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监护人》 第一章 扁灿灿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典雅的屋里,使得室内看来明亮许多。 落地窗边摆放着一台“史坦威”……相信只要懂钢琴的人都知道,史坦威是最受钢琴家们赞扬的顶级名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接受唱片公司的提议?”屋内,一名女子正坐于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手上端着精致小巧的咖啡杯。 “这种一再重复的无聊问题,就别再问了!”回话的是屋里的另一名男子,此刻的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男子名为曲少煌,他即是世界知名的天才钢琴家——鬼手煌。 人们之所以会封给他这样一个名号,全是因为他有着一双神奇且充满魔力的手,钢琴琴键在他手下,就仿似有着生命一般,奏出顶级的绝美乐曲…… 而,更令人为之倾倒的是,鬼手煌不仅才气纵横,还拥有着一张俊美的脸蛋。 “真是不懂,依你的名声,录制唱片不是比当钢琴老师好赚多了,你怎么就是这么固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女子不解的望着眼前人。 “我的音乐不是用来卖钱的!”曲少煌倏地沉下脸,不悦的瞪视着女子。 “是是是,你比较高尚,不像老姊我浑身只有铜臭味!”翻了个白眼,曲少凤不悦的自我嘲讽。 “你真的很无聊!我们的理念本来就不同,你怎么就是不懂得放弃?”叹了口气,曲少煌不解老姊为何总要游说他。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反正你那八股的死个性早就定型了,我不跟你提那事就是了。”摆摆手,曲少凤把这话题做了一个结束。 其实,也不是她太爱钱,只是觉得既然有轻松的赚钱法,老弟干嘛不去?想想,只要录个碟片就有钱进来,这不是很好? 结果,他偏偏不喜欢坐在家里等钱,硬是去搞了个“琴音世界”! 实在也不是她爱嫌,自己一个人弹琴、玩音乐还不错,但教人?那还是算了吧! 万一遇到个白痴或是天生蠢才,那岂不是要被气死? 啧,她才没那耐心去教人咧,只有老弟那种有病的人,才会喜欢这种无意义又累的差事!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现在老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真的非常需要你伸出援手。”甩掉脑子里的其余思想,曲少凤决定直接表明来意。 “什么事?”不解的望住自家姊姊,曲少煌的心里头开始有着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老姊是个新时代的女性,做事向来强悍又果决,所以她一向是不拜托人的,但通常只要她一开口…… 那就代表有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呃,事情是这样的,还记得你的前任姊夫吗?”话要从头说起是有点累人,不过为了交代前因后果,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你是说那个做摄影师的?”偏过头,曲少煌认真的想着。 “对对对,就是他,lester是搞摄影的没错!”用力点头,曲少凤很高兴曲少煌还记得这个人,这样她才不用费神再讲解一次,她可是很懒的。 “然后?”眉心突地打了个结,曲少煌从头听到尾,只有一种越来越纳闷的感觉。 “哦,然后你记不记得他有个女儿?那女孩年纪蛮大的了……” 听着曲少凤越扯越远,曲少煌则是越来越不耐烦。他的耐心及定力其实都还不错,但前提是——别让他遇上老姊这款人种! “能不能请你直接说重点?”他啊,根本对前姊夫本尊都称不上有多相熟了,怎么可能还会去记得他有女儿还儿子? 再说,他们两位是直接在国外办公证,根本没有提亲也没摆喜宴什么的,他怎么有办法去认识前姊夫的家里人? 而且,还有件更重要的事——他要是能记住老姊的每一任丈夫、自己的每一任姊夫,他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哪还有办法再去记住那些姊夫们的家人? “重点啊?重点就是……”曲少凤笑得心虚。 “嗯?”左眉高高挑起,他正在等待后文。 “lester他在拍摄大自然景观时,不小心摔到了深山谷底,然后就这样一命呜呼啰!” 老实讲,她是有替那家伙掉几滴泪啦,不过……没有难过太久倒是真的。 不能怪她啊!她天生就是这种看得开的性子,生老病死谓之人生百态,根本没有必要太在意,所以她只有小小的帮他哭一下,然后就没事啦! 不过,哎,也不是她爱说死人的坏话,lester那家伙还真够没责任感的,竟然这样啥都没交代的就挂点去! 啧,要挂点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好歹也先把自己女儿的后事……不是,是未来给做好规画或安排啊! 偏偏,他老兄啥事都没交代好,害得她还得为他处理身后的一堆拉杂事!唉,她也不过才跟他做过几个月的夫妻而已。 不过,要她帮他做些事倒也就算了,最让她头痛的还是像她这种居无定所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成为他女儿的监护人? 所以,她想了又想,最后终于想到有个比她更有担当的人出来,那个人就是……嘿嘿,就是她现在正在拜托的人啰! “你是说他——”手往自己脖子上一划,曲少煌脸上写满了惊讶,“挂了?” “对!”用力点头附和,曲少凤能理解老弟为啥有那种表情,因为她一开始听到这消息时,也是这种震惊到不行的傻样。 “请节哀顺变!”几个深呼吸后,曲少煌的讶然终于消褪,这才恢复自己的思绪,“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听不出重点所在,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绝对不是他这个人过度冷血,而是事实既已造成,他根本也无能为力!能送上的,自然也就只有淡淡的几句安慰了。 “我想说什么啊?嘿嘿……就要你帮个小忙啰!”曲少凤的笑声里透着些许的不怀好意。 “帮忙?”皱起眉,曲少煌戒慎的盯住自家姊姊,“这整件事听下来,根本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老姊又想搞什么把戏?从小到大,她就时常不安好心眼,因此,他对她自然相当有防心。 “亲爱的弟弟,当然有你帮得上忙的地方啦,不然我怎么会来‘拜托’你?”媚眼一抛,曲少凤笑的好甜。 滴滴滴……红色警戒、红色警戒,现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你、你又想要我做什么?”老姊笑得越美,说话越是轻声细语,他就越觉得心底发毛! “嘿嘿!”起身,曲少凤笑着移坐到曲少煌左侧,然后右手往他肩上一搭,她笑得极为谄媚,“帮我照顾lester的女儿!” 很好!她终于把话给说出口了,只不过……老弟好像给她吓呆了耶! “你……”十分困难的吞下了哽在喉头的唾沬,曲少煌错愕的瞪着自家姊姊看,“你是开玩笑的吧?” “哎哟,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用力的拍了曲少煌厚实的肩膀几下,曲少凤继续笑着。 相信她,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真的蛮恶劣的,但——没办法嘛,除了老弟之外,她也找不到人陷害啦!总不能要她把人推给老爸、老妈吧? “老姊,你……”拿开曲少凤的手,曲少煌想跟她撇清关系,可惜为时却已晚。 “你听我说,那女孩真的蛮可怜的,她原本就只剩下lester这个亲人了,结果那家伙又毫无责任感的挂点去,现在她……” “停!”曲少煌满月复无奈的将手伸至半空中,手掌则是往曲少凤面前一摆。“那跟我没关系吧!就算她真的很可怜,就算她现在真的无亲也无故,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姊姊,所以说呢……凡是跟我有关的人,自然也都跟你有关系了,这样你懂了没?”还是笑得好甜、好美,但曲少煌却觉寒意更甚。 “老姊!”隐忍住满月复的怒气,曲少煌咬牙切齿的唤人。 真的是够了,他实在是受够了她的强辞夺理! 从小到大,她最会用那张嘴胡说八道,更气人的是,她总能说得头头是道,唬得每个人都深信不疑! “不要企图拐我!这次我不会再被你坑了,她是你前夫的女儿,跟我半点关系也扯不上,当然……如果她是你‘亲生’的,那我就相信这事跟我有关系,问题是—— 一,她并不是你亲生的;二,你也只当过人家几天后母而已;三,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所以,她跟我、我跟她,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胡乱扯,ok?” 她想把事推给谁都好,就是不要推给他! “哎,我哪有胡乱扯?我只是在跟你说事实而已,你犯不着这么激动吧?”老弟这回真不好拐,啧! “能不激动吗?你每回惹了麻烦就只会推到我身上,我还能不防着吗?”案例实在太多,多到他都数不清被陷害了几回。 从小到大,使坏的都是她,但是倒楣的却全是他! 而他,偏偏是那种举世无双的超级乖宝宝,根本不会陷害回去,所以每回都被害得很惨! “哎呀,怎么讲得这么难听?”小手造作的掩住红唇,曲少凤开始装模作样。 “我又没说要把人‘推’给你,我不过是‘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你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坏?”两眼水汪汪,曲少凤装得一副好无辜的模样。 呼——突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曲少煌有点消受不起老姊的装腔作势。 “不要又来这一招,我绝不会心软的!”摇头、摆首,曲少煌努力跟她划清界线。 眼下看来,老姊是想用软的来勾他,但他这次可没这么容易上当了! 啧,老弟这回还真难拐!曲少凤开始不高兴了。伸手,她往曲少煌肩上用力拍去,然后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喂,你就帮一下忙会怎样?只是要你帮忙顾个人,会有多难?要不是因为我的工作要四处跑,我也不用来拜托你啊!” “……”无言的盯着曲少凤,曲少煌在心底默默叹息着。 丙然,软的不行,接着就来硬的,这就是他家老姊的行事方针。唉,他怎会有这种卑劣又粗俗的姊姊? “你也知道,我常要跟着乐团四处做演出,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定下来,总不能要我带着人家一块东奔西跑啊!” “……”依旧无言,他还是直直望着曲少凤,任凭她自顾自地说的开心,反正她一向很能自得其乐。 “再说,她才十七岁,连高中学业都还没完成,就算想带着她也不可能啊!你就帮我看一下,这会有多困难?” “……”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他的眼连眨都没眨,依旧直勾勾的定位在她脸上。 真是不错,老姊实在比较适合去做专门的演讲师,做个隐藏在幕后的音乐人实在太浪费她的口才了! “我对你的要求真的不多,你只要帮我看好人,这样就好啦!反正你除了琴音世界的事之外,平常根本就闲闲没事……” 听到这,曲少煌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只见他伸出两手往空中一摆一放,做了个标准的“stop”的动作,“请暂停一下!” 这个举动成功的阻断了曲少凤的滔滔不绝,只见她一脸纳闷的望住自家弟弟。 “干嘛?”她说得正开心呢,他要是不打断她的话,她后头还有很多高见的说。 “老姊,你前面说了那么多废话,我都可以当作没听到,但有一点我必须更正——我一点也不闲,ok?”竟然说他很闲?讲得他好像无所事事似的,他对这很不满意! 无聊,老弟喊暂停的原因竟然只为了要说这个? “哎哟,那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见她又想继续发表高见,曲少煌这回倒是率先抢白—— “别再说了!这回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可能会答应你的!”如果老姊拜托的只是小事一桩,那他肯定义不容辞。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一点也不小!所以他是不能帮,也不想帮。 拜托,要他去看顾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个跟他相差了八岁的女孩?这实在太为难他了,他真的做不来。 “你不帮我?”曲少凤柳眉一挑,眸底先行闪过一丝不悦,而后却又闪过些许奇异光彩。 “不帮!”摇头,曲少煌坚定着自己的立场。 “真的不帮?”声音越来越沉,曲少凤的眉又挑高了些。 “不帮!”用力摇头,曲少煌还是很坚定自己的立场。 “好,是你说的!那女孩呢,现在可真的是半个亲人都没有了,你竟然这么没血没泪又没良心,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用求的,他不肯是吧?那她就用激的啰! “哎,你也知道台湾现在的犯罪率有多高,而她只不过是个柔弱的高中小女生,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那真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了,可怜哟……” 呃?老姊现在是在干嘛?没事说那种吓人的话做什么?搞得他……心里头怪怪的! “十七岁,正是容易遭外界诱惑的年纪呢,偏偏她又没人理、没人要、没人肯管,哎哎哎,真的好可怜呐!” “万一要是就这样走错了路,从此之后成为社会上的一只小小害虫,唉——”叹息之余,曲少凤不忘分个眼神注意老弟的神情。 嘿嘿,困住他了吧! 想跟她斗?不如再回去修练个八百年再说吧。 可不是她在自夸了,眼前这个小她四岁的弟弟,浑身上下究竟有多少弱点跟缺点,她可全都一清二楚! “喂,你……”这下真是糟糕,明明就知道不能心软也不可以心软的,偏偏……他的心就是开始动摇了起来。 垂下肩,曲少煌满月复的无奈兼无力。 “可怜哦,小小年纪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亲没故又没人肯照顾,这样的女生真的好容易被拐去做坏事呐,搞不好哪天就被人骗去卖身、贩毒,真的是好可怜哟!” 边说边摇头,曲少凤继续卖力的唱着大戏。 呵呵呵……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明明就是耳根软到不行的人,还在那里撑什么撑? “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终于,曲少煌受不了的举手投降。 他啊,冷言冷语是会说上个几句,但真要他硬下心来不管人的死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也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老是会被老姊利用,唉! “那你是帮还不帮?”正面迎上曲少煌,曲少凤知道自己这回又战胜了。 “你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还有得选吗?”撇了下唇,曲少煌不悦的瞪着那满脸得意的自家姊姊。 “呵呵,这样就对了嘛!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终于达到目的,曲少凤笑的可开心了。 “期限?” “什么?”曲少凤被这突来的问题给问得傻眼,“什么期限?” “总不能要我照顾她一辈子吧?”老姊可真会装傻! “哦——”恍然大悟,曲少凤终于听懂他的意思,“是这个期限呐……” 懂是懂了,不过这下可真是尴尬了,这问题很难回答的说。 眼珠子转了几转,曲少凤想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找到了个比较像样的答案—— “我想……至少等到她高中毕业再说吧。”她这样的要求很合理吧?应该是不会太过分才对。 “只要等到她高中毕业?”嗯,这样算下来的话,最多只要当个一年多的保父吧? “呃,对对对!”用力点头,曲少凤试着把莫名的心虚丢到一旁去。 哎,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一年后会有些什么变故,所以她现在根本是纯敷衍,只希望老弟不会发现啰! “总之,先让她完成高中学业,其他的到时再说吧!就这样,我现在先去把人给带过来……” 话都还没说个完整,曲少凤已经闪得不见人影,看得曲少煌是满脸的莫名。 老姊是在赶什么?难不成是怕他反悔,所以打算赶紧把人给带过来? 没这必要的!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老姊应该知道他的个性才是,所以她根本不必这么急着去带人,不过…… 唉,无奈的苦笑了下,他猛地叹出了几口大气。 他啊,其实对自己的个性真的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太好说话这一点。 身子往后仰躺至沙发椅背上,他开始为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烦恼了。 一个十七岁的女生、一个小了他八岁的女生……不晓得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呢? 第二章 一栋年代久远的旧式公寓,一间采光不佳的住所……这些,在在都使得前来此处的曲少凤感到极度不悦。 这里,并不是她第一次前来,但每次的感觉却都相同,那就是——厌恶! 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间旧屋、老公寓。 不说别的,光从楼的外表来看,她就觉得又脏、又旧到让人受不了。 而且,这整栋楼给人的感觉还阴森森、黑漆漆的,感觉真的很差! 还有,一楼那个大门更夸张了,竟然风一吹,就自动打开。 唉,算了,她也不想再说了,反正结论只有一个——她真的很不喜欢这里就是了。 只不过…… 双眼对上那伫于自己跟前的女孩,曲少凤无奈的在心底叹息着。 “你为什么会这么难沟通?”她站在这里有好一阵子了,但对头的那人就是不卖她半点面子。 “那你干嘛要这么烦人啊?”不用猜,这么呛的回话,自然就是那位双手横摆在胸前、长腿还站出三七步的女孩——卞沁兰应的。 她,卞沁兰,现年十七岁,就读于北市阳x私立高级中学二年级。 学业成绩——优,体育成绩——很优,音乐成绩——超优,个人品性——呃,普普啦! 大家都说她不发脾气则已,一鸣却是会吓死人的那种,所以她也不敢说自己的个性、脾气有多好就是了。 不过呢,那些都先摆旁边,现在比较重要的是,她得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掉。 头一抬,卞沁兰一双清亮亮的大眼对上了曲少凤的美眸,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谁也不肯让谁。 不过,时间一久,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先行发难了。 “小兰!”大的那尊,开始捉狂。 “凤姨!”小的那尊,倒是不在意的皮皮应对回去。 “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听话?”面对卞沁兰那张皮皮脸,曲少凤好无奈的垂下肩。 “我不是不肯听话,是根本没有听话的必要。”两手一摊,卞沁兰还是一脸皮样。 “你、你、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哦?”什么叫作没有听话的必要?是指她这个当她后母没几个月的人,说出来的话不中听是不是? 收回双手往腰侧一摆,卞沁兰无奈的叹道—— “凤姨,气死你对我又没好处,我干嘛要做那种无聊事?不听你的话,纯粹只是因为我不想搬家,就这么简单,你别自己多想了。” “不想搬?为什么?”曲少凤根本无法理解,她不懂像这种烂到最高点的房子,究竟有啥值得留恋的? “因为这里我已经住得很习惯了,所以不想搬也不愿意搬!”她知道这屋子看起来很老旧,但不论它再怎么差,终究是她的家! 一个供她栖息了许多年的家,一个还有一点点家人的温暖气息的家,即使现在这个家只剩她一个人,但这地方让她安心,她真的不想离开。 “拜托!这烂公寓很糟糕耶,楼下的大门给风轻轻一吹竟然就自己打开,而且楼梯间还暗的吓死人,像这种鬼地方,你到底在留恋什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曲少凤能嫌的全没漏掉,不能嫌的也拿来挑剔了,总而言之,她就是看这栋破房子很不顺眼! 她是有没有听错?这屋子她住了这么多年,倒是没这么多的批评指教,没想到那个才睡过几晚的人,却有着那么一大箩筐的怨言。 后,真是被凤姨给打败,亏她还能如此认真的说出这么一长串……好笑到不行的话哩! 无奈的摇头叹息,卞沁兰忍不住的笑出声。 “这房子……好像是我在住的吧!怎么你比我还要有意见?”老天,她想,这就是她会喜欢上凤姨的原因吧?因为凤姨这种可笑的性子,实在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哎唷,我不管啦!反正,我就是要你搬离这种鬼地方就对了!”小兰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她干嘛要这么有主见? “凤姨,我不懂耶,为什么你非要我搬不可?”怪了,凤姨的坚持到底所为何来? “为什么?因为这地方太烂啦,不只屋子烂、地方烂,反正……就是什么都很烂,所以你一定得搬!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单独住这种地方,未免太不安全,所以……” 曲少凤的长篇大论听进卞沁兰耳里,全成了举世无双的大笑话。虽然,她真的蛮喜欢凤姨这位前二妈,但那可不代表她也喜欢听她胡言乱语。 “凤姨,不是我想吐你的槽,但是我已经单独一个人在这住很久了耶。”言下之意是——现在才担心她出事,会不会太晚了点? 当然,凤姨对她的关心,她很感动也很高兴,但,这关心来得有点晚,也有些没必要了,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住了! 从妈妈、爷爷、女乃女乃相继过世后,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住了,至于她家老爸嘛……说真的,外人见到他的机会,恐怕都比她这做女儿的来得多很多吧? 不过,如果大家以为这样的她很可怜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她一点也不可怜,相反地,她是很幸福的! 因为妈妈、爷爷,还有女乃女乃所给她的亲情,全都是这世上最棒、最温暖的感情,所以她很快乐也很知足。 至于她家老爸嘛,说实在的,他除了给她金钱上的资助外,根本没其他的功用。不过她还是很感激他啦,毕竟要有他,才会有她啊! 所以呢,她还是会记得为他掉两滴眼泪啦!这样算是很对得起他了吧? 不能怪她过于冷血哟,而是她跟老爸真的不亲嘛,所以最多只能做到这境界啦! “呃!?”曲少凤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对哦!她怎么会忘了lester那家伙是八百年才回一次家的? 她跟lester之所以会离异,就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工作都是在绕着地球跑,久久才能见上一面,所以才会离的嘛! 眼看曲少凤仍处于呆滞状态,卞沁兰只好继续一个人唱大戏—— “凤姨,你放心啦!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事的。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你就别多担心了,ok?”笑容挂在脸上,她没有半丝逞强。 哎,小兰怎么这么坚强呢?她为什么就不能软弱一点点、好说话一点点……这样她也才可以早早收工嘛! 无力的眼波在屋内流转着,她还在想着该如何说服小兰,突地,曲少凤被小茶几上的东西给吸引住了视线。 迈开步伐,她往小茶几的方位移去。弯,等她再起身时,她手上已多了样东西。 那是一本剪贴簿,而且是一本年代有些久远的剪贴簿。 “凤姨,你做什么?”一反先前的冷静,卞沁兰好紧张的抢过自己的宝贝。 呃?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耶!望着卞沁兰难得显现出的紧张神色,曲少凤不禁讶异的挑高了眉毛。 “小兰,”食指点了点那本正被卞沁兰紧抱在怀中的簿子,“你该不是在迷那家伙吧?” “不用讲那么大声啦!”好丢脸!她藏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呜,讨厌啦! 炳、哈哈,原来小兰喜欢那家伙?后,拜托,早说嘛!早知道这样,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那个,我……凤姨,你别笑得这么夸张好不好?”呜,真是报应!早知道她就不笑同学们迷什么f4或5566了,结果现在换她被人笑,果真是现世报呐! “我笑,是因为我真的太高兴了!小兰,凤姨觉得你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竟然还懂得要欣赏那家伙,嗯,迷得好!”竖起大拇指,曲少凤犹自笑得开心。 奇怪!凤姨这种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呃,不对,那个问题先放一旁,她还有个疑惑—— “凤姨,你也知道他?”奇怪了!她的偶像明明很久没有出现了、怎么凤姨却是一副很熟的样子? “哈,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小兰问的话可真是好笑,有人会不认识自家弟弟的吗? 炳哈,没错啦!出现在小兰剪贴簿里的那个人,正巧就是她家那不才弟弟——曲少煌是也! 所以她才会觉得这世界真是小咩,果真是什么巧合都有! “我啊,不只知道他,还认识他,而且……还跟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哩!”以上所言,绝非虚构。 “咦!?”羞窘褪去,现在浮现在卞沁兰脸皮上的,是十成十的震惊。 凤姨说她……跟她家的偶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难不成…… “你们是情人!?”一种名叫失落的难受充填在她心口,卞沁兰觉得好难过。 啊?情人? 哇,亏小兰想得出这层关系! 摆摆手,曲少凤挥去了卞沁兰的错误猜测。 “才不是咧,我还没缺男人缺到需要去搞,你少胡乱说了。”不过,就算她跟老弟没血缘关系,她也不可能相上他! 因为,唉,说实话好了,她家老弟根本只有那张脸可以看,至于他那龟毛的性子……常会让人忍不住想自杀! “天!”震惊再加三级,卞沁兰傻得彻底。 ?那不就是说……凤姨跟她家偶像是亲戚!? 天呐,这是真的还假的?是现实还是梦境? 心慌意乱,小鹿在心头乱撞,卞沁兰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是凤姨的亲人,她实在……实在不晓得该怎么说话了! 后,真的好兴奋!凤姨认识他呢……那个她崇拜迷恋到不行的人! 小睑因过度兴奋而染上美丽的红晕,红唇也扬起了一道代表狂喜的弧度,卞沁兰真的开心极了。 看来,小兰真的很迷煌耶!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再想其他理由啦,直接把人拐走就成了! “那,你想不想认识他?”开始下饵,曲少凤等着鱼儿上勾。 “想啊!”用力点头,卞沁兰现在一心只想着偶像。 “那——要是有机会可以跟他一块住,你要不要?”曲少凤笑得好奸诈,她正在努力的拐人中。 “呃?耶——”杏眼圆瞪,卞沁兰以为自己听错话了。 不可能吧!凤姨是开玩笑的吧? 对她而言,能见到偶像一面都觉得是上天恩赐了,哪还敢有更多的奢望? “怎么?你不想去?千载难逢的机会哟,你不但可以跟他住一起,而且还可以缠着他教你弹琴,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要?” 既然小兰会喜欢煌,那就表示小兰一定也对钢琴有兴趣才是,不然平常人谁会去注意到音乐家? 她敢打包票,自己下的饵一定有用! “嗳,凤姨,不要再拐人了啦!我虽然常作白日梦,但至少还分得清现实跟梦境,你就别再耍人了。” 哪可能会发生那么好的事?不但可以见到偶像,还可以跟他住一起,而且还可以跟他学琴? 这种梦未免太不真实,她才不作! “谁在耍你?我是跟你说真的!” “咦!?”卞沁兰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不信?那这么着,你先跟我走一遭,不就知道是真还假了?” “呃——”凤姨看起来好认真耶,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在骗人,那难不成真是——美梦成真了? 吧净到一尘不染的屋子,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还有一位俊美到几乎要教人忘记呼吸的美男子……这些就是卞沁兰初踏入偶像家里时的感觉。 “煌,这是小兰,卞沁兰。”曲少凤拉着人往曲少煌眼前一站,先为两个初相见的人做着简单的介绍。 “小兰,我不用再介绍他了吧?你对他应该很熟才是……”朝面泛红潮的卞沁兰挤眉弄眼,曲少凤笑得很邪恶。 卞沁兰一接收到曲少凤的眼神,当下羞得不知所措,只能低垂着头,连看人都不敢了。 嗳,凤姨怎么这样啦?很丢脸耶! “喂,我把人交给你了,你可得帮我好好照顾,要是她有个什么事,我可是唯你是问,懂了没?”话说完,一掌便袭上曲少煌胸前,颇有威胁的意味。 “知道了。”对于曲少凤的粗鲁举动,曲少煌只能无奈的叹息。 唉,实在不是他对老姊有着什么样的偏见,但他真的想说一句——难怪她的婚姻始终维持不久! 那些被她的美貌所欺骗的男人们,最后一定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所以才会急着月兑离苦海吧? 调眼,他决定不理会自家老姊,一双深黑的瞳眸直望住那位名唤小兰的女孩。 她——很美,美得有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白皙至近乎透明的小巧脸蛋,圆润而清澈的美丽黑眸,细秀而漂亮的柳叶眉,红润柔女敕的唇瓣…… 等、等等! 拜托,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在对一个小他八岁的高中生评头论足?真是够了! 甩甩头,曲少煌把理智拉回,一瞬间,他已经恢复成平时的他——冷淡却有礼。 对着卞沁兰轻点头示意,那是一种冷淡却不算是失礼的招呼方式。 “你的房间在最里头那间,要带你去看看吗?”扬手指向客厅左侧的一条小走道,曲少煌对着卞沁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摆手,卞沁兰提起自己的行李,快步往曲少煌指的方向走去。 呃,他只是告诉她房间在那,又没有赶她进房的意思,她走这么急做什么? 曲少煌不解的望着卞沁兰消失的方向。 “喂,你在看什么?” 突地,他的胸膛再度被袭击! 回过头,他定睛望住曲少凤—— “你还想交代什么?”不晓得什么时候,她才不再那么粗暴?他想,也许该等个八百年看看。 “没啊,反正我是把人交给你了,你可不准欺负人家哦!”曲少凤声声的交代,却只是让曲少煌觉得阵阵的烦。 “欺负?”忍不住嗤笑了几声,他才反唇相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喂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曲少凤抬手捶向曲少煌的肩头,不悦的瞪着自家弟弟。 “什么意思?”挑了下眉,曲少煌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意思就是,我没你这么粗蛮,动不动就手来脚来,我是个正人君子,ok?” 话完,他淡淡扫开曲少凤的手,转而往厨房走去。 “哟——是是是,你是个只会动口的君子,而我是个只会动手的小人,这样你满意了没?”跟上前,她往他后背再重赏一拳。 “嗯,很好,自己知道就好。”打开冰箱,他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侧身,他朝曲少凤晃了晃瓶身。 “要吗?” “噫——”皱了皱俏挺的鼻,曲少凤很直接的拒绝,“我才不喝没味道的东西,有没有别的?” “我这里只有没味道的水,不摆有含色素的饮料。”将矿泉水摆回冰箱,他端起水杯大口喝下。 “啧!”曲少凤不悦的冷哼着,“算了,反正我也要走了,大不了自己去外头买来喝。” 他们真不像是同一家出产的品种,两人的喜好根本是天差地别嘛! “你要走了?没打算多留几天?”眉峰一挑,曲少煌不敢相信她竟然做得出这种事!她竟然就这样把人给丢下? “没办法,我不能留啊!明天就要归团了,接下来又有好几场的巡回演奏会,我怎么留?”两手一摊,曲少凤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你这样……我跟她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尴尬,你没想过?” 两个初相识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要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不是很怪吗? 而唯一一个可以当中间人的却是拍拍,就打算要爽快走人?这种行径未免过于恶劣,曲少煌自是不大高兴了。 “哎哟,不会啦,有什么好尴尬的?你们有共同的兴趣啊,可以拿来当话题嘛,这样就一点也不尴尬啰。” “共同的兴趣?”眉心打了个结,他完全听不懂曲少凤的话。 “小兰很崇拜你耶!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相处得非常愉快的。” “她也弹琴?”眉心的结松了些许,曲少煌将空水杯送至水龙头下冲洗。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往往会崇拜他的,绝大多数都是跟钢琴有关。 “大概吧!”耸耸肩,曲少凤给了很模棱两可的答案。 “大概?”眉心间起了个皱褶,曲少煌正眼对上曲少凤,“这是什么答案?是有还没有?” “我怎么知道?反正她很崇拜你就对了,我想会崇拜你的人多数都懂钢琴吧,不然谁会去注意到你?” 听见曲少凤的回话,曲少煌真是哭笑不得。 “谢谢你哟!”讲得好像他多没人缘似的,这就是他家的姊姊,一个最会损人的家伙! “不客气!好啦,我要走了,先去跟小兰说一声。”转身,她直往卞沁兰的房间方向走去。 目送着曲少凤离去的身影,曲少煌还是只能无奈的摇头。 还好那女孩看起来乖乖的,真是万幸!要不,她跟老姊是同型的话,他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第三章 陌生的环境,教她感到不安。 然而,其实让她真正感到心慌意乱的,根本不是那些小事,而是他——那个让她崇拜到迷恋地步的曲少煌! 哦——天,她从来就没有这么近看过他,她真的好紧张也好兴奋! 以往,她只能在萤幕上、要不就是在音乐杂志上才能够见到他,没想到这回却是见到真人! 天啊、天啊,她真的好高兴哦! 怎么办?她的心跳得好快好急,脸蛋也好热好热的说。 她她她、她真的好想尖叫哟! 单薄的背紧紧抵上门扉,卞沁兰试着想缓和自己过度兴奋的情绪,可越想却是越high,她根本停不下那股狂热的喜悦说。 哎哎哎,这样真的不大好耶,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花痴了…… 突地,两只小手高高举起,然后她往自己脸上使劲拍着。 “稳住!卞沁兰,你千万要稳住!你已经不是一般的小妹妹了,不应该一见到偶像就失魂啊,找出你的理智来!” 她很用力的想唤回自己的魂,但—— 很困难! 哎唷,人家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是会迷偶像的嘛!以前只是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但那可不代表她就没发花痴的本能,她只是跟大家沉迷的都不同罢了。 同学们迷的是那些光鲜亮丽的演艺偶像,而她着迷的却是那个纵横音乐界的鬼才。然而就理论上来说,她跟其他人的心态是没啥两样的! 但是……她却比一般人来得幸运很多耶! 思及此,卞沁兰忍不住的傻笑了出来。 瞧,她不单可以靠偶像这么近,而且还即将跟他同居……不是啦,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耶! 这样看来,她好像真的赚到很多哦? 一双大眼骨碌碌的转动着,卞沁兰越想就越是忍不住想笑。 叩叩! 敲门声传来,卞沁兰有些被惊吓到。 还好、还好她是躲在房里偷偷发花痴,没人知道。 深呼吸了几次,她把不纯的心思给打包收好后,这才缓缓转过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曲少凤。 卞沁兰努力的挤出正常的笑颜面对她。 “凤姨。” 拜托拜托,可千万别让凤姨看出些什么端倪才好,被人当场捉包的感觉是很糗的! “咦?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曲少凤原只是想来道再见,不料却发现了卞沁兰的异常。 “没、没有啦!我很好啊,呵呵。”干笑了两声,卞沁兰赶紧侧过头去,掩藏住自己红通通的脸蛋。 “真的没事?”曲少凤直觉有问题,一双利眼直盯向那张垂得很低的小脸。 怎么才一会儿的时间,小兰就变得这么古怪?一双眼飘浮不定,一张娇俏的容颜甚至还染上了莫名的红潮…… 啊!两指一弹,曲少凤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该不是因为见到了煌,所以你就乐成这样了?”嗯,肯定是这样没错,因为小兰很迷煌嘛! “哎唷,知道了就好,干嘛还说那么大声啦!”被说中心事的人,这下连耳根子都红透透了。 讨厌,凤姨真是不懂女儿家的小小心眼!人家她会害羞耶,做什么还喊得这么大声,是想帮她打广告哟? 哇——小兰的脸更红了耶! 曲少凤这下看在眼底,自是全盘明了在心底。 呵呵,小兰这可爱的模样还真像当年的她呐,那个情窦初开的她。想起她第一次动心的时候,也是像她这么意乱情迷的说…… 嗯?等等,有件事不大对! “你是纯迷恋偶像,还是真的喜欢上那家伙?” “呃?”凤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怪吓人的说,不过……凤姨的问题有点难回答耶,因为她实在搞不懂那两种答案的差别是在哪里? “那两种……有差别吗?”小小声的发问,她等着凤姨解说。 “当然有差!一个是只要养养眼就开心,另外一种就是非得拥有了才甘心,你是属于哪一种?” “啊?呃,那个……”凤姨的解说还真是够特别!不过她怎么觉得那个理论怪怪的? “前者还后者?”曲少凤很认真的在等她选答案,因为——要给的建议会不同。 “我想……如果能成真的话,谁都比较希望是后者吧?”如果一定要选其一的话,那……她当然是会私心的想独占啰! 她也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啊,面对自己迷恋的偶像,谁不会希望他只属于自己?就算是只能想想也好…… “你确定?”听见了卞沁兰的答案,曲少凤顿时眉头深锁。 嗳,可怜的小兰! 不过,既然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也只能祝福她了! “你保重!”伸手拍上卞沁兰纤瘦的肩,曲少凤意味深长的沉声叹道。 “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凤姨要她保重什么? “喜欢上我家那龟毛弟弟,将会是你人生的苦难,你千万要好好保重,凤姨要走了,再见!唉——”说完,她再叹了口大气,然后留下满面错愕的人傻在当场。 他他他、他是——凤姨的弟弟!? 不是这样吧!那他的辈分岂不是整整高她一阶? 开什么玩笑,这样会不会被人家说成是啊? 小手抓上头,卞沁兰在回过神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问题,至于其他的……她暂时没空去想了。 曲少凤离开时,夜已过了大半。 拉上大门,曲少煌原本是想直接回房休息,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于是脚跟一转,他来到了卞沁兰的房门前。 呃,夜半时分,他之所以会来到她房前,为的只是想尽一下屋主之谊,绝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请大家不要误会! 抬手,他轻敲了下眼前那扇阖着的门。 饼了好一会儿,门扉才缓缓开启…… 卞沁兰一见是他,不免有些微的被惊吓到。 天,她还以为是凤姨折返,没料到会是他啊! 怎么办、怎么办?她好紧张哦! “呃……”小手紧张的压在狂跳的心口上,她的声音还有些微的颤抖,“你你、你有什么事吗?” 天啊,她真的好紧张哦!望着眼前那张好看到不行的俊脸,卞沁兰觉得自己就快要瘫了。 嗳,脸红心跳算什么?要是他再待得久一些,她搞不好就要因兴奋过度而休克了! 呃,这样好像有点丢人哦?可是……没办法啊,她就真的很迷他嘛! “嗯咳!”被盯得浑身都不甚自在的曲少煌,忍不住的轻咳了下。 这女孩看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好像,还不只是一点怪,而是非常的怪,她到底想干嘛? “我……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而已。”黑眸往房内扫去,曲少煌试着怱略她那异常灼热的视线。 应该是他神经过敏吧?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会用那种……热情的眼神看他?他们又不熟!她那眼神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才是。 “哦——”他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哟——好失望。 呃,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也怪怪的?就好像有种失落的感觉似的…… 不对,他干嘛在这里分析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无聊! “这房间还可以吧?”他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代理监护人跟屋主之责,而不是来做无谓猜测的。 “呃……哦,嗯!”唉,原来只是来问这个——更、失、望! 现在是什么情形?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整片的黑色布幕,陡然罩落在她身后似的?背景好灰暗! “嗯咳!”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怪! 他想,可能是大家都不适应吧!毕竟是第一回见面嘛,那就……他还是先退场好了。总要给个时间,让彼此都能适应对方的存在,省得像这样相对两尴尬。 “那……如果你觉得房里有缺些什么,或者是你还需要些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就这样,你早点休息吧。”点了下头,他笑得极不自然,然后僵硬的转过身、离开。 看着他转过身离去,卞沁兰没有任何的举动,甚至也没有开口应答,就只是傻傻的盯着他的背影看…… 后——天呐!他真的好帅、好迷人、好英俊、好……就算用尽全世界的形容词,也说不出她对他的沉迷! 他——真的是太帅了! 不仅是那张脸迷人,那双深黑的眸子也很迷人,还有还有……他戴着那副细框的金边眼镜,真的是超级有气质的! 懊怎么说呢?反正,他就是超有气质到了极点就是了。 一句话——他是世界第一名啦!她心里的一百分王子非他莫属! 呵呵呵,两手捧上颊侧,她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至此,卞沁兰已成了名副其实的花痴一个! 翌日,清晨六点。 向来倡导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人,自然是已经稳稳落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椅上啰。 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咖啡,曲少煌相当认真的开始进行早课——阅读报纸。这是他每天必做的第一件功课。 三十分钟过去,报纸看完、咖啡喝完,曲少煌将看过的报纸一一摺叠好,然后整齐的放进平时收放报纸的矮柜里。 站直身,他伸展了下四肢,而后偏头往墙上的精致古典钟望去——六点三十分整。 奇怪,这个时间,做学生的不是应该早就得起床了?怎么他都起来老半天,早餐也早就备好了,她却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几个大步跨去,不一会,他便已站定在卞沁兰的房门前,抬起手就往门上敲去。 叩叩!敲门声响起,门内的人却是毫无回应。 叩叩叩!加重了力道,他还在等对方的回应,但结果仍旧是毫无声息。 眉心间不禁起了个小皱褶,曲少煌有些不悦的盯住仍旧紧闭的门扉。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该不是睡昏了头,所以忘记自己今天还得上学吧? 叩叩叩叩!包用力的敲着门,但不论他怎么敲,门里始终是毫无动静。 停手,他瞪着门板,眉心间的结越打越紧。 在思索片刻后,曲少煌终于作出了个决定,他想……他必须叫她起床。 她这样是不行的!身为一个学生,她怎能如此懒散? 要换作是他,这个时段肯定早已出了家门,搞不好也早就在教室里做早自习的功课了。 对,他得叫她起来才行! 探手,曲少煌轻旋转着门把,而后那扇隔着他与她的门便被打开了…… 呃,请原谅他的无礼之举,之所以会闯进她的房里,纯粹只是为了想唤她起床如此而已,他真的没有抱着任何不当的思想! 轻手轻脚的踩进门,曲少煌在房里搜寻着她的身影。 薄薄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为他带来些许明亮的光线,而后他在大床上看见了抹清楚的人形…… 天!她、她那是什么模样?竟然只穿了件单薄的无袖t恤做睡衣,下头没再加件睡裤!? 包夸张的是那睡姿…… 她那睡姿未免也太差了吧! 都几岁的人了,还能睡到被子上头?而那t恤的下摆竟被卷到了腰上,还露出粉红色的小裤裤…… 天,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闭上眼,曲少煌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后,才平稳住激动的心情。 但一睁眼,她那撩人的模样就又窜进了他眼底!他真…… 耶!?等等,他刚刚是用了什么形容词? 懊死!他竟然用了……“撩人”两个字? 天,不对,大错特错!他明明是觉得她那睡相很糟糕、很不雅、很难看啊!怎么会“撩人”? 难不成他心里真是觉得她…… 不对不对!使劲的摇头,曲少煌把不该有的黄色思想给用力推出脑外…… 他没有觉得她的睡姿很撩人!他没有、他没有! 深呼吸、深呼吸——他是进来叫她起床的,所以就别多想其他的事了!嗯,就是这样! 终于恢复正常,曲少煌踏步上前,在床侧立定后,再伸出手推着那位犹沉醉在睡梦中的人。 “唔……”卞沁兰只发出轻微的嘟嚷声,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起来!”还继续睡?曲少煌不死心的再度伸手推人,这次的力道又比先前重了些。 “别吵嘛,人家还想睡……”这次的话比较长,但却不代表她大小姐愿意清醒过来。 都几点了,她还想睡?曲少煌的不悦越来越浓。 看来,她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再教育过!包含睡衣的规格、时间的重视、学生的责任…… “不准再睡了!你现在马上给我起床,别忘了你还得去学校上课!”再也顾不得其他,曲少煌伸手将她自床上拉起。 “哎哟——”不情愿的被拉坐起身,卞沁兰终于睁开困倦的双眼。 “干嘛吵人家睡觉啦?”一只小手使劲揉着眼,声音里有着高浓度的不满。 “再睡下去,你上学就要迟到了。”虽然她揉眼的模样看起来很可爱,但曲少煌仍旧得板着脸说教。 “大不了请假嘛,又不会怎样!”揉着惺忪的睡眼,卞沁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卞沁兰无所谓的回对方式,让曲少煌眉头紧蹙。她说这是什么话?还有,她那又是什么心态? “要请假总也要有适当的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俊秀的脸庞缓缓飘上一层暗黑的阴影,曲少煌努力的说服自己要冷静。 “拜托!谁规定请假一定要有理由的?”听见了奇怪的问话,卞沁兰终于清醒过来。 放下了正在揉眼的小手,卞沁兰张着圆润的大眼,直盯住曲少煌那张过于正经且严肃的脸。 “没理由,那又怎能说请假就请假?”不高兴的瞪着卞沁兰,曲少煌无法理解她怎能将那种离谱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想请就请啰,反正理由百百种,随便挑一样填到假单上,导师跟教官就会签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跷课都可以跷得理所当然,更何况是请假? 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鬼话!此时此刻,曲少煌那根深柢固的八股道德观又爬上了心头……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卞沁兰的话越说越夸张,曲少煌的脸色自然也就越来越难看。 大眼转了转,最后才又定回曲少煌脸上。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讲什么,难道你听不懂?”怪了,是不是她的国语讲得不够标准,要不然他怎会听不懂? “你!”真会被她气死! 她竟然还敢摆上一张无辜小脸来面对他?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他也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快点起床,梳洗好了之后就到外面来吃早餐,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交代完行程,他伫在原地等卞沁兰有所动作。 “啊!?”听见了那一连串的命令,卞沁兰有些傻眼。 “啊什么?还不快点起来!”没移动半步,曲少煌执意要等到她下床。 “不用这么认真吧?”怪怪,他的个性是这样的吗?卞沁兰持续发傻中。 眼见她连动也不动,曲少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抱起,然后三两步就走到了盥洗室—— “我一直都这么认真!”放下人,他很有礼貌的帮她带上门。 就在门被阖上的那一刻,他又丢了句话—— “动作快点,再慢就要迟到了!” 语落,门板也被紧紧阖上,留下的是错愕到不行的卞沁兰。 拜托,有没有搞错啊,不就是想偷个懒不去上课都不行哦?他犯得着这么正经八百吗? 抓起牙刷,挤出牙膏,低下了头,她开始认真刷牙,但脑子里还是装着满满的疑惑。 罢刚那个霸道又过度严肃的人,真的是她迷恋的那位? 丫哪ㄟ差这多! 第四章 六点五十分整,卞沁兰已经梳洗整装完毕。 出了房门,走进客厅,她看见正在看晨间新闻的曲少煌。 “先去吃早餐,等会就送你去上课。”不需回头,曲少煌听见房门的开关声,就知道她已出现。 “呃,那个……”忍不住的拧眉皱鼻,卞沁兰好生为难的低声嗫嚅道:“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嗯?”侧首,曲少煌眯眼瞪人,“你说什么?” 哗——不用这样看人吧?她又没说什么,也不过就是这么句——“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句话,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吧? 拾起电视遥控器,曲少煌先关掉电视,然后才缓缓站起身,最后终于整个人正面面向卞沁兰。 “那么,请你从今天开始,好好培养起这个习惯!”唇边勾着抹相当牵强的笑,但实际上……他根本笑不出来! 她,真的非常需要好好的再教育一番! 早餐,是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一餐,她难道会不知道?那可是代表着一天活力是否足够充沛的泉源之本耶! “啊?”她有没有听错?是她听错了吧!他不可能是叫她……从今天开始就要有吃早餐的习惯吧? “快点吃完,然后我送你去上课。”不理会她的惊诧错愕,曲少煌仍旧非常坚持自己的立场。 “我都说我没那个习惯了啊!”到底要她讲几次才够?她真的真的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而且,她之所以没这习惯,是因为只要早上进食,她的胃就会非常的不舒服,所以她才不吃早餐的啊! 闭上眼,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后,曲少煌才猛地睁眼……黯黑的眸底正闪着点点愤怒的光。 “我也说了,请你从今天开始就去培养这个习惯!”他的语气非常非常的坚定,坚定到有些咬牙切齿的地步。 呃?他现在是想怎样啦?她明明是在跟人,而不是跟头牛说话,但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她的话? “你……我……”糟糕,遇见了个难题——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这下可真是糗了! 曲先生?煌先生?鬼才先生?还是要依辈分来叫他?唉,连人都不知该怎么叫,这架还怎么吵得下去? 时间分分秒秒往前推进,曲少煌只想尽快将这段无谓的争吵做结束。 “我想我们是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沟通一下,但现在的时机不适合,所以请你先移动尊驾至饭厅,有任何事情都等你下了课之后再说吧!” “喂!我……”卞沁兰还想抗议。 “麻烦你动作快点,谢谢!”唇边的笑容逐渐僵硬,他真的非常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大女生,而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他要好好跟她说! 注意,是只能用“说”的,所以他不能对她太大声。 “你……”她还是有话想说,但却在他眼底看见了十成十的坚决。 好,算了,她放弃,她点头认输,她举双手投降! 拜托,哪有人像他这样龟毛的? 不想上课,不准! 不吃早餐,也不行!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他到底还有多少的“不行”跟“不准”? 天呐,不过才一天,她心里那个百分百的王子,竟转眼就成了地狱里的恶魔——哪ㄟ安呐!? 呜呜……她真是自找罪受啊! 悲凉的转过身,卞沁兰拖着哀怨的沉重步伐,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饭厅走去。 望着她颓然沮丧的背影,曲少煌眉心的结打得更深。 不过是要她吃顿早餐而已,有这么痛苦吗? 垂首,他无声的叹息着。 嗯!?等一下,他有没有看错? 罢刚忙着跟她说话,他自是没空注意她的穿着,然而就在她越走越远,整个身形都映入他眼底后,他这才看个清楚明白—— 她竟然……穿那么短的裙子!? “你等等!”出声,他叫住了转进饭厅的人。 “又怎么了?”垮下了整张俏颜,卞沁兰好无奈的说着。 几个大步跨去,曲少煌不一会便站到了她身边。 食指一伸,他直往她那过短的裙子指去—— “这是你们学校的制服?”那裙,只要再短一些,恐怕就什么也遮不到了吧? 就算她的腿真的很美,就算她的白女敕细腿真的很诱人,她也没必要如此招摇的昭告世人吧? 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卞沁兰觉得好无力。 “它看起来不像是制服吗?”拜托好不好,有眼睛的人都该看得出来,她穿在身上的这一套肯定、绝对是制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小羊毛背心,配的是同样深黑色的百褶裙,这么中规中矩的衣服,哪里看来不像是制服了? “你们学校规定要穿这么短?”眼睛瞪得很大,曲少煌还是没办法接受那样的裙长。 他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 低头,她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腿。 她的裙子有很短吗? 不会啊,她觉得很正常啊!不就是在大腿中间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大家都这么穿啊!”还有比她更短的好不好。 “你!”实在很想再继续对她说教,但墙上的时钟却提醒了他一件事——再跟她说下去,恐怕她就要迟到了。 摆摆手,他决定暂时收起满月复的不满。 “这件事等晚上再说,你先去把早餐吃了!” 的确,现在真的不是说教的好时机,等晚上吧!等她下了课回来,大家都有充足的时间时,他会再好好跟她“谈一谈”的! “哦!”应的很不甘不愿,卞沁兰无奈的吃早餐去。 拜托,还晚上再说咧,他是有多想念她? 受不了的翻了个大白眼,卞沁兰有满肚子的怨言想吐,但最让她感到哀怨的是—— 哎,她可怜的胃啊,今儿个恐怕又要疼上一天了,呜呜…… 阳x私立高级中学第三教学大楼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走道上奔跑着,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了二年二班的教室内,然后就听见一阵呼天抢地的喊叫声啦! “喂喂喂——大消息,天大的消息哦!小兰今天是给帅哥载来学校的……”二年二班今天抢得头采的第一位八卦播报员——剪着俏丽短发的阿花说着。 “小兰有男朋友了耶……” “小兰是给男朋友载来学校的……” “小兰昨晚夜宿在男人那里,所以今天是给那人载来的……”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二年二班传送出的,已是夸张至极的风言风语。甚至就连八卦议题的最佳女主角现身,众人都还无心理会。 现场依旧持续着最热烈的讨论声浪,大伙只想要讨论再讨论,根本没有人去注意——话题中的女主角早已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大眼往闹烘烘的班上扫过一回,最后是无力的趴在桌面上装死。 唉,胃真的好痛,但是,她现在头更痛! 她就知道刚刚给阿花撞见的下场会是这样,真是…… 好无力啊! 难怪他们二年二班会被全校册封为超级八卦班,唉,的确是名副其实。班上的人真的很爱八卦,不单单爱说,更爱制造! 突地,一只手往她肩上戳了戳,而后一道低沉浑厚的男音顿现—— “喂,阿花说的是真的还假的?” “你说咧?”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跟她交情超好的哥儿们——高毅,绰号叫高仔,因为他的身高近一九○,是全班最高的家伙。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跟我报告你昨晚的行程,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回家!”掩藏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及猜疑,高仔试着用平常的态度对待她。 “哎,昨儿个是真发生了那么点事情……”叹了口气,卞沁兰只手托腮,小脸上写着满满的无奈。 “你?”发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高仔随即软下了声调,“你的意思是说——你昨晚真的没回家?而且真的跟个男人在一块,还让他送你来学校?” 他之所以不敢发飙,是为了不想引起热烈讨论中的同学们的注意,所以他只能用很小声很小声的音量,来询问看起来有些失神的卞沁兰。 哎,胃还在闷闷的烧,她现在实在没力气解释,也不想解释,即便是对跟她最要好的哥儿们,她都不想提! “呃,拜托,能不能暂时别跟我说话,我胃痛……”头往桌上一撞,她只想继续搞自闭。 “你胃痛?要不要紧?”一听卞沁兰喊不舒服,高仔立刻把其他事给抛诸脑后,一心只牵挂着她的身体。 “只要别让其他人烦我,我想我撑得过今天。”言下之意,就是拜托好哥儿们帮她把关。 “哦,我知道了。”收到卞沁兰的暗示,高仔自是全盘了解。 于是,他开始非常认真的做起了把关人,一整天都守在她身边,为她驱离同学们的吵闹…… 琴音世界钢琴教学中心 曲少煌才一踏进店里,就遇见一名不速之客,于是本就称不上好的心情,顿时更是跌落谷底。 想视而不见的直接绕过,但守在柜台的接待小姐却不识相的喊住了他—— “煌老师,那位李小姐又来了耶!” 此话一出,整个琴音世界的工作人员全数停下手中的动作,全都探头看向面色不甚好看的曲少煌。 顿住步伐,他实在有股想扁人的冲动! 他今天的耐性已经被家里那位新成员给磨到没了,现在哪来的心情再去应付那位烦人的李小姐? 不悦的扫了柜台的接待小姐一眼,他这才悻悻然的走向早已等在接待大厅的李小姐。 “你又来做什么?”无奈的问话自是对着那名不速之客——李小姐说的。 说实在话,依他的涵养及教养,他不应该说出这么无礼的话语,但,他真的很受不了眼前这位女士! “当然是来继续说服你。”耸耸肩,李小姐压根不在意曲少煌的不善语气。 “我说过了,我不会录制碟片,也不可能会卖我的音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同一件事,到底还要讲多久?他真的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 “那么,我也说过了,任何能够赚钱的机会,我是绝不可能放过的!所以,在你没点头同意之前,我还是会继续来,直到你答应了为止。”回以挑战性的笑容,李小姐就是怎么也不肯退让。 “你!”他硬逼自己忍下满腔的怒火。他是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当众对人咆哮的。 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曲少煌试图平抚自己过于不安稳的情绪。 可恶,都怪她!要不是一大早就被她激到,他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动怒。 “随便你,你爱来就来、爱怎样就怎样,但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不可能!”掉头,他怒气冲冲的走进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再也不想搭理谁。 砰地一声,震耳的甩门声传来,所有人立即交头接耳了起来。 “煌老师今天的心情很糟哦!” “何止糟?我看是非常差,他从不曾这么用力甩门的。” “这下完了,他只要心情有一点点的差,就很会挑人家毛病耶!” “这下死定了,店长——” 众人齐声一唤,没多久就听见一道清晰的物体重击地面声——正是上班时段打瞌睡的店长欧伯从椅子上摔下的声音。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欧伯还一脸的茫茫然。 “去把那个李小姐赶走啦!她把煌老师惹毛了……”所有人一致摆上苦瓜脸给欧伯看。 “啊——那个李小姐又来啰?”这下连欧伯也换上苦瓜脸了。 “你现在才知道啊?都嘛是你,没事只会睡,这下好了啦,等会煌老师一定又要看什么都不顺眼了……”众人一脸的哀怨,所有的矛头全指向不负责任的店长。 “乖乖,现在是全怪我就对了?”有没有搞错?李小姐啥时来的,他都不知道,这帐也能算到他头上? “不怪你,怪谁?”所有人一同擦腰,全数瞪着欧伯看,“还不去赶人?” “啧,凶什么凶?好歹我也是个店长,哪有下属对上司这么凶的?”一边走,欧伯不忘一边碎碎念。 “谁会知道老板今天的心情这么差,一看到李小姐就捉狂?嗟,竟然还全怪到我头上来,真是给他有够衰的!” 虽然是很不甘愿,但他还是乖乖做坏人去啦! 不过……老板应该也才进来不到几分钟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被惹毛了? 敝怪,老板平时的修为也还不错,虽然人是龟毛了点、挑剔了点,但至少还有点忍耐度的说,实在没道理这么快就会捉狂啊! 嗯嗯,等会再进去探探他的口风好了。 现在首要之务就是—— 跋人去也! 真是的!他今天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没道理啊!照理说,李小姐也不是第一回来烦他了,他平时也都还算有耐心,至少从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甩头走人的,为什么今天却…… 突地,一道身影跳进了他脑海里,他终于明白是什么原因困扰住他了,是她—— 卞沁兰! 他对她的行为真的很生气!不论是她所说的话,还是她身上的那套制服,他都非常地不满! 想想,在他那个年代,他是个多么优秀的好学生,非但没有迟到早退过,更是永远的模范生,而她…… 呼——大大的吐了口气,他颓然地跌进休息室内的皮椅上。 实在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做起事来竟是这么没责任感,又毫无规章可言? 人生不应该这么随便的,每个人在每个不同的年纪都有自己该尽的责任,谁都不该如此轻忽怠慢! 再说,年纪轻轻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责任感,往后她又要怎么对自己负责? 不成,既然他现在是她的监护人,那他就得教好她! 嗯,对,就这么办! 首先就来订个生活守则好了…… 第五章 中原标准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五分! 踩着焦躁不安的步伐,曲少煌的心境由早先的不满至不悦至…… 总而言之,在转换过无数种心境后,现在唯一仅剩的就是——又气又担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都几点了,那个早就该回到住所的人,究竟是跑哪去了? 斑二生会上课上到这么晚? 难不成是学校有辅导课,或者她上补习班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子,这个时间也早该回来了才是啊! 抬手,他拧眉瞪着自己的腕表——二十一点五十分! 这种时间,她该不是还在外头晃荡吧? 现在的社会这么乱,她要是遇上了坏人或什么不好的事,那可怎么办才好! 再说,她要真出了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对老姊交代? 虽然,人是老姊硬塞给他的,但就算他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得担负起监护人这重责大任! 唉,谁教老姊把人托付给了他?谁又教他是个这么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事情已经落到了他头上,他就很难不去在意她。 思忖片刻,来回踱步了n圈后,曲少煌终于有所动作—— 探手进休闲裤的口袋内,他抓出了一张摺叠的十分整齐的小纸条,而后将之摊开置放于掌心上。 这张纸条是老姊写给他的,上头写的不外乎是卞沁兰的大小事,包括她的手机号码、生辰八字、星座生肖,和一堆阿里不达的东西。 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她的手机号码,电话响了数声后,一道轻柔的声音传进了他耳里—— “喂?” 柔柔的声音自那头传来,听起来很是悦耳动人…… 不对!他是在乱想什么?皱起眉头,曲少煌对自己出轨的心思感到不悦。 “卞沁兰?”甩开紊乱的思绪,他试着做出礼貌性的询问。 “……”听见这样的问话,那头的人以沉默回应。 “你是不是卞沁兰?”没听见肯定的回覆,他只好再问一次。 在停顿了数秒后,对方终于忍不住的嘲讽回应:“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那毫不客气的应对方式,听得曲少煌忍不住眉头深锁。这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家所拥有的电话礼仪? “你在哪里?”忍住气,曲少煌沉声问着。 “你到底是谁啊,做什么这么烦的问东又问西?”更加不耐烦的声音自手机里传出,听得曲少煌益加不满。 “我谁也不是,只不过很凑巧也很刚好就是你现在的临时监护人!这样你清楚我是谁了吗?”一字一句,他说的非常清楚也非常冷,为的就是要表达他的愤怒。 “呃!啊——”这次传来的是又响又亮的尖叫声,震得曲少煌的耳朵阵阵发痛。 “你你你……”尖叫声过后,接着传出的是不成句的话,显示出那头的人已经完全陷入错愕的状态中。 很好!看来她已经清楚的知道“他”到底是谁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她应该会答得很快才是。 “我再问一次——你、在、哪、里?”就算眼里冒着火,他还是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调。 “我……我在门口……”回得有些迟钝,因为还在呆愣中。 “在门口?哪个门口?我家门口还是大楼门口?”抓着手机,他在屋内练习竞走的速度。 “呃,在你家门口……” “很好!”维持着通话的姿势,曲少煌一股作气的冲过玄关直达大门,然后伸手用力拉开大门—— 门一开,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面。屋里边的这位是绷着一张俊脸,伫在门外的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久久,两人只是这么对望着,仿似在考验彼此的定力跟耐力似的,谁也没开口,只是任沉默降临于空气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就一直这么伫着没动,各自的手机仍紧贴在耳际,四目却是定定相对。 饼了好一会儿,怔怔发傻的两个人终于决定回神。 拿下手机,切掉通话,四目仍旧相对,但终于决定打破沉默—— “你(我)……”不知是不是默契太好,两个人竟同时开了口。 冷不防的,沉默再度降临,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但等啊等的,就是没听见有人说话,于是—— “你(你)先说。”再出声,竟又是同时启口,两人不免有些不自在了。 沉默再现,四只眼看来看去,最后才由曲少煌开口—— “先进来再说!”侧过身,他让路给门外的人过。 “哦。”她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照他的意思做啦!总不能就一直伫在这吧? 跨进门,绕过曲少煌,卞沁兰往客厅走去。 必上门,转过身,曲少煌则是跟在卞沁兰身后。 进了客厅,两个人挑了个面对面的位子坐定后,便开始进入了谈判戏码。 当然,这出戏是由曲少煌挂牌主演,而卞沁兰只能坐在那里陪着演。 “我呢,是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想法,但我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沟通一下,你以为呢?”本着长辈的名分,曲少煌当仁不让的先做出一串开场白。 “呃,是吗?”大大的眼珠子不自在的转了转,最后还是对上了眼前那张正经又严肃的脸。 如果只是纯“沟通”,那她是绝对没意见啦,但她怕的是,他根本只是想对她诵经念佛!要真是这样,她铁定会疯掉。 而且,说实在的,她根本不晓得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从一早开始,她就是头上三条线的被他送到学校,现在…… 天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对了,怎么又摆了一脸想训人的模样? 敝怪,他怎么跟她设想中的那个形象完全不同调咧?人家她本来以为他会是那种又温柔、又体贴的好好先生的说,结果怎么跟想像的差这么多? “我想你也该明白,之所以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景况,全都是因为我姊的关系,而既然同住的事实已经造成,那我只好把规矩说清楚……” “啊?”卞沁兰有些傻住,一时间有点不大能消化他的意思。 他刚刚说什么?是不是说……要把“规矩”讲清楚!? “来,这是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所想出来的暂时生活守则,你先看过一遍,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将早已摊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白纸往她的方向移去,曲少煌示意她先读完这纸生活守则。 拜托!犯不着这么夸张吧?只不过是住在一起而已,他做什么特意去搞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些? 大眼瞪着桌上的纸两秒,再看向曲少煌…… “不用这么离谱吧?”她想哀嚎,但是却叫不出来。 “你先看了再说。”手一摆,他很坚持要她拿起来看。 百般无奈之下,卞沁兰只好伸手拿起,只是还没细看,她就被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给吓晕了。 哇咧,现在是怎样,他是列了几百条规则在上头了是不是? 虽然心底非常不满,但卞沁兰还是勉强自己去看那张白纸上的内容—— 我,曲少煌自民国x年x月x日,经由姊姊曲少凤之所托,应允代为照顾其前夫之独生女卞沁兰,监护期间自今日起,至卞沁兰高中毕业止。 在同住的这些日子当中,为减少彼此生活上的困扰及不便,请卞沁兰遵照以下之规则,此简称为生活守则条例。 一、不得赖床(假日除外)。 二、不得滥用理由,藉故不上学(假日例外)。 三、不得三餐饮食不正常。 四、不得乱丢衣物或其余物品,必须要有物归原位的好习惯。 五、请注意自己的穿着合宜与否,不得穿着过于暴露。 六、若要晚归,请务必与监护人联络,并且告知确切的去处。 七、每周日均需定时做大扫除…… 才看到一半,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没抓着纸的右手伸到额上,她不由自主的用力搓着额际。 拜托,上头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了就让人忍不住想尖叫! “这上头写的条文会不会……太苛了?”一双眼仍旧盯在手上的那张纸上,话却是冲着对座的人问。 “苛?怎么说?”他列出来的规则太苛了吗?不会啊,他倒觉得那都是些简单且易遵守的事项。 “这还不够苛吗?你写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圣人才做得到的事嘛!”拜托,她只是平凡人耶,哪有办法遵照那张纸去做? “谁说圣人才做得到那些事?”薄唇微微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曲少煌觉得她的话相当可笑。 “不然有谁能做得到?”要是真有人做得到,她就尊称他为神!神经病的那个神啦! 薄唇上的笑意泛得更开了些,只见曲少煌双手往胸前横放,而后才缓缓说道—— “我。” 哦,原来是他做得到…… 啊!? “你你你……原来圣人就是你?”卞沁兰不禁傻住。她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圣人”的存在。 难怪、难怪他敢开出这么夸张的规则!因为他自己全都做得到,当然就敢列出来给人看啦! 哎,她怎么会没想到? “圣人?我?”她竟然对他用上这称呼? 曲少煌忍不住讪笑出声。 “我并不是圣人。”摇着头,他取饼她手上的白纸,“这些规则实行起来都很简单,相信任何人都做得到,包括你。” 言下之意是——他列了规则,她就一定要做到! “我?”食指点住自己鼻尖,卞沁兰失声尖叫:“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做不到、做不到,她绝对做不到!卞沁兰拚了命的摇头晃脑兼摆手。 “你一定做得到!就算做不到,实行一阵子也会习惯,习惯了之后就一定会做到!”还是面露笑容,但笑里却有着百分百的坚持。 拜托,那怎么可能啊?不说别的,光是第一条就很难做到了,更何况是之后的二三四……条规则。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做得到!”更用力的摇头摆手,卞沁兰很肯定自己绝对没办法遵守那张纸上的规则。 “好,那你倒是说说——”把纸张摊在她眼前,“这里头有哪一条规则,是真的难以实行?如果你可以提出正当又合理的理由,或许我会愿意做个修正。”她要是真觉得有困难的话,他愿意退让一步,只要她的理由能够说服他。 要她说是不是?那她说就是啰! “我们就从头开始说好了——” 抢过他手上的纸,换她把它摊在他眼前。 “一、赖床是人的天性,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那根本是无法抗拒的先天性诱惑,谁有办法拒绝暖呼呼的被窝?” 当然,尤其是像她这么嗜睡的人,要她不赖床根本就是绝无可能! “嗯?”听完卞沁兰的理由,曲少煌的眉峰不免微微挑起,深幽的眸底又开始聚起浓厚的不悦气息。 完成了第一道抗辩,她往第二道继续前进—— “二、不想上课是每个学生都会想的事,我至少还想到要找个理由去请假,这也算是对得起学校了啊!” “嗯!?”再听完这句,曲少煌的眉峰不自觉的又挑高了些。 “还有,关于饮食正不正常这个问题,更没道理啦!随便抓个人来问,你会发现根本很少人会准时吃三餐……” “嗯哼!?”听到这,曲少煌的眉已挑至最高处。 她可真是会说话!但可惜的是,她说的每句话,没有一句能说服得了他! “接下来是——”把写字的那一面对着自己,她看了下后又把纸转回他眼前,“第四点我是没意见,不过第五点就让我觉得很奇怪了! 什么叫作注意自己的穿着合宜与否?如果你指的是我的制服,那你或许该直接跟学校做建议,而不是跟我抗议。” 基本上,制服长啥模样可全是学校规定出来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身上穿的一直是高一入学时,学校所量制出来的那几套,她可从没自己去外头订做过哦! “还有……” “停!”曲少煌突然出声,截断了卞沁兰的滔滔不绝。 “我还没说完耶!” “很抱歉打断你,但我真的已经听不下去了。”薄唇微微抽搐着,曲少煌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天知道,要是再任由她继续发表那套似是而非的论调,他最后肯定会气疯掉! “喂!是你自己要我提出理由的耶!”哪有人这样子的?明明是他要她说话的,现在却又不让她说了,啧,真是有够反覆的! “我是要你提出‘正当’且‘合理’的理由,结果你说了一长串,却没有半句符合这两样规格,这敦我怎么再听你胡说下去?” “我胡说?我哪有胡说,我说的可都是……” 丢下手中的白纸,卞沁兰想为自己辩驳。 但曲少煌却举起手,阻止她说下去。 “还敢说自己不是胡说?你前面所讲的每一句话,在我听来,全都是胡言乱语!”真的不想板起脸对人,可她偏偏很有本事可以惹得他捉狂。 竟然敢说她是胡言乱语,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双手往桌上用力一拍,卞沁兰开始气恼了。 “我……”开口,她是想骂人的,但却还是被人给抢白了去。 “你最好不要再开口,不然我保证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的想教训你!”唇边挂着的是抹极为牵强的笑,曲少煌还在克制自己想对她疯狂念经的冲动。 “耶?”他竟然这么说!? 细秀的眉往上一扬,卞沁兰觉得他实在太过分了! “你要教训我什么?你又能教训我什么?还有,你凭什么教训我?”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唉,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她跟他,怎么会变这样? 为什么一切都跟她原先所设想的不同?而他又为什么跟她梦想中的那个人差这么多? 听见她一连串的问话,曲少煌眼一眯、眉一皱,原先的不悦情绪更是疾速飙涨…… 第六章 “你问我——凭什么教训你?”冷冷的视线一下子丢到卞沁兰身上。 好,很好,非常好!她竟然还敢这么问他!?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么热血沸腾过,他现在是真的真的……非常想对她“念经”兼“诵文”! “我,就算不是你的正牌监护人,却也算是个有领牌的代理监护人,这你不会忘了吧?” “呃,算是这样没错啦,但……”头一偏,她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好,既然你非常的清楚明白我——的确是你的代理监护人,那么我能行使的权力应该就不少吧?” “呃,那个……”他这种说法,在理论上真的很对,所以她有点难推翻他的话。 “当然,这些权力当中包含了——教训你、教育你跟教导你!”后面的字,曲少煌刻意的咬重音,就像是非要卞沁兰听个清楚明白似的。 “哈,你还真是爱说笑!”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她当他是在讲笑话。 还教训、教育跟教导咧!拜托,她是三岁小女生,出门还要人牵的那种哦? 冷笑两声,曲少煌才接着说:“谁说我是在说笑?” “呃?”对着曲少煌的严肃神情,卞沁兰不禁傻住。 不是吧!他是认真的哟?这……他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不过是个代理监护人,他犯得着这么认真吗? “经过你先前的精采演说,我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决定,也就是说——”拿过被她扔在桌上的纸,他再度往她眼前一摆,“这里所有的规则,你全部都得遵守!” “为什么!?”卞沁兰大声吼出心中的不满。 亏她还敢问!曲少煌紧抿薄唇,锐利的眸光直射向卞沁兰那张写着不快的美颜。 她真不懂?好,他倒是不介意说到她懂! “我坦白告诉你好了,这上头所有的规则全是为你而列出来的,原因就在于——你这个学生做的太不像话了! 每一个人在每一个不同的年纪,都有固定的角色得去扮演,而你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学生,因此请你务必要把这个角色演好!” “啊!?”头一偏,卞沁兰觉得他的话好难理解。 “而,要把这个角色演到尽善尽美,当然就不能赖床、不能随意请假、不能……” 曲少煌每多说一个字,卞沁兰就多傻住一分,好不容易神游回来,终于听见他下了结论—— “总而言之,只要我是你代理监护人的一天,我就绝对要你走在标准线内,就连超过规格一点点,我都是不会允许的。” “你说完了?”卞沁兰闷闷出声。 “是说完了。”点点头,曲少煌暂时还想不到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该我说话了!” 猛地站起身,卞沁兰一双大眼直瞪住曲少煌,而后朝他大声的吼去——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奉行什么乖宝宝准则?”拜托!他是不晓得世风日下,人心早已不古了哟? 嗯?眉心深皱,曲少煌对于她的大吼大叫很不满意。 “女孩子家讲话不要这么大声,那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气质,也没涵养!” 她真是让人头痛!明明模样长得这般甜美,为何个性上却是属于难以管教的那一型? 还跟她聊气质、涵养咧!现在的人哪还会注重这种东东?拜托,杀了她吧! “我不在乎有没有气质,更不需要有什么涵养,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现代的年轻人,你那套古板的准则不适合我,ok?” 她呢,虽然不怎么欣赏太惊世骇俗的新新新人类,但也绝不可能成为太中规中矩的超级乖宝宝! “哼!是现代的年轻人又如何?你依然是个学生,是个该好好上学、好好读书的学生!”曲少煌很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且不容她有意见。 “啊——”她受不了他了啦!两只小手往头上一抓,她气恼的扯着自己柔细的发丝。“你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耶!凤姨是要你照顾我,可不是要你来教我学生该怎么做!” “我会照顾你,但同时也必须肩负起监护人的责任!”曲少煌还是非常坚定自己的立场。 监护人、监护人,又是监护人的责任!?那她不要他做监护人,这总行了吧? 双手往腰间一放,她试着对他摆出平常的笑脸。 “这样吧!我们就当凤姨没拜托你照顾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我们各自回到过去的生活,如何?” 现在,她真的得到结论,那就是——偶像真的只能是偶像,近距离接触后,再多的崇拜跟仰慕都会被磨光的。 所以,她决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要是再跟他住下去,她对他恐怕就要从景仰变成怨恨了啊! “你觉得有可能吗?”事情已经发生,如何再当从没发生过? “我可以现在立刻马上就搬回自己家去,接着我们就把这件事忘了,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虽然失去了跟偶像同居的机会,是有那么一大点可惜,不过……这总比让两人交恶好吧? 她是真的很用心在欣赏他的才华,也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模样,但她实在不想为了他的八股个性而讨厌他! “小女孩,你的想法未免也太过天真了些,你当真以为每件事都能像写错字一样,立可白擦一擦就会掉了?”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曲少煌佩服她的单纯。 想要说走就走?那还得问问他同不同意!如果每件事都可以这么轻松简单的处理掉,那做人就不用有这么多的原则了。 哇咧,他竟然叫她小女孩;而且,竟然还用那种看白痴似的眼光看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敢嘲笑她—— 太、过、分、了! 气呼呼的鼓起了双颊,卞沁兰的小脸蛋涨得很红很红。 “不然你现在是想怎样啦?”她真的真的好生气!就算他是她崇拜到不行的偶像,也不可以这么瞧不起人! “我?”食指指向自己,曲少煌挑了挑英挺的眉,“我只要你遵守这些守则,就这么简单!” 他既然已经答应老姊会照顾她,那他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承诺!这是他曲少煌的行事准则,只要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她现在想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从她踏进了他屋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责任了! “你!”食指猛地往他的方向指去,然后在想了老半天却找不出话来骂人时,她只能气急败坏的又把食指收回。 后——真是被他打败了啦!他脑子里就只有那些烂规则吗?可恶可恶……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哼哼哼,好!既然他敢这样对她,那她……她只好去跟凤姨哭了啦,呜呜……好可怜的她哦! “啊啊啊——” 郁闷的尖叫声透过了软软的枕头,再传到空气中时,音量已减小许多。 而在这发狂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满心不高兴的卞沁兰。 只见她整个人趴在床上,小脸埋进了枕头里,双手双脚则是在空中不停的飞舞着,那模样看来还真有些好笑。 饼了一会儿,仿似已经发泄够了,她才翻坐起身,然后伸手往床边的小矮桌一捞,轻巧的手机便落入了她手里。 打开手机盖,她按下了拨号/通话键,手机便自动重拨了上一组的拨出号码,而后她将手机移至耳边—— 嘟嘟嘟……响了十数声,却依旧没人接听。 “可恶!”忍不住的咒骂出声,卞沁兰心情越来越糟。 凤姨到底跑哪去了? 她想要求救,却找不到人,气极之下,卞沁兰开始发送讯息—— sos、sos、sos…… 连发了数通相同的求救简讯做为发泄后,卞沁兰这才心满意足的把手机往床上扔去。 唉,真是的,事情是怎么演变到这般田地的?老实讲,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搞不大懂的说。 这整件事情的发展实在太快也太怪,搞得她都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眼前的人跟事了。 哎,说来都怪她那个偶像啦!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完完全全符合她梦想中的那个样呢? 要是他是的话,她肯定会百分之二百的爱死他的,偏偏他的个性却好比茅坑里的石头,根本就是又臭又硬嘛! 而且还订出了什么八股的臭教条,哇,摆明了是想搞疯人嘛! 实在不懂,他明明就生得一副斯文又好好先生的模样,怎么那性子、那脾气却是这么令人不敢恭维啊? 哎哎哎,光是一想到往后得照那些鬼规炬走,她就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她卞沁兰也称得上是乖宝宝一只,但要她乖到他所设定的那种地步,那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啦! 不成,她一定得想个办法才行,不过……该怎么做呢? 埋头努力思考,她试着找出法子。 当、当当……维也纳狂想曲响起,卞沁兰自然而然的接起手机。因为她是个疯狂的钢琴迷,手机音乐自然选择跟琴乐有关的啰。 “喂——”招呼语还没说完,对方倒是急呼呼的抢着说话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吓死人的大事?你做什么传了一连串的求救简讯?” 不用猜,这一听就知道是曲少凤打来的。 “还说咧,都嘛是你!害人家现在超可怜的说,我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给解决掉……”卞沁兰哀怨的投诉。 “你到底在说什么?谁害你变得超可怜了?又是什么事非得要我解决不可?”曲少凤在那头听得茫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头的卞沁兰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啊,他列了一大张的生活守则给我,你说这过不过分?”卞沁兰光是想到那些成串的条文,就觉得头好痛! “什么?你说什么守则?”曲少凤还是不知所以然。 “就是写了一长串的那种嘛,说什么不能赖床,不能这样又不准那样的,反正就是要求得很过分就对了!” “哟——他又干这种无聊事了。”曲少凤终于明白了事情始末。 耶?凤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他“又”干这种无聊事了?这该不是说…… “你是说他本来就是怪人一只?那你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像这种这么重要的事,要先说清楚嘛! 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怪ㄎㄚ,就算再怎么崇拜、欣赏甚至迷恋他,她也绝不会被凤姨拐来……呃,不对,好像是她自己要过来的哦? 啊,不管啦!那是之前不晓得他的真面目嘛,现在知道了,当然就后悔啦!人总有后悔的权利吧? “谁说我没讲?我不是有跟你说,喜欢上我家那龟毛弟弟,将会是你人生的苦难,你千万要好好保重……这就是有跟你说啦!”曲少凤很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 “你那就叫有说哦?”拜托,这种不清不楚的说法,会听得懂才怪!真是会给凤姨气死。 “哎哎,别吼那么大声,我没聋好吗?” “算了算了,反正说那些都没用了,重点是,现在,你说该怎么办?”呜呜,要是不让鬼……哦,不,是“偶像”迷了心窍,她也不用这么苦恼了! “什么该怎么办?”不负责任的人继续装傻中。 “喂,凤姨啊,你也好心点吧!总不能真要我照他的规则去做啊,那我一定会疯掉的!” “哎,你也真是笨耶!谁说他订了规则,你就一定得遵守的?”曲少凤传来一声好重好重的叹息,叹的是卞沁兰的天真及愚蠢。 “可是我……” “没什么好可是的啦!你不遵守规则,他又能拿你怎样?” “呃!?” 乍听之下,凤姨的话好像是很有道理,但—— “我寄人篱下耶!”屋主总是比较大吧? “那又怎样?” “什么叫作那又怎样?凤姨,你也帮帮忙,回话也要回得有意义兼有诚意一点,你这样让我很想晕倒耶!”无力的小手抚着隐隐抽痛的额际,她有点想捶人了! “嗳,你的话说得很没营养,所以我怎么可能回得有意义?还勉强应你个几句,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曲少凤的话,让卞沁兰听得直想摔手机。 “凤姨,你真的很恶劣耶,不帮我想办法解决也就算了,做什么还说人家说的话没营养!” 什么叫作她的话很没营养?她可是真的很烦恼耶,凤姨竟然完全不当一回事,这实在太过分了! “哎,办法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一直没听进耳去的!” “你哪有说?”拜托,凤姨从头到尾只说些不负责任的话,哪有提供出什么良策来? “谁说我没有?都叫你别理他了,你自己还要烦的,这怎能怪得了别人?”换句话说,就是卞沁兰根本是自寻烦恼。 后——真是被凤姨给气死!她当然可以把话说得那么轻松啦,反正又不是要她去遵守那些规则,更不是她寄人篱下,她当然什么都无所谓! 人果真是不能有贪念的,如果她当时不是被偶像给迷了心魂,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哇——好、想、哭! 想走也走不成——外头那只的意思就是不可能会让她闪人;但留又觉得很痛苦——因为要照他的规则走。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你说得倒简单,现在住这儿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哭丧着一张脸,卞沁兰简直欲哭无泪。 “小兰丫,你真的是很呆耶!你不懂什么叫作‘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曲少凤送了声很沉很重的叹息过来,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卞沁兰的蠢了。 “啊?”前头的问题跟这句话能有啥关连?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凤姨,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啦!”还是一张苦瓜脸,卞沁兰的心情依旧很郁卒。 “唉——”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曲少凤在那头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蠢啊你,意思就是叫你把他吃干抹净啦!等到那时候,倒要看看是他听你的,还你听他的!这样你懂意思了没?” “啊!?”卞沁兰现下的吃惊指数已直冲九重天,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痴呆状态。 凤凤凤、凤姨竟然叫她…… 天呐,真亏她说得出这种不正经又下流的话! “不用啊的那么大声,听我的准没错!男人嘛,勾一勾、逗一逗,很快就成为绕指柔了!”伴随这话而来的是响亮的笑声,听得卞沁兰冷汗涔涔。 天啊,她真是听不下去了!凤姨的话越说越离谱,叫她这面皮薄的人怎么听得下去? 苦着一张脸,卞沁兰满脸的羞窘。 “凤姨啊,你可不可以认真点,不要再开玩笑了好不好?”她只是想解决一件事而已,结果凤姨却净出些馊主意!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不是也喜欢我家的煌,那还客气什么?当然就是给他上了再说!” “凤姨,你!后——你就不能找些好听点的话来说吗?”什么叫“上了再说”?亏凤姨还是个富有艺术气息的音乐人! “哎,我说小兰啊,你到底是不是现代的年轻人?人家现在的女孩子都嘛是敢说敢冲也敢要,你还在那边客气什么?” “呃,能不能请问一下——这到底跟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有什么关连?”她怎么觉得话题有越扯越远的迹象? 她向凤姨求助的原意只有一样,就是请她去摆平那张生活守则而已,为什么现在话题却是扯到了另一环? 用力抓头中,卞沁兰已经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哎,为什么我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你还是听不懂呢?”无力的叹息声再度传出,曲少凤在那头想撞墙了。 “你啊!我就跟你说得更白些吧……”劈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曲少凤开始教起自家的独门绝学——拐男绝招。 第七章 嘟、嘟嘟—— 通讯已断线许久,卞沁兰却仍处在呆滞的状态。 天呐,凤姨竟然要她…… 色诱!? 要她穿少少的在他眼前晃?还要她…… 后——拜托,她真的会被凤姨那恐怖的建议给吓死! 人家他在那张纸上就有写着,要她注意自己的穿着合宜与否,不得穿着过于暴露耶! 然而凤姨却要她…… 哎,她忍不住开始要怀疑一件事了——凤姨跟他……他们俩真的是亲姊弟吗?两个人的性子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呼——大大的吐了气,她决定去找些凉饮来使自己冷静一下。 丢下手机,翻身跳下床,她打开房门,立即让一阵优美的乐声夺去了她的心神…… 这是一首似熟悉又陌生的乐曲,是什么曲子呢? 就在脑子运作的同时,她的脚情不自禁的往乐声来源走去,然后她看见了一幅好美的画面! 客厅里此时点着的是唯美的昏暗灯光,靠近落地窗边的钢琴则传出了阵阵优美而醉人的音乐,而那位演奏者……正是她的偶像。 一时间,她被他奏出的乐曲给勾去了心魂,所有对他的不满及怨恼在此刻全部都一扫而空,她现在只想活在他绝赞的音乐世界里。 终于,一曲奏毕。 卞沁兰情难自已的给予热情的掌声,她想表达的是自己满心的崇拜及爱戴,不料得到的却是曲少煌的拧眉怒视。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站起身,曲少煌轻轻阖上琴盖。 转过身,面对着伫在不远处的卞沁兰,曲少煌闪亮的黑眸中藏着些微的愠怒。他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自己练琴,不论那人是谁都一样! “呃……刚刚。”怪了,他的脸色怎么说变就变? 唉,他要是能继续维持弹琴时的优雅形象,那该有多好?说真的,她真的比较喜欢那个样子的他说。 那模样真是又帅又迷人又有气质,简直是比童话中的白马王子还要赞! 可惜,他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称得上是偷窥?”冷沉着一张俊秀容颜,他不悦的指责着卞沁兰。 爸琴,他视之为生命!练琴,他视之为人生一大要事!所以,他极度不喜欢让人打扰! “呃?”有这么严重吗?小手往后颈抓去,卞沁兰觉得他未免太过严肃。 “你有事找我?”见她一脸傻呆,曲少煌不悦的气息更浓厚。 “我……”偏过头,她在考虑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者你是有话跟我说?”见她还是回不出话来,曲少煌的眉心更加深皱。 呼——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会儿后,卞沁兰决定据实以告—— “我只是出来找饮料喝,然后就被你的琴声给吸引住,接着就出现在这里啰!事情就这么简单,所以……请你收回那张过于严肃、还有点凶的脸,好吗?” 听见了她的回话,曲少煌眉间的结又多打了一道。 “都要睡了,还喝什么饮料?不准!去泡牛女乃,那对身体比较健康,而且还可以帮助睡眠。” “啊?”再次,卞沁兰又傻住了。 “饭厅的开饮机旁有月兑脂的高钙女乃粉,你去泡那个来喝。”以为卞沁兰是不知道东西放在哪,于是他很认真的解说着方位。 “你连这个都要管?”终于,卞沁兰受不了的发难了。 有没有搞错?那张满满的生活守则就够夸张的了,他现在连喝的都要管制?救人喔! “嗯?”曲少煌不解的挑起半边眉。 “喂!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怎么这也能管、那也能管?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缺人管吗?”她已经十七岁了耶! 听见她不满的喊话,曲少煌的眉挑得更高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三岁的小孩,但,你仍然只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女孩,而我是你的代理监护人,这样管你并没有什么不对。” 呼——别生气、别生气,千万不要跟他生气!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她对着他说—— “我记得凤姨也不过才大了我一轮,你既然是凤姨的弟弟,那也大不了我几岁吧?” “八岁。”双手往胸前横放,他给了她答案。 “哦,好,那你也才大我八岁,犯不着把我当成没智商的小朋友来看吧?”管这管那,他分明就当她没脑袋嘛!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之所以会管你,跟你有无智商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我姊要我照顾你。”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智商。 用力闭上眼,卞沁兰不自觉的伸起两只小手,然后忍不住的在胸前紧握成拳。 呼——深呼吸,别气、别恼、别捉狂…… 啊——不气才怪啦!猛地睁眼,她恼怒的瞪人。 “凤姨是要你照顾我,不是要你管死我吧?”他的照顾法未免也太独到了,她可不可以不要? “我的照顾法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满意也没办法。”耸耸肩,曲少煌正视着她红润的娇颜,语气依旧平淡。 “你!”她好想撞墙啊!“那我不要给你照顾了,这样行不行?” 此时此刻,卞沁兰已经快要崩溃。 什么偶像、什么崇拜、什么欣赏、什么爱慕……啊,都没了啦!她只知道她快要被他的死板脑袋给气死了! “不行!我答应老姊会照顾你,既然已经作出了承诺就要完成,这是我的处事原则。”所以——她不要也不行! “你非得这么有原则吗?”头好痛!她是遇到哪来的蛮牛啊?怎么讲都不通!呜呜…… “没有原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这话,曲少煌说的理所当然。 深吸了口气,卞沁兰知道自己是说不过他的了。 “好,算你行!”转身,她气呼呼的走回来时路。 哼哼哼!她决定了,她真的决定了……她决定要照凤姨说的方法去做! 等她把他吃干抹净、拐上手的那一刻,她就不信自己还会斗不过他! 斑昂的战斗意志在她心里头发烧,她准备实施凤姨所教授的独门绝招了,哼! 作战计画第一招——故意挑衅! 要她做乖学生? 好,那有什么困难,她在学校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咧,下了课,她的身分可就不是学生啰,呵呵。 所以,她今天决定了,决定放学后要跟同学们四处打混去!当然啦,她会记得打电话向曲老大报告的。 嘿嘿,不跟他报告,怎么有办法达到“挑衅”的效果咧?所以啰,她是一定会打给他的,只是她会说得不清也不楚,故意气死他! 嗯,非常好的计画,就这么办! 拿出手机,她按下早已记忆在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喂?”手机里传来曲少煌略微低沉,却相当好听的嗓音。 卞沁兰一时间差点被勾去心魂。 不对不对!般什么东东,她是要跟他挑衅耶,怎么可以被他的声音给勾去? 甩头甩头,用力甩头,卞沁兰赶紧拉回自己月兑轨的心绪。 “嗨嗨,监护人老大您好,我现在已经下课了,不过并没有打算要立刻回去!因为明天是假日,所以我今天也不会早回去就是……” 卞沁兰的话才说到一半,好哥儿们高仔却不知在何时已走到了她身旁。 “小兰,可以走了吗?你该不是还在跟那烦人的家伙报备吧?”高仔虽是笑笑的对着卞沁兰讲话,但心底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其实,小兰已经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只是他知道的越清楚就越不开心,因为……她现在是跟个男人同住啊!这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朝高仔摆摆手,卞沁兰要他先到一边等去,然后才又继续跟曲少煌对话,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话机里却是先行传出了质问声—— “你要上哪去?” 那头的声音听来是有些不快的,但卞沁兰这头可就开心了。 炳哈,他不高兴了!他在生气了! 耶耶——她就是存心要气他!谁教他要订这么多规则烦她?哈! “我也不确定要去哪,反正就是跟同学去玩就是了,就这样子了,拜!” 极爽快的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卞沁兰很阿莎力的切断了通讯,完全不让那头的人有追问的机会。 “好了?”高仔一直在她身旁等着,见她收了线,才往前迈开步伐。 “好了、好了,走吧!”跟上高仔的脚步,卞沁兰的心情可好了。 炳哈,他要她乖?她就偏不! 不过咧,平时的她可是不跟同学们瞎混的,难得她今天这么牺牲,就希望有所收获啰! 嘿嘿,最好是能把他气到脸色发青、印堂发黑……呃,口吐白沬好像是太夸张了些哦? 嗳,不管怎样都好啦,只要能消消她心里头的怨气就好啰! 琴音世界钢琴数学中心 嘟、嘟嘟嘟…… 瞪着已了无音讯的手机,曲少煌一时片刻还无法恢复正常。 她挂他电话?她竟然敢挂他电话!? 她不但没听他把话说完,甚至也没回答他的问题,竟然就这么挂了他的电话? “可恶!” 一声低咒传出,所有人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战战兢兢的望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曲少煌。 “能不能请问一下——煌大师是在气什么?”身为店长的欧伯怯生生的举手发问。 他是代表大家发问的,因为这是身为店长必做的事——送死! 唉,说起煌大师这人嘛,平时是还不错啦,虽然偶尔会东挑西捡的龟毛了些,但板起脸来可就吓人啰! 而,他大师什么时候会摆脸色给大家看呢? 很简单,就是有人触犯到他的原则的时候! 那要怎样才算触犯到他的原则呢? 呜呜,就是没遵照他大师钦订的条例啦! 煌大师所订出来的规则,连他这个做店长的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可偏偏又没人敢抗议,只好继续辛苦的撑下去啰! 唉,在煌大师底下混口饭吃,可真不是普通的难! 啊?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辛苦还不离职哦? 笨!当然是因为大家都拜倒在大师的琴艺下啊!不然谁要这么自虐? 黑眸一扫,曲少煌冷眼巡视着众人。 “什么时候开始,连我生什么气也得向你们报备了?”唇边泛着一抹牵强的笑,他的声音冷冽的好似北风吹过。 “没有啦,好奇问问,就只是好奇而已,嘿嘿……”可怜的店长又被大家推派出来陪笑脸。 “好奇?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外头把招牌或窗子擦一擦!”头一甩,心情极差的人踩着不悦的沉重步伐离去。 待那头的人影消失,这头的人便立即大肆讨论了起来。 “怪了,煌老师今天的气压怎么这么低?先前不是还好好的……” “不晓得他刚才是跟谁通电话,瞧他说完后,脸色就变了说……” “该不会是跟女朋友吵架……” “女朋友?没听说煌老师有女朋友啊……” “店长,你猜煌老师是在气什么?” “钦——”只手托腮、拧眉沉思,欧伯很认真的在想答案。 眼见欧伯陷入了自我沉思的世界中,现场又响起一阵喧闹的猜测声。 在众人热烈的讨论声中回神,欧伯双手往空中一举,决定以最常用的方式来解决大家的问题—— “停!不用再费心思猜了,大家赶紧买定离手,开始下注啰!我猜老板是为了学生的事在生气。”欧伯做了第一个下注的人。 “我说是为了女朋友……” “我赌是李小姐又来烦人……” 就这样,琴音世界在转眼间变成了一个赌场,而老板本人……完全知晓! 外面那群家伙,真当他聋了是不是!? 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曲少煌开始后悔自己的识人不清,要不他怎会专请一些碎嘴兼爱道人是非的蠢员工? 算了,他现在没心思去理会那群长舌人,因为等着他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打电话,教训人! 拿起手机,拨下号码,得到的回应却是—— “……现在将转接到语音信箱,嘟声后请留话……” 必机状态?她竟敢这么做!? 恼怒的切断通讯,曲少煌的不悦顿时暴涨到最高点。 这是怎么回事?才刚跟他通完电话就关机,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气闷到极点,将身子往软皮椅背上重重靠去,他开始回想之前的通话内容。 等等,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个男生的声音,而且他是这么说着的—— “小兰,可以走了吗?你该不是还在跟那烦人的家伙报备吧?” 思前想后,曲少煌终于领悟到那句话里所指的“烦人的家伙”是谁了! 气恼的猛站起身,他已经处在盛怒的巅峰状态。 他烦人?他哪里像是个会烦人的家伙了?而那男生…… 等等,要不是她这么跟人家说,别人又怎么会这样说他? 她真是……要把他气死了! 用力的呼出梗在心口的闷气,曲少煌试着再拨了次手机,但收到的回音仍是跟先前的一样。 不由自主地,他又开始练起了竞走,而心里头的焦躁及烦闷却是久久不褪。 他很气她,也很恼她,但其实……他真的也很放心不下她! 苞她在一块的是个怎样的男生?她的同学们是些怎样的人?而她到底又是要跟那些人去哪里? 是现在最流行的摇头pub店?还是龙蛇杂处的黑漆漆舞厅?又或者是去……忍不住胡乱臆测着,他想到的净是现在年轻人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而越想,曲少煌的心就越加不安! 懊死!他为什么非得为她而心烦意乱? 都怪老姊,没事塞一个麻烦给他做什么?害他不得不将她挂在心头上…… 冷沉下一张俊颜,曲少煌更加心浮气躁了起来。 第八章 夜半十一点,这原该是他练完琴后的休息时段,然而今天别说休息了,曲少煌甚至连琴都还没练! 现下的他正恼怒的坐于自家的沙发上,闪着点点怒火的黑眸则是不时的飘向毫无动静的玄关处。 懊死!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昨天就已经够晚了,没想到今天更夸张! 她究竟有没有危机意识?她究竟懂不懂得要爱惜自己? 一个女孩子家,那么晚了还在外头鬼混,这样是很容易出意外的,难道她不知道?万一遇上了坏人,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应付得过去吗? 越想就越为她担心,越想心也就越难以平静,越想他就越不知所措……该死!她到底是上哪去了? 心浮气躁的盯着电视萤幕,曲少煌不断转着电视遥控器。 真烦,播来播去老是相同的新闻、类似的社会案件,难道台湾就不能有些更有意义的新闻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曲少煌的烦躁指数越升越高。 他实在搞不懂现在年轻女孩的想法,难道夜归真是件这么好玩的事? “北市xxx区再度寻获一间摇头pub,目前警方已将人全数带回xx分局做检验……” 嗯!?猛地眯起眼,曲少煌十足认真的紧瞪住电视萤幕。 其实,这样的新闻早已不稀奇,但为何这则新闻会让他这么生气?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那排排走的一群人里,他看见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孔! 照理说,这些未成年小伙子们的脸是不可露的,但偏偏他就是好巧不巧的看见了她那张脸! “该死!”恶狠狠的低咒出声,曲少煌气恼的直盯住电视机里的那道小小人影。 这就是她夜归的原因? 好,很好,非常好!原来她真是如此不知自爱的小笨蛋,竟然当真往那种不正经的地方跑! 用力的吐出了心中的闷气,曲少煌抬手抚上隐隐抽疼的额际,很努力的想要平抚正节节高升的怒气。 报导一则晃过一则,曲少煌的怒气却没跟着新闻落幕而熄灭,反倒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最后……遥控器一丢,他决定出门去领人回来! 北市xx分局 卞沁兰满脸无辜又无奈的坐在角落处,手上捧着的是警察局里的特制咖啡,背景则是凄凉的阴暗灰。 唉,怎么会这么衰呢?她可是难得跟同学们一同去闲晃的说,可怎么这一晃,却是到了警局来作客? 眼珠子转了几转,她看着一同进来的人一一都被家长给领走了,而她却仍旧孤伶伶的坐在角落里,暗暗苦恼着。 “妹妹,你想到有谁能来领你了没?” 一道悠扬女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卞沁兰抬头望向来人,是一位长得还算可以的女警官。 “我……”真是有口难言! 嗳,她顶上无尊长,身边又没半个现成的亲戚可抓来用,全台湾现在唯一一个跟她勉强称得上有关系的,也只剩……他了,唉! “想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出人来?你爸妈、哥哥姊姊、叔叔伯伯、姑姑阿姨……谁都可以,随便挑一个出来用吧!不然你今天可就要睡拘留室了哟。” “有这么严重吗?”哭丧着一张脸,卞沁兰好想大哭一场。 “你说呢?”女警官送上温柔和善的笑容,但出口的话却是相当残酷。“快点想出个人名来吧!不然可就真得跟值班的人员们一起守警局了。” 看来,她不供出他的名,好像也不行了耶,那就……好吧,她说就是了嘛! 就在卞沁兰要把曲少煌的名给报出来时,他却已经出现了。 呃,不过他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给他恐怖说! 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卞沁兰无助的望着那正挟带磅礴怒气而来的人。 “我看……我不用想了,他已经来了。”有些困难的吞了下哽在喉头的水分,她其实是有点想落跑的,可惜这里是警局,她跑不掉也跑不了。 “什么?”顺着卞沁兰的视线望去,女警官不免有丝诧异,“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那就是你的监护人吧?” “呵、呵呵……”尴尬的笑容挂在卞沁兰脸上。 女警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仍旧觉得相当讶异。 那先生看起来还蛮年轻的耶,他竟然会是这女孩的监护人?这,会不会夸张了些? 就在女警这么想的同时,曲少煌已经走到了她们这儿。只见他臭着一张脸狠瞪着还坐在原位不动的人,压根没想理会旁边的女警。 “先生贵姓大名?跟这女孩是什么样的关系?”女警按照规矩开始做起笔录。 “姓曲名少煌,跟她没有太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冷冷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但令女警皱起眉头的原因却是—— “跟她没太直接或间接的关系?那你是来干嘛的?” 对上了女警疑惑的眼,曲少煌轻撇了下薄唇,而后仍旧用着很冷的声音回话—— “带她回家。”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他还能来这干嘛?难道他看起来像是闲着没事,专门来警局喝茶兼聊天? “你……”女警的眼里开始有着一些些的鄙夷跟防备,“该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吧?” “噗——”原本一直在旁察言观色的卞沁兰,这会儿倒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听见卞沁兰的笑声,曲少煌立即送了她一记冷眼。 卞沁兰立刻识相的赶紧伸手捣住红唇,再也不敢造次。 “很抱歉!我对身心尚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没兴趣,请你不要迳自猜测!” 忍住满肚子的气怒,曲少煌现下只想快些把事情处理完。 “能否请你快些把后续动作完成?时间很晚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停留,请尽快做完你该做的事,谢谢!” “呃,身分证……”眼看对方额上的青筋已在隐隐抽动,女警这才发现自己问错话了,于是赶紧低头办起正事,只求能早早把人送走。 哇咧,他很过分耶!竟敢说她是身心尚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哼哼哼,她哪有这么差? 瞪着还在跟女警进行着一问一答的曲少煌,卞沁兰觉得自己快呕死了! 他实在是有够恶劣的,居然这么看不起她!她也不过就是前面平了点,身上没肉了些,这样有很差吗?好——过——分! 做完笔录后,卞沁兰立刻被曲少煌给拎着走。 一路被人拎着,卞沁兰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当然,她就算想抗议也不敢挑现在啦,所以只能乖乖配合他的脚步。 走着走着,才踏出警局没几步,就有人往他们冲了过来。 “小兰,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你?”这人正是高仔。 “耶?你怎么还在这?你妈妈呢?”怪了,记得是高伯母来警局领高仔的啊!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拜托她先回去,让我在这里等你。”高仔急切的说着,一双眼只放得进卞沁兰,完全无视他人的存在。 嗯?听见那男生的声音跟唤人的方法,曲少煌忍不住的皱起眉,心下已经有些底。 “哦,是这样哦。”点点头,卞沁兰非常感激高仔这么有朋友道义,只不过……尴尬呐,她现在正被人拎着走,这模样真是糗毙了! “那……你现在也看到了,他就是来接我回去的,所以我已经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小手抬起,她指向伫在自己身旁的臭脸人,笑容除了尴尬之外还是尴尬。 顺着卞沁兰指的方位看去,高仔这才注意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场。不过,不看倒还好,这一看……他是忍不住傻眼又懊恼!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仔的话还没来得及落尾,就被卞沁兰给阻止了。 “嘘嘘嘘!这里没你的事了啦,还不赶快回去?”食指比在唇中间,她拚了命的对着好哥儿们挤眉弄眼。 拜托!可别再陷害她了,她身边这位仁兄大概已经很想对她处以极刑了,高仔就别再加进来搅和了吧! “对,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烦人的家伙’!我姓曲名少煌,不知你是哪位?”压下心头的怒气,曲少煌很大方的给对方一个“和蔼可亲”的笑脸。 哗——他他他……卞沁兰僵硬的抬起头,对上曲少煌的脸……救命啊!她这下真的死定了。 斑仔显然也被曲少煌的气势吓到,但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维持尊严跟形象,他还是挺起了胸膛,正面迎对。 “我是——”高仔想报上自己的名号,但卞沁兰却又再一次截断他的话。 “他只是同学啦!你不是说时间很晚了?那我们回去了啦,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就好,不要去吓别人。”基于朋友道义,她实在是不想拖累高仔。 反正,他要念,念她一个人就够了,犯不着连她的朋友都拖进来。唉,她觉得自己好悲情! 眯起眼,头一低,曲少煌看了她好一会儿;头一抬,他又仔细看了那男生好一会儿,最后……他只觉得心情差到极点! 她,为什么这么护着那男生? “我现在是在跟他说话而不是跟你,你听不出来?”再低下头,他用着好冷好冷的眼神瞪着卞沁兰。 呃?他干嘛?怎么火气越来越大?小手不自觉的往胸口上轻拍,卞沁兰忍不住的屏息好几秒。 不怕不怕,他应该不至于会对她怎样才是,她干嘛这么害怕?而且,再怎么说,她还有凤姨这个后台在啊! 头一抬、脖一伸、眼一横、胸一挺,卞沁兰做足了想回嘴的准备,但在看见他背后有三把鬼火熊熊窜烧时,她的勇气顿时又没了。 “凶什么凶啊?是你自己说时间很晚的……”声音一出来,小的就像猫叫一般,她觉得自己根本是委屈到了极点。 他刚明明就是用这理由催女警办事的,为啥他能说,她就说不得?真是有够双重标准的! “喂!你为什么对小兰这么凶?”高仔眼看卞沁兰被凶,马上就扮起护花使者来。开玩笑,他怎么容得心上人被人欺负? 刺耳的声音、刺耳的问句,再加上一个刺眼的人……曲少煌怎么看都觉得那人不顺眼到了极点! 深黑的瞳眸自卞沁兰身上移开,转到了个儿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小伙子脸上。 “一、我不叫‘喂’,我说过了,我姓曲名少煌。二、你要跟别人说话之前,请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曲少煌似笑非笑的说着。 “三、我什么时候对她凶过了?你听见我大声说话,还是我动手打了她?或者是我用了什么难听的字眼辱骂她了?嗯?” 天丫!他是存心想把人吓死哦?可怜的高仔,真是无辜受累,算她对不起他!卞沁兰对好友投以十二万分的歉意。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好,既然你说不出话来,那我有话说——我不会再让她跟你四处胡混,你最好给我记清楚这点!小弟弟。”讲完了自己想讲的话,曲少煌拽了人就走,再也不想让他们有所牵扯。 卞沁兰拚了命的想回头跟高仔挥手示意,但是曲少煌却怎么也不让她如愿,硬是把人给架上车, 转眼间,人影不见,车身也消失踪影后,高仔才回神过来……天,他真逊!竟然这样就被吓着了。 可是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怎么……那样斯文的外表下,竟会有着那样吓死人的超强气势?他究竟是谁? 而更过分的是,他为什么唤他“小弟弟”?以为自己是大人就很了不起啊! 颓然的垂下肩,高仔无力的叹着气。 “至少看起来是比我了不起……”埋首,他踩着郁卒的步伐回家去。 坐上车,她很乖的系上安全带后,整个人就不敢随便乱动了,只剩下一双大眼偷偷转动着,不时的飘向身旁的人。 真糟糕,他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可怕耶! 这下可怎么办?传sos跟凤姨求救有没有用?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看来她只能自救了。 “我……”怯生生的发出声音,她想跟他解释一下所有的情况。 “闭嘴!”冷冷的两个字送出,曲少煌连分个眼神给她都不愿,一心一意只专注在前头的路况上。 没必要这么冷吧?让她说个几句是会怎样?卞沁兰不甘心的再度开口:“我是……” 这次的情况比刚刚好,多说了一个字,但下场却仍是一样—— “闭嘴!”还是不愿分神理会她,曲少煌仍然只看着前面的路。 呃,咬字好重,不晓得他的牙齿疼不疼哦? 哎,不是啦,她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现在根本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该想的是——她会不会被怎样吧? 依他现在这种情形看来……她等会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你真的很生气喔?”为了不让他又截掉话,她这回是说得又急又快。 “……”没有回话,不过曲少煌倒是给了她另一种回应——怒眼瞪视三秒钟! 真可怕的反应!卞沁兰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一双大眼开始非常不安的东飘西荡着。 呜呜,这下真的完了!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啦?所有的事全都月兑轨演出,没有一件是照着她预设好的剧情去走,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本只是想对他小小挑衅一番,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大大的惹恼了他,最惨的是——她还赔了名声,到警局去作客! 后,根本就是背到最高点,心中有背背嘛!她怎么会这么衰啦? 为什么这几天的日子会这么惨啊?人家她的生活原本都嘛是无风又无浪的,可是现在……何只有浪,连会吃人的疯狗浪都有了啦! 对喔!这样一想,她实在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啊!也不想想,她之所以会变得这么衰,也算得上是他害的呀! 对!就是这样!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于是卞沁兰壮大了胆子,开始埋怨—— “你气我也没用啊!这还不是要怪你,都是你害我变这样的……” 嘶——重重的吸气声顿现,曲少煌的怒意更甚。脚下猛地一踩,他往自家的方向直飙而去! 他现在不会跟她吵!他是个好公民,开车要专心,因此,无论怎样,他是绝不会现在就翻脸的! 天呐!他……他干嘛开始飙车?不是给她气疯了吧?卞沁兰有点小害怕的伸手紧捉住车门上把手,整个人往椅子上猛缩。 外边的街景飞闪而过,卞沁兰越来越害怕,最后终于决定——她不要再惹他了!至少现在不要…… 她还想活命啊! 天丫地丫、万能的诸神丫,千万不要让她死于非命…… 第九章 狂飙回住宅,曲少煌下了车后,便自顾自地走在前头,卞沁兰则只能跟在他后头。 其实,他根本不必这么生气!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如此恼火! 其实,就理论上来说——她,对他而言,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他只不过是答应老姊要照顾她而已,根本没必要对她的不自爱感到如此气恼,可……他就是非常生气! 他非但气她的不自爱,气她的不顾自身安危,还气她不理会他的担忧之心,更气她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要为那男生讲话! 他……嗯?等等!不对劲,他的思路是不是有些转错了? 前面两样很合理,第三样也勉强过得去,但第四样实在就气得有点没道理了…… 他为什么要气这一桩? 眉头深锁,黑眸里闪烁着各种复杂而又难解的思绪。他有点奇怪……不,不只是有点,他根本是非常的怪! 甩甩头,他试着甩开那些紊乱混杂的思绪,却只是让脑袋更加糊成一团。 他到底为什么要气那件事呢? 进了屋里,走到客厅,他还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气她比较多,还是气她为那男生讲话比较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竟然会为她乱了分寸? 一直跟在曲少煌身后的卞沁兰,现在仍百般无奈的伫在他后头。唉,他到底还要气多久才够本? 好吧好吧,她承认这次的事有大半都是她自己的错,但他也没必要一直不理人吧?就算他想念经、想骂人,还是想捉狂,至少也给一下反应嘛,不然这样怪恐怖的说。 “我知道你很想骂人,那你就骂吧!”咬着牙,硬着头皮,卞沁兰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祸既然是她自己挑起的,那她去面对就是了嘛,她可不想害他气到内伤,要不,舍不得的还是她啊! 呃,好呗,她承认啦!就算她真的很气他的八股死脑袋,可是她就是没办法真的讨厌他嘛! 哎哟,好啦好啦,她承认不单只是不讨厌,还对他保有着原先就有的高度喜欢啦! 要不是有这层因素在,她老早就不理他了,哪还会想要改变他那颗写满了原则的硬壳脑袋?唉,她好牺牲! 听见了她的声音,曲少煌这才猛然清醒过来,而后赫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已经过于偏颇。 老天,他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忘了问题的根源就在他身旁,而他却一直在想着那件根本微不足道的小事? 呼——他真的不是只有一点点不对劲而已,他现在根本是非常的不对劲! 不成,那些事先放一边去,他得先跟她沟通才行。 转过身,曲少煌正面对上卞沁兰。开口,他原本是想教训人的,但不知为啥,说出口的竟是—— “那男生是谁?” “啊?”肩一斜,脖子一歪,卞沁兰差点一个站不稳的往地上摔去。 话才出口,曲少煌就后悔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他要做的应该是用力的教训她今天的行为才是啊!为什么他竟是…… 无力的只手抚上额,他闭目沉思三秒钟,最后终于决定—— “你去闭门思过!”他得先把自己脑子里的混乱整理清楚,才有办法跟她好好谈。 “啊!?”目瞪口呆,神情呆滞。自从遇上他,她的被惊吓指数真有逐日攀升的迹象。 “还不快去!”她不走,他只会更烦乱。 “……”偏过头,卞沁兰一脸的茫茫然。 他现在是怎样?不是很气她、很想念她、很想训她,那怎么就这样放过她了?怪怪,他该不是真气疯了吧? 见她毫无动作,依旧是带着满脸呆愣看他,曲少煌只好亲自动手把人给送回房。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说道—— “你先反省一回,其余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关上门,曲少煌将两人分隔在不同的空间里,各自沉思着…… 瞪着被阖上的门板,卞沁兰好半晌都没办法移开步伐,只是这样傻傻的站在门前。 闭门思过?反省? 哇哩咧,亏他说得出来! 她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要给他念了,他反而是用这种态度对她? 他到底是想怎样啊? 真是给他有够○○xx的!真不懂他这人的个性怎么会这么别扭又难搞,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开来吗? 一件事就归一件事说完嘛,还等明天咧?干嘛,搞分段式比较好玩是不是? 而且,他要念就念,没事把话题转到高仔身上去干嘛?这事跟高仔…… 耶?等等! 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卞沁兰的眼瞪得好大好大。他刚刚问起高仔的表情,好像给他有那么点……很不同耶! 为什么、为什么?难不成他……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他是在意高仔吗?那不就代表…… 他其实是在意她的!? 耶!万岁!卞沁兰忍不住开心的跳了起来,然后还夸张的转起圈圈。 其实啊,她没有那么想惹他生气的,只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都只注重那些有的没的,根本就不在意她,所以她才会做这些引起他注意嘛! 他在意她耶……呃,至少是极有可能在意她啦!嘿嘿嘿,这样她就很高兴了。 带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她快乐的梳洗去。 送卞沁兰回房后,曲少煌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曲少煌穿着标准的休闲睡服平躺于床上。 夜半两点钟,应该是闭上眼好好休息的时刻,然而他却无法成眠,只能对着白色天花板失神。 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天花板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而他的脑子也依然空白。 侧翻过身,他把手臂压在自己头下枕躺着,一双黑眸再度对上侧边的白色墙面。 不过是短短几天,他为什么就让她完全占住了思绪?她,应该只是一个“责任”而已,不是吗? 那么,为何却总是对她放不下心?如果,她只是个该尽的“责任”,他有必要如此记挂在心头吗? 头一次,他对自己不了解。 他的生活原本是很简单的一张表格,包括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练琴……他一向都照规格在走,从没想要改变过。 但她才一来,却把他的表格全弄乱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想不通。 包让他觉得难以理解的是,他怎么会为了她,而没有心情弹琴?不单只是晚上的那场练习时段。 事实上,当他接到她的电话时,他就没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了。甚至,他还做了相当不负责任的事——将自己的学生推给其他人教。 他到底怎么了?一个自问了千百次的问题,却依旧没有答案。 不懂自己为何会为了她而放掉自己坚守的原则,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在意她……在意到连练琴的时段都拿来担心她的安危。 他变得很怪,真的很怪!一个才介入他生活没多久的人,为何能如此轻易左右他的思绪及心情? 被了!不该再想了,如果想不出答案,不如就好好休息。 闭上眼,他原意是真的想休息,不料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幅恼人的画面——她为那男生说话的模样! 懊死!翻坐起身,他发现自己根本了无睡意。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烦杂的心绪,他一时间也找不出应对的方针。 或许,练练琴、弹弹几首抒情曲,能帮他赶走这些紊乱的思绪也不一定。也好,就这么做吧! 下了床,曲少煌才开了门,一道可怕的琴音,就这么飘进了他耳里…… 睡不着,好无聊,卞沁兰只好溜出房间四处晃。晃啊晃的,不自觉的就晃到了史坦威面前来。 呵呵……望着超大型的钢琴,卞沁兰忍不住傻笑出声。他平常都是坐在这儿呢!就坐在她现在坐的位置上耶,呵呵…… 说真的,他坐在这儿弹琴的模样真是迷死人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又帅又有气质又迷人…… 反正,就是一等一的赞就对了! 呃,当然,要是能扣掉他那怪怪的个性,他就真的是太完美了!至少,会是她心目中的百分百王子。 轻咬着粉女敕红唇,卞沁兰为自己能坐在他平时所坐的位子上感到雀跃不已。小手轻拾起沉重的琴盖,她就像小朋友看到心爱玩具似的兴奋。 叮叮、咚咚、当当……不成调的曲音在空中飘散着,卞沁兰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有抹身影越飘越近—— “你在做什么!?”曲少煌在离她两步的位置上站定,不单是一张脸写满了怒意,黑眸里也刻划着明显的不悦。 “喝——”就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般,卞沁兰又慌又急的忙着转身,结果却因起身过猛而撞到钢琴。 “哎哟!”吃疼的倒抽了几口气,她只能无力的跌回长条椅上。 见她小脸全皱成一团,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揉着膝盖,曲少煌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对她生气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是选择了不对她发脾气,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在意的是她的伤势,而不是她动了史坦威。 他变得太奇怪!而她,绝对是使他变怪的原因。只是,这其中的关键究竟在哪里?他真的还是找不出答案。 算了,还是先看看她的伤吧! 走近她身边,他坐上了长条椅的另一大半空位,低下头检视着她的惨况。 看着他的温柔,听着他低声的问候,卞沁兰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什么疼、什么痛,她全都忘光光了。 老天,这不是梦吧?那个打从第一次见面就常板着脸的人,现在竟然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 “要不要紧?很疼?”没得到她的回音,曲少煌只得抬眸相对……这一对,他不禁傻住了。 她、她怎么用那种……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一道警戒铃在心中猛然响起,曲少煌赶紧收回探视的手。 不妙!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而她又怎么可以…… 不,他不能乱,他得平心静气,他得冷静下来!冷静……该死!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她的眼神未免也太……热烈了点。这样露骨的情感表态,他不是没接收过,但不该是她吧?她跟他、他跟她,他们身分不对啊! 如果他还有些些理智在的话,他应该知道现在要退开身,但……为什么他却动弹不得? “你要是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水波在清亮眸底暗暗流转,卞沁兰完全已在失神状态。 天呐,现在的他就跟她当初所想像的一模一样,是那个她好喜欢的百分百王子,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他喔! 呵呵,满足的笑容飘上了卞沁兰美丽的小脸蛋上,那模样看起来傻傻又憨憨的,真的很可爱,可爱到足以将人迷眩。 “你……”撇过头,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真是奇怪!心脏怎么会开始不规律的狂跳起来,就连脸颊跟耳根也热热的?还有,最怪的是,他为什么要避开她的视线? “耶?”她有把心事说出口哦?真是尴尬呐! 大眼滴溜溜的往他那头转去,本来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一看到他怪异的神色后,好奇的大眼忍不住研究起他来了。 欸,他怎么好像怪怪的? 偏着头,她想了下,过了几秒,她想不出答案来,于是小脸往他眼前一放,对着他问: “你又在生我的气啦?” 对他而言,她好像也只有这个功能了,唉! “……”他的无言是因为被她突来的举动给惊吓到,所以一时间难以恢复正常。 见他没有回话,卞沁兰自然以为他真的又在生气了,于是开始无辜的怨天叹地了起来—— “哎,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的气好生呢?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惹你嫌,让你每天都非要气上好几回不可? 我知道,今天闹上了警察局是我不对!可我也不想这样啊,谁教你要订那些龟毛到让人讨厌的规则呢? 就是因为你处处的限制,我才会气不过的想做些小小的抗议举动嘛,谁知道会这么衰的被抓进去?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向他,她等着他有所回应,没料到他回给她的依旧是无言! 她倒也真是厉害,一方面先承认自己有错,一方面却也不忘把罪推到他身上。 摇摇头,他是该生气的,可为何现下他却有股想笑的冲动? 他跟她之间这笔帐,到底该怎么算?说真的,他已经有点厘不清了。 她都说这么多了,他还是不肯表示一点意见哦?那他现在到底是想怎样?难不成要她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的说——我错了,下回绝不再犯! 哇,解释久了也是会不耐烦的,他不晓得吗? 红唇不悦地抿了下,她的声量开始放大了—— “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了嘛!后——真搞不懂,自己干嘛去喜欢你这种阴阳怪气的人,真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嗯!?听到这,曲少煌神情丕变,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刚说了什么?”她该不是说…… 哟,做了那么久的木头人,现在终于有反应啦? 不悦的努了努红唇,她对他大声的喊着话—— “我问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不是这句,下一句。”黑眸对住她的,他不懂自己的心为何越跳越急,但他却清楚明白自己想把她说的话再确认一次。 “下一句?”眉尾挑高,大大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我说我不是故意……” “也不是这句,再下一句!”黑眸里有着莫名的期待,他甚至不懂自己在期待什么? “再下一句?”眉心深深皱起,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古怪,不过她倒是很认真的回想着自己先前所说过的话。 啊——两掌一拍,红唇微张,她想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了! “你该不是在气我说你‘阴阳怪气’吧?”她真是笨耶!明明知道自己很容易惹他发火的,说话怎么也不会挑辞,真笨啊她! 曲少煌无力的垂下肩,简直拿她没辙。 “不是这个!你不是说你‘喜欢’我这个……”呃,怪怪,后头的话,他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怎么搞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是没经过大风大浪,更不是不懂世事的小伙子,怎么现在心境却比小毛头还青涩?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欢?”迷惑的眼对上他闪亮的黑眸,沉思了数秒后,她猛地用力点头,“哦,对啊,我是喜欢你啊!” “你……你这么直接?” “我一直都很直接啊!要不是喜欢你,早在知道你是个超级怪人时,我就闪了,谁还要忍受你的坏脾气跟怪规矩?”嗯嗯,想也知道这就是她一直没闪人的原因啰! “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突然问,他竟害怕起她的回答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等等!他想要的是哪种?哎,他究竟是一时失神,还是……早就不对劲了? “喜欢就喜欢,还要作区分吗?”眼一瞪,眉一皱,卞沁兰这下终于觉得他跟凤姨像姊弟了。因为类似的问题,凤姨也问过! “喜欢能有很多种不同的感情,像是……”他开始想解说,但卞沁兰却是直接抬手阻止。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作譬喻,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我的喜欢就是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到我其实很想把你占为己有,就这样,明白?” “你……这么直接?”听完她惊人的答案后,他唯一说得出口的还是这么一句。 哎,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的示意,他高兴个什么劲?看来,他病情严重了! 翻翻白眼,卞沁兰对于他重复性的言语感到无力。 “我,一直都很直接!”她的个性本来就是这个样,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柔了些,但实际上可不是那个样!要不然,怎么会变成人家的“哥儿们”? 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曲少煌一时半刻有些回不了魂。 她,一直是这样看着他的?以“喜欢”他的方式在看他? 那么他呢?他又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在看她?这个问题……困住他了。 “嗨嗨——”奇怪,他怎么就这样呆了?卞沁兰把头偏向另一侧,有点不得其解。 是因为她的言辞太过直接,所以他傻了?还是他在考虑要怎么回应她的“喜欢”? 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转后,她不自觉的笑了,笑得好甜好甜。 不管他是在想什么,她都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好可爱哦! 糟糕,这样就更喜欢他了呐……耶,怎么办?看他这个样子,她有点忍不住想做坏事耶! 红唇轻咬了下后又放开,一股使坏的念头在她心里萌芽、茁壮。 不管了,她决定要偷袭他! 猛地一个起身,她偷了他一个吻,然后兴奋的跑开…… “你!”终于回神,但他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呵呵,谁数你自己失神,不能怪我哟!”三两步,她已经闪身到一小段距离外,笑得像只满足的小猫。 “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带着快乐的心情离去,卞沁兰知道自己将会一夜好眠,可怜的是那位被恶整的人还傻在当场,不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说喜欢他,是那种真真正正的喜欢!天,手抚上额,他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他真的不大对劲!可是,好心情却又确确实实存在,他已经不晓得自己该拿她怎么办了,那个直接的女孩…… 等等!如果她喜欢他,那么那个男生呢?也是她喜欢的对象之一? 思及此,曲少煌的心情顿时降至冰点,笑容也冻在唇边。 慢着慢着,他在发什么神经?就算她喜欢他又如何?就算她也喜欢那男生又如何?就算她…… 嗳,不管她喜欢谁,他都管不着啊! 他只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所以,他凭什么管她喜欢或不喜欢谁? 乱了,他的思绪真的整个都被弄乱了。 转过头,他看向被掀开的琴盖,一时间他又失了神。 看来,他真的遇上大问题了!先是为了她而无心弹琴,再来又为了她喜欢谁而烦心,现在……他竟然连她碰史坦威都没发火!? 老天,他真的病得太严重了!他的史坦威是谢绝任何人触碰的,别说是碰到琴键了,就连外壳给人沾到,他都会不悦的再三擦拭过。 然而,在她严重的污辱了他的史坦威,让它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后,他竟然没对她咆哮怒骂兼怒目相视? 他跟她……这下问题真的大了…… 第十章 经过了一整夜的辗转难眠,曲少煌难得的睡晚了。 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炽,不用看也知道早已过了平时的起床时段。 几点了?他侧眼扫向位于左边床头柜上的闹钟……十点!?天,他竟然也会睡到这种时候? 什么时候,他竟也开始这般散漫了?唉! 翻身下床,他漫步走向盥洗室,疲倦的脸对上浴室里的镜子,他开始进行梳洗的动作。 好累!一整夜,脑子里都不安宁,他根本没有睡好。唉,都是那丫头,要不是昨儿个听她说了那种话,他也犯不着失眠一整晚。 不过他也真是的!怎么会轻易地就被她掌控住了心绪?更诡异的是,她明明就触犯了他许许多多的禁忌,然而他为何总是没对她发火? 这些问题,他想了很久,却仍是寻不到答案。 她应该还在睡吧?她不说了,赖床是人的天性,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所以她肯定还没醒来才是。 梳洗整装完毕,走出房门,他本想直接进厨房准备早餐的,没料到却是—— “啊炳!你终于起来啦?今天我比你早起哦,嘿嘿。” 这么开朗的招呼声自是由卞沁兰所发出来的,只见她右手拿着抹布、左手拿着几本杂志,站立于客厅中央。 “你?”他有没有看错?她不但此他早起,而且还在做扫除工作? “干嘛?你说假日要做扫除工作,我都已经在做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她难得这么乖的照他的话去做,他怎么还皱眉给她看? “你……今天怎么这么自动自发?”真糟,他竟然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她? 好像经过昨夜,什么都变了似的。到底,变的是他还是她? “什么?哦,你说这个啊!”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卞沁兰笑得一脸得意,“我本来就很自动自发,只要想做就会去做!抗议,只是因为不喜欢你的强制规定罢了。” 她的话,让他不由得有些傻了。 他以往所做的事都只是强制性的规定,不论对她或者是对他人而言?有生以来的头一遭他开始省思,他的行为究竟是错或对。 一直以来,他习惯照着自己规画好的步子去走,也习惯了要求身边的人一同遵守,他以为这样的生活是井然有序,难道他做错了? 他做起来简单又极为理所当然,但别人却实行的极为痛苦难当吗? 望着卞沁兰灿烂且得意的笑颜,他不禁迷惑了。 “如果没有了我所订出来的那些规定,你还会这么自动自发?” “嗳,不都说了,只要我想做,我就会去做!你的规定,只会让我忍不住想反抗而已。”一边说话,卞沁兰不忘继续着手上的清洁动作。 “人嘛,轻轻松松的过生活就好,哪有人像你活得这么辛苦的?这也是规定、那也是规定的,多累!”好,杂志柜整理好了! “没有规定,就会没有原则!人要是都没有了原则,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那样的生活、那样条理分明的方式,在他脑中已根深柢固,一时间真的很难有所改变,而且,小他八岁的她真能懂得什么大道理? 卞沁兰有些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他很龟耶!怎么讲了那么多,他就是不懂? 难怪凤姨会说喜欢上他,会是她人生的苦难! 她现在是明白了那意思啦,不过,喜欢都喜欢上了,她还能怎么样? 不是她改变他,就是他改变她啰!反正她只能用力“乔”下去啦! 不是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若不行,也还有句“铁杵磨成锈花针”,总之,她会努力软化他的八股硬脑袋的。 “问题一,你认为现在的社会够不够乱?”提着水桶,她往电视机的方向走去,准备一边“开导”他,一边继续她的清洁工作。 “嗯,很乱!”不解她的问题从何而来,不过他还是据实以答。 “问题二,防范的政策一直在追加,法律也一直不断的在做调整,那些都是政府所订出来的规定,你觉得它有什么帮助吗?” “呃,是没有多大的功效。”政府的规章要是都有用的话,台湾的犯罪率也不会逐年升高。 “那不就结了?这意思就是告诉你,规矩订得再多都是没用的!只要有人不愿意遵守,问题就永远都会存在。” 语句顿了顿,最后她还是决定把话尾收齐。 “所以,昨天才会有那一段小插曲啰,那就是因为我想反抗你的规则,结果才会惹出那样不愉快的事。”虽然那件事她多有不对,但他却也居功不少哟。 “难道我之前的生活方式都是错的?”忍不住的闷声自问,他真的被这问题困住了。 “嗳嗳暧,严格上来说,你也没有错,只是你强迫别人跟着你做相同的事,就真的有些过分了,难道别人都没跟你抗议过?”努力做事的人,不忘分神看一下他的反应。 哇——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苦恼耶!是不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的关系? 呃,可是她也没说错啊!他是真的不应该勉强别人遵守他的规则。 蹙眉深思,他仔细想着她的话。 好像还真的常有人跟他抗议,说什么他的规则太多、太繁杂,让他们难以执行……等等,只是通常都被他冷脸打回。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如果问题真的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他是不是就该想办法改进? “咦?”错愕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卞沁兰有些傻呆的瞪着曲少煌猛看,“你是在问我意见?” 哗——他是怎么啦?非但没像之前一样,把她说的话都回堵到死,反而还很认真的问她……该怎么办!? 今天是他吃错药,还是她看错人了? “嗯!”严肃的点着头,曲少煌的脸只差没刻上“认真”两字了。 呃?他这样子真的很怪,可是……也好可爱哦! 完了,她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变态了,竟然觉得让他一直维持着龟毛的个性也无所谓,因为……嘿嘿,这样她整他的时候,才可以看到他很可爱的表情跟反应啊! 就好比昨天偷了他一个吻后,他那惊诧兼错愕到不行的表情,真的就超可爱的! 嗳,不对,她怎么可以这么坏心?他这么认真的在问她说…… “嗯,我看这样好了,你试试过我这种没规则的生活一天,然后再拿来跟你有规则的生活做一下比较,到时就可以知道差别啦!” “嗯?”蹙眉深思,他在犹豫。 “反正你今天也都坏了自己的规则了,何不试试?”老实讲,她一直觉得他的生活作息实在是大大的有问题! 他的作息表很简单,只有两种规格——一是非假日,一是假日。 非假日——五点三十分起床,六点做好早餐并开始阅读报纸,七点吃完早餐后看晨间新闻,七点半…… 反正一长串下来,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她看得很头痛就是了。 至于假日?哈,根本跟非假日差不到哪去,唯一的差别只有——琴音世界不开课,就这样。 哦,问她为何对他的行程这么清楚? 简单,他老兄非常认真的做了张很美的表格,还把它贴在客厅的公布栏上,她能不看见吗? 敖带一提,他的作息表旁边贴的那张纸,就是他特地写给她的生、活、守、则! “那,你想怎么做?”她说的对,既然他已经破坏了规则,不如……就这么下去吧! “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对着他猛眨了下眼,卞沁兰笑得极为开心。 嘿嘿嘿,可以带他出场呢!兴奋的人忍不住包加卖力的东擦擦、西擦擦,柜子亮晶晶、电视亮晶晶……到处都亮晶晶。 “嗯?去哪?”她的笑容怎么让人觉得有点……背脊发凉? “嗳,去了就知道啰!”不给他答案,卞沁兰赶忙加快手上的动作,“你先去吃早餐,我再一会就把客厅整理好了,然后我们就出门去!” 呵,等会那些人看到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心情超好的人努力地埋头苦干,完全不顾身后人的反应有多么震惊。 她,做了早餐?惊诧不已的脚步移向饭厅,他看到的是一份看似简单,却很丰盛的营养早餐。 突然间,一股暖暖的喜悦涌上心头。 原来,他错看了她,她其实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小女生。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在跟一个小他八岁的丫头学习人生新哲学? 忍不住自嘲的笑着,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十足可笑! 人生新哲学呐,不晓得她想带他去体验什么?他,有些期待…… 圣心孤儿院 “你带我到这地方做什么?”下了车,跟在卞沁兰身后,曲少煌只觉满头雾水。 “别问这么多了,跟我来就是。”拉着人,卞沁兰直往小小又有些旧旧的院里头走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脚步虽然跟着移动,但他的疑惑还是存在。 “借用你的长才来做点好事啰!”回头,她给了他一抹甜甜的笑容,然后继续带着他穿过整栋院所,来到了屋子后方。 大屋的后头是一整片的草地,那草地绿油油的,看得出来维护的人相当用心。 草地上,一排排的小朋友静静坐着,仿似在等候着什么来临似的,没有人吵闹,也没有人喧哗,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你?”疑问只起了头便被挡下,因为他看见了位圆圆胖胖的慈善老妇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小兰,这位是?”开口说话的老妇正是圣心的院长——乔安莉。 “他啊?嘿嘿,我特地请他来弹琴给大家听的啦!不是说幼薇老师生病,院里就没人能弹曲子了?所以我带他来啊!”顺手把人往前推,她把曲少煌给推到众人面前。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小朋友们不爱听录音带哩,既然这位先生可以现场弹,那真是太好了!小朋友们,来来来,咱们鼓掌欢迎这位……呃?” 乔安莉朝卞沁兰投了个疑问的眼神。 卞沁兰立即意会地接下话—— “曲叔叔,大家来欢迎曲叔叔的表演哟!” “喂!我没答……”被人硬推上刑场,曲少煌万般的不自在。 “怕什么?几千人的个人演奏会都在表演了,没道理怕这几十个小萝卜头吧?”坏坏的挑起漂亮的柳月眉,卞沁兰笑得很恶质。 “我不是怕!”咬牙,他压低声量应话。 开玩笑,大型的演奏会他都参与过不下数百次了,怎么可能会怯场?他只是……不习惯没有准备就上场。 “那就弹啊!大家都在等你啰。”将他带到了刚被数位壮丁傍抬出来的老旧钢琴边,她将他压坐到长椅上。 “我没有准备,你要我弹什么?”仰起头,他有些气恼的瞪着她。他向来是个要求百分百完美演出的人,像这种即兴的东西,他根本做不到! “说好了今天是照我的生活方式过的,你就不要再龟毛了,跟着我随性一天嘛!”眨眨眼,她不在意他的恼怒。 呵呵,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会安抚他了呢!这样下去,搞不好她会爱上这种感觉,反而不想要他变得不龟毛了说。 “我……”无法反驳,因为他真的承诺过今天要照她的日子去过。 无力的叹了口气,他认命了。 “我要是演出失常,那绝不是我的错!”翻开琴盖,他对着老旧的钢琴皱起了眉。 “是是是!如果曲子弹得不好的话,那全是我或者是老钢琴的错,怎样都不会说是你曲大师的错,放心了吧?”她调皮的再对他眨眨眼,得到的却是曲少煌的怒目瞪视。 “什么曲子?”回神,他先试了试几个音阶,在确定并没有走音情形后,才安心的问着。 “大家想听什么曲子啊?”转首,卞沁兰冲着小朋友们笑问。 “小蜜蜂!” “两只老虎!” “哥哥爸爸真伟大!”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的说着曲目,一伙人玩得不亦乐乎。 “喂,这么多首,我到底要弹哪一首?”曲少煌眉头深锁,根本不晓得该从何下手了。 看他如此苦恼,卞沁兰只觉得更加开心。坐到了他身边,美丽的红唇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 “弹——这首!”说完,她两只小手已经先行占住琴键,开始敲打起不成串的音符。 “嘿,你!”拜托,这么烂的琴技,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献丑?真是服了她! “快弹啊!随性,今天的主题就是随性!炳哈……”爽朗的笑声飘扬在空气中,四周的孩子们、大人们也跟着笑着、玩着、歌唱着。 一瞬间,曲少煌被这样快乐的气氛给迷住了心神。这么糟的曲子,为什么大家却能唱和的如此开怀? 望着坐在自己身边开怀畅笑的卞沁兰,他深深被感动了。原来,随性……可以如此快乐、如此令人身心舒畅? 他以往究竟在做些什么?坚持着莫名的坚持,坚持着无所谓的坚持,坚持着一切不必要的坚持……可,他可有过这样开怀的一刻? 答案很显然是没有! 他一直都活在紧绷跟规律的世界中,不管世界怎么变、环境怎么变、人又怎么变……他始终都活在一样的规范中,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 是她,是她让他有了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感受、不同的体验……还是不懂自己为何会让她牵动了心绪,但他知道,现在的他,真的想跟她、还有所有人一同分享快乐。 双手往琴键抚去,成串的音符在空中飘扬,他不再有所牵绊、不再计较完不完美,这一刻,他只想尽情演出。 当、当当…… 动人的音符在他的巧手编织下,逐步幻化成曲,谱成一首首绝妙好歌,听得所有人如痴如醉。 有没有听过钢琴会唱歌的?有,就在这! 一台老旧的钢琴正透过曲少煌的手,高唱着动人的乐章。 望着曲少煌恰然自得的模样,卞沁兰笑了,笑得好满足,好开心。 啊——她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一个弹起琴来相当美丽的男子…… 夕阳西下,已是黄昏时刻。 “我好久没这样弹琴了,感觉就像要发疯似的!”都忘了有多久没这样尽兴过,只知道那种感觉早已离他好远好远,直到今天才又重回他身边。 “怎么?随性的感觉还不赖吧!”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笑容,她也觉得好开心。 哎呀呀,她真是糟糕,真是迷恋他迷恋到夸张的地步呢!她竟然是这么这么的喜欢看着他,不管是正面也好、侧面也好,不管是笑脸也好、紧绷着的臭脸也好,暧,果真是中毒已深! 听见她的问话,他不由得低下头,然后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她。 良久,他才道:“我想……也许你是对的!” 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改观,没想到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 一天,她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让他对她完完全全的改观、让他明白了她的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竟有种暖洋洋的喜悦,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带给了他许久未曾有过的快乐? “嗯?”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中,她还有些晕陶陶的,所以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盯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美丽脸庞,曲少煌竟有些失神了。 垂首,轻咳了几声,他才有办法再度开口—— “我是说……”可惜,话才起了头就被不识趣的人给打断。 “小兰!等等我……”两人同时调眼望向发声处,只见数名大男生朝他们疾奔而来。 “叫我干嘛?”不等众人平定喘息,卞沁兰便急呼呼的抢着问话。 嗯?曲少煌眉头深皱,但这回并不是为了卞沁兰的说话方式,而是…… 没事来这么多男孩子做什么?而且,其中怎么还有一个这么面熟的? “你昨天回去后……没事吧?”带头的男生先行把不善的眼神丢到曲少煌身上,他就是高仔。 “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双手从自己头上开始比到脚,卞沁兰好笑的回问着好友。 “他……”高仔的眼恶狠狠的瞪了曲少煌一眼后,才把视线转回卞沁兰身上。当然,这回的视线可就是柔情万千了。 般什么?那家伙是想干嘛?做什么这样对着她看?曲少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卞沁兰往自己身边一拉…… “嗯?”抬头,卞沁兰不解的看向曲少煌。耶,他怎么又变脸了?怪怪,她又干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了吗? 不解的伸手抓头,她想不出头绪。 “你干嘛生气?”没空理好友,因为曲少煌是第一顺位……在她心里啦! “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沉着睑,他拉着人就想走。 “喂——你也等一下嘛!先让我跟朋友讲完话啊。”不用这么急吧!现在也才刚过六点,不用这么赶着吃晚饭吧? “……”没有回音,他很坚决的拖着人走。不要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跟那人说话!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兰都叫你等一下了,你还拉着她做什么?”高仔第一个上前挡住了曲少煌的路,然后一旁的朋友们也跟着上前。 眯眼、皱眉,曲少煌看清了前头的阵容,而后不屑的撇了下薄唇。 “我想走,你们又能拿我如何?”左手仍握着卞沁兰的小手,曲少煌只是冷眼回瞪着高仔。 “我!”高仔显然被激到了,双手往两旁展开,“就偏不让你走!” 昨天,他已经在小兰面前丢过一次脸了,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对方的虚张声势给吓到! 大人有什么了不起?再过没几年,他也会到那个年纪! 耶?现在是什么情形?抓抓头,卞沁兰终于感受到身边男人跟对面好友间的诡异气氛了,不过……为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能不能让我插一下话?”干嘛搞得像要开打似的?简直莫名其妙嘛!“你们干嘛一副想打架的样子?高仔,你是吃饱太闲哦,带兄弟来摆阵仗干嘛?” “他……谁教他对你这么凶?”为什么骂他?高仔一脸的委屈兼哀怨。 “他对我凶?”食指指着脸色很难看的曲少煌,仔细看了他好半晌,才转回视线对上高仔,“他什么时候对我凶了?” 她记得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很happy啊!没有吵架、没有生气、没有谁对谁不满,有的只是满怀的开心啊! “你发什么神经?我们刚刚明明是笑着说话,他哪有凶我?你哟,吃饱太闲是不是?我懒得理你,我们要回去吃晚饭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拜!”摆了下手,这回换她拉着人想走。 呵,哈……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情从地狱转到了天堂,曲少煌这下子脸色可不难看了,还可以笑了咧。 “小兰!”高仔显然是没办法接受卞沁兰所说的话,他超不满的大声唤人。 “叫那么大声干嘛啦?”不高兴的瘪嘴、皱眉,这下换卞沁兰瞪人了。 “你为什么这么挺那家伙?”手一指,他不爽的直指向曲少煌。哼,笑什么笑?越是看他那张帅脸,他就越觉得不爽! “喂!你现在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后——高仔是存心来跟她吵架的哦? “我才想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对咧。你不过才刚认识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帮着他?我跟你可是认识很久了耶!”涨红了脸,高仔很生气的吼着。 “他不过是长得比我好看一点,琴弹得不错了一点,你为什么就整个往他那边倒?那我算什么!?”越吼越生气,他没料到竟连心底话都吼了出来。 这一吼,当下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看戏的视线一致摆向女王角身上。 喔——哦!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尴尬呐,怎么会这样子咧?她竟然钝到完全没发现高仔的心意。 斑仔发现自己泄了底后,神情已经近乎呆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续下一个动作。 至于他身旁的朋友,全都很识相的退到远远的地方去,耐心的等他们把事解决完再说。 久久,都没有人开口,倒是曲少煌先沉不住气了。 “怎么不回话?他还在等你的答案不是?”与其说是对方在等,不如说是他屏息以待。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在她心里,那小伙子到底算什么?而他又算什么?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她曾对他说过“喜欢”,但会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吗? 不过,他以为的究竟又是哪种“喜欢”? 乱了,他的心又被弄乱了,然而他却不懂为何而乱。 也许,等她的答案出现后,他或许也会存答案也说不定。 “耶……”心烦的搔搔头,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满脸的为难,因为她真的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好哥儿们的。” 听见卞沁兰的回答,曲少煌原本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了下来,但还没办法完全放心。 他到底在不安些什么?说实话,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很在意她回应的每一字每一句。 “我本来就是喜欢你的!从我们参加圣心义工队结识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发觉的!”好哀怨的指控,因为高仔听出她言辞里的拒绝。 嗯?圣心义工?难不成他们认识很久了?曲少煌又开始不安了起来。以时间来作比较,他与她的确才相识不久,但…… 等一下!他到底在不安什么啊? 思绪越来越乱,曲少煌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在意他们呢?太不对劲了! “呃?那不是很久了?”她从国二那年就开始参加圣心的活动了耶!她跟高仔也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啊!难怪高仔会跟她考同一间高中,她本来还想不通他干嘛大老远的跑到阳x来读咧,原来是因为她啊! “是很久了!”更哀怨了,高仔很不甘心长期的暗恋就这样被判了死刑。原本以为她其实什么都知道,所以才肯让他一直跟在身旁,没料到……全是他自作多情。 “欸,高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耶……”嗳,好为难啊!怎么会是好朋友喜欢上她咧?换作是别人,她就可以拒绝得很干脆了说。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只要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是认识没多久的他?”男子汉大丈夫,就算输了也要知道败在哪里。 “欸——其实我认识他的时间,恐怕比认识你还久耶!”他是她的偶像嘛! “怎么可能?我从没听你提起过这号人物啊!”高仔一脸“骗肖仔”的表情。 “哎呀!你很烦耶,我没事怎么会提偶像的事给人听啊?”真是的!人家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在迷偶像嘛。 也不想想,她可是同学跟老师们眼中公认最成熟、最不会盲从的人耶!要是给人知道她其实迷音乐界的鬼才迷得要死,那岂不是要给人笑话了? “啊?偶像?”旁听的两个人同时傻眼,一脸想掐死她的模样,“你喜欢我(他),只是因为我(他)是你偶像!?” “嘘嘘嘘——干嘛叫那么大声啦?很丢脸耶!”他们真是很吵耶!这种丢人的话小小声说就好,做什么喊给全世界的人听啊! “小兰,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原本以为你跟其他女生是不同的,没想到……”高仔看了曲少煌一眼后,随即摇头离去。他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真是——心、寒! 看着高仔落寞的背影,后头风还卷起几片落叶,卞沁兰纳闷的偏头思忖着—— “他干嘛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啊?” 呃,想了好一会都想不出答案,于是她决定——算了,不管他啰! “没事了,那我们回去吧!”拾眸,她笑嘻嘻的对上身旁的人,没料到却被身旁的寒冰给打退三百尺。 “你干嘛阴沉沉的瞪着我?”小手猛拍向心口,她是真的被他铁青的脸色给吓到了。 “你喜欢我,只因为我是你的偶像?”该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他就是克制不住。 “有什么问题吗?”傻眼,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气的? “你该死的让我以为,你对我的喜欢是那种认真的喜欢,害我也跟着……”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他刚刚竟然差点冲口就要说出——喜欢上……她!? 他、她,他们,他跟她……乱了,他的思绪这下真的全乱了,再也清楚不起来。 “喂喂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喜欢有哪里不认真了?”两手擦上腰,她不悦的嘟起嘴。 啧,他竟然这么说她?枉费她这么尽心尽力的在喜欢他说,他真是太伤她的心了! “你说我是偶像……” “偶像就不能拿来认真的喜欢吗?”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对偶像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快十年了!”他那是什么态度?卞沁兰气炸的回吼。 “呃?”傻住,他说不出话来了。 “从妈妈带我去教学中心听过你弹琴之后,我就喜欢上你了!后来你以天才钢琴家闻名全世界,被封为鬼手煌时,我也还是喜欢你啊!”开始数说着自己喜欢他的历史,她只为了想证明自己有多认真。 “接着,不管你到哪个国家表演,只要有你的新闻,我都会想办法弄到手!这样你还敢说我不认真?”哼哼哼!要是她不认真,哪还会对他用尽这么多心思?而他竟然还敢怀疑她的真诚度,太过分了! “你……”听完她慷慨激昂的发言,他有满满的感动及喜悦在心底,“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注意着我的动向?” “那当然!你可是我跟妈咪共同欣赏的偶像哩。”呵呵,事实上,是妈妈先迷上他的,然后才会偷偷带她去看他啦!不过,那又是一段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啰。 “那么说……你喜欢我真的有很久很久啰?”呵呵呵,心情突地又飞上了天,他终于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他的喜怒与否,跟她是息息相关的!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的心已经被她捉住了! “是啊!我还有很多你的剪贴簿咧,还有我跟妈咪一起整理的哟……” “那你喜欢了我快十年,接下来还会喜欢我多久?”真糟糕!人真是种贪得无餍的动物,总是不停的想奢求更多,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也动了心之后,就更加不愿意也害怕失去。 “呃?”这问题有点不对劲哦!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在跟她索讨什么似的? 抬眼、皱眉,她在他脸上搜寻一番……然后,她笑了,笑得好甜好甜。 “你希望我再喜欢你多久?”她,也许看不清高仔的心,但不代表她也会看不清他的! 对于高仔,她本无心,自然怎么也看不出端倪;但对他……她可是有心极了,所以只要有一点点的迹象,她就看得清楚也明白了。 “是我在问你问题,你怎么……”拧眉,他对她的避不回答感到不悦。 笑着牵起他的手,她拉着他往前走。 “打个商量吧!”侧首,她笑望着他,“从现在起,你喜欢我多久,我就再喜欢你多久,这样好不好?” 低头,望着交握的两只手,他用力一握,就像是在告诉她——就这么说定了! 十指交缠,背着斜阳,他们手牵着手一同往前迈步而去…… 尾声 一年后 卞沁兰实满十八,正式高中毕业。 而,曲少煌也卸掉了代理监护人的职位,正式扮演着她生命中的另一个身分——她的丈夫。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现在,也是所有新人该甜甜蜜蜜共同度过的新婚之夜。 偏偏,有人实在很不识相的在这时吱吱喳喳个不停。 “没想到我真的嫁给你了耶……”说真的,她还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还记得那个黄昏,那个初次一同携手走在夕阳下的美景,没想到现在竟然只能拿来作回忆了。 她还觉得那时好美的说。 “你不嫁我还能嫁谁?”翻翻白眼,他非常怨叹新婚妻子的不识趣。 “也对!我这么爱你的说……”这些日子以来,她终于明白,有很多很多的喜欢就是爱,所以她已经可以大大方方的说爱他啰! 耶?可是好像少了些什么说……坐在新床上,卞沁兰猛搔头中。 到底是少了什么呢? “小兰,时间很晚了,我们是不是……”他的要求还没说完,他可爱的新婚妻子又有问题了。 “啊——”双掌互击,她终于发现症结所在,“喂,你怎么从来都不说爱我还是喜欢我?” 她真是笨耶!竟然在新婚之夜才想到要问这个?她怎么没想到在结婚前就先问咧?真是……蠢呐! 呼——用力吐了口气,曲少煌无力的瘫倒在大床上。 “你现在才想到要问这个,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耶?”趴子,她紧贴在他身侧开始猛力撒娇,“那你到底是爱不爱嘛?说啦说啦,爱我不爱嘛……” 她难道不懂男人最禁不起挑逗吗?一个翻身将她压下,曲少煌的黑眸里已布着满满的…… “不爱你,娶你回来折煞自己吗?”也不想想她的坏习惯有多少,他可是很忍着她的啰! 虽然,这一年多的日子下来,他有试着想要非常“随性”的过日子,但往往还是走回原来的习惯去。 所以,她还是习惯过她的随性生活,而他则一样习惯他的规律生活。 于是,两相权衡之下,只好重新拟了一纸新的同居合约,上头写明了“井水不犯河水”,以免彼此看不顺眼而起不必要的争执。 “哗——你那是什么意思啊?”躺在他身下,她气红了脸。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意思就是——我爱你!”低头,点吻了下她的唇,“时间很晚了,我们该睡了……” 再一吻、又一吻,他吻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喂,不是说要睡了?”他这样一直吻吻吻的,怎么睡嘛?大眼瞠视着他,她不依的抗议着。 “是要睡了,但今天要先做点睡前运动。”开玩笑,他可是忍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名正言顺的碰她,要叫他直接睡?门都没有! “什么?”隐隐约约,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更是臊红一片。 “没什么……”这回,他已经没心思再多说些什么了,一心只想要攻城掠地。 炽热的空气在室内回荡着,曲少煌的热吻及抚触不断的在她身上挑勾起阵阵惊人的反应,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眨着迷蒙的大眼盯望着他。 “呃……”她好热哦,不晓得他会不会? 不知在何时,他竟已褪去了她全身的束缚,急切的索求着她最原始、最天真的反应,他爱极了她只在他眼前展现的羞涩。 卞沁兰不禁连连惊喘着,有丝讶异他在她身上点燃的火焰。她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激情,她好无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乖,把你自己交给我,没事的……”他本来是很想再等些时候的,但是……太久了,他觉得他像是已等了一辈子之久,而这次她终于可以确确实实的成为他的。 抬起身,他轻吻着她嫣红的唇,喃喃的低语着—— “我爱你。”没让她有心理准备,他直接的闯入她。 夜是令人迷醉的,但他俩之间的甜蜜爱意更是令人沉醉。 幸福,已在此降临。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监守自盗>还有《驯爱监护人》、《猎爱监护人》、《求爱监护人》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监守自盗1:驯爱监护人 监守自盗2:猎爱监护人 监守自盗3:求爱监护人 监守自盗4:我爱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