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误会》 楔子 “呜呜……”室内,软皮沙发椅上,一女子状似伤心地掩面哭泣着。 “别哭了啦!”相同的室内,相同的沙发椅上,另一女子则百般无奈的出声劝慰。 “呜呜呜……”伤心的女子依旧哭泣,根本不理会劝说。 “拜托妳别再哭了!”无奈褪去,取代的是满满的不耐烦。 “呜呜……呜呜呜……”为了表现出自己真有满月复委屈,所以--继续哭。 终于,劝慰的人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翻了一个白眼,毅然决然的起身,打算走人。“妳还要哭多久?给我个时间,等妳哭完后,我再回来听妳埋怨。” 她真的受不了了,再受那魔音折磨,她肯定会发疯! 她--梵明月,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有人找她帮忙,她很难置之不理,即便那人跟她的交情只是尔尔,她也受不住人家的哀求。 所以啰,现在才会落得这般凄惨。 唉,早知道就不要接周筱薇的电话了,那她也就不用这么可怜的坐在这儿,听这种会穿脑的魔音。 其实,只是听周筱薇演白琴孝女,还称不上是什么可怕的事,最让她受不了是-- 半小时了耶,哭不累吗!? “妳……我……哇……”听见梵明月说出那样无情的话,周筱薇的哭声更加骇人了。 被那极大哭声给震慑住的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掏了下那饱受折磨的耳朵。 “要哭还是要说话,请选一样,我真的没耐心了。”虽然,她对一干猪朋狗友都还算是很有忍耐度,但那可不代表她就很有耐心! 都来半个小时了,她从头到尾听见的只有呜呜的哭泣声,这谁能忍受得了? “我……”抬起哀怨的泪眸,周筱薇满脸的怨怼。 “要哭还是要说话?” 站得直挺挺的,梵明月不将对方的埋怨看进眼里。 “好嘛好嘛,人家不哭就是了,妳坐下来听人家讲啦!”收起委屈,周筱薇起身拉人。 开玩笑,怎能让梵明月走掉? 扮可怜的目的,为的就是要让她同情、让她替自己出头!要是她走了,这戏还怎么唱得下去? “那就快说!” 坐回原位,梵明月只能在心底叹息。 “好嘛,我告诉妳,我被一个没心没肝又没天良的男人给欺负了啦!我跟妳说,那家伙他竟然……”周筱薇开始卯起来诉苦,梵明月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然后?妳找我做什么?”听完了那一长串无聊的故事,梵明月还是不知道周筱薇的目的为何? 但周筱薇上门找她绝对没好事,该不会又是要她去做那些……还没来得及把后文列在脑子里,周筱薇却已经先接话-- “我要妳帮我教训他!” 丙然,又给她猜中。 唉……梵明月直觉头好痛! 第一章 “男人圣堂”--北市闹区里的某知名夜店。 吧台边,两名女子并肩而坐。 一名扮相妖娆,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着魅惑的气息。她,一看就知道,是在红尘中打滚过多年的女子。 另一名纤柔娇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令人想爱怜的柔弱气质。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她实在同这样的场合不搭。 “今天怎么有空来?”先开口的是那名妖娆女子,只见她侧首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是谁呢?呵,千万别因她的妆扮就判定她是这家店的老板,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管理阶层的人员而已,也就是俗称的“妈妈桑”。 “我说是来视察的,妳信还不信?”纤柔的气质美女淡淡一笑,美眸定在自个儿右手掌着的那杯“教父”(godfather)上头,小手甚而轻轻摇晃着杯身。 没错,跌破众人眼镜的答案是--这位气质美人才是这家店的正牌老板。当然,这事只有自家人才会知道啰! 至于这位气质美人究竟为何许人?正是“梵门”大千金--梵明月小姐是也。 梵门,一个横跨黑白两道的强大组织,旗下所拥有的产业不胜枚举,而“男人圣堂”便是梵门的相关产业之一。 梵明月上头尚有两位兄长。应想早早退休享清福的老爸老妈要求,他们兄妹三人担下了所有事务,而且推托不得。 不过,两位哥哥待她极好,知道她向来不爱做事也讨厌动脑,所以这才留了最轻松的活儿给她,她就这么成了男人圣堂的幕后老板啰! 至于幕前?呵呵,当然就是交由店里最能干的妈妈桑去打理,她根本啥心思都不用费,多幸福啊! “哈--”仰头狂笑一声,妖娆女子才转头面对着自家老板,“不信!” 她百合可不是头一天认识她梵大老板,视察?别傻了,那个懒到极点,能不做事就绝不动,没事就绝不出门的梵明月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么勤快地想视察旗下产业? “哎,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妳。”举杯就口,梵明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声。 “怎么?这回又遇上什么烦心的事了?”端起放在自个儿眼前的“新加坡司令”(singaporesling),百合豪爽地饮下一大口。 “有个老同学要我帮她办件事。”轻描淡写的语气,听不出来像是在埋怨。 “哦?”眉一挑,百合一脸玩味,“所以?” “我就来了。” 简短的几个字,梵明月觉得已经算把答案说尽。 “然后?”好奇心未灭,百合期待的是后续发展。 转首,梵明月一双美眸对上了百合那正燃着兴奋光采的媚眼。 “下药、迷昏、拍照、交差。”八个字,代表的就是整件事的计划。 “哗……妳想对客人下手?”百合有些傻眼。 呃,相信大家一定很难理解,为什么她完全听得懂梵明月的计划?很简单,因为她认识梵明月真的很久了,久到不需费神就可以解读她话里的全意。 “有什么办法?”耸耸肩,梵明月也是百般的无奈,“我受不了人家吵,只好照她的话去做了。” 反正她只要负责拍照并交给周筱薇就行了,其它的后续处理都与她无关。 事实上,幕后策画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吵着非要她帮忙的周筱薇。 虽然她曾经拒绝过,但巧合的是,周筱薇要对付的那家伙竟是她店里的常客!所以她是想推也推不掉,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周筱薇根本就不认识贾子人,更和他没有任何恩怨,纯粹是看中他花心又有惊人的家世背景,因此打算拍下他的果照,向他勒索。万一贾子人不从,周筱薇还有另一生财妙计--将照片转卖给八卦杂志。 当然,要完成这项计划,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执行者--耳根子软,又没办法拒绝别人请托的梵明月! “妳怎么确定那人今天会来?” 兴奋褪去,媚眼里换上的是满满的疑惑。 “守株待兔。” 既是常客,那就代表她总有一天会等到人! “哦!那妳到底是要对谁下手?”说了老半天,她还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倒霉。 “贾……嗯?”突地,吧台里墙面上的数台monitor中,有一个小小画面吸引住了梵明月的视线。 “哪一个?”顺着梵明月的眼神看去,百合虽然知道她看的是哪一间包厢,但却不清楚是其中的哪一只。 她认出了之前所看到照片中的男人,“姓贾的那一个。”丢下话,梵明月转而对着吧台里的酒保说道:“阿tom,给我whisky。” “好的。”酒保阿tom在老板一声令下,立即拿出亮闪闪的精致银盘,然后将酒及酒杯摆好,再推向梵明月这方。 优雅的踩下高脚椅,梵明月自随身的珍珠绣包里取出一小包药粉,然后往已旋开的酒瓶里倒去。 “啧啧啧,我记得店规有一条是写明不得用药耶。”百合边看着梵明月的举动,边摇头叹气。 “情非得已,他怨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招惹错了女人。 “帮我收着,等回去时,我再来拿。”将绣包交给百合,梵明月端着银盘,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去。 *** 斑级的俱乐部里,自是有着高级的服务小姐跟高级的客人。简言之,这家名为男人圣堂的俱乐部,举凡一切都是高级品。 然而,虽号称高级,说穿了,不过只是让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有头有脸、有身家地位的男人又如何?沾了酒和女人,再高级的地方也会变得低俗不堪! 瞧!放眼望去,那些个大富大贵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醉态尽现、丑态尽出? 唉……一声沉沉的叹息传来,在这热闹非凡的寻欢场所中,竟有人无法融入此等萎靡气氛中。 望着热闹非凡的四周,贾孑人坐立难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想逃,逃离这个吵闹的地方! 但,偏偏他却走不得,留下又很难受,唉…… 吵杂的拚酒声让他头疼欲裂,昏暗的灯光也让他昏昏欲睡,他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无趣透了,奈何却月兑不开身。 到底是谁说来这种地方就会很快乐的? 他坐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除了感到烦躁及郁闷之外,剩下的另一种感觉就叫作不舒服,哪有快乐可言? “世侄,怎么不喝?”对座一名半百老人,扬起手中酒杯,对着贾孑人示意。 “我酒量不……不是,我今天不想喝酒。” 好险,差点就泄了自己的底。 今天他是受弟弟所托,代为出席这个应酬场合,要是让人知道他是冒名顶替,那可就麻烦了。 事实上,他压根不是酒量差,而是滴酒不能沾!曾经试过,但下场是--沾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事后还被弟弟足足耻笑了三天。 “别逗了,都来这种地方了,不喝酒还能干嘛?你总不会是专为了找小姐而来吧!”此话一出,笑声立即飞窜于四周。 贾孑人抬眼望了下那位讥嘲自己的人。原来,又是那个从小就看他不顺眼的老同学。 唉,真不懂自己究竟是哪儿对不起他了,怎么他老喜欢对自己冷嘲热讽? “你何不自己随意玩个痛快,至于我……就不劳费心了,如何?”不以为意的浅笑应对,他没打算搭理老同学的无聊笑话。 再说,他其实也不觉得有计较的必要。从小到大,他就鲜少发脾气,也不爱跟人吵闹,因此即便是遇上再令他不悦的事,他也能笑脸以对。 “这怎么行?既然都来了,就没有道理不喝!来来来,快拿起杯子……”很显然,那位老同学没打算放过他。 “对啊,来这种地方就是得喝酒……”助势的声音出现,听得贾孑人略微皱起眉。 “就是说啊,不喝怎么成?世侄,明明有副好酒量,你就别客气了……”这下,换成长辈助势了,贾孑人顿时觉得十分为难。 原本以为,这种应酬虽免不了有敬酒的场面,但由于这里的小姐都特别懂得客人的心理,往往都能适时化解他不喝酒的尴尬场面,他才敢再次冒名顶替弟弟出席,可是现在一群老的、少的全向他逼酒而来,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招架。 正当他苦思着该如何婉拒时,有人适时出声解救了他-- “大家好啊,请问这儿是不是有位贾先生?”甜美女声先行传来,随后出现的是一道纤美身影。 嗯?贾?莫非是找他?带着疑问的眼,贾孑人转头望向出声的方位,只见一名女子正伫立于包厢入口。 瞇起眼,他试着想将女子的模样看清,但碍于灯光过于昏暗,再加上他的散光近视眼,所以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长相。 “贾先生?有有有,我们这儿有这人!” 应声的不是他,而是其它的多事人。贾子人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因为他还是满月复疑惑地想看清女子的模样。 “太好了,那我就没走错……”小心翼翼的端着银盘,女子走进了包厢。 不一会儿,女子便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昏暗的灯光加上稍远的距离,往往会使人无法看真切,但一旦距离拉近,想不看清她清丽月兑俗的美丽容颜还真是难,于是-- 一声声的倒抽气声此起彼落,接着而来的是讶然不已的赞叹声,这一切的一切看在、听在贾孑人耳里,只觉汗颜。 天,真是可耻! 就算他没办法一一看清所有人的脸孔,但光是听那猥亵的赞叹声,他就明白其它人脸上挂着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小姐,来来来,这坐、这坐!” “小姐,妳是新来的啊?怎么之前没见过妳?” “小姐花名叫啥啊?说来给大家听听嘛!” 赞叹过后,一干人开始拚命想净空自己身旁的位置,为的就是想要美人陪坐在自己身边。 看着大伙急切的模样,贾孑人越来越无力。同样身为男人,他真的以他们为耻!不就是来了个新的小姐,他们犯得着表现的如狼似虎吗? 算了算了!不论那些人有着什么样的丑态,都与他无关,他心底已打定主意,不会再有下一回了。 今天,若不是负责公关的弟弟临时有事,他也不用代打上阵,所以……就这么一回了,他以后绝不会再同意代弟参加这种无聊的应酬聚会。 而,既然就仅此一次,那他--就当什么都没瞧见吧! 说真的,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混乱又吵杂的场合,对他而言,能让他感到舒适及自在的地方,就只有家里跟公司了。 唉……又是深深一叹,他忍不住自问着,还要多久,他才能起身离开?还要多久,他们才肯散会离去? 垂下眼,他忍不住开始神游太虚。 真的假的,竟有人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对于贾孑人这样冷淡的反应,梵明月的确是有些吃惊。柳眉一挑,她在众人失望的叫声下,直往他身边坐去。 “我是新来的小月……”冲着在座的所有男人露出了甜美的笑靥,而后梵明月一个眼神扫去,对着包厢内小姐们示意着--用力加把劲! 众家小姐们在接收到梵明月的暗示后,立刻卯足劲缠住身边的男人们,拚了命的使媚卖骚。 见了旗下小姐们卖命演出,轻易勾得男人们的心魂,梵明月这才专心一意的对付身旁那位犹在发呆的人。 “贾先生?”柔声轻唤,梵明月企图要得到贾孑人的注意力,不料得到的却仍是对方的不响应。 嘿!有没搞错,他竟然真不甩她?周筱薇不是说他是花心又贪恋美色的大烂人?那实在没道理不理她啊,她的美可算是有品质保证的耶! 他这样真的有点伤人了哟,梵明月觉得自己的女性尊严受了点伤。 虽然她平常是很讨厌人家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但,像他这样完全不甩她的行为,就更让人生气了。 “贾先生!”再唤,她这次的咬字似乎比较重了一点。 耶?真的还是不甩她? 可恶!将手中的银盘摆到桌上,她火大的伸出手,直接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贾先生,我在跟你说话耶!能不能理我一下?”美丽的笑容虽挂在脸上,但她其实是气得牙痒痒的,巴不得能张口咬人! “呃?妳!”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贾孑人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 炯亮的黑眸对上那双柔美的星眸,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的盯望住她。 她的眼……很美,美得会摄人心魂,他被吸住了心神。 四目相对,她在等着他有所响应,但等了老半天,等到的依旧是一阵寂静无言。 哦,老天,别又失神了…… 无力的轻叹着,梵明月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真的毫无魅力可言?还是她在瞬间变丑、变得像夜叉般吓人?要不,他怎么就是不被她的美色所惑? 不由得再度心生怀疑--这人,真的是周筱薇说的那位风流浪荡子? 老实说,她在他身上只看得到那种浑然天成的……呆样耶!实在看不出来他会负心,而且对象还是周筱薇。 会不会是搞错了对象?但,依周筱薇所提供的照片及数据,再加上她调阅出的会员数据,一一核对之下,她确定自己应该没找错人啊! 那,怎么会这样呢?总觉得这男人跟想象中的那种低级男完全不同! 确定是他负了周筱薇?依她看,她倒觉得他比较可能是被负的那个耶。 不晓得为什么,她的心竟是不由自主的偏到了他这方来! 呃,等等,不对!她在干嘛?没事想这么多做什么?既然周筱薇都说是他了,那肯定就是他不对啦! 她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乱乱想,而是把他迷昏,然后带走! 撇去多余杂思,梵明月努力将心思转回,而后开始尽心扮起演欢场女子的角色。 *** “贾先生,你别净是发呆嘛,瞧他们喝得那么开心,咱们也喝一杯呀……”梵明月柔美的大眼里充斥着几分柔媚、几分矫情,目的只是为了挑勾他。 那又柔又媚的软软嗓音进入了贾孑人耳里,顿时唤醒了他沉迷的心智。一回神,他有些吓到…… 她什么时候坐离他这么近的? 而,她的手为什么会贴在他脸上? 缓缓的,有些刻意拉大两人的距离,他实在不习惯与人如此贴近,尤其是女性。 “妳想做什么?”紧张之余,他渐渐乱了分寸。 在过于亲近的距离之下,他想瞧不清她的模样都不行了。而在瞧了个真切后,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名相当美丽的女子。 不由得,他的心一阵莫名狂跳,而他却不清楚它究竟为何如此雀跃,他只知道……看清了她的模样后,他的眼再也移不开。 她有着很美的眼,很可爱的挺直鼻粱,还有张红滟滟的樱桃小口……令人迷醉。 而她那美丽的外表固然叫人心怡,但最吸引他的,其实是她那看似高贵优雅,却又带有清新甜美的奇异气质。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陪你喝酒啰!”梵明月笑得很甜很美,希望这样就能把他给迷得晕头转向。 “喝酒?不、不用了,我看妳还是招呼别人去吧。”不知为什么,她越是靠近,他的心就越是跳得厉害。 “你赶我啊?”故作惊讶,梵明月在心底却直纳闷。 可真是怪了,既然是被人指名道姓的说成是花花大少,那他怎么不做的称职一点? “赶?我不是要……”梵明月的指控让贾孑人更形紧张。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可是拜托你一定要喝了这酒,要不然我会很难跟妈妈桑交代的。”扮无辜、装可怜,反正她是一定要让他喝下那瓶加了料的whisky就是。 “交代?”微微皱眉,贾孑人觉得自己如坠五里雾中,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是啊,这是妈妈桑对新人的测试啊,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哦!”端上酒杯,梵明月等着贾孑人伸手接过。 “啊?我……”要他喝酒?那真的是太为难他了,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狠不下心拒绝她。 “拜托你啦,别让我难看嘛,我不想只做一天就被赶出去。”咬住红女敕女敕的下唇,梵明月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但……”很想答应她,但他不会喝酒啊! 哇咧,他实在很烦耶,怎么这么难摆平?梵明月的耐心骤减中。 “拜托拜托啦!我真的不能没这份工作,我有一大堆的债务要还,要是没了这工作,我要怎么办……”泪在眼中凝聚,她的可怜样扮得相当成功。 天!她……她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掉泪了?这……嗳!也不知为什么,心竟然一抽一抽的,好难受!是为了她吗? “没了这工作也不见得不好,妳其实值得比这更好的工作……”不是他瞧不起烟花女子,而是他真的为她感到不值及……心疼。 一个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子,一个像她这样拥有独特气质的女子,一个像她这样……值得让人捧在手心呵疼的女子,其实真的不该待在这种地方的。 哇哩咧,他说什么?她怎么觉得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替她觉得不值? 突地,一股暖流透过四肢百骸传到她的心窝里,梵明月觉得又是诧异却又莫名的感动。 怎么办?她对他好像越来越有好感了说。 呃……等等,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她是来设计他、陷害他的,可不是要来被他给感动的啊! 对对,她的目的就是要他喝下那瓶酒。挥去心中那些怪怪的念头,梵明月赶忙继续演下去。 “你不会懂的,我有苦衷!所以,拜托你,只要一瓶酒就好,这样我就能跟妈妈桑有所交代了。”这戏是一定得演下去的,可为啥她却是越来越觉心虚? 不管了,谁教她已经答应了周筱薇?现在,事情都已经进展到这地步了,总不能要她打退堂鼓吧? 但,他真的会是个没心没肝没肺的负心汉吗?这问题,着实困住她了,因为她怎么看都觉得他……真的不可能是那么差劲的人啊!究竟,是哪出了差错? “这……”贾孑人陷入了两难中,浓黑的眉跟着深深蹙起。 帮她,他就得喝酒,不帮她,他又会觉得过意不去。 其实,她与他根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为何他却是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她? 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初相识的陌生女子,因何他的心却是如此的受到牵动,甚而为她摇摆不定? 不,现在不该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甩甩头,他将脑中多余的杂思丢出。 “不如……这样好了,妳去请妈妈桑过来一趟,让我跟她沟通沟通,妳觉得如何?” 思考再三,他真的不能也不愿意碰酒,所以还是别勉强的好。 “啊?”什么!?他在说什么鬼话?“这、这不好吧!” 找百合来干嘛?她不过是要他老兄喝一杯酒,又不是要他嗑毒药! 好啦,她承认里头是有多加了那么一点料,但又不会搞死他,所以他就乖乖喝就好了嘛! “不然妳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我是说,除了让我喝酒之外的建议。”他的酒量真的是奇差无比,他实在不想冒险! “呃?”该死,难不成他知道这杯酒有问题?不可能吧!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神通广大的能人异士啊。 “你不肯帮忙就算了,做什么还坏心的想害我被骂?好过分哦你……”双手掩面,梵明月假装哭得伤心。 “我没那个意思啊!” “你明明就是那意思!不然为什么要我去请叫妈妈桑来?”她好哀怨的睇着贾孑人。 “我不是……我没有……我……那妳到底要我怎么做?”无奈的叹了口气,贾孑人几乎要弃械投降了。 “一杯,就一杯,只要你喝了这一杯,我就可以交差了,拜托啦!”眨着水亮柔媚的大眼,梵明月哀求的看着贾孑人。 “我喝不喝这酒,对妳的影响真有这么大?”难以理解在欢场中讨生活的方式,但他明白自己真的拒绝不了她了。 “对啊!”用力点头的同时,眼角又很配合地滑下了颗泪珠。 唉……好吧!他认输了。 “楼上有房可以休息,是吧?”算了!大不了也只是醉个不省人事,除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之外,好像也没更大的损失了,那……喝就喝吧! “呃,是有啊!”哇哩咧,野狼本性跑出来了? “那,等会记得找个人扛我上去!” “好啊好啊,那有什么问题?”连忙奉上一杯酒,梵明月就等他一口饮尽。 低头,贾孑人看了那装得满满的酒杯。做了几次深呼吸后,终于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 “呼……妳现在就可以叫人来了。”交代完,他咕噜一声的灌完酒后,一秒、两秒、三秒……过去,贾孑人随即陷入了昏迷状态中。 “喂!喂!”看了看昏死在她怀中的人,再看了看空空的酒杯,梵明月不禁傻住。 哗……这什么药啊!?竟然猛到三秒就能解决掉一个大男人?看来,下回得拿别种药才成,要不然搞出人命可就不好玩了。 不过,他这么快就昏了也好,这样她就不用再陪他闲扯下去了,讲话可也是很伤大脑的哩,尤其是他的问题又这么多。 不管了,赶紧找人帮忙把他移走才是正经事!为免被自己的心虚给折磨死,她还是赶紧把事给办一办。至于他,办完事后,就跟她没关系啦! 不过,她就这样把人带走,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放眼扫望了下同包厢里的人……嗯,大伙都各自玩得开心,看来是不会有人发现少了个人才是。 好,办事去! 第二章 日头早爬上了三竿,梵明月却仍是睡得迷迷糊糊。 “唔……”翻个身,她没有醒来的打算,仍是继续会她的周公。 叮咚、叮咚-- 突地,急切的门铃声传来,硬是打断了她与周公的梦中约会。不甘愿的再翻过身,梵明月连睁眼都不愿意。 叮咚、叮咚、叮咚-- 她是真的不想理会来访的人,但那种催魂似的按铃法真的很难让人不去理会。 火大的坐起身,然后更火大的下了床,梵明月怒气冲冲的冲出房。 出了房门,经过客厅,没几秒的时间,梵明月已经冲到玄关,继而拉开大门-- “有事快说,没事就滚!”困倦的眼底还布着淡淡的血丝,她根本没将来人看仔细。 懊死!还好她现在是一个人住,而不是住在老家,要不那种按铃法,只怕是连葬在后山的列祖列宗们都要跳起来骂人了! “东西呢?”造访者清楚且直接的点明来意,这倒是教恍惚中的梵明月想不清醒都不成。 “啊?”大眼一瞪,梵明月开始有点小不爽,“周大小姐,我为了妳的事忙到凌晨才睡,妳就不能好心点,多给我一点休息时间吗?” “把东西给我,妳就可以回去睡妳的回笼觉啦!』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周筱薇反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无力的翻了个大白眼,梵明月虽然不意外会听见这样的回话,但,她还是觉得不快! “妳急什么?那东西又不会长脚跑掉,妳就不能晚一点再来拿吗?”有没搞错,给她多睡几个小时,东西也不会不见啊! “嗳呀,妳不会懂啦!我可急着拿那东西去威胁……” “威胁?”听到了这个怪异的字眼,梵明月直觉不对。 “呃……没有啦,我是说我急着要拿去找人算帐啦!”发现说错话的周筱薇赶忙把话给圆掉。 “嗯?有这么急?”眼一瞇,梵明月偏头望住周筱薇。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因此,梵明月只能盯住周筱薇,试着在她身上看出端倪。 “当然急啦!我急着要去教训那没天良的男人嘛,所以妳快点把东西给我,好让我去替自己出一口怨气啊!” “只是这样?”梵明月一脸狐疑。 “对,只是这样!”用力一点头,周筱薇不敢再轻易泄露出自己真正的意图。 梵明月对朋友是很有义气,可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是存着坏心来找她办事的,那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好啦,我去拿给妳就是了。”梵明月终于还是信了周筱薇的片面之词。红唇轻轻一撇,她往屋子里走去。 不消多久,梵明月再出现时,手上已多了个黄色的牛皮纸袋。 “给妳。” 梵明月才一伸出手,周筱薇便急呼呼的接过。 “谢啦!妳再回去睡吧,不吵妳了,bye!”喜孜孜的抱着那袋东西,周筱薇便不再多说什么,闪人去了。 “啧,真是现实的家伙……”伫在原地,梵明月对着前头那飘然远去的身影猛皱眉。 这就是她梵明月最常交到的朋友类型--有事就来找她,没事绝不会想到她。唉,怎么老是认识这种人呢? *** 贾氏企业总部二十八楼,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老哥,能不能给个解释?” 开口说话的是名男子,只见他一派的轻松自若,甚至还舒舒服服的半躺在真皮沙发椅上。 “解释什么?”坐在大办公桌后的人一脸茫然。 “你是真不懂还假不懂?”坐直身,抬起头,两张相同的脸孔终于迎面对上。 没错,他们俩是如假包换的双胞胎兄弟! 那位坐在大位上,看起来满脸正经的就是贾家大哥--贾孑人;而他这位吊儿郎当的浪荡子就是弟弟--贾子人! “什么懂不懂的?有话就直说,别在那里打哑谜。” 三天前喝下的那杯酒让他到现在都还很不舒服,实在没心思也没脑力去猜谜语。 哟!老哥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哦?那好吧,直说就直说。 “还记不记得前些天,你代我去应酬这事?”习惯性的挑了下右边的眉峰,贾子人淡淡地问道。 他负责的是业务跟公关,所以交际应酬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人红嘛,当然偶尔会有分不开身的时候,只好找老哥代打啦! “你还好意思提?我那天真被你害惨了。”一想起那天的事,他的头就更痛了! 唉,以后真的再也不碰酒了,搞得这般凄惨是为哪桩? “我害你?老哥,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你害我才对!”贾子人无奈道。 “什么意思?”贾孑人的脸上布着满满疑惑,完全听不懂贾子人话里的意思。 那杯酒,让他足足醉了三天,而且还被酒店的人将不甚清醒的他给送回家,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都还混混沌沌的。 必于那天的事,唯一还存有印象的,是那张在他脑中盘旋不去的美丽脸孔。 看着老哥那张莫名所以的脸,贾子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看来,老哥是真的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这么说好了,有人寄了一些照片给我,并且以此为要挟。”贾子人冷静的说着,就彷似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 “嗯?”不同于贾子人,贾孑人的习惯往往是先挑左边的眉,而后才进行下一个动作--皱眉。 “她向我勒索一大笔钱,如果我不肯给,她就要把照片和底片卖给八卦杂志,让我身败名裂。” “然后?”不是他故意装不懂,而是他真听不出来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子人的私生活一向放浪不羁,若是真被人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相片,那也不无可能。只是,这事跟他有何干系?总不会怀疑是他做了这等无聊事吧! “要是真跟你没关系,那我就不用来找你了。” 起身,贾子人走到了大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仍一脸呆样的哥哥。 若这只是他自己一人的事,那可就简单了,随随便便两三下就能轻易解决掉,而且还可以解决得非常干净利落,只是……他的手法会残忍了些就是。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事情不单是扯到他自己,还有他家老哥,所以他才打算来问个清楚。 “呃?” 他真的被搞胡涂了,子人到底想说什么?平时的他还有耐性听他说故事,可今天真的不行,他的头还在抽痛着,实在没办法听子人打哑谜。 “还不懂?”唉,他家这老哥的脑子真是优秀,用在公事上绝对聪明,怎么一转到私事就成了白痴?真是可怜! 包大的问号浮现在贾孑人脸上,他只能等待自家弟弟公布答案。 “照片主角是一个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内裤的半果男子,拍摄地点是男人圣堂的高级套房,拍摄日期正好是三天前。这样,你有没有一点印象了?”唉,老实讲,他真觉得自家老哥是个宝,都被人设计了,竟然还无知无觉。 “那跟我……三天前!?”贾孑人突地正襟危坐。他觉得头更痛了! “对!就是三天前,也就是你代我去应酬的那一家俱乐部。”他说的够明白、够清楚了吧! “你该不是在告诉我……”老天,不会吧?竟然是他!他竟然被……怎么会呢? “对!我的意思就是--照片中的主角是你,不是我。” 他真的、真的很同情老哥,后知后觉就够可悲的了,老哥的等级还比那更高--不知不觉! “这怎么可能?” 事情是怎么扯到他头上来的?怎么会这样?贾孑人真是越想越不明白。 三天前,唯一让他仍记忆着的只有那名女子……那个他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美丽女子。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你真的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贾孑人低头敛眉,苦思中。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努力的回想着,他试着寻回那天的所有记忆、所有细节。 “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或者是人?”贾子人很帮忙的提醒。 “事是没有,人倒是有一个……”眉心紧拧成一团,贾孑人明白事有蹊跷,但他却不愿相信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人?什么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贾子人心急的追问。 “那天……”拧眉瞇眼,贾孑人这才把当天的情形给全盘托出。 没喝酒前的事,他仍记得很清楚,可最后那一段就真的记不得了。满满一杯酒下肚后,他老早就晕死过去,哪还会保有意识? 难道真是她设计了他? 但,她没有道理要这样对待他啊!可那天,他接触过的除了同去的人外,就只有她…… “喔……拜托!”听完故事的贾子人,险些拿头去撞墙。 “你白痴啊!那种地方的女人说的鬼话,你也相信?”果然,天才跟白痴只有一线之隔! “呃?”贾孑人一脸茫然。 瞧老哥那是什么痴呆脸?贾子人为之气结的冷声哼道: “你难道没听过,欢场女子无真爱?” 这年头坏男人是很多,可是坏女人也不少啊!尤其是在声色场所工作的女人们,那满月复的城府才更为可怕! “请问,话题什么时候转到真爱不真爱那儿去了?”他又没跟谁谈到情、说到爱,他只不过是……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确对那名女子存有好感, 但那还不到论情说爱的程度吧?顶多,她只是让他念念不忘而已……又或者比那再更甚一点,但也就这么多了。 呃?好像还真的有些扯远了。贾子人赶忙把话题拉回: “不是,我是要说--无真言啦!”对对对,他要说的是这句!的确跟真爱没啥关系。 是这样吗?她骗了他?为什么?贾孑人有着满心的疑惑,当然除了满月复的纳闷之外,还有浓浓的不悦。 “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没必要骗我……”明知她的嫌疑最大,他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会想为她说话。 唉!他的病情果然严重!对一个初相识且连名字都不知的女子念念不忘,这实在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竟然还只想着要为她说话? 听见贾孑人还在帮着那人说话,贾子人忍不住的扬声大喊: “你不要告诉我,你觉得这件事跟那女人没关系!”老哥什么都好,脾气好、性格好、人也好……骗! “我当然知道这事不可能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你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她设计我的,不是吗?所以,我们还是先把事情查清楚再来作论断吧!” 虽然,明知为一个称不上熟识的女子辩白,的确是件相当可笑的事,但他却是忍不住想这么做! 因为,他想相信她! 他不希望她真是个骗子,就算她是……他也希望她是逼不得已。 “任谁都会想到问题是出在她身上吧?”贾子人不悦地道。 有没搞错,老哥竟然帮着外人讲话?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在风月场所做事的女人? “我不知道,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除非找到她出来对质,否则早就已经醉死的我,如何能把罪推往她身上?”这事,他该当面问个清楚才是! “你有病啊!还对个什么质?”贾子人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我敢笃定,拐你喝酒的那女人,肯定跟这事月兑不了干系!”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个这么……该死,他甚至找不到形容词来说老哥了! “你这样说,对她并不公平。”要给人定罪前,总得先让人说个清楚明白才是。 “哈,不公平!?”拜托,谁来敲醒老哥那颗固执的脑袋? “你不会真相信,那女人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贾子人无力的问。 “那你又为何如此肯定她一定参与?”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向来不去作假设性的猜测,这是他做人跟做事的原则。 而且,他私心希望……能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可以为自己解释的机会。如果,这事真是她所主导或有所参与的话,他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我比你了解女人!”咬着牙,贾子人用力说着,只希望老哥能清醒过来。 老天,他真想抓老哥那颗死板板的脑袋去撞墙了!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而言,老哥给的信任未免也太过了吧?难道老哥是被她给迷住了? “这是什么理论?”贾子人的话使得贾孑人哭笑不得。 子人确实是比他了解女人,这点他不能否认,但,那跟这,是能扯在一块的吗? “正确的理论!你相信我,那女的肯定有问题!”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大大问题!无论怎么看,一切就像是早已安排好的陷阱!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她有问题,那等我去找过她,跟她对过质后再……”他不愿相信她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 “你是猪啊!?”还要找人对质?老哥怎么就是不肯相信他的判断呢? “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你何必大动肝火?”他也知道自己偏袒得过火,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这么做。 “你还不懂吗?那女人以为你是我,所以才会……”到底要怎么沟通,老哥才能听得懂他说的话?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老哥却执意装作看不见,真是气死人了! “你这么说不就显得她更无辜了?若她真以为我是你,那又怎会傻到要用一杯酒来引我人瓮?”黑眸一抬,贾孑人持续争辩中。 他是“一口就醉”,子人却是“千杯不倒”,这事除了家里头的人知道外,外头可没半个人知晓他贾孑人是沾不得酒的! 呃!?对喔! “这……”老哥的话也不无道理。贾子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也陷入了迷惘。 “还有,能不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人家会拿着照片上门来找你?”整件事说来,罪魁祸首就是子人,要不也不会有这等是非生出。 “嗯?呃……这……总之是一言难尽!”能言善道的人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哑然无声。 一言难尽?这下子,不用等子人公布答案,他也已经猜出个所以然。唉!子人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变得正经些? “你又闯祸了?”难怪人家会想整他,谁教他老是流连花丛。 贾子人眉眼一皱,不满的瞪着自家兄弟。 “什么叫『又』?别说的这么难听。” 虽然他猜想这可能和自己外头的风流债有关,但是在还没确定真正原因以前,他可不认帐。 听见了子人的话,贾孑人眼一抬、左眉再一挑。 “既然你都说自己会解决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能在他手上解决的事,何必再说来烦心? “喂!现在是你被人家偷拍了耶!”拜托,现在被偷拍的人是他耶,要是不从调查偷拍者着手,怎么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 “人家既然当那是你,那由你来解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顿了下话才又道:“再说,事情既是你惹的,你就得负责把事收尾。” 反正拍都拍了,他还能如何?而且人家只当里头的主角是子人,那就让子人自个儿去把事给解决掉吧! 炳!说的真好,老哥倒是把事给推个一乾二净。啧,早知道他就不走这一遭了,说了那么多,结论还是--白、搭! “好,照你这么说,那我就依自己的方式解决啰!”转身,贾子人决定走人。 望着子人离去的背影,贾孑人又觉不妥的出声喊人: “等等!” “什么?”回头,贾子人面带困惑的望着自家老哥。 他到底还想说些什么?对着子人疑惑的脸,他其实也有些茫然。为什么她的影子一直在他心中呢?唉…… “我想这事还是先查清楚再说,你要做任何动作之前,记得先来知会我一声。” 他真是中毒太深,一心竟然只想护着她,到底……他是着了什么魔? “啊?”傻眼,贾子人这下发现老哥真的是不对劲到了极点。 以往,交托给他的事,老哥可从不曾要求要回报,为啥这次会有所特例?嗯……看来主因应该是出在那名女子身上…… 收到子人纳闷兼探测的目光,贾孑人有丝尴尬。 “就这样,你可以走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劲,问题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哦。”贾子人抱着满月复疑问离去。 第三章 夜深人也静,有人却是被吵得片刻也不得安宁。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越来越急促,逼得屋内的人险些发狂。只见贾孑人快步走向玄关,赶紧拉开大门迎接来人。 “门铃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拉开了门,贾孑人不悦的拧眉,而后瞪着伫立门外的贾子人。 “没,门铃跟我没仇。”推开贾孑人,贾子人大摇大摆的登堂人室。 嗯,不愧是老哥的屋子,永远都是这么干净整齐!敝哉,明明就是同一天出生的兄弟,怎么不只个性差别大,就连生活习惯也差这么多? “凌晨两点,你上我这来做什么?”无奈的跟上贾子人的步伐,贾孑人满脸的倦意。 最近,总是让一缕倩影给缠住心神,害得他连夜难以成眠。现在好不容易培养出了几只睡虫,却又被子人给赶跑,唉! “因为我刚从男人圣堂出来。” 累死了,应酬了一整晚,他其实也很想回到自家的猪窝去大睡特睡一番,但问题是他不行! “嗯?”倦意仍在,但睡意已去了大半,因为贾孑人的心思已被“男人圣堂”这四个字给紧紧抓住。 “然后?你见着她了?问到些什么了吗?”连番的追问显示出贾孑人的心急,但此举却惹笑了贾子人。 “见着?会见得着才有鬼!”略薄的唇勾起了抹嘲弄的笑容,贾子人觉得可笑。 从没见过沉稳的老哥这般着急,竟还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骗子,真是够愚蠢的了! “什么意思?”有型的浓眉皱起,贾孑人不懂他话语里的意思。 “根本没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他找了一个晚上,也问过了店里的人,但就是找不着老哥说的那位小姐。 瞧吧,就说那女的真有问题,偏就老哥一个人在那执迷不悟!贾子人在心底无声的叹息着。 “这怎么可能?”黑眸里写满了诧异,贾孑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都说你是被人骗了,你还不信,这下好了吧,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想不信都不成!” “这……”怔住,一时间,贾孑人难以将话说个完整。 “别再这啊那的了,我看还是照我的作法,先找征信社找出那个女人,然后直接诉诸法律,这样比较快!”事实上,他不但早就找了征信社调查勒索者,也找好了一流的律师,只等着要告死那个工于心计的坏女人! “你打算起诉?”子人的话拉回了他些许涣散的意志。 “怎么?难不成你还是想要找人出来对质?她人都不见了耶!”虽然,要找出那女人并非是件难事,但是他并不想费这个工! “我……她人呢?” 不否认,他的确还是想见她! 其实,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他时常都有找她的冲动,只是,他真的没有勇气再上一次男人圣堂。 “谁知道?”老哥该不会是真的还想见那女人,然后玩那愚蠢到极点的当面对质游戏吧? 原来……她真骗了他? 为什么? 不满的情绪缓缓升高,而后缓缓凝聚于胸口。突然间,他好想见她,他想当面问她,为何要欺骗他? “你怎么不先问清楚她的动机再说?”可笑,真的很可笑!即便再如何气她,他竟然还是想着要再见她一面!?真是愚蠢! “我干嘛还要这么麻烦?”贾子人大声的回话,“老哥,我拜托你用点脑子行不行?那女人都跑了耶,这不就证明了她是真的有问题,哪还需要问什么?” 他啊,才懒得为女人费神!女人对他而言,的确是绝佳的玩伴跟娱乐,但绝不值得他为她们费心伤神。 “你的意思我懂,但我还是想见她!” “老哥!?” 他快被气死了! 贾子人恼火的正面迎上自家兄长,脸上写着的是满满的不悦兼不爽。 “……”无言,贾孑人只是用着一双坚定的黑眸对上自家弟弟,而后者在与他僵持了数分钟之后,终于无奈的垂下了双肩。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去把她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这样你满意了吧?” 啧,本来是想一查出对方是谁,就直接控告那个女人,这下却变得麻烦许多。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要知道她个人的事就好,不需要连人家祖先的事都翻出来。”以为子人是认真的要去调查,贾孑人于是很正经的响应。 拜托!他只是随便说说,老哥犯得着这么认真听吗? 翻了个大白眼,贾子人觉得自己已被彻底打败。 “老哥,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说真的,他有个疑问迫切需要老哥解答。 “嗯?”习惯性的挑了下左眉,贾孑人等着老弟发问。 “你是不是被鬼给迷了心窍?要不,怎么就这么护着那女人?”他从未见过老哥如此异常。 瞇眼、敛眉,贾孑人沉默了好半晌后才有了声音-- “她是人,不是鬼!” 那夜的记忆,他难以忘怀,所以他还记得她紧靠着自己的身体时,那暖暖的温度。 突地,心口又再度莫名的骚动了起来。 近来,每当忆及她,那股异样的骚动便直袭而来,教他想摆月兑也摆月兑不了。她就像是刻在他心里、脑海里似的,任凭他怎么挥也挥之不去。 这感觉很怪,真的很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毛病,只知道自己就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个连名都仍未知的她。 听见老哥捍卫似的语气跟话语,贾子人只能一径地摇头叹息。 真是被鬼迷了!只记得人家的模样,连个名字都叫不出,这样老哥都还能护她到这地步,要不是被鬼给迷住了心神,他还真找不出其它合理的解释。 “话不投机半句多!”旋身,贾子人打算离开,“算了,我回家去。” 再跟老哥对话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气疯,所以,他还是回自家的猪窝睡去。 “你记得查到后……”跟着自家弟弟走到玄关处,贾孑人想出声叮咛,却被打断。 “好好好,我知道。查到了,一定立刻跟你报告!”穿好鞋,贾子人迫不及待的伸手开门。 “就这样,你进屋去吧!走先,拜。”砰的一声阖上门,贾子人赶忙闪人。 拧眉,贾孑人并未立刻移开脚步回房歇息,怹只是伫在原地,怔怔的盯着门扉看。 看来,子人不单跟门铃有仇,甚至连门也让他看不顺眼。 摇摇头,对于自家弟弟的行为,他只能无言以对!也许,子人那毛躁的性子一辈子都难改了吧? 罢了,既是无从更改的事,多想也无益。现在,还是继续抓瞌睡虫去比较实在,明天还有太多公事得处理。 只是,真能睡得安稳吗? 恐怕是难了…… *** 铃--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终被吵杂的电话铃声给激得皱起了眉头。 铃铃铃-- 不想接! 好困哦!拉起薄被往头上盖去,床上的人儿试着想要忽略那刺耳的电话铃声。 铃铃铃--铃铃铃-- 真的很不想接!但是那吵闹的声响扰得人不得安宁,最终她只得忿忿的探手抓起那噪音的来源。 “是谁啦?”有够吵的!人家还很想睡的说。 “我啦!”电话那头传来不客气的回吼声。 “嗯?”困倦的眼微微瞇起,梵明月看向放置于床头柜上的闹钟…… 拜托,才十点,周筱薇又打来干嘛? “怎样?这次又要我干嘛了?”无力的抬手揉着正隐隐抽疼的太阳穴,梵明月觉得头好痛! 啧,都怪自己太爱做烂好人了,要不,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这些猪朋狗友烦! “什么怎样?被妳害死了啦!” 河东狮吼从彼端传来,震得梵明月一阵耳呜。 “啊?”还是很想会周公的人,此刻的脑子自然还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对方的话说得很莫名其妙。 “妳这次真是把我给害死了!不管啦,事情是妳去办的,妳要自己把事情扛下来啦!”不理会梵明月的呆怔,周筱薇继续在那头吼着。 “耶?” 敝怪,是不是她没睡醒?还是她听错了? 拿开电话,梵明月对着话筒看了好半晌,然后才把话筒移回耳际。 “妳刚有说什么吗?”睡意终于远去,梵明月开始回魂。 “我说--妳、闯、祸、了!”这回,周筱薇干脆一字一句的说,为的就是要让梵明月听明白她的怒意。 “我?闯祸?”三魂七魄在这一剎那,全部归位。 “对!妳闯大祸了!”周筱薇气急败坏的继续吼。 “喂喂喂,妳倒是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闯祸了?”梵明月不悦的瞇起眼,音调里透着浓浓的不快。 她可不是岳飞,所以绝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她梵明月虽不敢说有多么奉公守法,但好歹也是行事小心的人,怎么可能会闯出大祸? “还说没有!?我是要妳帮我设计贾子人,妳却给我搞错对象!害得我……” 周筱薇的音调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刺耳,搞得梵明月必须把话筒拿开一段距离,以免被噪音轰到耳聋。 “等一下、等一下……”越听越觉不对的人,出声打断那难听的狂吠声,“我哪有找错人?明明就是妳说的那一只啊!” “妳找到的根本不是贾子人!”又是一声震天狂吼,吼得梵明月一愣一愣的。 “不是他?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照妳提供的数据去找人的啊!”她还有很仔细的核对过身分耶,姓名、长相、身分……明明就是周筱薇说的那个人啊!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反正这件事是妳做的,有事妳就自己扛!我要闪到国外去避风头了!” “喂--”梵明月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完,那头的人却是急忙忙的就挂了电话,让她只能怔傻的瞪着电话。 片刻后,梵明月才终于有了反应--电话拿起来往旁边狠狠砸去。 有没搞错?帮人的下场就是落得有事要自己扛? 周筱薇那女人一向喜欢过河拆桥,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但没料到的是--她真有种敢这样对自己!? 实在是气,死、人、了!忿忿不平的下床,梵明月恼火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周筱薇不但没道义的叫她自己把事担下来,甚至还说要出国避风头……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怎么可能会找错人!? 这对她而言,可是天大的侮辱耶! 匆匆忙忙走向书桌前,她打开了收放数据的那格抽屉,探手取出周筱薇先前交给她的数据。 档案头一张,上头秀出来的是一张男人的相片,旁边附注的是这人的基本数据-- 贾子人,二十八岁,贾氏企业业务及公关部总经理…… 怎么看都是那天那个男人啊,周筱薇怎么会说她找错人…… 梵明月连忙找回被她甩得老远的电话,然后试拨了几个号码后,她才发现这支子机已经寿终正寝。 随手一扔,她把没用的子机给扔进垃圾桶,然后跑去找母机。 滴滴滴的急切按键声显示出她的焦躁。 “喂……”疲累而困倦的声音自彼端傅来,梵明月没空表示歉意,只急着想把事情给搞清楚。 “百合,我要调一下资料,妳帮我……”急切的话还来不及完结,百合已出声打断。 “不用说了,我知道妳要问什么。”这回,音调里多添了些许无奈。 “呃?”呆住三秒,然后梵明月才回神,“妳怎么知道?” “昨晚,贾子人上店里来,问起妳的事时,我就知道出乱子啦!要不人家也不会找上门来……” “等等,妳现在的意思是说--我那天见到的那个不是贾子人?”眉眼鼻全皱在一块,梵明月觉得好烦、好恼。 “不是!他是贾孑人,是贾氏的执行副总裁。他和贾子人是双胞胎。” “什么!?”傻了,梵明月这回真的是傻了。 原来她真的认错了人?难怪,难怪她老觉得他根本不像周筱薇说的那种烂人……呜呜,是她误会了人家啦! 这下怎么办?苦着-张睑,梵明月烦躁的猛搔头。 “安啦!咱们店里的人对妳都很忠心啦!没人会把妳供出去的,所以应该是不会有事……” 呜呜,店里头是没人敢卖她,但是周筱薇那女人早把她卖啦!唉!早该跟那种猪朋狗友划清界线的! 接下来,梵明月根本没心思再跟百合对话,便草草结束了通话。 怎么办?活了二十来年,她还没这么逊过耶,没想到一世英名却这么毁了。 都嘛是周筱薇害的!那个差劲的女人,竟然还敢落跑?真是可恶到了极点!等等,有点不大对劲哦…… 周筱薇为啥要出国避风头?难道说……这事会变得很大条?还是她已经把事情闹大了,所以才要急忙闪人? 哇哩咧,那女人不会真的这么烂吧!? 怎么办、怎么办?抓着头,梵明月在房里走过来踱过去,却是什么法子也想不到。 哎哟!不管了啦!眼下也只能……唉,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啰,不然她还能怎样? 也就是说,看着办了啦! 第四章 柄家戏剧院-- 星期假日,贾家人难得的聚在一块观戏。当然,这种文人雅兴完全是为了配合家中的唯一女性--贾母赵心屏。 舞台上,演员尽情而卖命的表演着,然而舞台下的贾孑人却始终是愁眉深锁。 “儿啊,怎么今天净是沉着一张脸?”落坐于贾孑人左侧的赵心屏轻声问道。 趟心屏虽年过半百,但仍是风韵犹存。 今日,她的心情原本极好,难得丈夫与儿子们有空陪她看戏,但大儿子的愁眉不展却让她有些放不开心。 “呃?”听见了母亲的关爱语气,贾孑人赶忙挂上笑脸,“没事,妳多心了。” “真的没事?”赵心屏压根不信。 “真的没事!”视线调往前头,为闪避母亲的追问,他只得试着转移母亲的注意力,“现在正在上演菁华片段,咱们还是看戏……” 嗯?那女子……望着舞台上的人,贾孑人顿时失了声音。 这就是坐贵宾席的好处,舞台上的人清晰可见,也因而才会让他再度见着了她! 乍见她,心口突地涌上一股鲜明的喜悦之倩,但随后却又被不悦之意给覆盖了过去。 她,还欠他一个解释! 这次,他一定要她说个明白! *** 呼……好累! 下了舞台,梵明月累得直想趴着不动,偏偏后台没那样的设备可以让她这样做,因此她只好坐在一旁纳凉。 “小月,谢谢,真的是太感激妳了!”突地,一道人影往她这儿直冲而来,嘴上不停的喳呼着,还顺带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要谢我,就别再找我帮忙。”不耐烦的推开那暖呼呼的身子,梵明月冷淡的说着。 这是她的另一个损友,专门搞剧团创作的。啧,不晓得是不是她天生命格不好,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有事才找她救命的人? “别这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我家那小妹会临时挂病号?我想来想去,就只想到妳可以当救火员嘛!” “是是是,我还真是个超级好用的救火员!”不悦的赏了对方一个大白眼,她真想走人! 临时叫她来登台演出已经够过分了,亏她还说得出那种话!看来,她是真的该跟这些猪朋狗友断了联系才是,省得老是被人利用。 “哎呀,谁叫妳有速记的能力,而且以前又是学校话剧社的头头,我不找妳帮忙,还能找谁?妳就别这么小气啦!” “是!妳说的是!”她会速记又曾是话剧社的,这就活该倒霉要当救火队哦?呿! 她不禁又想起周筱薇那女人,心口上又烧起了一把火来。 “好啦,忙我帮完了,可以走了吧?”心情极差,她还是快些闪人,然后找些事来消消火气比较实在。 “我们要办庆功耶,妳不一起去?” 庆功?哈,那干她这外人啥事?她只是来救急的,其它的可就跟她没关系了。 起身,她用力摆手。 “不了,我要回去休息。”转身,走人,她现在只想吃冰-- 消火! *** 戏落幕,观众散场,贾孑人却没随着家人离去,反倒是守在演出人员专用的出入口处,为的只是想等一个人--一个时常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人。 守株待兔的方式其实很笨,但却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方式。 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等到熟悉的人影晃出,不免心急的往前一站,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的梵明月在发现了障碍物后,试着往一旁绕开,但左绕右绕就是绕不过去,她的火气又开始慢慢的升起。 不悦的皱起细秀眉头,梵明月瞪着眼前那双黑得发亮的皮鞋,随后视线一点一点的往上抬-- 黑西裤、白衬衫、黑西装……当她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定格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还记得我吗?”左眉一挑,贾孑人的笑容相当斯文有礼。 其实,他不该是以这样和善的面容来对待她,然而,见到她,他就是忍不住打从心底觉得愉悦,如何还能摆得出恼怒的脸孔? “呃?”她可不可以没种的说不记得啊?想到就觉得丢脸!她竟然误会了人家!呜……都怪周筱薇啦! “那么,妳是记得啰?”没等到她的否认,贾孑人笑着点头。 “……”无言,因为她还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懊不该阿莎力一点的跟人家道歉,然后再跟他说明事情的原委? 可是这样就对不起周筱薇了耶! 伸手抓头,她好为难的皱着眉头。 哎哟!不行啦,她没办法像周筱薇那样罔顾道义啦!就算周筱薇真的是个超级损友、没义气的大烂人,她还是没办法把人给供出来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继续抓头苦恼地思忖中。 “我想,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可以麻烦妳跟我一道走吗?”见她无言,贾孑人也不以为意。 “啊?”啥米?跟他走哦?这这这……唉,她好像没那个立场拒绝人家耶,谁教她对不起他在先? *** 呃?真是间好有格调的coffeeshop。 但,问题是--他不是来找她算帐兼谈判的吗?那还带她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干嘛,喝咖啡兼聊是非吗? 相对于梵明月脸上千百种的神情变换,贾孑人是一派的轻松自若。向服务生点了tte,而后看向眼底布着满满疑惑的人。 “喝些什么?” “啊?哦,随便,都可以……一样好了!” 这位仁兄还真有绅士风度耶,想杀人家之前还记得要请人喝上一杯。 不过,他越是这样老神在在,她就越是觉得心慌慌啊! 嗯,依她对人性的了解,越是不动声色的人,心底肯定就越是有文章! 就像这位贾仁兄一样,明明是想找她来讨公道的,却还请她喝咖啡,这种人真是恐怖唷。 “两tte,谢谢。”礼貌的送走了服务人员,贾孑人这才专注于眼前的人。 真的很奇特,与她也仅有那一面之缘,然而她的模样,他竟是已牢记在脑海!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就认出她。 “妳……” 他才起了个音,她就惊得立即接口-- “什么?”完了完了,他要开始算帐了。 真丢脸!活了二十四个年头,她真的还没有这么没用过。可是……有啥办法?她就是会心虚嘛! “我是想问……”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问什么?”战战兢兢,梵明月坐立难安。 欸,她的反应未免太过度了!莫非真是对他心有愧疚?要不,何须如此紧张?贾孑人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她明摆出了心虚,他也毋须旁敲侧击,不如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吧!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也不愿相信她是那种会设计人的坏女人。 “呃……” 糟糕!他问得这么直接,那她该怎么应对? 哎哎哎,真是伤脑筋啊!梵明月啊梵明月,经过了这次惨痛的教训,记住以后千万要离那些猪朋狗友远一些,省得被人害得这么凄惨落魄。 “如果我说……我也是受害者,你信不信?”抬眼,梵明月一脸的无辜。 她没说谎哟!她真的也是“受害者”,因为她也是被周筱薇给害的啊! “嗯?”左眉再度挑起,而后又落回原位,眉心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结,“妳说妳也是受害者?” “是啊!我真的也很无奈。”对于认错人这件事感到无奈,对于认识周筱薇这种女人……她更加无奈! 听她用如此哀怨的语气诉说,贾孑人已经开始觉得有点于心不忍。眼一抬,他望进她那双布满无奈的星眸里,一时间,他真有股想放弃再追问的冲动…… “有人逼妳那么做?”但,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所以他还是得问清楚。 “呃?算是,也不算……哎哟,反正我也很无奈就是了啦!” 都怪自己的个性实在是太龟了,要不然直接把周筱薇给供出来,她就可以拍拍走人啦。 对啊!她到底在龟什么?这件事自头至尾,原本就都是周筱薇计划的啊,她了不起也不过是个帮凶而已,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心虚啊! 清亮的眸子一抬,梵明月迎望上贾孑人的眼……唉,原先理直气又壮的心绪在转瞬间消失无踪,她的心虚仍旧满满的。 实在奇怪,一般人遇上这等事不都会暴跳如雷,为什么他却完全没有想对她发火的迹象?害她的心虚是越积越高,险些就要溢出心口了。 “仅是无奈两字,并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给抹去,妳难道不觉得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向来不欣赏咄咄逼人的追问方式,但他却不得不如此。 “……”继续无言,她还是只能无奈的抬眸望人。 合理的解释?她要是想得出来才有鬼! 不是没接收到她眸里所散发出的无奈讯息,只是这事终究还是得说清楚、讲明白的,他不喜欢有事卡在心头的那种感觉。 “妳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难道妳连-个理由都不能给我?” “……”还是无言,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嘛! 沉默,在空气中流转着,就连前来进饮料的服务生都感觉得到气氛诡异,于是来去匆匆,丝毫不敢逗留。 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她不肯说,他只好妄自猜测-- “妳有难言之隐?” 黑眸一直望住她的星眸,他试着在她眼里寻找真相。 “呃?嗯!”头一点,她觉得他这句话用得真好! “与钱有关?”有难言之隐,又状似被人逼迫,莫非是有人以此作为要挟? “啊!?” 美目圆瞪,梵明月一时傻眼。 钱?跟钱有啥关系?她可不记得自己跟周筱薇作过啥黑市交易,因为她向来都是提供免费的服务。 “记得妳说过家里负债累累,是吧?”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会做下那样的事? “啊?”梵明月的脑里飞过了好多个问号。 她怎么不记得她家啥时负债累累了? 啊!他该不会是真信了她在男人圣堂里的那堆鬼话吧? 哦!拜托!他不会真的这么单纯吧?那种鬼话竟然也信? 真糟,她越来越心虚了! 怎么办?再继续骗下去,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很恶质耶;可是,如果现在就坦诚以对,他会怎么看她? 不屑?不耻?厌恶?唾弃……一想到他那双本是写满温柔的黑亮眸子换上了前头种种情绪,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算了,这戏一开始就导错了,那就只好……顺着演下去了。 “对对对,我是有这么说过、是有这么说过。”连连点头,梵明月顺着他的话回应。 “既然这样,妳又怎会辞掉俱乐部的工作,改演舞台剧?这工作会比在夜店赚得多?”子人说过,她已经不在男人圣堂做事。 “啊!?”她怎么会知道哪个比较好赚?“我……其实呢……” 糟糕,要讲什么?啊,不管了啦,给他用力唬下去就对了! “我、我其实是跑龙套的啦!” “跑龙套?”黑眸里布满了疑惑。 “嗳,意思就是--哪儿有钱赚,我就往哪儿钻!” 奇怪,话题好像有越扯越远的迹象。 避他的!反正都唬到这地步了,她也只能继续唬下去啦! 嗯?哪有钱赚就往哪钻?她有必要这么辛苦吗?突然间,一种不舍的心情油然而生。 “妳家真有这么缺钱?”总觉得心里头有着越来越多的不舍,还有越来越多的怜惜--对她。 “呃,是啊、是啊!”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怔怔的望了她许久,他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只将一双深幽的眸子盯在她清丽的脸上。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清美、如此的瘦弱,为什么却背负着那样沉重的负担?贾孑人发觉自己竟对她有着许多的不舍!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他从来没对人有过这样的心情,无论是男或女。然而,他对她……为什么就多了这么一份心呢? 呃?他做什么这样盯着她看? 梵明月被看得实在是心慌意乱加万般心虚。嗳,不成不成,再不赶紧想办法退场,她就要被自己满满的心虚给淹死了! “那个……我知道我对不……”梵明月本是想开口先行道歉,然后再问他想怎样解决这事,不料,后续发展却是教人一阵瞠目结舌,她只能傻在当场。 “让我帮妳,好吗?”贾孑人轻轻柔柔的一句话,霎时挡住了梵明月气势磅礡的长串字句。 第五章 让我帮妳,好吗? 这是什么鬼话!? 梵明月双目圆睁、红唇半张、神情呆滞,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般的愣在当场。 “我说,让我帮妳!”见她傻傻的瞪着自己,贾孑人以为她是没听清楚他的话,于是又再重申了一回。 “帮帮……帮我?” 终于,梵明月能说话了,只见她扬起食指点向自己鼻尖,脸上布着满满的惊诧。 帮她?他想帮她什么?他又能帮她什么? 她可没敢奢求他的帮忙,只要他在知道事实的真相时,高抬贵手的放过她一马,她就觉得万幸啰! “是的,让我帮妳。”想帮她的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成形,他甚至找不到理由来解释。 苞她,或许是种缘分吧?他就是不能放下她不管,想帮她、想保护她的心思是这么的真,他只好顺心而为。 “你想帮我什么?”她觉得自己正陷入一团迷雾中,而且开始晕头转向。 她的问题困住他了,他想帮她他什么?让她月兑离辛苦的生活,然后轻轻松松的过日子吗? 那,然后呢? 想给她幸福、想要她快乐、想要她开怀、想要她瘦小的肩不用再背负任何压力? 天!他对她的心思……似乎太过了,但为什么呢? 不,暂时不该想这个,他的问题可以留待往后解决,现在还是以她的事为重吧! “那,妳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帮她什么,但或许让她自己开口,他就可以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了。 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存心开她玩笑?用那样一张诚恳的脸孔对着她也就算了,就连声音也都是真真切切的温柔…… 难道,他真的相信她的那些鬼话? 梵明月整张脸已经皱到快要看不清五官了,她实在很难相信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他这种人种存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家有几千、几百万的债,你又能帮我什么?” 好,就试试他! “几千几百万?”眉心微拢,他的眼仍旧专注在她身上。 “对!”头用力一点,她继续编故事,“我们家做生意失败,所以就有这么多负债啦!现在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反正就是剩我一个人能赚钱就是了……” 会相信吗?他会真的相信吗? 知道自己不该再撒下更多的谎,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试试他……试试他是不是真有那么蠢! “原来如此。” 徐缓的点了下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这么辛苦了。 “你真相信我有这么可怜?”老实讲,她自己都觉得这谎言太过虚假,他应该不会真的相信吧? 总觉得他是在耍着自己玩的,可他那认真的神情看来又不像是在骗她…… 到底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忽略掉了她的问题,他自顾自地说着-- “这样好了,妳给我个数目,我帮妳把那些债务还掉,这样妳就不用这么辛苦。” 这是他最能帮得上忙的事了。钱他有一些,反正也不常花用,拿出来帮帮人也好。 “啊!?” 她是不是听错了?大眼对上他的黑眸,她在他眼里找不出半点玩笑意味。 老天,他竟是认真的? “你真的相信我有那么可怜?” 不会吧?在这人心险恶、政治腐败、道德沦丧的世纪里,竟然还有人会相信她编的那套世纪大谎言? “妳有欺骗我的必要吗?”一道浅浅的笑容挂在他好看的唇边,那光芒照得她颇觉刺眼。 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低级!她跟他比起来,一个宛如天堂里的天使,一个则如地狱里的恶魔,尤其是见着他眼底那真诚的眸光,她就觉得自己心虚得快要死掉! “你别忘了,我已经骗过你一回了耶!”都上过了一次当了,他怎么还学不乖? “妳是指?”现在,他满脑子装的都是她的事,至于原先想问的,他早己忘得一乾二净。 “就是那些偷拍照片啊!”天啊,她觉得自己真的心虚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思绪转了下,贾孑人这才终于记起自己最该追问的事。 看来,他真是有些失了心魂,满心只在意着她的事,却完全忘了自己的事。 一阵沉默袭来,她是心虚不已,他则是拧眉深思……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沉寂。 “既然妳也是迫不得已,我也就不想再追究了。”短短时间内,他已经作出了决定。 是的,他不打算追究了!或许,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追究,他要的……只是她的解释而已。 “啊!?” 天吶!他真的不生气,也不捉狂?这……怎么会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好到这种地步?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她害怕、让她想哭! “呃?”她的问题又困住他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对她好?但,想了许久,他也找不出正解,只能耸耸肩的笑着应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自然而然就想这么做,或许是妳比较特别吧?” 对他而言,她的确相当特别,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的人…… 也许就是这样,所以才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对她好吧?至于其它的缘由……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什么叫他也不知道?哪有一个人对一个陌生人的好是没有理由跟原因的?他要下是个傻瓜,肯定就是个十成十的大烂好人! “对了,这是我的联络电话。”自西装内袋内掏出一张烫金的精美名片,递到她手中, “妳先想好,要多少钱才足够偿还妳家的债务,我随时等妳联络。” “我……”尴尬的接下他递过来的名片,她实在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接话了。 老天,生来头一遭,她觉得自己真的会遭天谴。 “还是妳现在就要?那我可以……”他站起身。 “不不不,不用了!我改天再跟你说就好、改天再说就好……”急忙伸手,拉扯住他的衣角,她这次是真的给吓到了。 “妳不急着还债?”坐回原位,他看着她僵硬的笑脸。 “不不不、不急!真的不急……”她现在比较急着想走人啦! “那……”他还想说些什么,这回却是让她抢先一步。 “我想这样子好了,你先让我回去好好算一下,合计合计大概有多少负债,然后我再来找你好不好?”不能再听他说下去了!再听下去,她就要羞愧而死了。 侧头思索了下,贾孑人随后应允。 “这样也好。” “那我走了,再见!”听见他的回话,梵明月立刻就想走人。 “等一下!”唤住了刚想跨出第一步的人,他也跟着站起了身。 啊……又有事哦? 半回过头,她的笑容很僵硬,“还有什么事?” “方便留下妳的联络方式吗?”第一次,他主动跟人要求联络,也是头一次想跟人联络。 “呵、呵呵,方便、方便啊!”她敢说不吗? 往随身包里抓出了笔记本,迅速的写下简单的联络方式,然后撕下,必恭必敬的送交到他手上。 “请问,没事了吧?” 她的脸已经快麻掉了,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没事了。” “那太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联络。”说完话,她拔腿就跑。这一次,她真的是落荒而逃。 看着梵明月匆促的离去,贾孑人仍是笑脸相送。 梵明月是吗?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很想为她做些事,可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 很矛盾是吧?是啊,他也自觉矛盾,但就是直觉的会想要帮助她,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还记得那天……他也是糊里胡涂的就为了她喝下一整杯的酒,下场不但是被偷拍,最惨的还是让他头疼了三天三夜! 可,气她吗? 不!今日再见她,他对她的感觉依旧……依旧是忍不住的想要帮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她美丽?又或者是惹人怜?他不清楚,真的不清楚,只是下意识的就想这做! 对她,他似乎就是会忍不住的想为她多做些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可怜的身世?还是她太过辛苦的工作? 一时间,要他把答案想个清楚明白,似乎有点困难,那么就不急吧,留待日后,他终有一天会想个清楚透彻的。 *** 拖着一身疲累回到自己的住处,梵明月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可惜,大门的门把都还没模着,她就被突然窜出的人影给吓了好大一跳。 “谁!?”定心凝神后,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妳!又来干嘛?” 脸色蓦地一沉,梵明月冷眼瞪人。哼,真有种!没想到周筱薇竟然还有脸来找她? “哇……”话还没说上一句,周筱薇倒是先送上-阵恐怖的鬼哭神号。 “喔,拜托!”两手抬起,梵明月用力摀住耳朵。有没搞错?出卖她的人,还敢来她面前哭给她看? “妳哭个什么劲?不是说要出国去避风头,还来我这里干嘛?”简直莫名其妙!倒霉的是她、被出卖的也是她,这位周大小姐是哭个什么劲?最该哭的人是她吧! “我……我出不去啦!哇……”喊完话,周筱薇继续放声大哭。 “啊?”傻住,梵明月不大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妳出不去?” “我……他……贾子人说要告我,所以我现在出不去了啦!” “耶!?”不会吧!般到这么大条哟? “怎么办?我不想吃官司、不想被关啊!”周筱薇哭天喊地的叫嚷着,搞得梵明月几乎精神崩溃。 “停!”无力的翻了下白眼,梵明月实在是怕了周筱薇的高分贝噪音,“先进屋里再说,我可不想被邻居们投诉!” 进了屋,关上门,周筱薇继续抽抽噎噎的埋怨着-- “不管啦!妳一定要帮我想办法,人家不要被告、不要被关啦!” 这么无赖的要求,她都说的出口? 又一个白眼,梵明月无力的大叹口气,然后把自己重重抛进软皮沙发。 “周筱薇小姐,能不能请妳搞清楚一件事--我梵明月不是万能的天神,ok?”她受够了周筱薇无礼的要求,这次真的不想再当好人了。 她一向很有容忍度没错,但忍久了也是会出问题的!要不是看在同窗很多年的份上,她早就不想理会她了! “我知道妳一定有办法的,妳们家财大势大,妳只要请妳家的……” “我家财大势大,那是我家的事!妳的事,跟我家有什么关系?周筱薇,妳别太过分了!” 最痛恨有人拿她的私事来说,偏偏周筱薇老是学不会! 要不是她当年太“蠢”真,傻到带着一票同学回老家玩,也不会有人知道她那夸张的家世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这件事,妳也算有份参与,妳不能不管我……” “喂!”听见了周筱薇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梵明月真的火了。 “周筱薇!妳不要这么恶劣行不行?明明是妳自己来『拜托』我帮妳做事的,什么叫作我也算『有份参与』?”她早知道周筱薇这人很烂,但没想到她会恶质到这等地步! “本来就是啊!要不是妳答应要帮我,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恶人先告状这等事,周筱薇做起来一向极为顺手。 “喂,妳真的够了喔!”梵明月恼火的站直身子,双眸已燃起熊熊火焰。 叫她帮忙的是她,现在怪她帮忙的也是她,是怎样?她活该倒霉被人赖,是不是? “本来就是嘛,妳那时干嘛不阻止我?妳要是没帮我的话,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越讲还越觉得自己有理,周筱薇泪水一抹,更加理直气壮的喊话了。 可恶!这次,她是真的被惹恼了!梵明月气恼的伸手指向大门边,气急的大声吼着: “周筱薇!我真的受够妳了,请妳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怎么?真当她是软柿子来欺?没错,她承认自己的确是个烂好人,所以即使再怎么不耐或不甘愿,她也还是会出手帮忙。 但,周筱薇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最常叫她做免钱工的是她周大小姐,现在竟还敢厚着脸皮颠倒是非!? 这种人她还对她客气什么?就当认识的那些年,是被疯狗咬了好了,真是气死她! “我才不要!妳一天不帮我把事情给解决掉,我就赖在这不走!”不理会梵明月的逐客令,周筱薇硬是赖在沙发上不动。 “妳!”气红了俏颜,梵明月好想动手扁人! 偏偏,她们梵家有个很龟毛的戒条--不可打女人、不可攻打毫无反击能力的人! “妳别欺人太甚!”要不是因为帮她办了那件事,她现在会这般灰头土脸吗? 懊死!解决?要她怎么解决啊! 面对那男人,她都已经心烦到快要自杀了,而那位始作俑者竟还有胆对她作这等无理的要求? “我不管!反正我不走就是了。”任性的嘴脸高高昂起,周筱薇一副赖定了的姿态。 “妳!”真的会被气死!恨恨咬牙,梵明月目露凶光,“妳家不是也挺有办法的,怎么不去请自家人解决这桩麻烦?” “我家?我家早就是个空壳子了啦,要不然我干嘛老是要围在男人圈里打转?还不就是为了从那些家伙身上拿些好处。”摆摆手,周筱薇一脸的不耐。 “啊?”等等,周筱薇这句话的意思有点怪怪的。“妳之前找我做的那些事,该不是……” “就跟妳实说了吧!我只是为了想从那些男人身上多捞点好处,才会老是找妳做这些事,但我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会失败。”说完,她还怨怪的瞥了梵明月一眼。 这种鬼话,她都说得出口!?还有,她那是什么眼神?一副怪她办事不力似的谴责样!这真是太过分了,梵明月简直快要气炸。 “妳利用我去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还敢叫得这么理直气壮?妳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被惹恼的人再也不想控制脾气,张口就是一阵狂骂。 “羞耻心?那东西能跟钱或名利地位相比吗?”两手一摊,周筱薇觉得梵明月的问话颇为可笑。 “妳!”被人利用了那么久,却到今天才看清真相,笨的人--是她! “哎哟,别说那么多了啦!妳快点帮我想办法解决那件事……” 用力闭上眼,梵明月觉得胸口有好几把火在狂烧。 她真是只猪!怎么会认识这种世纪无敌的坏心女? 而且,先前她自以为是帮朋友的忙,如今才知道全是帮朋友骗男人!一想到,她就好气啊!双手紧握成拳,她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脾气。 因为周筱薇的一句话、一个拜托,她到底害过多少人?剎那间,贾孑人那张诚挚又充满善意的脸闪过她脑海,顿时更让她深觉愧疚。 睁眼,梵明月冷眼瞪住周筱薇,红唇吐出的是冷到极点的话: “妳滚不滚?” 以往,是她自己不察,也怪不得人!但从现在起,她要是再对周筱薇心软,她的名字就扔进臭水沟里,给它馊掉! “呃……”从没见过梵明月如此冷绝的神情,周筱薇一时反应不过来。 见周筱薇毫无响应,梵明月也不再客气了。走上前,她一把扯住周筱薇的手臂,然后用力把她拽起来。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妳!” 因为梵家人从小都得练武,所以才有这种好处--要把人丢出去还算简单。 砰一声,震天的甩门声传来,梵明月已经把周筱薇隔绝在门外,决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 烦,好烦,非常烦吶-- 跋走周筱薇后,梵明月就在客厅里走过来又踱过去,然而心情只是随着脚步的快速移动而更加烦躁。 “可恶!”突地抬脚狠踹了下厚实的沙发椅。 “啊--”两手抓上头,梵明月气恼的狂叫着。 可恶可恶可恶!都是周筱薇那死女人害的!要不,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烦了。 先前,光只是想到自己找错人拍照片,她就已经觉得对那男人够心虚的了,现在竟然还让她知道…… 唉……她要怎么面对那位姓贾的好好先生啊! 天吶,为什么她要有那种该死的烂好人个性? 为什么她竟然只是因为怕周筱薇吵闹,就去帮她做了那些坏事? 为什么她这么猪啊? 哭丧着一张脸,梵明月无力的跌坐回大沙发上。 怎么办?前尘过往的错,她是来不及弥补了,但眼前这件,她是不是该提头去道歉? 包惨的是,她还跟人家扯了那么多的谎,这下该怎么了结? 而且明明已经可以说谎都面不改色的自己,怎么会笨到留下真实地址给他呢?这下子想逃避都不行了。 这次,她真的知道自己那对朋友太好的烂个性是真该改一改了! 呼……用力的吐了口气,梵明月陷入一片苦恼的境界中。 第六章 日子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第三天也过去了,梵明月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原本,她是很想畏罪潜逃回老家去,只要回到了“梵门”,相信贾孑人绝对找不着她。 但,她的性子偏偏又做不来这等小人之事,因此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唉,她知道自己很可笑,每天都抱着鸵鸟心态在过生活,可是没办法啊!谁教她这回真的是做错事了? 以往,她可以理直气壮、可以大声说话、可以什么都不怕,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做过有愧于心的事,可是这回不一样啊! 虽说主谋不是她而是周筱薇,但她始终摆月兑不掉“帮凶”这个罪名啊! 唉……趴在床上,梵明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些天,她是有想过要上门去跟人家坦白兼道歉,可是,想归想,她终究还是没那个勇气。 唉,一想起那天和他对话的情景,再想到那双诚挚的眸子,还有他那诚恳到不行的语气……她哪还有脸去见他? 见到了人,她肯定会羞惭至死的! 都要怪他啦,没事好到那种地步做什么?害她每天都活在忏悔中。 铃-- 突地,电话铃声大作,惊得梵明月从床上弹坐起身。瞪着吵闹声响的来源,一股不祥预感在她脑中飞过。 接?不接?接、不接……她其实是在等待铃声停掉,可惜--她没等到。 不甘不愿的拿起话筒,她的音调极其低沉。 “喂?”要死不活的哭音,正是她心情的最佳写照。 “梵明月,梵小姐吗?”不确定的声音自那头传来。 咚的一声,心头上的大石顿时沉人心湖最深处。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呜,她想哭,真的好想哭…… “是,我是!”能说不是吗?一抹苦笑在唇边泛开,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太好了,我还以为会找不到妳。”那头传来的是轻松且愉快的声音,她却是听得更加心虚。 “找我有事?” 若是早知欺骗一个这么善良的人,是一件令人如此难过的事,她真的真的……情愿自己从没骗过他! “哦,因为我一直等不到妳的电话,所以才想打来请问妳,妳是否已经想好需要多少钱,才足够偿还妳家的债务?” 温温和和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她不能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声音的,但前提是--没有那些歉疚的感觉会更好! “哦,那个,呃……” 惨了,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拿钱的啊! 这下,撒下的漫天大谎,她该怎么圆? 越来越多的愁云布在她小巧的脸上,梵明月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还没想好吗?那没关系,我可以等。” 又是一道十足温柔的嗓音,听得梵明月好想撞墙。 懊死!他就非得这么温柔、这么好吗?他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很罪恶耶! “我不是……我不要……哎哟!”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啦! “什么?”疑问重重的声音里,包含的还是那轻轻浅浅的温柔。 天啊!好想开口求他,求他不要用那么温柔的声音、那么温柔的声调跟她说话,这样她真的会觉得自己很可耻…… 因为他真的好得太过头了! “我……”讲到最后,所有的话全串在了一块,连她都搞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能不能请妳再说一次?” 啊……再说一次喔?她连自己唬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再说一次? 呜呜,这回,她真的认栽!她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啦。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嘛,没事干嘛好到这种程度?而且,更夸张的是,他真的完全相信她编的烂谎言,还说想要帮她耶! 呜呜,这道难题,她究竟要怎么解? “梵小姐?” 那头,还在等待回音。 “呃……” 这头,就是挤不出半句话。 她还能拼些什么?跟他说,她家中了乐透彩,所以可怜负债人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歆羡的暴发户?不晓得这话说出去,他信还不信哦? “妳是不是不好开口?” 那头又传来一道关怀问句,教她的心头猛地一震。 嗳,他那体贴又温暖的声音就这么钻进她耳里,教她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他的好……让她不由得觉得好不舍!他真是个大笨蛋,被她这种坏女人耍了、骗了,却还是对她这么奸。 “或者,妳是不好意思开口?” 疑问声中还是带有点点关切。 “呃,对、对啊!” 何止不好意思开口,她根本是不敢开口。 “梵小姐,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说了要帮妳,就一定会帮到底!这样吧,明天妳就先到我公司来吧,我先给妳一笔小数目。” 啊!他他他……他真的要给她钱哦?梵明月整张俏脸已经歪斜了一边。 “不不不……不好吧!”要命,她越来越结巴了! “为什么?那妳觉得怎样比较好?”对方的声音里多了点纳闷。 你不要再来找我就好了啦!这才是她心底想大声喊出来的话。 “我啊?呵呵……”一阵干笑,“我觉得啊……” 她哪知道怎样才会比较好?呜呜,她真的答不出来啦! “是的,妳认为怎么才好?”那头传来的是谦虚有礼的请教声。 “我……”深吸了口气,她,肩头无力的往下垂,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啦! “梵小姐?” 那头一直在等待着答复,却始终等到不成串的字句。 “我……” 还是说不出话来。 “梵小姐?” 还在等。 要命!不要再叫了行不行?梵小姐来、梵小姐去的,她听得都快疯了!呜呜,她可不可以做一件很没水准的事?她想挂电话了啦! “我……”哭音再现,她是真的想哭!“我还没想好,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最好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想! “这样啊!那没关系,妳明天还是可以先过来一趟,或者……我去找妳?” 呃?怔住!梵明月觉得自己就快心脏病发。 “非得明天见面吗?” 他有必要这么急着帮她吗?虽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但他会不会太心急了一些?是怎样,她就真长得一脸很需要他救急的样子吗? “妳有事?那后天如何?”那头的人很有风度的另行改约。 拜托,他还不懂她的意思哟?她就是不想见他、不要见他,他明不明白?哎哟,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地步,她情愿当时不要惹上他! 谁啊,谁肯给她一个后悔的机会?她真的后悔了,后悔惹上他这么个……超级善心人士。 “梵小姐?”又一声轻唤传进她耳里,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逃不掉了! 唉!好吧,既然逃不掉也躲不过,那她除了认命之外,还能怎办?美丽的脸蛋上净是无奈,她决定放弃挣扎。 “不用了,明天就明天吧!”她认输。“明天我会去找你。”她想,如果他肯给她个机会,她会改过自新、会愿意跟他忏悔,前提是--他如果不会气得想杀了她的话。 “那好,我等妳。”终于,那头露出了愉悦的声调。 炳,她可不可以让他等到日落西山、物换星移、沧海桑田?真不懂他这个人,要帮人真有那么乐吗? “好。”当然,前头的话只是想想,她没敢真说出口。 “那就这样子了。”这下之意,是可以结束谈话了。 “好,就这样子。”哈哈,太、好、了!终于解月兑,梵明月乐得直想甩上话筒。 “呃,等会!”突地,那头又有了疑问。 喔,到底还有什么事啊?这头的人真的快要被逼疯了。好想好想,她真的好想立即隐身于万物之中、空气之中,呜! “还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哀怨耶,他怎么都听不明白? “妳明天什么时候会到?我必须先交代秘书。” “下午三点?”翻了个白眼,她在心底用力咒着--祈祷他开上一天的会算了! “好,就那个时间,我会等妳。” 终于,那头轻松愉快的收了线,但这头却是无力的趴在床上。 币上了电话,梵明月把整张脸给埋进枕头里,然后-- “啊--”尽情的放声狂叫了好一会后,她才翻过身正对着天花板发愁。 呜,今天的份是应付完了,那明天呢? 天啊!她从来没有怕一个人怕到这种程度,可现在她真的怕了! 怕他的善良、怕他的敦厚,怕他的温柔……讨厌啦,他没事这么乐于助人干嘛?要帮也该帮对人嘛! 她这个设计陷害他,又编了一堆烂谎言骗他的人,他还这么热心做什么?搞得她心虚又心慌,根本坐立难安嘛! 怎么办?他越是好,她的罪恶感就越是重!她没想过那样烂的谎言也会有人相信,偏他就是深信不疑,而且还想帮助她…… 她更没想过他所说的帮助是认真的,但他却是付诸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信度。 天,为什么他要这么好呢? 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像他那样的男人?他该算是稀有动物了吧?嗳,干脆叫环保局来给他立个标签、贴个牌子算了。 哎哟,她在乱想些什么啊,现在她该烦的不是这些,是……嗳,其实,烦什么都没用了。 谤本就不该招惹他的,偏她还是惹上了!也根本就不该再牵扯下去的,她却还是扯上了…… 这下她还能怎么办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出闹剧直接下档呢?呃,其实她也知道,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看轻自己,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个大骗子,不想让他……哎哟,她好奇怪哟,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嗳,究竟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她可以不用坦诚自己是骗子,而他也不用这么认真的想帮她…… 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答案是--没、有! 任何事都有放弃的权利,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弃权,不再参与这出戏的演出?她可不可以要求中场退出? 唉……又一道沉沉的叹息传出,梵明月已经无力到最高点。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活了二十四个年头,头一遭遇到这样的问题,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唉!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就土掩吧,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反正,要是不能好好演完这出戏,大不了就是坦白完再被人追杀啰,想再多都是没用的,她只能豁出去了! *** 贾氏企业总部二十八楼,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罢挂掉电话的贾孑人,此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傻笑,甚至连有人侵入了他的领域都浑然未觉。 “明天是吗?”明天,他就能再见到她了?思及此,贾孑人的笑容泛得更为开朗,看傻了甫进门的特助。 “老板?” 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老板的理会后,特助先生终于决定出声唤人,但还是没得到该有的响应。 皱起眉头,特助先生益加觉得纳闷。 他是不是看错了?平日最认真在做事的老板,今天竟然不单发呆而且还在傻笑? “副总!”换了个称谓,语气也加重了一些,这下才总算唤回了贾孑人飘远的心神。 “嗯?什么事?”收敛心神,贾孑人赶忙摆回平日的严肃模样。 “『世积』的合购案还等您作决定,『联合』的董事长在等您回复合作案,『元证』的专员现在则正在会议厅等您。”报告完行程,特助先生立于一旁等候老板的指示。 “好,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等会就到。”专业摆上脸,他试着把自己变回原来的严肃模样,但有些失败就是。 “是的!”颔首,特助先生领命离去。 真是糟糕!他竟然在上班时刻出了神,而且还不是为了公事,这对他而言可真是个意外! 但,脑子里偏就是窜进了她的身影,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从来没有这样子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知道自己很想念她,真的很想念她…… 不对!不行!他不该再想了,至少不该是在这时胡思乱想。 收敛起心神,他整理了下桌面上的文件,而后起身离去。 还有许多事得做,暂时就不去想工作以外的事吧! *** 墙上的钟一分一秒的走过,梵明月的心情跟着越来越沉重。 “唉……”已数不清是第几回叹息了,然而除了叹气之外,她实在也找不到任何方式来平抚心底的强烈不安。 谁啊?谁来救救她?不然,没人救也成,她可不可以当自己不是梵明月?呃……好吧,算了,她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 无力的垂下肩头,梵明月知道自己只能面对现实。抬头,她望着眼前那栋高耸的企业大楼,最后终于不甘不愿的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一步步往前进,她的心就跟着一分分沉重。其实,她真的很想转身逃跑,可是跑得了这回,下回呢? 算了,还是认命点吧!终于,她走进了贾氏大楼,然后哀怨的往服务台走去。 不料服务台还没走到,却有人先行出声唤住了她。 “梵小姐?”一双晶亮的黑皮鞋落入她眼底,她忍不住抬头看。 “你是?”怪了!不认识的人啊!挡她路做什么?她今天心情不好,没空理会闲杂人等。 “敝姓郝,是贾先生的特助。” “郝?特助?”哈,这姓取的真好!郝特助、好特助!嫁给他,生个女儿可以叫美丽,因为会变成好美丽! 啧,没事,心情差就得自个儿找笑话来笑笑。 “是的,贾先生让我在此恭候您的大驾。”得体的应对,合宜的笑脸,特助先生非常有礼的面对梵明月。 “呃,礼数这么周到?”哈、哈哈,头皮一阵发麻,梵明月唯一能做就是努力摆笑脸给人看。 妈啊,那位先生到底是想怎样啊? 要帮她,就自己打电话来;要借她钱,也是自己找上她;要她到公司找他,他还专门派个特助来接待她!? “这边请!贾先生正在等您。”礼貌性的笑着,特助先生只想完成老板交托的任务。 “哦……”嗳,该来的躲不过,她还能怎样?再不甘愿,也只能跟上人家的脚步啦! “不好意思,能不能请问一下?”等候电梯时,她问。 “请说。”特助先生依旧是一脸合宜的笑容。 “你的老板,那位贾先生是个很闲的人吗?” 他最好是很忙、非常的忙,这样她还可以用不想打扰他工作来作为落跑的理由。 电梯到了,特助先生很有风度的作dyfirst的手势,待两人都进了电梯,而电梯门也再度阖上时,他才响应她的问题: “贾先生是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很多事都得经过他的决定才可实行,有时候还会忙到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哦!他有这么忙啊?” 这么忙还有空管到她?真服了他!她越来越搞不懂他那颗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是怎样?他八百年来都没做过好事,所以想一次把善心都用在她身上不成? 那他怎么眼睛就不会放亮点,她看起来真的像是需要人救助的可怜女吗? “是的!” “那他肯定也忙到没时间交女朋友啰!”话是顺口而出的,她根本没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 “是的,贾先生的确是没有女朋友。”身为贾孑人的专任特助,这点小事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呃?” 她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要命!她竟然问出那种鬼问题!?想后悔,却是为时已晚,说出口的话往往是难以收回的! “他,呵呵,他有没有女朋友跟我好像没关系哦?”真是尴尬!她怎会去问人家那种事? “呵呵。”回应的还是礼貌性的笑容,而后便陷人一片沉默。 电梯门在一个声响提示后,终于停稳并且开启。 “到了。” 出了电梯,尽职的特助先生领着贵客绕过一大片的工作区,直往副总裁的办公室而去。 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一层楼怎么没几个人影?就那几只小猫、小狈?真怪,这一层是做什么的啊,莫非是所谓的菁英团队还是秘密基地? 嗟!避他是什么,好像都不关她的事,那她一个人想得那么乐做什么?啧,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她还是多花点精神在等会将要面对的阵仗中吧! 收回心神、收回心神……梵明月努力的把自己的心神唤回。 “老板,梵小姐到了。” 哎哟,怎么这么快就走到底了?终于要面对他了…… 梵明月无奈的跟着特助先生走进一间大大的办公室。 抬眼,她见着的是一面讲电话又一面翻文件的人,就见他朝她这头送了个抱歉的笑容,并且用手指了指-旁的沙发,然后又埋首于工作中。 “那个企画我还在评估……”贾孑人一边用手指示特助做事,一边不忘响应电话那头的问题,“嗯,对,企画案在我手上。” “好,就这样,我评估完后定会立即和你联络!嗯,我了解你的意思,会的,我会尽快作出决定。是,就这样。”终于解决完事情的人,带着十足的歉意走向她。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下。”落坐于梵明月对面的沙发椅上,他先行向郝特助颔首示意,“帮梵小姐送杯咖啡进来。” “呃,不用麻烦了!”还喝咖啡咧,她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她唯一想的只有--请让她快快闪人! “那好吧,你先出去,电话先帮我处理一下。”交代完了事情,他让特助先行离场。 特助先生领命而去,将私人的空间留给老板及他的客人。 第七章 看着那位郝特助离开,再看着那道渐渐被阖上的门,梵明月真心希望出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过,大眼一调,那双暖暖的黑眸就这么落在她身上,她压根动弹不得。 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就是摊牌嘛,有什么好怕的? 呃,对啊,她为什么一直害怕面对他?真是怪了!为什么呢? 一团混乱在脑子里飞来闪去,搞得她头昏眼花。去去去,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先解决眼前这位“善心人士”比较重要!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见我?” 虽然,她知道他是说了想帮她,但她就是觉得太奇怪了嘛!哪有人想帮人想到这么急的程度? “哦,对!”听见她的问题,贾孑人连忙探手进西装内袋里,等他再伸出时,手上已多了一张纸。 “这些钱,妳看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温文的笑挂在他唇边,贾孑人笑望着她。 晶亮的黑眸对上她美丽的眼,他总觉得自己每回见着她时,心情都很……呃,该怎么说呢?好像就特别开心似的。 接过他手上的薄纸一看,梵明忍不住瞪大眼,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你你……”空着的右手先是指着自己左手拿的那张只,而后又指向贾孑人,梵明月已经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太少?”贾孑人不解的看向她,不懂她现在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不、不是太少!是……”使劲的摇着头,然后再用力的摇,她气都快提不上来了,还怎么说话!? “五百万不够?那一千万够不够?”她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拚了命的摇头,他怎么会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困难的吞咽下卡在喉中的水分,梵明月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天啊!他竟然一出手就是--五百万!?还问她够不够?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吧! “不不不,我不能收!” 退回支票,梵明月更加用力的摇着头。 “为什么不收?妳想要现金吗?其实现金跟支票也没什么差别,因为我这张票子是开即期的,妳只要存进户头就能立刻动用……”他以为这是她拒绝的原因,所以认真的解说着。 “不是那个问题啦!” 梵明月无力的哀叫出声。 谁管他票子是不是开即期的?那个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能收、不该收,也不可以收啊! “那是什么问题?”眉心微微的起了个皱褶,贾孑人满脸的疑惑。 他不懂,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他是在帮她解决问题,她应该要开心、要高兴才对,为何却是这般苦恼的神情? 还问她是什么问题咧?这问题大了,他难道一点都不了解吗!? 喔……她想撞墙、想找洞埋,怎样都好,就是不要让她看见他那张温柔又善良的脸! “那个……贾先生,我想、我是说……” 单手抚上额,梵明月在沉沉的吐口气后,才把心里的话整合成一句:“能不能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的帮助我?” 难道是他本性如此,听见可怜人说了可怜事,他就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帮忙? “呃?”这问题,她一再提起,但却总是困住了他。 只见贾孑人拧紧了眉,而后陷入沉思。 “想不出理由?” 炳,连理由都没有,那他帮得这么起劲做什么?他真是天下第一没药救的--大、傻、瓜! 真是忍不住想要怀疑,像他这样天真无邪又好骗的超级好男人,究竟是怎么存活至今的? 外头那些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们,是全瞎了眼不成?这么一个好骗、好拐的,怎么没人来抢? “就只是想帮妳,这不能算是个理由吗?”想了好一会儿,他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个答案。 其实,他真的找不出答案,想帮她的念头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产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他就是会忍不住的想帮她,就好像帮她是天经地义,是他应该要做的事一般……他就是会想这么做,如此而已。 算!这真算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烂、理、由! 呼……再度呼出一口闷气,而后又重重的吸了口气,梵明月很努力的克制自己想对他破口大骂的冲动。 “拜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真的好心过了头?”试着想轻声轻调的说话,但,天知道,她现在真的非常想骂人! 他未免蠢过头了!难道他就只会做个没有分辨是非能力的烂好人、傻呆子吗? 呃,不对!这么批评他也不大对,毕竟是她先胡掰身世欺骗他的,那这样骂下来,她岂不是把自己骂成大坏蛋了? 哎哟,不管了啦!避是会骂到谁,反正她啊……越是看他那张认真的脸就越是想捶,而且还要狠狠的捶,看能不能把他的笨脑袋给捶醒! “会吗?”他倒不这么觉得。 “难道你都没想过我是在欺骗你?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怀疑我的话?难道你就真这么相信我?” 忍不住的,她丢出了一大串的问句给他。 现在,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把自己的谎言给戳破,她只想敲醒他那颗蠢脑袋! 不知道为了什么,她觉得他越是好、她就越是生气! 万一他又被她这样的人给骗了呢?万一…… 耶,等等,不大对劲哦!他要是真蠢到又被别人骗,那又关她什么事? 她干嘛要这么生气、这么抓狂?美丽的眼对住贾孑人那双深黑的眸底,梵明月的心思变得更加浮躁不安。 贾孑人越来越觉不解及纳闷。他不明白,她的气恼究竟从何而来? 依稀记得,类似的问题、相似的谈话,上回才进行过一遍,为何这次竟又再重演一回?她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抱着满心疑惑,贾孑人直望住神色不定的梵明月。 炳,问她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可多的咧!梵明月猛翻白眼,在心底无声的吶喊了千百回。 呼……用力的吐了口气,梵明月直觉得好累……跟他这般对峙,真的好累! 她可不可以选择坦白?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好……让她的罪恶感不由得成等比级数倍增,使她心虚得不敢抬眼、不敢仰望他那泛着圣光的容颜,唉…… “要是……我真的骗了你呢?”垂下眼,梵明月根本抬不起脸来面对贾孑人。 “嗯?”眉心间隐隐的起了个结,贾孑人实在不懂话题为何始终徘徊在骗与不骗之间?因此他只得反问回去: “妳究竟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为何话题总是要绕在骗不骗上头?” 他真的很不会猜测人心,也不喜欢去猜测。 啊?听见他的话,梵明月直觉不可思议。她实在是服了他耶!她暗示得这么用力了,他怎么还不明白? 唉……再度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梵明月终于决定要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来面对贾孑人。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得要怀疑?而且,你又为什么要这么相信我?” “相信妳,难道就非得要有理由?” 贾孑人更加纳闷了。 不能只是单纯的想要相信,于是就相信了吗? 其实,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为她而倾心,自是不愿对她有所存疑! 所以,他一直选择相信…… 呃?等等!他刚刚在想什么?贾孑人被自己刚刚所想的事给骇住了。 倾心?老天,原来他对她…… 这下子,贾孑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是无时不刻的惦着她、牵挂着她了,原来是他早对她倾心了! “那么照你所说,欺骗你,也就不一定要有理由啰?” 他既然可以毫无理由的就相信了她,那是不是也可以当她是没有理由的想骗人? 唉,其实可以毫不在意的跟他摊牌,就算让他知道自己是个骗子也无妨,但是她现在就是坦白不了啊!不晓得是哪根筋出了错,她竟然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她到底是怎么了? 梵明月烦闷的猛搔头,却还是想不出合宜的答案。 乱了乱了,这下真的全乱了!她不懂自己为何要如此在意那个天真的傻呆?天吶,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骗人当然会有理由,否则妳图的是什么?”贾子人被梵明月给逗笑了。 他这话回得真是……好,好到不能再好! 颓然的垂下肩、垮下脸,梵明只觉头疼万分。 如果,她认错,她承认自己是个大骗子、坏女人,她跟他……是不是就能到此为止,尔后再也不相干? 呃,奇怪,怎么一想到这,心头上就像是有针在扎似的?她到底在疼个什么劲啊?真是受不了自己! 见她又是皱眉,又是咬唇,贾孑人忍不住起身走到梵明月跟前。 “不要皱着眉、苦着脸,帮妳就是想见妳笑得开怀,这样的愁眉苦脸并不是我想看见的模样。”弯,贾孑人轻柔的探手,只想为她抚去烦忧。 咚一声,梵明月觉得心湖深处被投了个大大的石块。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 他又怎么可以对她这样的好? 而更猪头的是--她怎么会感动到想哭!? 完、蛋、了、啦!他这么好、这么温柔……这样是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耶!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他的好,让她心虚的好难受!偏偏,她又舍不得挥开他那温暖的大手。 这下真的糟糕了,虽是常这道,男人不坏,女人就不爱!可这男人要是太好的话,她却是心动的更加厉害啊! 再说,她本来就不爱坏男人,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男人才不爱的,然而现在……一个货真价实的好男人就在她眼前,她如何能不心动? 噫?等等,她刚是在想什么?梵明月一瞬间彷如遭到雷殛般,傻住了。她竟然对他这个超级天真的傻呆……心动了!? “这恐怕已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了。”对于梵明月的要求,贾孑人只能叹笑以对。 倘若,在未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前,他都已忍不住的会想对她好,那么在明白了之后,恐怕只会对她更好吧? 唉……梵明月对他的回答感到相当无力,然而无力之余却又忍不住的觉得好开心!天,她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为什么?”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这样子,真的让她的心好乱! “什么为什么?”梵明月的问题接连而来,搞得贾孑人越来越纳闷,也连带搞乱了心绪。 “你其实可以不管我、不理我、不要相信我,也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的,但为什么你就是要对我这么好!?”无力的嘶声低喊,梵明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世界,原本是既轻松又简单的,他却硬是要弄乱她的一切。 大手轻轻贴上梵明月的脸,贾孑人发现自己很喜欢那种肌肤相触的温暖感觉。 “如妳所说,我是可以不理妳、不相信妳,也不要对妳好,但--”空着的手指向心所在的地方,贾孑人淡淡的说完未竟的话:“它就是自有主张,连我都管束不了。” 让梵明月这回傻怔得更彻底。地只能瞪着他看,久久都无法言语。 那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对她……不可能吧?摇头,再摇头,梵明月不敢相信那明显的暗示。 “我不懂你的意思。”想逃,但又不想逃……哎哟,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对了啦! 见梵明月一副受惊吓的模样,贾孑人不免自嘲的笑了下。是他心急了些,也难怪会吓着了她。 也许,他的心意是该晚些表明才适当。 “没关系,妳不用懂,只要知道我会继续对妳好就行了。”他向来不是个心急的人。 缓缓收回贴在梵明月脸颊上的手,贾孑人想退开身,然而梵明月却扯住了他松开的手。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所以你才应该说出来让我懂啊!别只是没有道理的对我好,别只是自顾自地对我好……”她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但她控制不了自己! 低头,看着梵明月紧紧捉握住自己的小手,贾孑人感觉到了她掌心些微的汗湿。 “那么,妳想懂什么呢?”他想给她时间的。 “那么,你又想让我懂什么?”乱了一步后,接下来就越来越难理得清了,但此刻的她什么却也不想理清。 她现在就像一团被弄乱的线,而他就是那只主导的猫。 回握住梵明月的手,贾孑人的手心也渐渐发热。 “如果我说,对妳的好是有所企图呢?”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前,他的确是毫无所求;明白了之后呢?再说无所求就是骗人的了。 缓缓站起身,明媚的大眼对住他深黑的眸。“什么企图?” 屏着气息,梵明月等着贾孑人的回答。 他是真的有耐心想要等候的,为什么她不懂他的用心?要说吗、该说吗?从没跟人告白过也没对人坦白过,他现在又该怎么做? “我想……”话该从何说起?贾孑人还在思忖。 “嗯?”眼未曾移开半分,梵明月只觉自己的心就像快要爆开似的。 “我想……我是喜欢妳的……”说完这话的同时,贾孑人有些难堪地涨红了俊颜。别开眼,他有些不敢看她。 他是个极为优秀的学生,自小到大每次考试不是满分,也是以高分作结。 但,在论情说爱的这条道路上,他交的却是空白卷一张。 “这就是你的『企图』?” 天,她怎么会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梵明月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疯了,然而她是真的开心到好想叫喊出声! 他喜欢她!他说喜欢她耶……美丽的红晕布满了梵明月的双颊,她眼底带着的,更是满满的笑意。 “咳、嗯!”尴尬的轻咳着,贾孑人的脸更是红了几分。 见他的眼左飘右飘,却是怎么也定不到自己身上,梵明月越看就越是忍不住的想笑。 到底,他跟她是谁比较害羞啊?而且-- “你脸很红耶!”扬起空着的一手戳向贾孑人的脸,梵明月的心情大好了起来。 至于先前的烦恼呢?那些…… 哎,暂时不管了! “是吗?”捉住梵明月调皮的手,贾孑人终于正视她。 迎对上梵明月的脸,贾孑人看见的,是她甜美的笑颜。瞬间,他被那美丽的笑靥给收服了心神。 见贾孑人呆呆的盯望住自己,梵明月突然感到不自在了起来,娇俏的脸蛋在剎那间添上了一片淡淡红彩。 时间就这么静止不动,两个人就这么两相凝望着。 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扉被狠狠撞开,一个不识相的人闯进了两人的世界…… 第八章 “老哥,我查到数据了……”贾子人急忙的冲进贾孑人的办公室,为的就是要报告大事,不料这话才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看来,他好像打断了人家情意绵绵的时光耶,那他是不是该退出去,把空间还给他们? “咳!”轻咳了下,贾孑人努力摆出正经的脸色。“你进来都不用敲门的吗?” 子人的规矩到底都学到哪去了?他这个作兄长的真是感到汗颜。 “我不介意重来一次。”贾子人作势往外头走去。 “不用了!你找我什么事?”真是服了子人的不正经。 “我找你什么事?” 贾子人往室内唯一的女士投以注目礼,而后一抹嘲讽的笑容就这么飘上了他的唇际。 “也没什么,听说你这有个大美人在,所以我就过来晃一圈啰!”原来是这样优的一个货色,难怪可以把老哥迷得团团转! “你就是贾子人?”终于见到罪魁祸首了,然而梵明月却不知自己该不该气恼。 唉,怎么情况是变得越来越混乱,而她就像是处在一团迷雾中,到现在还找不到出口。 这下,问题可难解了,她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解开谜题? “我当然是!没瞧见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吗?”问这话岂不多余?她身边那位叫贾孑人,他不是贾子人还会是谁? “呵呵。”一阵干笑自梵明月口中逸出,她一时无法正常应话。 是啊,果真是两张一样的脸,但差别可大了! 明明,一个是如此优秀,另一个却是如此低劣,她怎会认错了人? 贾子人除了那张脸跟他哥一样好看之外,他浑身的举止跟谈吐都……让人讨厌! “老哥,她怎么会在这?” 原来,老哥已经早他一步找着人了!那好,既然大家都在,那大家就把事情说开啰! “她……嗯,是我请她过来的。”贾孑人坦诚相告。 “嗯?”习惯性的挑了下右眉,贾子人觉得自家老哥的话有些怪,“是你『请』她过来的?”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罢就觉得老哥跟那女人之间的气氛着实诡异,现在又听见老哥这么客气的说词,贾子人心中大觉不对劲! 迈开步子,贾子人往前走一大步,一双利眼在四处打转过后,顿时停在桌面上的一张纸上头。 再往前走,贾子人取饼那纸张,放到眼前一看-- “五百万!?”黑眸对上自家哥哥,而后再迎上梵明月,贾子人脸上挂着的是满满的不快及嘲讽。 “梵家的大小姐,我怎么不晓得『梵门』已经落魄到得派妳出来行骗了?” “你!”贾子人讥嘲的语气着实令人气结,但更让梵明月怔傻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身分? “子人,你够了!”夺下贾子人拿在在半空中晃的支票,贾孑人忍不住的出声斥责。 “这是我自愿要给她的,又不她开口跟我要,你怎能说她是行骗?” “什么?你自愿给的!?”贾子人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气死,“你是傻了还疯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我……”贾孑人才起了个头,话就又被贾子人给截断。 “老哥,我刚说的话你是没听懂是不是?她是梵门的大小姐,这样你还听不明白?”大手指向梵明月,贾子人一脸的气恼。 贾子人的声音越大,梵明月的头就垂得越低。没办法啊,她就是真的很心虚、很心慌啊! “梵门?你是指……”眉心间微起了个结,贾孑人突地沉默了下来。 “对!就是那个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的梵门世家。”用力一点头,贾子人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 不可否认,这件事真的带给贾孑人很大的震撼。黑眸迎向那垂首不语的人儿身上,贾孑人沉声问着-- “妳真是梵门的干金?” “……”垂首不语,梵明月心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是!”探手至西装内,贾子人自内袋里取出一份被折迭起来的文件,“这里有她的完整数据,你看了就会知道她是个十成十的大骗子!” “你什么意思?”接过文件,贾孑人的疑惑越来越深。 看来,是到落幕的时刻了,既然被拆穿了假象,那她就应该要潇洒的退场才是,可…… 为什么她却觉得好难受? 梵明月不由自主的扯出了抹伤心的笑容。 “他的意思是,我的的确确是欺骗了你,所以那张支票……我不能要!” 懊走了,她该走了,但为什么却觉得有所留恋? “这又是什么意思?”贾孑人的脸色越来越沉,揭晓的答案让他不想面对,也不愿面对。 深吸了口气,梵明月再望了贾孑人最后一眼。 “骗了你,我很抱歉!真的,好抱歉!”真的得走了,戏都唱完了,她还留下来做什么? 缓步至门边,梵明月回首给了他一个最甜美的笑靥。 “以后,再也不见了……”即使酸楚满满的压在心头,她也要让自己笑得美丽、笑得灿烂。 苞在她后头走人,贾子人不忘再送上临别几句:“算妳识相,以后别再戏弄我哥了!像他那种好男人吶,是不适合让妳这种无聊的千金大小姐耍着玩的。” “放心,我以后不会再上门来了。”转过身,她只能加大步伐离去,再迟……就怕泪要决堤了。 “梵……”见她匆忙离去的身影,贾孑人忍不住踏步追上前。 “梵梵梵,梵什么梵?看资料去吧!最终,你会感激我的。”一个出手,贾子人硬是挡住了贾孑人的去路。 “你让开!” 瞧她那难过的样子,她一定也很不好受吧?贾孑人满心只担心着心上人,根本不想理会贾子人。 “喂!你别疯了成不成?那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试图想要安抚贾孑人,不料,得到的却是一道灼人的怒视。 从没见过老哥怒火中烧的模样,没想到今日却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这么对他!贾子人颇觉无力且无奈。他想,老哥现在需要的该是一个安静的空间才是。 “你还是先把资料看完再说吧!我相信你看完之后会感激我的。”淡淡说完,贾子人转离去。 瞪着那道被阖上的门,贾孑人直觉有气无处发。 真是该死!有生以来头一遭,他竟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他气子人的言词太过犀利,他恼她为什么就这么急着退出! 而且,她该死的丢下那什么鬼话?什么叫作这场戏就唱到这为止!? 她当一切都是在演戏,也当他是在陪她演这一场戏?可笑,未免太过于可笑! 就在他终于弄懂了自己的感觉时,她却是毫不留情的一刀挥断了一切纠葛? 摊开手上的黄色文件袋,贾孑人急切的抽出里头的资料。子人说他看了这,就会明白一切? 那好,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明白法。 入目第一张,是她的照片。 翻过这一张,他接着往下看。 梵明月,二十四岁,梵门千金,上有二位兄长…… 梵门是个拥有庞大势力的组织。 早期,它只是单纯的纵横于黑道,但经过了几个世代的运作,梵门已不再只是个单纯的黑帮,它在白道亦拥有了绝对的优势。 然而,他真的不明白,她既然出身于这样显赫的家族,为什么却要这样欺骗他? 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究竟是她可笑,抑或者是他可笑?这个结尾该怎么下?难道真要如她所说--到此为止? 的确,是该到此为止,但为什么他却是如此不甘愿?他不想要就这样结束,他不想…… 天,他是在什么时候变了性子的? 本就不强求,个性也总是温温文文的他,竟也有放不下的时候?以往那个豁达的他上哪去了? 又为什么一想到她说以后再也不见了,他的心就很难受,就像是要被狠狠撕裂般的难受!? 他跟她,再也不见了吗?真的再也不会相见了吗? 不!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她怎能如此轻易地说出那些话? 就在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就在他终于弄懂自己为何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对她好时,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说走就走? 就算这一切是她导的戏,那么他既然身为戏里的男主角,是不是也该让他有参与的权利? 她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的划下句点,然后毫无牵挂的离去?不!这样的结局他绝不接受! 既然戏是她导的,剧本是她编的,那么他这有份参与的男主角,也该有资格决定是不是要演完这场戏! 他不要让事情就这样定案,他要听她说清楚、讲明白! 对!他要找她! 作出了决定后,贾孑人立即起身付诸行动。大步往门边走去,开了门,门外却早有人挡住去路。 “你还是要去找她?”倚在门墙边缘,贾子人的眸里写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走了?”诧异写在眸底,他难以理解子人的行为。 “本来是要走了,可是又觉得不放心。”不放心老哥的心软跟太过的温柔。 “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他现在只急着找人,没空和子人闲话家常。 一个伸手,贾子人很坚决的挡住贾孑人的去路,并且也把人给推回了办公室内。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她已经不是你以为的可怜女人了,你的同情心也该收了吧!” 他担心老哥错把同情当感情。 他看得出老哥对那女人有着特殊情感,但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老哥总也要分个清楚。 他真的不希望老哥傻傻的丢了心,最后又失了意。 “不是同情!”贾孑人恼怒的低声吼着。 “不是同情,那会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她,那未免太过离谱!在今天之前,你根本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如何能对她有真感情?” 离谱吗?在未曾知道她是谁之前,他就对她有情,这样……不对吗?听着贾子人的话,贾孑人沉默了。 喜欢一个人,是因为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样的身分地位?在清楚的知道对方的一切后,才能喜欢? 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他竟是如此放不下她? 第一次见到她,他便被莫名的吸引住,然后她的样貌便时常浮现在他脑海里。现在,他懂那叫一见钟情。 再次见她,既使明知她在男人圣堂里设计过自己,他却仍是对她提不起气,甚至还让她进驻他心底…… “老哥,你醒醒吧!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动心,你该动情的也不该是那样的骗子,你值得更好的!” “子人。”片刻的沉默过后,贾孑人突然的开了口,打断了贾子人长串的话。 “嗯?” “你有过很多的女朋友,也有很多的情人,但可曾有人令你感到不舍、感到在意、念念不忘过的?” “啊?”被这么一反问,贾子人有些呆住了。 “你曾问过,为何我总是无心于情爱?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吗?”这一次,他真的找到了答案,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答案。 “扼?”贾孑人的话让贾子人傻得更为彻底。 “我说,我相信缘分,相信世上一定有人能在初见的一瞬间就令我动心,我在等这样的一名女子。” 说这话的同时,贾孑人的眼里有着无比的认真。 哇哩咧!老哥是讲真的!? 贾子人直直望进贾孑人眼里,很不想相信却是不得不相信老哥这回真的是栽了,唉…… “看来,你是认真的了?”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吗?答案是--不能!因为这段感情是老哥的,不是他的。 “我是。”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贾子人,贾孑人再度往大门走去。 “她真的值得你用心对待?”亦步亦趋的跟上,贾子人决定再问最后一次。 “贾子人!”一个回身,贾孑人恼怒的瞪住自家弟弟。 “她值不值得,由我来作评断,这事跟你没半点干系!”语落,他再也不回头的离去。 “是!我听见你的警告了!”这回,贾子人终于停住了步伐,没再不识相的跟上前了。 看来,他是只能对老哥送上无限的祝福啰! 唉…… *** 倚在床头,梵明月面无表情的瞪着前方。 没事了,不是吗? 现在,一切都算是雨过天青了,不是吗? 从现在开始,她不用再担心得去面对他,也不用再费尽心思的去想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最想得到的吗? 现在这样很好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也都讲清楚了,她不用再对着他辛苦的演戏,也不用再因为他过分的好而觉得心虚愧疚。 而且,她还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应该要高兴的,可为什么就是提不起劲? 为什么期待的轻松跟喜悦没有降临? 为什么绑在她心上的却是一长串的酸涩跟难过? 不该有这样的心情,但那苦味却真实的教她难受。 一抹苦笑扬上她唇畔,梵明月把脸埋进了掌心中。 都怪他太好,所以才会害得她自我嫌恶! 都怪他太好,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好难过! 都怪他太好,所以她才不得不对他动了心…… 动心?是的,她再也不能否认自己真对他动了心,谁教他是这么的好呢?不问缘由就对她如此温柔、如此好,这种人……她如何能不对他心动? 滑子,她平躺在大床上,双目失神的望住白晃晃的天花板。 如果,她跟他不是在这样一连串的误会下认识,是不是、有没有可能,他们就会有另一种结果? 偏向于好的那种结果…… 叮咚叮咚-- 一阵急切的门铃声传来,梵明月却是充耳不闻,任那吵杂的门铃声在屋内回响。 不想开门、不想理人、不想甩人、不想面对外头的人……拜托,请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吧! 她现在只想搞自闭,谁也不想理。 铃-- 门铃声退去,紧接而来的却是电话铃声,梵明月简直快要疯了。 撇过头,她气愤的瞪着话机。 烦死人了!难道她连想要一点点的清静都算过分? 铃--响了十五声,梵明月仍是不打算接起电话。 钤--响过三十声,梵明月依旧僵持着,怎么也不肯移身。 钤--响过四十五声,梵明月终于抓狂。气恼的拿起电话,她使劲全力的朝话筒吼出声-- “有事快说,没事就给我挂电话!”气死了,打电话也可以比耐力、比持久的吗? “开门!” 就这么句话,梵明月的漫天火气在转瞬间便消逝无踪。 “是你!?”怎么会是他? “对,就是我!” 没听完对方的话,梵明月已经扔下了话筒,十万火急的冲出房门,经过客厅、走过玄关,然后使劲的拉开大门-- 他,就立在门外! 门内,梵明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怔然以对, 门外,贾孑人却是冷着一张俊颜,只想求个公道。 “妳不能什么解释也没给就这样走开,这种结局,我不接受!”冷冷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满,贾孑人难得地沉下脸对人。 “我……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开了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梵明月只能冷然相对。 “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听见她冷漠的语气,贾孑人心中的不满更是高涨。 “还有什么好谈的?”垂首,梵明月好无力的说着。 “妳还欠我一个解释。”初见她的那股喜悦,在接收到她的冷淡以后,早已被满满的不快给取代。 “还能解释什么?骗都骗了,还能怎样?”没胆看他,梵明月只敢嗫嚅。 他来,莫非就只是为了要追根究底? 嗳,她已经知道错了啊!所以她也很识相的自己闪人啦,不然他是还想怎样? 她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骗都骗了!? “除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之外,妳难道没别的好说了?”没好气的反问梵明月,贾孑人觉得心上已有三把火在狂烧。 好,就算骗都骗了,她最起码也该给个解释、给个理由吧! 贾孑人从未曾如此生气过,但这回却真是教梵明月给气急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梵明月抬眼对住贾孑人,眸底有着很多的烦躁……当然,还有着更多的伤心及难过。 “你到底想怎样?”骗他,是她不对,可他这般苦苦相逼,究竟对谁有好处? 梵明月的问题困住了贾孑人,一时间,他竟答不出话来。 是啊,他气冲冲的找上门来,究竟为的是什么? 垂首望住眼前那张美丽的脸,贾孑人在思忖片刻后终于有了答案。 “我来,只为讨回公道。”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却是彻底将梵明月打败。 原来,他来只是为了想求个公道!也对,她是该还他一个公道,毕竟是她欠了他。 但,心底那股怅然若失,因何而来?莫非是……因为他并非是为她而来,所以才如此难受? 不!不该再越陷越深了,她跟他……一开始就注定是个错,既然是个错误,就必须及早修正,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掩去浓浓的失落感,梵明月只能故作冷漠。 面对梵明月冷淡的表情,贾孑人更为恼火。 他来,只为得到一个理由,为何却变得好似是他得理不饶人的来索讨什么似的?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贾孑人开口,于是梵明月只好自己说着: “登报道歉?赔钱了事?磕头认错……” 梵明月越是往下说,贾孑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只见他一双黑眸牢牢的盯在梵明月身上,只差没朝她喷出火来了。 看贾孑人一脸铁青,梵明月自是猜到他对自己的提议都不甚满意,最终只能无奈的说:“总不会严重到要我以死谢罪吧?” 是,她是骗了他没错,但犯得着要她拿命来赔吗? “我要妳的命做什么?”越是听她胡言乱语,贾孑人就越是气怒。 “这也不对、那也不是,那你到底是要我怎样?”好烦啊!她真的快烦死了。 “是不是我要妳做什么,妳都肯?”眼半瞇,贾孑人冷声说着。 好,是她老爱问他想怎样、要怎样的,既然如此,他就顺了她的心,告诉她他想怎样好了! “呃?” 傻掉,因为这个问题让梵明月答不出来。 “把妳的一辈子都赔给我!” 第九章 把妳的一辈子都赔给我! 如遭雷殛,说话的人跟听话的人,同时傻住。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梵明月一时回不了神。 而贾孑人的震惊绝不在梵明月之下,他其实也被自己大胆的喊话给震住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很生气吗?那怎么……怎么会说出这种类似求婚的话来? “你……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不可以再重说一遍?”听错了,一定是她听错了! 他怎么敢要她赔上一辈子!?会不会太狠了点?了不起也就是骗了他而已嘛,有严重到要她一辈子作牛作马来赔罪吗? “我……” 他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梵明月给挡下-- “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说!”那句话太恐怖了,她实在不想再听第二次。 瞧梵明月一脸的惶恐样,贾孑人早把震惊的情绪甩到老远,现在只剩一堆的不满及不悦。 她那是什么反应?难道他的话真有那么可怕? “我说,我要妳赔我一辈子!”后头的话,贾孑人很刻意的一字字说,摆明了非要梵明月听个清楚明白。 这回,梵明月听是再清楚不过,所以…… 她崩溃了! “你疯了不成!?”瞪大了眼,梵明月不敢置信的看向贾孑人。 “疯?的确,我真是疯了。”若没疯,他怎会对她如此痴迷?若还正常,他又怎会想来找她? 明明,事实就是她欺骗了他,然而他却还是想再见她。 明明,他是真对她有气也有怒的,但他却也否认不了,在那些气怒的背后,还有着更多的在乎。 所以,他才会失口说出那样的要求,因为他是真的想要她“陪”他一辈子。 “你要我的一辈子干嘛?作牛作马作丫鬟,还是给你虐待用?”拜托,谁来救救她啊?梵明月在心底哀嚎着。 要她用一辈子去面对他,她一定会疯掉的! 想想,有谁能抱着歉疚的心去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辈子?她做不到啦,这样她会痛苦死的! “妳在胡说些什么?”梵明月的胡言乱语着实让人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见贾孑人满是无奈的看着她。 “我胡说?我哪有胡说?不然你说啊,你要我的一辈子做什么?总不会是要娶我作老婆吧?”梵明月自我解嘲着。 静默了好一会儿,而后贾孑人才缓缓说道: “若我说『是』呢?” 此话一出,梵明月再度被震傻了。 “你……为什么?”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这么问着。 “为什么?”勾起了抹无奈的笑,贾孑人自嘲的说着,“子人说我是让鬼给迷了心窍,而我只能说,谁让妳是第一个令我动心的人,所以我也只能这样了。” “你?”梵明月发现自己今天真是饱受惊吓,而且全是让他的话给骇到的。“你是不是在开我玩笑?” 老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耶! 摇头,贾孑人的叹息声更沉更重了。 “这事,要是能开玩笑就好了。”那他就不用老是将她提挂在心头上了。 听见贾孑人的回话,梵明月又是喜、又是忧、又是气恼……他真的太笨了!竟然会喜欢上她这个骗子,他不是笨蛋还会是什么? “你是傻子吗?我骗了你耶!” 她骂得真好,他也知道自己是傻子,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上了,而他偏又是个死心眼的人,还能如何? “就当我真傻吧!妳的一辈子,赔不赔?”与其说他是来找她要解释,倒不如说那只是个让他来找她的理由。 一开始,他来找她……或许根本就只是为了想向她索讨赔偿罢了。 怔怔的望住贾孑人,梵明月哭了。 “笨蛋、笨蛋、笨蛋……”一出口,她连连送了好几个“笨蛋”给他,接着说出来的却是连她自己也讶异的话。 “可是我也好喜欢你这个笨蛋,怎么办……”额头顶在他胸前,她任泪落得更凶更猛。 梵明月的回应教贾孑人开心不已,先前的种种不悦全在这一瞬间消散。 “我的确是个笨蛋,那么……喜欢上笨蛋的人就是傻瓜,妳愿意做那个傻瓜吗?”伸手,贾孑人将她带进怀里。 “是、我是!我本来就是个大傻瓜。”能说不是吗?谁教她真对他动了心? “那……”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贾孑人十足认真的问着:“妳是答应要赔给我一辈子了?” 他不是个会玩爱情游戏的人,一旦认定,就会是一生一世的事。她是第一个进驻他心房的人,往后也将只有她…… 摀住唇,梵明月再也止不住那成串的泪。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为了个男人而哭得浙沥哗啦,但他轻易做到了。 一直以为,幸福只是一种虚假的形容词,然而现在她才知道……幸福,原来是真实的!而且,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就是她的幸福! “咳咳……” 突地,好几道轻重不一的咳嗽声传出,惊得小两口头一转、脖一扭…… “你们!?”梵明月在看清来人后,不免有些惊慌。 真是尴尬!怎么会这么碰巧?人家她本来还沉醉在幸福中的,他们没事来搅什么局嘛! “他们是?”贾孑人注意到怀中佳人的怪异脸色,于是对来者一行人的身分不免感到有丝好奇。 “我……” 梵明月的话才起了个头,后头的话就被人给打住了-- “梵旭日,请教贵姓大名?” 先开口的是梵家老大,只见他不着痕迹的把自家妹妹给夺回怀里,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则是牢牢盯在贾孑人身上。 “大哥……”梵明月挣扎着想月兑离梵旭日的怀抱,哪知碍事的不只一个。 “梵朝阳,你哪位?”梵家老二跟进,一只大掌直接贴在梵明月的小嘴上。 “唔唔……”嘴被堵住,身子又被制住,梵明月只能用一双眼瞪着两个兄长。 “敝姓贾名孑人,两位是明月的兄长?”呃,第一次唤她的名哩,没想到感觉倒是挺自在的。 “我们是她哥没错,那你是她的谁?”梵朝阳面色不善的瞪着一脸斯文样的贾孑人。 “贾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你与我家傻妹妹有什么关系?”梵旭日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混的,所以自然对商业人士比弟弟来的熟。 “我?”视线越过了眼前纠缠在一块的三个人,而后落到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身上。 既然这两位是兄长,那么这对夫妇应该就是梵家的家长了。 “唔唔、唔唔唔……”抗议声自是来自于被兄长制住的梵明月口中。 老大跟老二是想干嘛啦?对贾孑人投以好抱歉的眼神,她真的好怕他会被吓跑。 “我与令妹有什么样的关系,我想,这问题还是由她来回答较为恰当。”轻浅的笑容挂在脸上,贾孑人的应对极为得体。 “嗯?”梵家两兄弟同时一挑眉,对贾孑人的应对算是满意。 看来,这家伙倒是很懂得尊重小月!再者,看他一脸正派相,双眼也充满正气。好,他们两兄弟这关算是过了。 “那妳说!”抽回手,梵朝阳冲着梵明月说道。 “呃,我……他……那个……”糟糕,一时间,她竟不晓得该怎么介绍他,这下真是尴尬了。 “哎哟,还问那么多干嘛?都敢在大门抱来抱去了,还能是什么关系?”终于,一直在后头看戏的梵母尹静心出声了。 “贾孑人是吧?我是梵天德,你什么时候跟我家小月走在一块的?怎都没听她提起你这男朋友……” 经由两夫妻在后头的一阵交头接耳兼讨论过后,两人一致认为这男孩子不错,所以也不打算追究他们先前的行为了。 “是啊,在一起多久了?我们家小月也真是的,竟然也没跟我们提过……”尹静心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左手拉着老公、右手拖着贾孑人就进屋聊天去了。 “喂--”有没搞错?老爸老妈怎么就这样把人给带走了?梵明月傻傻的瞪着那越走越远的身影。 “还喂什么?不错啊,看来妳挑的人让大家都还满意。”撂下话,梵朝阳也跟着进屋里去了。 “妳也真是的,有男朋友怎么也不告诉家里人?让大家认识认识也好啊!”搂住梵明月的肩,梵旭日则是带着傻住的梵明月一同进屋去。 哇哩咧!现在是怎样?哪有人这么不识相的啦,人家她才刚享受到幸福的甜蜜滋味说,爸妈跟哥哥们是出来插什么花啦?讨厌…… *** 雨过天青后的天空总是最美也最为澄澈,所以啰,误会冰释的小两口现在可是百般甜蜜。 当然,这种过于恩爱的行为也是很容易招来他人的眼红兼酸言酸语的。 “老哥,你也够了吧?”贾子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拜托,这一对是怎样?真的非得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都黏在一块不可吗?成天形影不离,会不会太扯了些? 说真的,老哥不觉得烦,他都看得腻了!上班就上班,有必要带着“心爱的”一块来公司坐镇吗?真是够了! “怎么了?”不懂弟弟的话有何含义,贾孑人送上一脸的莫名。 啧,讨厌鬼又来了!梵明月没说话,但大眼里却是写满了不悦。 虽说贾子人那家伙的面皮长得跟她家“阿娜答”很雷同啦,但那吊儿郎当的性格可真是不讨喜极了! “一整天都绑在一块,你们不觉得难受?”换作是他,早就疯了。 要他贾子人天天都对着同一个女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女人嘛,不就是要常换才好玩吗?老哥真是一点都不懂这个中乐趣。 “不会……” 贾孑人话才应到一半,后半段就硬是被人给截了去-- “喂喂喂,我们高兴绑在一块,你是哪儿看不顺眼了?”梵明月原本是不打算理会贾子人的,但他的问话却着实惹恼了她。 “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妳管我哪里看不顺眼!”不客气的回轰,贾子人对梵明月也没啥好感。 会对她客气三分,可全是看在自家老哥的面子上,要不他才懒得理她咧!扁是先前那桩鸟事,他对她就心有芥蒂。 “喝,你现在是怎样?存心来找我吵架的哟!”气急的往贾子人跟前一站,梵明月双手往腰上一扠,摆出了一副标准的泼妇样。 “老哥,你看看、你看清楚点,这种凶巴巴的女人你真要娶?”贾子人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你们……”出声,贾孑人是想劝架的,不料那头的两人就是怎么也不肯停战。 唉,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非要吵个天翻地覆不可? “笑话,我凶?我凶也只对你这种下三滥凶,对你哥才不会哩!” “我下三滥?妳才八婆兼泼妇咧!” “你竟然敢骂我八婆,还说我是泼妇?你找死啊你!” “骂妳就骂妳,我还怕妳不成!” 听他们说的那是什么话?用力的呼了口气出来,贾孑人真是听不下去了。 唉,一个是他未来老婆,一个是他孪生弟弟,两人犯得着每次见面都弄得像是仇人见面般吗? 起身,贾孑人赶忙把吵得过热的两人给分开来。 “够了!”沉声一喝,贾孑人难得这么大声喊话。 一手挡住一个,贾孑人将身上都冒着火的两人给分隔在自己两旁。 “喂,你弟欺负我耶!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别拦着我教训他啊!”架吵得正热,却突然被挡掉,梵明月可不开心了。 “教训我?来啊,我倒要看看是谁教训谁!”挺起胸,贾子人跩跩的展示出自己傲人的身高跟体格。 啪的一声,突来一掌重重击在贾子人胸口处,疼得贾子人直咳。 “咳咳……老哥,你干嘛打我?”原来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孑人。 “她是你未来的嫂子,你这样说话未免太失分寸。”眼一瞇,贾孑人冷冷的看着自家弟弟。 “我……她……”错愕布满在贾子人的脸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老哥竟是这么护着那女人? 呜呜,果然俗话说得好,有异性,没人性!老哥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好歹他们是一块长大的兄弟啊。 “对对对!我可是你嫂子,听过长嫂如母没?你可得对我客气些,不然可有你好受的了,哼哼!”梵明月好得意的大声嚷嚷着。 真好,她家阿娜答很挺她呢!正陷于满足中的人,却在随后被泼了盆冷水。 “妳也是,不要老是跟子人斗来斗去,这样争吵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显得你们俩幼稚且可笑罢了。” 瞬间,梵明月的脸色蓦地一沉。 “我幼稚?还可笑?”一双大眼恶狠狠的射向贾孑人,梵明月的怒火正在狂烧。 “我是说……” 贾孑人想解释,但却又被人给抢白了去-- “对嘛,幼稚,可笑!”哈哈,爽!被老哥打一掌很是值得,因为可以看到有人的脸色发青又发紫,过瘾! “子人,你别在那揙风点火了!” 扭头,贾孑人赏了个怒眼给弟弟,而后又赶忙着回头安抚已在气头上的佳人。 “明月,我的意思是……”解释的话才说到一半,有人却是不想听。 “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了!』纤手伸出,梵明月把手心往贾孑人眼前一摆,而后咬牙切齿的说着:“既然我这么『幼稚』又这么『可笑』,那你别来我家提亲了,哼!” 话完,没让贾孑人有反应的机会,梵明月已经闪身跑得不见人影。瞬间,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两兄弟怔然相对。 “呃,老哥,她跑了耶!”久久,贾子人出声打破满室的沉寂。 呼……用力呼出一口闷气,贾孑人直觉头疼不已。 “你到底来做什么?纯粹为了搞破坏吗?”冷冷的声音里有着隐忍的怒意,贾孑人不悦的瞪着自家弟弟。 “我……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扰你了!”真是糟糕,他好像把老哥给惹毛了说。 “给我站住!”沉声唤住脚步渐往外移的贾子人,贾孑人端出了骇人的气势,吓得贾子人立刻缩脚,乖乖站好。 “是!我站住了。”他早已经立正在原地了,哪还敢动弹半分? 嗳,都说平时不生气的人才最为可怕,这话果真是没错。老哥平时的确是个好好先生没错,但若是板起脸来,那可是吓死人的有魄力,那种气势就叫--不怒而威吧? “我不管你对明月有多少戎见,但事实是,我一定会娶她,她也一定会是你嫂嫂,所以你必须要接受她,不论你愿不愿意,明白了吗?” “哦……知道了啦。”贾子人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你啊,她跟你也没啥仇怨,你何必老是要跟她斗?” “谁说没啥仇怨?她帮着别人来设计咱们,这还不叫有仇?”撇了下唇,贾子人记着的还是那件事。 “那只是个误会,何必耿耿于怀?”话说开了,事情不就解决了?他不懂子人怎么就是这么小心眼。 “是是是,就当我小家子气,成了吧?”啧,能够当真不计较的圣人才真的不多吧? 听见子人话语里的反讽语气,贾孑人只觉百般无奈。 “不论你是怎么想,反正你给我记住了就是,往后多让着她点,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俩起争执。” “是!大哥的教诲,小弟谨记于心,往后定不敢和嫂子争吵,这样总行了吧?” 呿,大不了不在你面前吵就是!当然,这话贾子人是放在心里头附注。 “好了,记得就行了,我现在出去一趟,公司的事先交给你处理。”解决完了这头,却还有另一边没搞定,贾孑人不由得在心底深深叹息着。 唉,真累! “啊?”看着贾孑人二话不说的离开,贾子人傻眼得彻底。 天啊,以往那个公私分明的老哥到底上哪去了?唉……无力的摇头叹息,贾子人还是只有老话一句-- 老哥真的是被鬼迷了! *** 哼哼哼! 气恼的人儿,此刻正火大的摊开行李箱,然后把衣服一件件往里头丢去。 可恶!他竟然敢说她幼稚?而且还可笑? 越想越是生气的人,丢东西的力道也就越大。终于,箱子里堆了满满的衣物,梵明月这才把行李箱给盖上,然后拖着它往外走。 耙嫌她是不是?那她就走给他看!哼,收了衣服回自个儿家去,她才不要再住他这了,省得被他气死! 一路拖着行李走出大门,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后,梵明月很快就经过了大楼的管理处。 “耶?贾太太,拖着大行李上哪去?要出国啊?”大楼的管理员魏伯是个年过半百的外省籍伯伯,虽然他的年纪是有一些了,不过记忆力却是十足的好。 所以,要他说出哪一户人家姓啥名谁,他可都是一清二楚,因此对才搬来与贾孑人同住没多久的梵明月,也自然记得啰。 “嗯?”柳眉一挑,梵明月可是更加的不高兴了,“谁是贾太太?” “当然是妳啊。”管理员伯伯理所当然的说着。 “谁说我是贾太太了?我又还没嫁给他!”横眉竖眼,梵明月气呼呼的说着。 “嗳,都要请我老头子喝喜酒了,这跟嫁了有什么差别?所以妳还是贾太太。”操着浓浓的乡音,管理员伯伯还是笑着这么说。 啊!她想尖叫啦! 这个伯伯是怎样啦?听不懂人话、看不懂她在生气哟? “没有喜酒好喝了啦!我才不要当贾太太!”话一喊完,背后突地一阵冷风吹过。 “是这样吗?” 好冷的音调,冻得梵明月差点僵在原地。只见她很慢很慢的转过头,入眼的便是贾孑人那张有些发青的脸。 “看来,我们得好好沟通沟通了!”上前,贾孑人一手拉过她手上的行李箱,一手则是架着她。 “魏伯,我们先上去了,你继续忙你的,再见。”礼貌的打完了招呼,贾孑人已经把人连带行李都给拖走了。 *** “拿着行李,妳想上哪儿去?”一进家门,贾孑人劈头就问。 “上哪儿都不关你的事!你不是嫌我幼稚吗?那还拉我回来做什么?让我走就好啦!” 拜托,他摆什么冷脸给她看啊?现在生气的人是她耶! “我说的不单单是妳,而是妳跟子人……” “你说贾子人可以,说我就不行!”开什么玩笑?做她老公,当然就要挺她到底啊! 呼,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以往,他并不认同这话,现在,她却让他不得不认同。 但,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就是爱上了她,唉,真是自找罪受。 “好,那妳要我怎么做才肯消气?”遇上她,他认栽。 “哼!”偏过头,她不理他的退让。 “子人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妳还要我怎样?”对她,他总是没辙。 “不想怎样!”还是不理,梵明月继续摆着高姿态。 “妳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扳过梵明月的脸,贾孑人以左手扣住她下颚。 “哼!”大眼往一旁飘去,梵明月就是不肯看向他。 好吧,既然她决意用这种无理的方式对他,那就别怪他使出卑劣的手段…… “我记得有个人说过要赔给我『-辈子』的,不晓得那人是不是还记得这回事?” “呃……你!”顿时,语塞。 梵明月没想到贾孑人竟然敢用这招对付她。 “我?我怎样?”相处已非一朝一夕,梵明月的重信义、守承诺,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这件事怎么可以扯上那件事!”他很恶劣哦!专挑她的死穴踩。 “对我而言,两件事是同一桩,目的都只有一个--我只要妳留在我身边。” 后,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啦!用这么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对她说那种甜死人的话,害她的心……都被融化了。 “我、我不要理你啦!”撑住!不要轻易的屈服,千万要撑住啊!梵明月很努力的想把持住自己,无奈心却是不由自主的被他给软化了。 “回答我,妳『一辈子』的承诺还在不在?”双手紧捧住梵明月的小脸,贾孑人柔情的望住她。 “哎哟,你很烦耶!你都把旧帐翻出来了,我还否认得了吗?”脸红又心跳,梵明月被他看得极不好意思。 “那妳还是会嫁给我,并且永远的留在我身边?”环抱住梵明月纤柔的身子,贾孑人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我……根本逃不掉了啊……” 是啊,她根本逃不出他那深情的网,即使被捕捉住也心甘情愿。 *** 三个月后--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今天是个绝佳的好日子,也是咱们的男女主角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彼此的重要时刻。 好不容易捱到了所有繁杂程序告一个段落后,天也已从亮白转成一片暗黑,此刻的宁静才是属于新人的真正时光。 梵明月带着些微的湿热气息自浴室走出,嘴上仍不时的抱怨着:“早知道结婚会这么累,那我就不要结了。” 一大早就要起床做那些有的没的,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好累。 贾孑人没说话,只是笑着听她抱怨。对他而言,他的心境可不一样了,因为他很开心而且非常的满足。 “嘿,你倒是说说话啊,都是你害我这么累的耶。”梵明月爬上床,整个人赖进了他怀里。 “妳要我说什么?”垂首,贾孑人轻吻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笑容漾得更大。 “讨厌,人家在跟你讲话耶!”闪躲着他的亲吻,梵明月还想继续埋怨。 人家她今天真的好辛苦,不像他这个新郎当的好轻松,至少让她多抱怨一下嘛! “嘘……”贾孑人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薄唇紧贴附在她红唇上辗转吸吮,渴望着她热情的回应。 “唔!”他好讨厌哦,都不让她说话,不过……谁教她也逃不开呢? 许久,贾孑人终于不再满足于唇舌的交缠,他想要更加拥有她、彻底的占有她,让她确确切切的成为他的…… 他已经等了太久。 虽然,她早已和他住在一块,但他坚守君子风范,从未踰矩过。而今,他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教他如何再等? 急切的大掌探抚着她柔女敕的娇躯,引来了梵明月的娇喘连连。 “啊……你别……”轻声呢喃,梵明月好害羞。 “我只是想爱妳,嗯?”贾孑人柔声轻哄着,炙热的黑眸里闪动着激情的光芒。 “你……”看着他黯黑的眸子,梵明月也跟着迷失了。 望着梵明月满脸的羞红,贾孑人情不自禁的俯,点吻着她红女敕的唇。 “妳好美……”在他眼中,她是世上最美的宝物,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嗯……”羞得不能自已,梵明月只能无力的任他摆布。 “今天,我说过爱妳了吗?”贾孑人欺身再度吻住了她,甜蜜的爱语深情吐出。 “我也爱你……”听到了他的爱语,梵明月满心欢喜的回应。 一个误会却教她得到了人生至爱,说真的,她现在真的蛮感激周筱薇的耶?等等,对喔,她好像忘了某件事? “等一下!”突地坐起身,梵明月伸手推开贾孑人,“喂,你弟是不是真的告得周筱薇去坐牢啦?” 虽然,她之前是很气那女人没错,可看在她也算是替自己带来了个好男人的份上,她也不希望她的下场太凄凉。 “明月……”贾孑人有些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去在意那不甚重要的事? “你不知道吗?那帮我打个电话去问他……”直到现在,她还是很不喜欢自己的小叔! 嗯,还是她家老公最好、最优了,呵。 “那件事等明天再问不行吗?”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实在不想说。 她的个性,他其实早已模清,明白她要是知道贾子人虽然没有告到周筱薇坐牢,但是却也让她付出昂贵的代价,那她肯定又要心烦了,所以他才一直不告诉她的。 “为什么?你现在很忙吗?”大眼里写着满满的疑惑,梵明月不懂为啥要等到明天,不过是打个电话而已啊! “是,我很忙!”该说她可爱吗?在这种时候,竟然还问他这种问题? “忙什么?”奇怪,她怎么看不出他有事要忙?瞧,他现在不就还坐在床上! 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贾孑人突然觉得有些闷。好吧,既然她看不出他很忙,那他就忙给她看! 一个倾身,他把梵明月给压倒在软软的床铺上,而后密密实实的吻住她。 “喂……”想说话,但他却吻得她脑子一片热烘烘……不消多久,她已经有些不知天南地北。 炙热的空气在满是春色的室内回荡着,贾孑人的热吻及抚触不断的在她身上挑勾起阵阵惊人的反应,梵明月无助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呃……”好热哦,不晓得他会不会这么觉得? “嘘……让我爱妳,嗯?”热烫的吻落在她唇上、颈上……他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烙下印记。 不知何时,贾孑人已褪去了她全身的束缚,而后更急切的索求着她最原始、最天真的反应,他爱极了她只在他眼前展现的羞涩。 靶受到他的大掌急切的探抚,梵明月不禁连连低喘着。她有些讶异他在她身上点燃的火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梵明月难受的扭动着娇躯,希望贾孑人可以对她停止这样的折磨。 “乖,把妳自己交给我,没事的……”耐心的等待着她的适应,他并不想因为过于急切而伤害了她。 “我爱妳。”轻吻着她,贾孑人缓缓将自己推入。 “啊--好痛!你走开,走开啦!”他……梵明月吃痛的捶打着贾孑人汗湿的肩背。 好奇怪的感觉,体内的火热仍持续升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嘘,我只是想爱妳……”贾孑人轻轻的吻着她的眼、眉、脸……最后终又落回了她唇上,试着想要安抚她的不安。 “很痛吗?”他不是女人,不清楚第一次是不是真的会相当疼痛。 梵明月睁着迷蒙星眼望向他汗湿的脸庞,这才发现他看起来似乎也很痛苦。 “你也很难受吗?”原来不是只有她觉得不好过。 哦,天!他终于再也隐忍不住的狂喝一声,抱紧她在激情的旋律中疯狂沉沦。 “啊……”他的激狂是她从未领受过的,而此刻的亲密更是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震撼。 短暂的不适逐渐被强烈的快感所取代,她最终只能无措的追随着他的激情,直至见到天堂……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梵门男人1:纯属误会 梵门男人3:极道总裁 梵门男人系列2:门主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