恶。 突然间,她觉得好失落也好落寞。以往,甄芹对她的事总是了如指掌,当她有困难时、有麻烦时,甄芹也总是第一个就知道,但这次……只剩她一个人了。 好不公平!老天爷对她从来就没有公平过,现在连月老都要欺负她? 为什么别人拥有幸福可以拥有的如此简单、如此理所当然,但她却是怎么挣也挣不到?即便挣到了,也只是挣到一份不真实的爱…… 泪水狂落,温婉再次痛哭失声。 叮咚叮咚叮咚── 刺耳又急促的门铃声传来,温婉没有动作也不想动作,她只是怔怔的坐在拼图地板上,泪眼迷蒙的望著那扇深绿色的门。 懊死!她不在家?不!不可能,她一定在!他知道她的朋友不多,她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食指紧压住门铃,唐·杰克曼不肯松手,直要把里头的人给逼出来。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跑过,里头的人却仍是无动于衷,似是打定了主意不理睬他。 “shit!”她的脾气未免也太硬了!气怒的狠拍著绿色大门,唐·杰克曼也跟著发火了。 “温婉!你不要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点给我过来开门,听见了没有?快、给、我、开、门!”随著咬音的加重,打门的力道也跟著一阵阵加强。 喊了老半天,门也打了好半天,但──依旧无声也无息。深吸了口气,唐·杰克曼恼怒的瞪著那扇绿色大门,刹那间只觉得它碍眼极了。 “该死!温婉,我不准你这样对我,你听见了没有?马上过来开门,限你三秒内把门打开,要不我就把这扇门给踹烂!”气死他了!愤恨的踢了大门一脚,唐·杰克曼以行动表示,他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做到。 可恶!她竟然敢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竟然就这样把他拒于门外,就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而且,更教人气恼的是──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却要受这种鸟气?气到极点,唐·杰克曼又是火大的一踹,但这一踹却是把隔壁好几户邻居都给踹了出来。 “先生啊,你到底是想干嘛啊?”邻居一说话了。 “是啊,吵得这样惊天动地的,你实在太过分了。”邻居二看人多势众,于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你要找人,就好好找,这样踹门又打门的,真是吓死人了……”邻居三看起来就是一副胆小样。 “我找人是我的事!你们要是觉得吵,就进屋去把音响开大声一点!”眼一横,琥珀色的眸子染满了怒焰,看起来宛如一头发狂的老虎。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邻居们想群起抗议,但被那双老虎眼给盯久了,感觉还真是怪可怕的。 “我怎样?”冷眸一射,不需狂声大喝,唐·杰克曼的气势已经够骇人。 “没、没事!我们只是想给你个建议……你要不要干脆去找锁匠啊?呵呵,呵呵呵。”被利箭一扫射,邻居们大退数步,赶忙躲回自家大门后头,并送上讨好笑颜以求自保。 眉一皱,眼半眯,唐·杰克曼豁然顿悟。是啊,怎么忘了有专开锁的师傅?哼,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脚跟一旋,唐·杰克曼还真打算去找师傅。只是,才跨了半步,那扇紧闭的大门却突然开了…… 很不想开门,真的!但,外头的大肆吵闹,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不开门,只会对不起邻居们而已。 “你还来干什么?”不看他,温婉的语气很冷。不只语气冷,她全身上下都透出拒绝他的淡漠。 没有回答,唐·杰克曼只是掌住她下颚,而后仔仔细细的端详著她。很明显的,她哭过了。 眼红、鼻红、脸也红,甚至连她那好听的嗓音也都变得低哑,会这样……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哭得很彻底。 原是有一肚子火的,但见著了她这凄惨模样,唐·杰克曼却再也气不起来了。 唉──算他怕了她!一个前进,唐·杰克曼把人给挤进屋里,完全不理邻居们打量的神色。 “嗳,会不会发生命案啊?”邻居一往前踏了几步,耳朵直贴在那扇又合上的绿色大门。 “不至于吧?不就是小俩口吵嘴而已。”邻居二也跟著邻居一贴上耳朵。 “谁知道?这年头情杀事件可多了,我看咱们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邻居三也一同上前。 于是,闲闲没事的邻居们便守在温婉的门外,随时注意著是否有需要打一一九报案。 “不要碰我!宾开……”被硬挤进屋的人,生气的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却敌不过对方的孔武有力。 “你冷静一点!”抓住她两肩,唐·杰克曼使劲晃了她一下,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她安静下来。 “冷静?你竟然还敢叫我冷静?冷静你个头啦!你只要滚出去,我就一定冷静得下来!傍我滚,你给我滚……”即使被他抓得牢牢,温婉还是不放弃挣扎。 “听我说!”唐·杰克曼使的力道加大,但却还是制不住她。 “不听、不听、不听!有什么废话,你自个去地狱说,我不要听也不想听,我只要你滚!”怒红的眼直瞪住那伤她很重的人,温婉现下只有一肚子的怨跟恨。 “该死!我要你听我说!”力道再度加重,温婉这下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老天!他是想掐碎她的肩膀吗?他好过分!伤了她的心,现在又想伤她的身吗?她为什么要这样被他欺负啊? 愈想愈委屈,愈想愈心酸,然后──泪,狂流。 眼看著她的泪如斗大的雨滴般狂落,唐·杰克曼直觉心疼又难受。老天,他不是想来看她哭的,他只是要来跟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啊! “别哭!拜托你别哭了。”大掌松开,他转而将她紧拥入怀。 “你过分!你好过分!我都输得这么彻底了,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哽咽的泣诉著他的恶质,温婉直到此刻才发觉自己竟是软弱的可以。 以前的坚强,没了!以前的骨气,没了!以前……以前的她,到底跑哪去了?不过是爱错了一回,她就要变得这么软弱又没用了吗? “什么输不输的,你在讲什么鬼话?”眉一皱,唐·杰克曼垂首瞪住怀中那颗黑色的脑袋。 “我都输了心、输了人、输了自尊,我已经输掉我所有的一切东西,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走开,求求你走开……”一个劲的沉浸在自己的哀伤情绪里,温婉继续泣诉著他的恶行。 “你到底在胡扯什么?”什么叫输?他们是在谈感情,又不是在上战场,哪来的输赢? ok,就算真要分个高低好了,先爱上的人……才是真正的输家吧?而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才是先爱上她的那个人。 “拜托你,你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也请你好心点,不要再耍人了……”两手往前直伸,她退开他的怀抱,只想离他远远。 他的胸膛不属于她!至少,不是只属于她,而她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可以与人共享那份温暖。 “见鬼!我耍你?我什么时候耍过你了?”他唐·杰克曼自问从没这么做过,她怎么可以胡乱栽赃? “你有!你就是有!不然你说啊!罢那女人是谁?难道你要说我眼花了,还是说我看错了?”被怒气及泪水染红的双眼瞪向男人,那里头有著太多的愤怒跟伤心。 呼──深深吐了口气,唐·杰克曼只觉得无力又无奈。 “第一,我不会说你眼花,也不会说你看错,因为你看到的是事实。”而他,就是要来解释这件事,但她却一直不肯给他机会! “你……”他的大方承认,著实刺得人更加心痛。 没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唐·杰克曼这回抢话可抢得快了。 “第二,那女人的确跟我有关系,而且是密不可分的那种关系。jamiejackmen,我堂妹,这就是她跟我的关系。” “……”瞠大双眼,温婉傻了,完全无法说出半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我想你跟我介意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所以我的建议是──把jamie吊起来打,然后再拷问她闹场的缘由。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还是说不出话来,因为温婉正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这意思是说,她从头到尾……都在耍白痴?而且,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演猴戏?然后,还哭掉了二十七年来的水分? “喂,说句话啊!罢刚不是又叫又闹的,现在怎么都没声音了?”手掌在她眼前晃过,唐·杰克曼忍不住出声调侃。 罢让她闹了这么久,他若不回刺一下人,实在对不起自己!so,唐·杰克曼此刻正用著嘲笑的眼神睨人,并且相当心满意足的欣赏著某人白痴似的神情。 “我……”本就红通通的脸,现下可就更红了。只是,不是哭红,而是羞红的。 “怎样?”眉峰往上扬,唐·杰克曼等著她认错。 是她误会了?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假的?好,就算她真的是你堂妹好了,哪家的堂兄妹会亲成那副德性?”光想到刚才那一幕,她的心就一直抽一直抽,抽得她又疼又难受! “在美国,亲吻只是种礼仪。”不过jamie刚才的行为,的确是太超过了些。 “那也不用亲到啧啧作响吧?而且她……她还坐在你身上!”总之,他们的亲密,不只刺伤了她的眼,还重重挫伤了她的心。 “我说了,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麻烦死了,女人怎么这么多疑又难搞?他都说了实话,她到底还想要他怎样?shit,再见到jamie,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搞什么鬼?”是,她承认自己变懦弱了,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他。 “女人,你不要无理取闹!”真是够了,她再闹下去,他真的要翻脸了。唐·杰克曼的脸色又沉又臭,双眼更是直朝她狠狠瞪去。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终于了解到自己的心脏不够坚强。”无力的摇了下头,温婉笑得好无奈。 “什么意思?”他又不作奸犯科,跟他在一起为什么需要一颗坚强的心? “这次,也许是误会。但──下一次呢?再下下一次呢?我根本不够了解你啊!”而,这样的爱太盲目也太不安全,她无法确信自己还能再承受下一次的“误会”。 “sowhat?”唐·杰克曼等著她的下文。 “我不懂你的过去,我也不知道你的未来,我认识的只是现在的你。但,我又怎么知道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真还是假?”有太多的不确定,让她感到害怕跟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那样的心情。 “bullshit!我就是我,你明知道我是谁,现在讲那些有的没的是想怎样?还有,我是真还是假,难道你会看不出来?活生生一个人,哪儿像是假的了?”怒火狂炽,唐·杰克曼直觉自己快被气死。 用心谈情说爱,真的很伤神!今天他终于证实了这一点。女人──多疑、善妒,难以取悦又无理取闹,甚至还喜欢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是真的人,我只是……”他该懂她的意思的!温婉大声的喊回去,只是话才喊到一半就被人给卡断。 “闭嘴!我还没说完!你刚讲的那一串全都是废话,过去就是过去了,有什么好懂的?未来的事,你以后会看到,这又有什么好知道的?而,你看到的我,就是真真实实的我!”气到最高点,唐·杰克曼的每一句话都是用吼的。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我警告你──不准再跟我说废话!”恶狠狠的瞪著人,琥珀色的眸子因怒火而闪闪发亮,看起来相当具有威胁性跟杀伤力。 没再说话,又或者该说她不知该说什么,总之温婉只是诧异又惊愕的直盯著人看就是。 “说话啊!好,你要是还不信我,那我们就去找人问清楚!”死jamie,有你受得了!伸手就想拉人,但温婉却是反手拉回他。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有句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所以她需要他的解答。 “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就去找jamie问个清楚!”拖著人就要往外走,但温婉一点也不肯配合。 “你的未来,我为什么会看得到?”温婉敌不过他的力道,只好在被拖行的同时,找寻可以抓住的东西,最后只找到突出的墙沿。 “都叫你不准再说废话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气死他了!侧过头,唐·杰克曼送去一抹阴森的狠瞪。 “哪里是废话了?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耶!”她真的很在意那句话啊!因为……那让她的心痛停止了,取代的是另一种欣喜的感受。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未来你又怎么会看不到?”要不是舍不得扁她,他还真想狠狠的赏她一拳! “这……是什么意思?”喉头一紧,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记著要看眼前的他。 “哪有什么意思?不就这个意思!”瞧她一脸的痴呆,他看了就有气。 枉他聪明一世,怎会栽在这蠢女人手上?偏偏,对她的心,就是那么的真、那么的诚,他根本无法否认也无法掩藏。 唉──爱情,实在太没道理!所以,他才会栽得这么彻底。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啊?”不是她要“卢”他,她是真的想听他说出答案,因为她害怕自己会解读错误,到时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你!”实在是被她打败,答案明明就这么简单,她怎么会看不见?“我的未来,有你!你说,这样你看不看得见?” “真……真的?”声音有些抖,温婉激动到全身都在抖,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 老天,她没有解读错误!老天,他真的说了那句话?开心,她好开心,她想要大声的笑,但──泪却率先奔流出眼眶。 “你又哭什么?”很不耐烦也很无力,但他却还是温柔的把她拥进了怀里。 “你的未来,只会有我吗?”埋在他胸前,她闷著声问他。 “当然不可能只有你!”唐·杰克曼觉得她的问话很可笑。 “你说什么?”猛一抬头,温婉凶狠的瞪著他。即使眼里有泪,她还是努力维持她的悍。 “小姐,我有一堆家人!就算扣除掉你家那群垃圾,我们的未来也绝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唐·杰克曼很认真的解释著。 “我是指别的女人!”气恼的赏他个白眼,温婉觉得他很猪头。 看著她那双写满怒意的眸子,唐·杰克曼终于明白她要的是什么答案了。女人,果真是麻烦的生物!但,谁教他是心甘情愿的受缚者? “我的胃口被你养刁了。这回答,还满意吗?好了,谈判完了,该找人兴师问罪去了。” 这回,温婉没再抗拒了。 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还是让jamie给跑了,不过jamie倒是留了个有利的message给他。 于是,带著温婉,唐·杰克曼直接杀上辜家豪宅。只是,一踩进辜家大厅,他就有了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开家族联谊会?”冷眼一扫,扫尽在场众人。 哟,真不简单,连外公都在?老家伙先前死都不肯出院,直说身体里头有著一堆毛病,硬要在医院再留诊个一年半载,现下却精神抖擞的坐在主位上? 而且,眼前的情况未免诡异!一伙辜家人,一伙杰克曼的人,两家人落坐在大厅里。那等待的神情,彷似早料定他们会来这一趟。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温婉小姐了吧?来啊,来这儿坐,大家一起聊聊天嘛!”辜盈笑著上前迎人,心里头直想著要怎么巴结人才好。 “呃?”不敢走上前,温婉有些慌张的看著身旁的男人。 “阿姨,请你回去坐好!”冷眼一瞥,唐·杰克曼直把人给喝回。 “儿子啊,好歹是你阿姨,多少也客气点吧?”虽然早就知道儿子很没大没小,不过辜晶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念他一下。 “客气?那有什么问题!先跟我解释清楚,要我多客气,我都ok!”倏地,口气一变,态度变得极为严厉。“说!是谁叫jamie来乱的?” 老早就知道这些家伙在算计他,他不是没知没觉也不是后知后觉,只是不想去跟他们计较罢了。不过,他们这次是真的玩得过火了。 “呃……”所有人一致低头,没人想当炮灰。 “三秒钟!不解释清楚,咱们就走著瞧!”傲然的俯视众人,唐·杰克曼冷睇著家人。 “不过是试试你们而已,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既然大家都没胆开口,那就让他这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家去送死吧!反正,主意也是他出的。 “试试?”小俩口脸色丕变,四眼大张的狠瞪著。 “嘿丫,看你们俩感情够不够坚定啊!如果坚定的话,我们就可以安排婚事啦!嗳,要知道,我老人家身体不好,办个喜事来冲冲喜也是不错的,你们说是吧?”老眼睨向众子孙,老人用眼神要求大家附和。 “对!没错,爸说得对极了!所以,小唐唐啊,你啥时要‘定’下来啊?”其实,辜家人贪的就是这事啦! 那一语双关的话,温婉听不明白,可唐·杰克曼怎可能不懂? “你们真的很蠢耶!我就算‘定’下来,也不代表我会‘定’在台湾。”他如果想要,随时可以带著人跑。 “呃?”目的被看穿,辜家人一脸尴尬。 “嗳,老哥,我看你就留下来吧!少了你,‘杰克曼’不会倒,不过辜氏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外公嘛。”终于,有人出来当说客了。 “杰!谁要你多嘴的?”利眸一射,唐·杰克曼不爽的瞪向胞弟。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语句顿了下,杰才又接口:“说真的,你不会想回去的。” “哦?你又知道了?”眉一挑,唐·杰克曼不以为然的冷睇著胞弟。 “你要是想被花痴给烦死的话,那我倒是挺欢迎你回来。”杰双手大伸,摆出一副欢迎归队的姿势。 “嗯哼?”眉眼紧皱,唐·杰克曼有些疑惑了。 “最近有个案子在做,想抢标的公司全祭出美女牌。哦,我是已经被烦到不行了,假若你想回来接手,我乐意之至。”杰咧嘴大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惹人厌。 “啧!”撇唇,唐·杰克曼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但要他乖乖接手这边的事?哼,看他们奉承的够不够再说吧! 听到这则消息,紧张的不是唐·杰克曼,而是一旁的温婉。尤其是没听见他的肯定回覆,温婉就更急了。 “喂!你是不是真的要回去?”现在,她只急著想知道答案,根本没空理其他人。 而,大伙也乐得在一旁看戏。 “这……出去再说。”知道大伙都在等著他的答覆,偏他就是不愿给他们机会,于是搂著人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你是不是真的想回去?”拍掉他的手,温婉又气又急。 “我没……”里头的人,个个都拉长了耳朵,所以已经到口的话,他又硬是给吞了回去。“走!” “不要!除非你把话给说清楚,否则我不会跟你走。”要走,也是她自己一个人走。 god!她又要闹了吗?唐·杰克曼也被惹毛了。 “你闹够了没?我没有要回去!没──有!ok?”气怒的两手一摊,他对著她大声咆哮。 “哈──逮到了!小唐唐说他没有要回去,他要留下来啦!炳哈哈──”倏地,屋内一阵欢呼。 看著那群人欢欣鼓舞的模样,温婉不禁为之傻眼。他们在吵架耶,而他们竟然为此而开心?温婉实在被这些人给搞糊涂了。 “好啦!这下你可高兴了。”瞪著那群自家人,唐·杰克曼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什么意思?”她更迷糊了。 “他们就是在等我说那句话!”真有她的!到现在还给他装白痴。 “哪句?啊──”突然间,温婉终于想明白了,但却是为时已晚。“他们做那件无聊事,就只为了等你说一句‘不走了’?” “对!”搂著她,他现在只想带她离开疯人院。 “拜托,真是有病耶!”温婉发现自己难以理解那些人的脑袋。 不过,有件事,她是该更正一下了,那就是──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很讨人厌!至少,这一家子只是有病而已。 “没错,他们的确是有病……”搂著人,愈走愈远。 他们不在意自己的批评会落入后头人的耳里,因为──后头的人根本不在意被批评。 尾声 北市迪化街霞海城隍庙 一样是那间月老庙,但这回来参拜的,却不只温婉跟甄芹,还多了两个男人。不过,两个男人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却没有半点想靠近的。 虽然,他们已经听自家女人说了八百遍这庙的故事,但──他们还是有听没有懂。在他们眼里,神像只是几尊木偶罢了,哪来的什么法力无边之说? 不过──女人们说要来回礼,那他们只得乖乖跟著来啦!现下,拜完了,两个女人在那头说悄悄话,男人也只好晾在一旁等人兼闲嗑牙啰。 “看吧!就跟你说月老很准的,你那时还铁齿呢!”甄芹边打量著温婉的男人,边笑著调侃她。 “嗳,谁知道会这么厉害?才拜没几天,他就撞上来了……”温婉笑得颇为尴尬,但眉目之间全都洋溢著幸福。 看著温婉笑得这般真,甄芹也开心的笑了出来。男人看见自家女人笑得开怀,不禁也跟著笑了…… 嘿,她们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呢!女孩,那你呢?来来来,来我月老这儿报到,包你一年之内就能出清……呃?不是,我是说获得幸福啦! 编注:欲知月老帮甄芹安排的另一半是谁,请继续锁定《月老来牵线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月老来牵线1:撞到老板大人 月老来牵线2:捡到坏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