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管家婆》 序 主角介绍 *男主角:辛明磔,辛氏总经理,个性火爆,占有欲极强。 *女主角:康闵諠,管家,柔情似水,甘愿为爱付出一切。 故事大纲 闵諠在十几岁被辛老爷所救后,便留在辛家工作,一方面是为了报恩,另一方是由于她的私心——想要留在少爷身边,就在他们感情日益加深之时,辛老爷却不准他们的感情存在,以她的去留来威胁她,要她想办法将明磔弄进礼堂,与张家千金结婚…… 友人赞助篇惠雯 嗨!镑位看倌们,这是小的我第一次替“人”写序,而且文笔不太好,所以请多包涵! 基本上,小的我……是被胁迫的,只因有人(古心)说:“不写是吧?!不用装死啊,直接让你死,你连装都不用装就会很像了!” 你们听听看,这是什么朋友啊!这……这还是人话吗?还有没有天理啊?虽然台湾的法律漏洞很多,但基本上还是个有法治的国家。我们绝对不可以让恶势力太嚣张,所以我们要团结一致,抵抗恶势力! 拒买……盗版!炳……丫,这样就生气喔!太小气了吧!虽然是个冷笑话,可它也终究是笑话啊!来嘛!笑一下啦!傍我拜托一下啦! 回归主题——基本上,小的我认识古心大姊大粉久了,孽缘可深了!相信我,绝对比庭院深深还要深,而且我应该是古心大姊大唯一且硕果仅存的老老老……朋友了! 为什么呢?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大姊大龟毛,也不是因为她懒,这些都不是我说的喔!(是大家公认的。) 其实造就这段孽缘的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首先,我俩是那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邻居啦!(这是地利。)相信吗?整条巷子共有四十几户,可是只有我俩是同年次的!(这是天时。)而且我们两个都是females。(这就是人和啦!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点!)基于这种种因素,我……我就被她吃的死死的! 其实古心大姊大除了霸道一些些(因为太有主见了嘛),强悍一些些(因为要照顾一家子嘛)外,基本上,她是个非常相当nice的朋友及家人!真的,只要她能帮的,就算牺牲自己,她都无所谓。 这些年来,她已经被“资源回收”好几次了,而且都能完好如初的再出发。她真的是个好资源! 要报仇,没问题,一定是dpuble的“回礼”!讲笑话,更没问题,绝对让你笑到花枝乱颤。所以什么疑难杂症找她准没错,绝对包你神清气爽! 我的功力只能写到这里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知道古心大姊大是否满意呢? 迸小心的附注篇再度问世—— 丫现在到底是怎样?怎么叫出来帮我写序的都是用力的戳、死命的刺!? 丫我是平常真的有那么苦毒你们哟?去——真是误交了一堆不知我好的损友!哼哼,没关系,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绝不会误信小人的妖言惑众,是吧!? 耶——丫是怎么回事,前头怎么一群波浪鼓袭来!?哇哩咧,竟然说我才是“妖”哟!? 丫——歹势咧!竟然给大家发现了事实,嗯——那表示我的道行修得还不够,决定了——再回深山修行个五百年再出来见人,呵呵,古小心走人也…… 迸心的e-mail:[emailprotected] 迸心的box:竹南邮政270号信箱 楔子 子夜时分,该是人们安然入睡的时刻,偏偏辛家大宅却是一片乱烘烘。 “有没有通知老爷,少爷正在发高烧!?”辛家一名年纪稍长的佣妇急急唤着。 “通知了、通知了,可老爷说他正忙着公事,要我们把少爷顾好……”另一名佣人传了声音回来,听来也是急喘喘的。 “唉,怎么会这样?那医生到底是请回来了没?”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 吵杂的声响、纷乱的情节、喧扰的人群……终于在医生来了又走之后归于平静。 “小丫头,这里就交给妳照应着,少爷要有什么事就记得来唤我,知道了没?”唤着最新进来的小女佣,辈分较老的佣妇把重责大任交给了她。 好不容易,少爷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些,大家也都累瘫了,当然是能休息就休息。再说,少爷的脾性阴冷难伺候,她们这些老人家可不想被冷脸贴,于是便把事交代给最资浅的女佣。 “嗯,好。”女孩眨着大大的眼,明白责任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她没有抗拒,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能听话。 就这么着,随着医生的离去,佣仆们也各自散去。 待众人均退去后,她这才悄悄的移着步子,走到了大床边。低头,她望着那张苍白的容颜,一时间觉得心口好酸好酸。 他虽然贵为少爷,却跟她一样可怜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病床上,没有爹疼也没有娘爱…… 突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一双空洞的眼盯住她好半晌,最后才冷冷的开口—— “妳在这干什么?其他人都走了,妳如果想走也不必留!”反正,最后也不会有人留下,他永远都只是一个人! “我、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不畏惧于他的坏脾气,她张着水汪汪的大眼回视着他。 “妳要留下来?妳留下来做什么?”最后,还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留或不留,又有什么差别? “照顾你啊!我……” “照顾?省省吧!妳又顾不了我一辈子,要滚就趁现在。”坐起身,他望着窗外阴暗的夜空,开始陷入自我的沉思世界中。 多可悲,他有着这么大的房子、这么舒适的家……然而,那又如何?他永远得不到一般人所拥有的平凡幸福!案亲忙碌的不见踪影、母亲狠心弃他而去,他还有什么? 沉浸在哀戚中,就在他以为整个空间仅剩他一人时,一杯温热的开水就这么端到了他眼前,还有一只摊开的掌心,上头正放着几颗小小的药丸——猛地转过脸,他瞪住她却没说话。 “医生说,你醒过来就得先吃药。”小心翼翼的端着水杯,她把手更往他面前伸。 “妳怎么没走?”他以为在他回过头的时候,会是杳无人烟的。 “我说过不走,要留下来照顾你的。”水汪汪的大眼里有着十足的认真。 我说过不走,要留下来照顾你的……一句话竟触动了他心底最痛的那道伤! 扬手一挥,温热的水洒在她脸上、身上,继而听见他发狂似的大喊—— “妳不需要这么委曲求全,我知道根本没人想留在我身边,妳滚!苞其他人一样,离我远远的就好……”如果,到最后终究只会剩下他一个人,那又何必有人短暂相陪? 不、不需要!案亲,只爱名利、只爱钱财,他不爱他!母亲,只爱自己、只在乎自己,她也不爱他!他注定是个没人爱的人…… 看着他的伤心、瞧着他的落寞,她觉得自己的心好伤好痛,泪水忍不住的滚出眼角…… “我会留在你身边,我留……”其实,自她第一眼见到他起,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摆动了。 厉眼瞧她,男孩惨白的病容上明显写着不相信。 “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会离开!?”造就了他阴郁性格的就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一个家,他根本感受不到半丝的温暖,只有阵阵的寒意。 “不会,我不会!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没有意会自己许下的是一生的承诺,她只知道她不希望再见他如此难过!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她的话又轻又柔,却深深撼动了他空荡已久的心灵。 定睛望住她,他终于敛下怒容、褪去武装,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将犹发着热的额紧贴靠在她的肩颈。 “是妳说的……是妳自己说的……妳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如同溺水的人遇上浮木,他紧紧攀住就再也不愿放手! 第一章 啪地一声,是沉重物体摔落地面所引发出的巨大声响,紧接着的是男人的狂烈怒吼声—— “妳再说一次!” “老爷请你抽空回家一趟。”不同于男子的狂怒,女人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有的只是淡淡的陈述语气。 “我要听的不是这一句!”恼火声音的主人简直就是气急败坏,活像是想杀人般的凶狠。 女子无奈的翻翻白眼,只好很配合的想着自己先前讲的话。思考两秒,她终于想到上一句是什么话了—— “老爷要你回去商讨与张小姐的婚事,他希望你能尽快定下来。”还是平稳的音调,就好象她只是在传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 “妳!”又是一声巨大的重物击地声,再来还是一阵咆哮,“妳怎么能够把这件事说的就像是在跟我谈天气一样的轻松!?” 女子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东摔西扔,直觉头疼的叹息着。 “那么你希望我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你报告这件事?”他是她的主子、她是他家的女佣,他要她用什么样的方式说话,她肯定会照做,所以他实在不需要这么生气的,真是浪费体力。 “妳还敢问我!?”面对女子一脸的淡然,男子的火愈冒愈旺,完全没有降温的趋势。 “不然?”面对主子的盛怒,女子摆上一脸的无辜。 唉,说实在话,她懂他在气些什么,但……何必呢?迟早都得面对的事实,他何不看开一点算了,至少人生会轻松些吧? 懊死,他恨死了她那一脸的无所谓,就好象她跟自己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陌生人一般。 “这件事,难道妳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恶,为什么总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乎,而她却永远像是无事人!? “不然?”一个耸肩,她其实也很无奈。 “不然、不然……又是不然!妳就不能换句别的话说吗?”他真的愈来愈不懂了,不懂自己到底被她定位在什么位置上? 他爱她,一直都爱!而她是他的情人,一直都是!可是为什么对于自己将要娶别的女人这件事,她竟是一点也不在乎? 他愈来愈不明白她了……难道这段情只有他一个人丢了心吗?她从来不曾在意过他一分一毫? “那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唉,他平时绝对是个沉稳的主子,但……一旦发起脾气来,却像是个任性的孩子,唉…… “该死、该死……”一长串的咒骂从他口中逸出,他俊朗的面容早已狰狞的不成形,但她却仍旧如置身事外。 “为什么妳能表现的如此不在乎?就好象这事跟妳毫无关系,而妳也完全无所谓一般?难道真的……就算我娶了别的女人,妳也一点都不在意?” 呼——深深的叹了口气,女子不知自己该哭还笑,只能睁着一双美眸盯望住自家主子。 “我——有什么身分跟地位去在乎?”她其实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但她只能尽力的避、用力的退,因为她不想去正视这个问题,她也没那资格!而他,为什么总是不懂? 男子瞬间怔住,片刻后更为光火的狠瞪着女子。 “妳什么意思!?”她又想搬出那一套?又想要说什么身分不符,地位不符、家世不符……反正就是那套“不符”理论!? 呼——又是一声无奈叹息,她隐忍住额际的阵阵抽疼。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相同的话他问过多次,而她也回应过多次,实在没必要再重申一回。 男子大步一跨,顷刻间,他已然立定在她身前。两掌往她肩上一抓,愤怒的火早已烧红了他的眼。 “那妳也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听妳用这种理由来抹杀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对她的“不符”理论根本就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我没……”她想解释,可是他却不让,只见他一个俯身霸去了她的唇,理所当然的也取走了她的发言权。 她想说的是——她没有想要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没想过!甚至该说她是满足的,满足于做他的地下情人……真的,这样就已足够,她从不奢求更多! 火热的唇霸住她娇女敕的红唇,他重重的吮吻着,本意是想惩罚她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惩罚是失败的,因为先沉沦的永远是他! 热烫的吻由她唇边滑落,渐渐移至她细致美丽的锁骨…… “为什么总是要惹我生气呢?”再吻上她的唇,他轻声叹息着。 “那你又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呢?”她也无奈的叹着气。不是她要惹他气恼,是他始终不肯妥协啊! “康闵諠!妳……”一个抬眼,他又教她惹得又恼又怒。 抬手,她轻柔的抚上他紧紧纠结的眉心。 “别气、别气,别为了这些不必要的事生气,不值得的。”她爱他,一直很爱他!可是,爱他的同时,她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身分,所以她很努力的守着自己的本分吶,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 “这些不是不必要的事!妳难道就不能多一点点在乎?难道我对妳而言,真的是那么不重要?” 唉——一声叹,她叹无奈!二声叹,她还是只能叹无奈啊!否则她能如何? “如果不在乎,我又何苦自愿隐身只做影而不见光?就是因为爱,所以才离不开;就是因为爱,所以愿意只做影子情人,这样……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如果能不爱,她又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如果能不爱……那她早就不爱了,何苦还要死守在他身边? 只是,能不爱吗?心都丢了、人也给了,她还能不爱吗?她都已经是他一辈子的影了啊,如何不爱? 眸底的火焰因为她的情话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满满的感动跟心动,大手捧住她美丽的脸,他轻柔细抚。 “如果真的爱我、就不该装作如此不在乎;如果真的爱我,就该多在意、多计较一些,我什么都愿意给妳,为什么妳却从来不明白?”额轻抵上她的,他低声轻诉。 他,情意满满,只愿给她!他,心疼难当,也只为她!但她呢?可有他爱的深、爱的痴、爱的狂? 明白?她无奈的笑着,却是有苦说不出。她明白啊,一直都很明白的……明白自己的身分配不上他,所以就算再爱他,她还是只配做见不得光的影啊! “就是因为太爱、太在乎,所以更不愿意成为你的问题,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懂呢?”他不会明白她的苦只比他多不会比他少,只是他却从不肯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 “妳要我怎么懂?有哪个女人会像妳这么大方,大方到可以把自己的情人往外送还无所谓?”他真的不懂她的爱在哪里,为什么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老天,他又想再为这事起争执了吗?他不累,她光是听都觉得辛苦! 于是,她只好——勾引他! 踮起脚尖,她密密实实的吻住了他。 一个吻,吻去了他的恼怒;二个吻,吻去了他的不满……无数个吻,则是挑起了他的欲火…… 她很努力的挑勾着他所有的感官,小巧的舌尖灵活的探入他嘴里,邀请他一同缠绵。 当然,她的努力自是引得了他的热情参与,不消片刻,她已娇喘着想退场,但他的早已被挑勾起,哪容得她退却? 热烫的吻狂野而绵密的烙在她洁白的颈项上,时而啃囓、时而吸吮;贪婪的大掌更是急切的探人她衣裳内,握住她柔软的丰盈。 他就像是头饥渴了许久的野狼,急切而不留情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物,张狂的火焰早已布满在他眼底,等待着将她一同燃烧殆尽? 抬眼,她看见了他眼底那炽热灼人的火焰,满足的笑了开来。她是开心的,真的……至少,这表示她的确有教他迷恋的地方吶! 探手,她轻柔的勾住他的颈项,缓缓的再度送上红唇,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早已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先前的争执他再记不得,此刻他记得的只有她,美丽动人的她,那个数他深爱的她……放弃了思考,他任凭情感领导着一切…… 终于,难捺,他急切的手滑进她裙内,长指轻柔的分开她已然被情潮弄湿的花径,拇指则邪恶的抵住她敏感的小核…… “啊……”她很自然的为他敞开双腿,方便他的手指做更深的巡礼。 癌首在她胸前轮流啃咬着女敕红的蓓蕾,灵活的手指更加挑弄着她已泛滥的情潮。 一连串的举动引来了她的连连娇喘,然而他却是更过分的折磨她——两指突地紧揪住她的敏感小核,惹得她泫然欲泣。 “啊……呃……”小手紧揪住他的发丝,她的身子微微向后仰着。 他想抚模到她更多的肌肤,想贴上她柔女敕的娇躯……不耐的扯下她身上残余的衣物,也急切的卸下自己的衣服,火热的身子就这么贴上了她的柔软 半睁着迷蒙的眼,她抬手轻触着他,柔女敕的小手缓慢的游走在他健壮的胸膛上。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放胆奢望——他是属于自己的…… 盯着她嫣红的脸蛋,他着迷的印上她微启的红唇,在欺吻上她的同时,长指毫无预警的用力顶进她湿滑体内…… “啊……”她因突来的刺激而惊叫着,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而她的则将他的手指完全吸进炙热的体内。 他好爱她这样动情的面容,就好似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似的。 再探入一指,他用两指在她紧窒的体内不停的翻搅、,而他的吻则不时的落在她的脸上、胸前……任何一片美丽的肌肤他都不曾放过。 在他熟稔的挑逗下,她很快的便到达了美丽的云端,然后他缓缓撤出长指,伸手抱紧早已晕眩的可人儿。 情热时分,谁也记不得是在何时回到了房里、床上,只知道两人都强烈的渴求着彼此的体温及激情…… “抱紧我。”他轻声的命令着,而她依言照做。 拉开她纤细修长的腿,他的坚硬紧紧的贴住她的柔软;托住她柔女敕的圆臀,他的坚挺迫不及待的贯穿她温热紧窄的体内—— “呃……啊……”双手用力的紧抱住他强壮的身躯,她领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激烈的撞击。 他每一次的冲刺都深达她在心深处,惹来了她的阵阵娇吟,他狂猛的抽撤着硕大的,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吶喊着要在她体内解放。 “嗯……”领受着他的狂野激情,她只能紧紧的攀住他,而后一同沉沦其中…… *** 激情过后,他已然沉入梦乡,她却是难以成眠。 贪看着他的俊朗容颜,她的心阵阵抽疼。抬手,她轻轻柔柔的抚着他的颊,深深一口气只能浅浅叹出,只怕会惊醒了他。 “我爱你,真的很爱!但,你或许永远也不会懂我的爱有多深吧……”没有了他,即使有了全世界,她也不会希罕,可他却不懂吶,唉! 是因为爱,所以她愿做影子;是因为爱,所以她舍不得离他而去…… 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留在他身边,即便那代表得见他与另一个女人共结连理,她也甘心忍受,这一切……就只是因为太爱他吶,为什么他却不懂? 贪恋的轻吻上他的唇,她任泪刺痛眼却坚决不哭出声。曾经,她怨过自己这样的身分,但是又能如何?她终究无力改变啊! 是的,她没有能力改变现况,以前不能、现在不能、未来……也不能,这就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她一辈子都只能做影子,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 早在她签下那张“卖身契”的时候,她就注定了一辈子都是这样低下的身分了,那是再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吶! 而他,永远也不会懂“为什么”的;他更加不懂的是,他的每一次“为什么”都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不是她不想将他据为已有,不是她不贪、不奢、不渴求……她只是要不起啊!能得到他的爱怜,她已觉此生足够,怎敢再求得作为他的唯一? 不——她要不起,真的要不起! 再度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她只能任泪水轻轻滑落。爱他,心很痛;可是不爱他,她的心更痛! 究竟,她是不是做错了?不爱他,她的日子是不是就会好过点?不爱上他,她的生活是不是就可以轻松点? 但……已付出的心还能收得回来吗? 一抹苦笑泛在她美丽的唇角,她无奈的自嘲着:如果能不爱,她早就不爱了,又何必在这苦苦思忖? 情字真的太伤人,无奈她却抽不了身了!早在遇上他的那一刻、早在他选上她的那一刻、早在他说爱她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迷失,再也没有自我了。 从此而后,她的世界只有一个他,连自我都被舍弃,只为他、只想他、只念他、只有他……她爱的如此专心一意,他却总是看不明白吶! 懊怎么做、该怎么说、该怎么表示,他才会清楚明白,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单纯因为爱他? 他说:“有哪个女人会像妳这么大方,大方到可以把自己的情人往外送还无所谓?” 无所谓吗?她当真无所谓吗?不——他错了,错得离谱也彻底!她怎么可能无所谓、怎么可能不在乎? 只是……他看不见罢了,看不见她的心在抽、在疼、在哭喊、在碎裂……他只是看不见罢了。 热辣辣的泪成串落下,难受的酸楚在她心头蔓延开来,她笑得凄凉…… 她是用着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力气在爱他!她怎么可能会不在乎他即将抱另一个女人入怀? 可是她能如何?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有着跟他同等的家世,她甚至是老爷子亲自为他挑选的良伴,她还能如何呢? 再爱、再不甘心、再不愿意……她还是得笑着祝福啊!谁让她没有任何足以与他辛家相匹配的家世,除了把他拱手让人之外,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爱的很辛苦,真的很辛苦,但她就是不能放手!只要让她陪在他身边,不管是一天、一年都好,只要他还要她,再苦她都愿意忍受! 癌,她静静的躺在他怀中,任泪水浸湿他胸膛……至少、至少现在他是属于她的…… 爱太伤人才会失去了分寸 为了你让我挥霍青春 爱太动人让我沉溺那么深 站在你的面前所有落的泪只为情真…… 久远的一首歌突地落入她脑中,她无声唱和着,代表的就是她沉沉的心伤…… 第二章 辛家大宅 火爆的气氛正在大厅处蔓延,厅堂里的一老一少、正用眼神厮杀着彼此,没有人肯先低头。 唉——又来了!他们两父子每回见面,都得如此惊天动地吗?吓得旁人心惊瞻颤,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妳!?我不是把事情交代给妳了吗?妳都没跟妳家主子……”对阵片刻,老人开始心浮气躁,于是炮火另开。 “报告……”她想说话的,可是却教一旁的人抢了白。 “不要把气出到闵諠头上去,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一个挺身,他稳稳的挡在她身前,不让人把火往她身上发。 “辛明磔!”老人的怒火更炽,气儿子竟会为了一名低下的人挺身而出。 “……”对于盛怒中的父亲,他回报的是同等的怒焰。 老眼恶狠狠的一瞪,他气恼的看着那被儿子护在身后的人,而后厉眼再一扫,他光火的大吼着——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你给我搞清楚了,张家的婚事我已经允了,你识相的话就给我乖乖的把人娶进门,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辛明磔恼火的瞪着那张写满威胁的老脸。 “很好啊,既然是你允的,那张家小姐就让你娶啊!版诉你,我对你挑的女人没兴趣,你永远别奢望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笑话,他又不是种牛,成天等着让人配对! “你!?你竟然敢违抗我?”气死人了,真的是气死人了!他好歹也是他的老父,他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如此相对!”如果身为父亲的他肯尊重自己的话,他又何须如此大逆不道? “你!这是你为人子该有的态度!?” “那么逼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这也是你身为父亲该有的安排?” 唉——他们这样争吵下去,真的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她真的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他身后轻扯他的衣衫,企图要他冷静一些。 “爱!?笑死人了,那个字值几斤几两重?”辛老对于自家儿子说出的话感到可笑不已。爱?那不过是个虚幻至极的字眼罢了,哪能当真看待? 辛明磔对于父亲的讥嘲感到十足不悦,不理会身后人的相劝,他气愤的回话——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爱过人,所以才不懂那个字有多重。” “笑话!一个字能有多重?我看你是脑子不够清楚,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会比钱还来得重要!?”辛老一个起身,冲着儿子吼了回去。 “钱!?那种东西再多也买不到真正的情感,难怪你注定要一辈子孤独!”不是他措词过狠,他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他的父亲在感情上是个绝对的失败者!母亲就是受不了他的无情无心,所以才会同人私奔,而他却还是不知悔改? “你这个逆子!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他养到大的儿子竟然、竟然敢这样讽刺他!? “那你又怎么可以逼我结婚?现在是民主的时代,每个人都有的自主权,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绝不会任你摆布!”不是他存心激起这场战争,挑起战火的人向来是他那独裁且自以为是的父亲大人! “该死,你竟然敢跟我讲民主!?去你的民主、去你的自主权!要不是活在富裕的辛家,你有办法长到这么大、有办法活得这么轻松快活?” “是!我很感激你的钱养大了我,但那不代表我就得事事听你的、照你的话去做!”辛明磔的回话也愈来愈激动。 “你!你……”被气的险些提不上一口气,辛老一双怒红的眼狠瞪着不听话的儿子。 “拜托,不要再吵了。”康闵諠在他身后小小声的说着,只求这场战火能早些平息。 她的声音虽小,却还是真真切切的传进了他的耳里。一个深呼吸、一个轻声叹,他努力的压制住自己高涨的怒火。 “我真的不想跟你吵,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各退一步?”他其实也不愿意老是跟父亲起争执,只是……理念真的不合。 “各退一步?笑话,只有你退我进的结果!反正我已经作了决定,你就得负责去执行,这就是你的本分!” “你……你真是难以沟通!”辛明磔为之气结。 “随便你怎么说都成,总之我给你半年的时间,你就趁这半年去跟张家小姐培养你所谓的『爱』吧!”挥了挥手,他已经不想再跟儿子争吵下去。 “你……你难道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吗?”该死,他真的不想生气,可是父亲却总有办法逼疯他! “别再吵了,拜托!”不能大声说出口,康闵諠还是只能在他身后低声说着。 回头,他不满的瞪着低声哀求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要他住口?难道他就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吗? “哼!”气结,他恼怒的转身走人。 唉,他又在生她的气了,康闵諠无奈的在心底叹息着,只得为他解释一番—— “老爷,少爷不是有意惹您生气的,您就别放在心上了。”他走的理所当然,却难为了她得看辛老的脸色吶。 辛老眼一抬,哼着气说:“那小子护妳可护得真紧,嗯?” 他虽然老了,但可不代表他的眼就花,他看得出来儿子对这丫头疼得紧。 “不!没这回事,老爷您误会了。”天,她最怕辛老那探测的目光了,她真的怕被瞧出端倪,那她就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了…… “误会?哼,最好真的是这样!”辛老一双利眼依旧盯在她身上。 是不是误会,他岂会瞧不明白?没点破,是因为他不反对她为自家儿子暖床,但想再更进一步?那是痴人说梦! “老爷……”她努力的想再多说些什么,但老人却不愿给她机会。 “记住妳自己的身分便是,下去吧!”摆摆手,辛老早已不耐烦、也不想再多听些什么辩驳。 康闵諠眼见辛老已下了斥退令,她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一个弯身,恭敬的退场。 “试着要他接受现实,否则会两头皆失。” 辛老突来的话语教她踉跄了下,步伐顿住,她低垂着头转回身—— “是的,我会转告少爷。”再一个弯身,她才力持镇定的离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碎成千万片…… 辛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不跟张家小姐有个圆满的结果,那她跟他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丙然吶,姜永远是老的辣,辛老早看透了他们,所以才能以此相胁! 呼——重重吐出一口气,她还能怎么做呢?除了想尽办法说服他娶张家小姐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 “不要再说了行不行?我不想花时间跟妳吵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辛明磔一踏进自己的住处,便无力的倒向沙发。 老天,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才刚在老家跟父亲吵完一回,她就想接着上演第二回吗? 康闵諠跟在他身后进门,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不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不娶那张家小姐,她就会被逼着离开他,这还算是“小事”吗? “它是!”何只无关紧要,他甚至觉得连提都没必要! 幽幽的叹着气,她对他的固执真的感到很头痛。 “为什么就不能妥协一下?只不过是……”她很努力的想要说服他。 “妥协?该死的,妳叫我妥协!?”有没有搞错?她是他的女人,然而她却叫他“妥协”,去娶别的女人,一个他连样貌都没印象的人!? 又来了,他又要生气了。唉——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点头答应? “你不懂我……”她想奸好的跟他说,但他却不肯听。 “不对!妳说的对极了,我的确是不懂妳、不懂妳到底在想些什么!”怒气冲冲的站直身子,他对着她又吼又叫。 “妳,康闵諠,是我所深爱的女人,而妳竟然叫我去娶别人!?妳该死的到底有没有心?”狠狠踹开一旁的矮桌,他只能藉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意。 “我不……”面对他的怒火,她只能一再叹息。 “不要再跟我提那件该死到极点的蠢事,我不想听见妳叫我娶别人的那种鬼话,妳难道还不懂除了妳之外,我谁也不想要!?”声嘶力竭的吼着,他气得双眼发红。 听到他这样强烈的声明,她真的该感到十足感动及喜悦,只是……无奈的眼盯望住他……如果他的坚持只会迫使两个人分离,她如何开心的地来? 走近他,她轻柔的探手抚上他的脸、他深锁的眉心…… “我爱你的心不会比你爱我少,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牺牲,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奸。 “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如果妳真爱我,又怎能要求我去娶另一个女人!?”挥开她的手,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懊死的!这要他怎么懂、怎么明白?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却要他去娶别人!? 若非她太过无私,就是她根本不爱他!而他——两样结论都不想接受,他要她爱他却不要她的无私,他是如此渴求她的独占,为何她却不懂? “就是因为太爱你、不想离开你,才会希望你去娶老爷挑的对象,只有你的妥协才能换来不分离,你明不明白?”暖暖的小手贴上他两颊,她已泪眼迷蒙。 “妳是什么意思?”她所说的话教他一时难以理解。 “我……”她该怎么说呢?唉…… “说清楚!什么叫作我的妥协才能换来不分离?”这句话的真正涵义究竟为何? 呼——又是一声无叹息,她写满哀愁的眼盯住他的。 “老爷要我转告你——试着接受现实,否则会两头皆失。”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期望他也懂话中之意。 顿住,他看清她眼底的悲哀…… “什么意思?”他摇头,不想深思语意。 “你不会不明白的……”轻轻的叹息落入他耳底、沉在她心里。 “哦——shit!”放任身躯跌回沙发椅上,他一阵木然。 哀戚的看着他沉重的神色,她的心也未曾好受过。这场爱——注定是个错,偏偏两人却执意不肯回头,只好一错再错、任痛蔓延…… “他知道?他该死的一直都知道妳跟我的事,而他竟然……”兀自喃声说着,他已经不晓得自己此刻该作何反应了。 “我想,老爷早就察觉到了吧?只是一直没点破罢了。”又是一声幽然叹息,她有的是更多、更多的无奈。 爱上不该爱的人,除了满心的无奈跟伤痛之外,她还能拥有什么?满心的愁、满月复的哀,都是她活该得受的,实在怨不得他人吶! “该死!他既然已经知道,又怎能如此胁迫我?他不可以这么做、他……” “他可以,你知道,他的确可以也有能力这么做。”淡淡的截断他的话,她得让他看清事实。 “不!”犹如困兽,他发出不平之呜,“他没有权利这么做!为人父的权力没有如此伟大。”他不愿屈服! 呼——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清现实也不肯面对?康闵諠伸出双手,柔女敕的手心就这么贴紧他的脸颊,她满眼伤心的看着他。 “磔!听我说——我们只能妥协,你明白吗?”唯有他的降服,他们才能拥有未来、才能不分离! 而她,只要可以留在他身边守候着他,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也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不——”热烫的掌心贴上她的手背,他痛苦的低吼着,“我不要妥协!我不要委屈了妳也委屈了自己啊……” 爱情是绝对的自私!他无法忍受有第三个人加入这个单纯的世界,他只要她……他根本没办法去接受另一个女人啊! 早在她许了他一生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要与她长相厮守……他要的始终只有她啊! “你别这样……”他愈是如此,她的心愈是难受啊! 她懂他、一直懂他!一路陪着他走来,她明白他的心多么脆弱,她也明白他对情感的真心执着。 斑傲坚强的他都只是假象,他只是习惯在外人面前冷然,因为他不想让人看见真正的自我……一个对所有一切都没自信的自我…… 这些她都明白,她也清楚的知道,他要的是一份真真切切的情感! 这些她都懂也都肯给,只要是他要的,她什么都会给,真的、真的……她真的什么都愿意给! 他的爱很坚决、她的爱也很绝对! 抱住她,他把头埋进了她肩窝。 “我只想爱妳……我不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一直都是! 他可以对着所有人笑说——母亲的红杏出墙,他不在意! 他也可以对着所有人笑说——母亲之所以不要他,是因为他有个眼底心里只有“金钱”跟“名利”的父亲。 他甚至还可以对着所有人笑说——父亲跟母亲之间的笑话结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合是散、是喜是悲……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他真的毫不在意吗?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闲言闲语吗? 不,错了!他在意,一直很在意! 他在意父亲为什么不肯给母亲一个笑容,甚或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在意父亲为什么总是丢下母亲和他两个人在大大的屋里,总以工作忙碌为由,不肯回家跟他们吃一顿热呼呼的饭。 直到后来,母亲哭着告诉他——她受不了了!她只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女人,所以她要离去。 而后,她便真的离开了。 从此以后,就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 母亲的离去、父亲的毫不在乎,只是他变得孤僻跟冷傲的原因,真真正正教他感到难受的是——没有人爱他! 所以,他只好装得冷酷,只因为他害怕被人看穿他的懦弱。一度以为,他心里的城墙建的牢靠,但直到她的出现,他才知道一切是自欺欺人…… “你不是、你不是的……你是你啊……一直都是我所深爱的你……”她再也克制不了眸底的水气,任泪滑出,滴在他的身上、她的心上…… “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妳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抱紧她,他迫切的需要她暖暖的体温。 “不离开,绝不离开……就算是死……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他的不安刺痛了她的心,她的泪落得更凶更猛。 “那么爱呢?妳会给我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爱?”抬起红红的眼,他盯住她同样红红的眼。 “嗯、嗯……”满满的酸楚爬上心头,她只能用力的点着头。 “妳答应过了……不能离开……”不安的再度抱上她,他知道自己很怕她会像母亲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 “嗯……”抱紧他,她一再的给着承诺,直到他在她怀中倦了、睡了,她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天吶,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既然给了他这样优渥的家世背景,也给了他所有美好的表相,那又为什么不肯给他真真正正的幸福生活? 扶着他,她让他平稳的躺在大大的沙发上,取来了厚毛毯为他盖上,她心疼的坐在一旁看着他孩子似的睡颜。 每每,看见他的痛,她的心就更痛!因为那样的过往,导致了他的人格失常,也造就了他极端的性子…… 可是她能怎么做呢?除了给他……她满满的爱之外,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脸颊贴上他的,她只能不停的在心中祈求老天爷,能让他再也不孤单、不寂寞…… 第三章 辛氏大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外—— “都好了?”一道女声轻柔且细。 “晶华二楼的ribinsgrill、今晚七点、两个人,一切0k,已经订好位了。”一道男声轻快且爽朗。 “谢谢你,符先生。”淡淡的笑扬上美丽唇畔,霎时迷惑住了对方的视线。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嘿嘿……”看美人看失了魂,被道谢的男人已经晕头转向。 “那就麻烦你帮我致电给张小姐,再跟她确认一次时间、地点,谢谢。”再送上一抹笑颜,她点了下头便准备转回办公室内。 “好的,没问题。”眼看美人就要转身,他突地再度开口:“呃,康小姐,我想……” “嗯?”一个回眸,后头的人险些喘不过气。 “我是想……”美人当前,他直觉脑子一阵热烘烘。哎,想约人家已经想了八百年,偏偏他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真没种! “想?”眉心轻拧了个结,她不解的望着欲言又止的人。 “我想请问妳……”呃,突然这样约人会不会不大好?虽然他其实暗恋她很久了。 “问我什么?”女子还是满脸的不解,她不懂平时说话极快且溜的符先生,怎会在突然间成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的人。 “是这样的,我是想说……反正老板晚餐有约,不晓得我是不是有荣幸可以请妳吃顿饭?”终于,鼓足勇气的人总算是把话说到底了,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嗯?”女子有丝怔忡,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只是吃顿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欲盖弥彰。 “这恐怕……不大方便,抱歉。”女子歉然的笑笑,言语之间已有着淡淡的拒绝。 “没关系、没关系,唐突的是我,我不该这样冒失的就想约妳,真是不好意思,我才是该说抱歉的那个人,真对不住……”搔了搔头,男人的举动显得有些孩子气。 “没那回事,我……”她想叫他不用介意,但还来不及开口,身后的门却是猛地一开,十足的吓了她一跳。 “老、老板?”打开的门中间站了尊怒神,吓得人心惊胆颤。 侧过头,她见着的是一张写满怒意的脸,心口顿时停摆了好一会儿……他又在恼什么? “你没事做吗?”寒冰似的声音在空中飘,只差没冻坏人而已。 “呃,有、有,我还有事做……”怪怪,老板那张帅脸平时只是冷了点,怎么这会儿却是冷到了冰点? “那就去做自己的事!”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他没有掩藏半丝不悦,头再一低,他冰似的音调再度窜出:“妳,回自己位子上去!” 回头,他率先走回自己的领域,而她自是没有选择的跟进。在阖上门前,她只能对被惊吓到的人投以歉意的视线。 “呃,是!”被吓指数直飙高点的人,不免回应的有些慢。不能怪他会有这样痴呆的反应,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啊! 不过,真的是有些奇怪耶,老板跟康小姐的关系实在很……扑朔迷离,让人很难懂的说。 其实,他们的关系一直是大伙的最佳八卦话题,只是一直没人能证实就是。 台面上,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为主仆,但实则上呢?大家都觉得很怪异,哪有做老板的需要成天让个女佣“随侍在侧”的? 当然,如果那位主人家的身体有问题,那就另当别论,只不过依老板那种好体格……他实在怎么看也看不出老板的身子有哪点不好? 老实说,他不是没怀疑过里头那两人的关系,只是……没办法嘛,美女人人爱,他自然也想试试啊! 再说,康小姐真的不只是人漂亮而已,她还很有气质又温柔又优雅又……哎哎,反正就是很容易让人倾心就是了啦! “喂,还不死心吶?”后头一道讪笑声传来,一只粗壮的臂脖挂上了他的肩。 “不!我有愈挫愈勇的勇气。”这头的人握紧拳头,一脸的有决心样。 “我说你真是有病,看老板那种护宝样就知没望了,谁还会蠢到像你一样?这么爱踢铁板也不要挑冷面老板嘛!”又是一声嘲笑传出。 被笑的人回头一望,这才发现整个层楼的工作人员全冲着他摇头。 “啧,你们这群人除了会看人笑话之外,能不能做些有意义点的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决定不理会那群成天等着看戏的无聊同事们。 反正他只是纯粹的爱慕着康小姐,愿望能成真当然是最好,但若不行,他也会笑着祝福……喜欢的人能幸福快乐,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事? *** “妳跟他倒是聊的很开心!”重重的咬音,听来格外刺耳。 “为什么又生气了?”他的怒气总是说来就来,她甚至不懂原因何在。 一个回身,他恶狠狠的瞪着她,深黑的眸底写着满满的怒火,怒火中又闪着点点妒焰……是的,他不否认,他的确就是在吃味! “妳是我的!”双手横过胸前,他试着想要理智一些,可惜失败的彻底。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不要她跟别人说说笑笑,他要她只看着他、只想着他…… “嗯?”这件事……不是根本不需要强调也不用问的吗?她一直都是他的啊! 垂首,他无言。他知道自己就像个任性的小孩,可是他的心就是那么不安,他也没办法克制啊! 走到他跟前,她抬眼对住他幽黑的眸。 “为什么生气?”对他,她总是有许多许多的耐心跟爱,即使他的脾气常常无理、即使他总是对着她使孩子气,她依旧爱他很深、很深。 对上她澄澈的眸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十足可笑也幼稚。愈是深爱就愈怕失去,他现在的恐惧就是这个吗? 为什么仅是在突然间,他对她、对她的爱就都感到似梦似幻,恍如一切再也看不真切,怎么会这样?他开始捉不透自己的心了…… “磔,你生气的原因如果是我,那至少得让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可以接受他所有的一切,也可以承受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可是总得让她知道原因为何。 做错?不,她一点错都没有,虽然他生气的原因的确是她,但他清楚的明白……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伸手,他紧紧的抱住她,如往常般的把头倚靠在她肩头上。 “不要离开我……”不安的感觉又沉又重的席卷了他整颗心,就像是狂猛的海浪要将他吞噬一般,他对所有的事再也无法确定……从她要他娶别人的那一刻开始。 他的身体贴住她的,他的不安也注入了她心坎。什么时候,他竟又回复成当年那个不安稳的他了呢? “我的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不重要,为什么你却还是如此的不安?”抬手,她紧紧的环抱住他宽阔的肩。 抬首,他的眼对上她的,先前的恼怒不悦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是茫然及惶惑不安。 “妳是我的?永远吗?绝对吗?不,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确定了,我找不到确定的感觉,找不到、找不到……”摇着头,他此刻的神情就像个无助孩子般的让人心疼。 天,他真的又走回从前了吗?走回那个她初识的他……不,不能这样的,她还陪在他身边啊,他怎能想再把自己关回那黑暗的牢房里? 柔女敕的掌心贴上他温热的颊,她要他看着自己。 “听我说、你听我说——你不需要去确定什么,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永远都在!” 看着她,他的手心贴上了她的手背,贪婪的汲取她掌心的微温。 “永远都会在?”为什么这些承诺现在听来,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大海中载浮载沉般,再也捉不到任何东西…… “是的!永远!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除非他不再要她!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那她才会选择离去,否则她会守在他身旁,直至老死。 “永远?绝对吗?”这样真切的诺言是他最想要的,为何他却仍旧觉得心头沉重?为何不安仍旧侵袭着他的心、他的一切? 在他的眼底,她看不见他的安心,她看见的依然是满满的不安……轻声叹着,她柔柔细抚着他的脸庞。 “你在,我便存在;你不在,那么我也不会独存!请不要再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那只会让我感到心痛……”她给他的是多么完整的爱,他怎么还能有所疑惑? 是吗?是这样吗?他在,她便存在;他若不在,她也会跟着消逝? 她给他的也是这么深刻的情意?那么为何惶恐和不安,却坚决不肯从他心房离去? “妳知道自己给的承诺代表的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俯,他的额抵住她的,他必须借着更多的言语来肯定她对自己的心。 “我知道!那本来就是我要给你的——不离也不弃,至死方休!”暖暖的小手缠上他的腰,她主动的送上红唇,给的是——此生此世的情爱不绝。 *** 晶华饭店、二楼的ribinsgrill入口处—— “为什么要到这用餐?”直觉有诈的人不肯妥协,坚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偶尔吃吃外面也不错,你不以为?”唉,最累的就是这一件,她该如何让他好好的跟张小姐吃完这顿饭? “不!这不像妳……”摇着头,他愈来愈觉得怪异。 别说他会觉得不对劲,就连她都不相信自己的一番说词。她的确不喜欢在外头用餐,更甚而该说成是……很讨厌吧! 至于原因?何必多问,自是离不开他。 辛家在商界的名声不小,而他,是许多人都识得的辛家大少,怎能与她这样一个下等女佣同桌吃饭? 不,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定会遭人非议,那对他、对辛家的声名都不好,所以她不能也不可以同他在外面用餐,只是今天…… “我是想……”咬住红女敕的下唇,她努力的思索着该如何劝他。 她的吞吐加深了他的猜测,一个皱眉、一道隐忍怒气的沉重呼吸,他试着克制自己渐渐升起的怒气。 “说实话会比想理由来得简单太了,妳觉得呢?” 冷冷淡淡的语气自他口中飘逸而出,她心头忍不住一震……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终于抬眼正对着他。 “我请符先生帮你约了张小姐,你……”她的话还没落底,他的脸色却已在转瞬间垮下。 “妳懂不懂这叫『自作主张』?”就见他额际青筋缓缓抽动着,隐忍的怒气即将爆发。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自作主张,可就当是我拜托你,只是见个面、吃顿饭,这并不是太过为难;再说……” “有什么好再说的!?”她是他的女人,结果她非但不顾他的意愿,竟然还擅自帮他定下约会? “这样对老爷才有所交代啊!他给了你半年的时间,你总也要跟人家见过一次面,这对大家都好……”她试图安抚他的怒气。 “好!?好在哪里!?”辛明磔的警戒线已濒临崩溃边缘,倘若不是他还明白自己正处于高级的公众场所,他早已狂吼出声。 “老爷不会再催你、盯我……只是一顿饭局,至少可以换来一阵子的平静,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最起码可以过个几天宁静的生活,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瞪着她许久,而后他才冷声低诉—— “这次只是顿饭局,我怎么知道下回妳所安排的不会是场订婚宴席?”甩头,他阔步踩入餐厅内,决定用冰冷的背影回应她的作为。 对着他离去的身影,她只能无助的立在厅外。 她又惹他生气了,唉—— 但,不这么做,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啊!她只是一心为他好、为了永不分离、为了保有他跟她的爱啊,他怎么就是不肯明白? 垂首,她带着满心凄楚走开。他一定很生气,所以忘了要她等他、忘了叫她留下、忘了……怎么办?他又对她生气了…… ***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座位,而显然地,他不是先到的那一位—— “张小姐,您好!”侍者有礼的先行打过招呼,而后再请身后人上座,“辛先生,请坐!” 一阵招呼语过后,侍者理所当然的退场,留下的是未曾谋面的两个人。 辛明磔从进来到坐下到点完餐,始终未曾正眼瞧过对方一回,甚或该说……他连心都是不存在的,因为早就遗留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气氛沉默的很诡异,一道道的盘上了又退、退了又上,两人却始终未曾交谈,冷沉的直教人觉得怪异非常。 铿地一声,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喂,我不是来跟死人吃饭的,你好歹也出个声吧?”开口的不是辛明磔,而是应邀前来的张家小姐——倩妮。 “……”抬眼,只看了她二秒,然后他仍旧不作半点回应。 哗——有没有搞错?她是被“邀”的那一位,而他是“邀人”的那一个耶,结果他大少理也不理她,径顾着猛吃!? “喂喂喂,让我弄懂一件事好吗?”食指往他那方敲了敲,她很坚持要得到对方的注意力。 “……”拿起餐巾抹唇,他坐直身、冷眼望她,仍旧是无言以对。 “是你——辛家大少、辛明磔约我来吃这顿饭的吧?那你现在摆什么高姿态给我看?”一脸笑意,她眼底却有着浓浓的不悦。 “不是我。”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他依旧是冷眼相对。 “啊!?”张倩妮一脸茫然,对他所送出来的三个字感到十足不解,“什么叫不是你?” 看着她,他停了三秒才回—— “我没约妳。”对于不熟识的人,他向来冷淡少言,几乎可以说是——根本不想多说半句。 哇哩咧,现在是怎样?张倩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约?那你来干嘛?那我又来干嘛?”本世纪第一大笑话,如果这个“约”根本不存在,那他们俩何必在这吃这么一顿消化不良的“冷”饭!? 气氛冷、空气冷、他的脸更冷……这饭,谁咽得下啊? “我不介意现在就散会。”还是很冷的一句话,他甚至作势想起身。 “你给我坐下!”娇声一斥,张倩妮又想笑又想气的瞪着眼前的冷脸人。 可惜,真是可惜!他那张冷脸长得其实还不赖,或许比不赖还要好上几百倍,不过他那死德性只会让她想捉狂! 没再动作,辛明磔坐回原位。他之所以不动,不是因为他怕了她,而是因为——他还有基本的礼仪跟教养存在,所以没丢下她走人。 “你这人很可笑耶,约了人还不承认,现在又想先走人?”是怎样,当她吃饱撑着没事干,可以让他辛大少耍着玩? 撇了撇薄薄的唇,他再度冷沉道—— “约不是我订的。”事实上,他还为这件事气恼,而罪魁祸首还在外头等他。 “笑话!不是你约的,那难不成是我约你?”见鬼了不成,她跟他现在就坐在这里,不是他约也不是她约,那不就是鬼约的? “不是我约妳、也不是妳约我,这事就这么简单。”冷睇着满嘴讽言刺语的女人,他只觉很吵、很烦! 张倩妮顿了下,然后仔细的思索着他的语意…… “该不会——是你父亲逼你来的吧?”嗯,这样子有失她的颜面耶,竟然有人是被逼着来跟她吃饭的? 没否认也没承认,因为他根本不想再作任何回应。 “不是这样子吧?我也没差到让人连见都不想见的地步,你犯不着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见他没应话,只是张着一双深黑的眼盯住她,她就愈想愈气,愈气就说得愈多愈快! “喂喂,本大小姐可是有很多人追的耶,你以为自己是辛家大少就很了不起哦?要不是你爸仗着财大势大,硬逼着我爸叫我嫁给你,你以为我还真爱跟你应酬哟……”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神情,他的眉峰忍不住的挑高了些许。 “不想应酬就别来,省得大家麻烦。”她如果可以拒绝的很彻底,他反倒会觉得很感激! 哟——现在是怎样?他大少爷真当自己很红、很行、很惹人爱啊?一向也是被宠着的张倩妮这下可真的被惹火了。 “辛先生、辛大少爷,请你搞清楚一件事,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来吃这顿气死人的饭!你当你真的很帅、很棒、很优秀?没啦你,我张倩妮根本没放在眼底,你跩个什么劲……” 就这样,他坐在原位静静的听她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得到的结论跟重点只有一个——她不喜欢他!就跟他也不会喜欢上她一样。 良久,见他完全没有半丝反应,而一旁的侍者已然吓呆的情况之下,张倩妮选择休兵,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是在对头牛讲话。 “累了?”辛明磔单手一勾,一旁呆然的侍者随即反应过来,往前一站。 “加水,这位小姐的口一定很渴了。”骂了那么久,她要是不嘴干可就稀奇了。 侍者匆匆应声、匆匆点头、匆匆加水,然后也匆匆闪人。他刚刚真的是呆了才会杵在那好半晌。好不容易清醒了,当然是赶紧远离战火啰。 “谢谢!”端起刚注满的水杯,要喝之前不忘先对他道声谢。就算她对这位看不起人的大少爷很不爽,但是该有的礼貌她绝对是一点也不会少。 还是没应话,他只是颔首点头,继而沉思。 本噜咕噜两大口灌完整杯水,她的确是口很渴了,她承认。好,喝完水了,可以继续开演讲大会。眼一调,欲开口之际,这才发现一双黑黝黝的瞳眸正对她的—— “这样盯着我干嘛?”啧,不要说她都拿出真性子,没装淑女样了,他才相上她,那她会吐血! “妳不喜欢我?”没应她的话,他径自开了另一道问答题。 “呃……”要这么直接哦?“没错,我是不喜欢!”要坦白?那很简单,正好合她的性子。 头一点再一偏,他为今晚的饭局作了结论,那就是——起身、拿帐单。然后丢下一句话—— “很好,因为我也不会喜欢妳!”不理会对方的目瞪口呆,她率先离去。 他的心早八百年前就挂在外头的人儿身上,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 张倩妮愕然的瞪着那道离去的昂扬背影……现在是什么情形啊? “哈!般什么啊?”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那位辛家大少还真是勾起了她的兴趣,她实在是被他那阴沉沉的个性给搞得又想气又觉好笑。 “行,你了不起、你有个性,我欣赏你!”拎起背包,她快步跟上,然后脑子里考虑的是—— 她该送他两巴掌,还是踹他两脚?又或者是——跟他称兄道弟,顺便称赞他够酷够帅、够让人想扁? anyway,她就是不想这样散场,因为她真的觉得他很鲜! 第四章 十二月的天——是冷的,十二月的雨——是冰的,而她只能兀自站在冷风冰雨中,茫然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唉,能怨得了谁呢?是她自己招来这种情境的,她根本不能怨也不能怪。她很努力的说服自己——这样子,对大家都好,对他好,对她也好…… 她也只能这样告诉自己了,只是较为悲惨的是——她没办法忽视掉心口上的一阵阵抽痛。 没什么、没什么的!他迟早也要娶进张家小姐,现在不过是吃顿饭而已,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 如果,她连这样一丁点的事都承受不住,那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所以,她很用力的告诉自己——没事、真的没事! 心头上的痛是微不足道、是不需要理会的……她早就准备好面对这样的事实了不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 仰头,她看着黑黑的夜飘下冷冷的雨,十二月的雨真的是冰冷的足以冻人,只是她的心早已冷到了底,再也感受不到它的侵扰。 真是可笑,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唱歌呢,是谁的歌符合此情此景……有了,是“冰雨”吧!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呢?应该是——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两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一直很喜欢听歌、哼歌、唱歌,也许正因为有许多话,当她说不出口时,很多歌的意境却帮她带到了吧! 所以,她总是会在不同的情景忆起不同的歌,而现在……大概就是那首最合衬她哀伤的心了吧? 唉——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真的苦,但她却是傻的不愿放手,即使痛,她也想守在他身旁一生一世吶……直到,他再也不需要她了为止…… “妳在发什么疯!?” 一声怒骂钻进了她飘远的思绪中,猛然回头,她瞧见了气恼的他。 “你……”想说什么?她想说的是什么呢? 好不容易找着人的辛明磔又是生气又是不舍,瞪着她湿透的身子,他急忙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而后紧紧的包覆在她身上。 “为什么没在里头等我?”他以为她会在餐厅外或者是大厅里等他的,没想到却是在外头找着了她,而她竟该死的还在冷天里淋雨! “你在生气……”低下头,她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哀愁。 “我在生气!?”哈,她的话显得有些可笑,“这些天,我有哪一天是没在生气的?”打从她要他娶别人开始。 “你没叫我等,我以为你是要我自己回去……”淡淡的委屈、深深的叹息,她以为他恼火到暂时不想见她,所以只好自己识相的走开。 “那妳为什么不回去?”不悦的应话,他气她的不爱惜自己。 “我……”鼻音渐浓,她直想落泪。他没有否认要她先走,也就是说他真的、真的很生气,那她该怎么办?她不是存心想惹恼他的,只是不得不这么做啊! 见她头垂得低低、音调怪怪,他知道她又要哭了,眉头一敛、心头猛抽,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生她的气,还是舍不得她。 一抹苦笑自嘴角泛开,他无声叹息着。 他跟她,究竟是谁牵制住了谁?他生气、她难过,她伤心、他心疼……两个为爱痴傻的人,想求的不过是完整的一个圈,为什么却也难成全? 探手抚上她冰凉的颊侧,他深深叹息。 “傻瓜!把自己搞成这样凄惨,苦的却是我……”拥她进怀,他的恼怒中总是夹带着万般深情。 “对不起、对不起……”在他温暖的怀中,她只能一再的诉说着幽幽歉意。这个男人吶,即使再怎么气她,却依旧对她如此温柔,她如何能不爱他? 听着她成串的抱歉,他只能无奈叹息。明明还在气恼她的,但他就是舍不下她,问他何以对她如此痴狂,答案却是模糊一片,只因——爱是说不出理由的! “回去吧。”搂住她身,他带着她远离冷风冷雨。 “嗯……”倚在他怀中,她顺从的跟着他的步伐……一如以往。 *** 一道纤影突地窜出,霸道的挡住两人的去路。 “哟——原来是这个原因吶!”挡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尾随辛明磔而来的张倩妮。 辛明磔一看清对方的模样后,一张俊颜在转瞬间降到冰点。而康闵諠则是一阵傻愣,一时作不出反应。 “妳跟着我做什么?”他以为他已经把意思说的够清楚明白了。 “跟着你做什么啊?”做作的偏头沉思三秒,而后笑的更虚假,“因为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三振啊!” 哎哟,其实她才不在意自己为什么没被辛大少给相中,因为她也不喜欢他啊!只不过……人嘛,就是会有好奇心,总会想知道原因何在啰! “妳——无聊!”卒明磔带着怀中人往旁一个跨步,直想绕过碍事的人。 “对!我就是无聊。”修长的腿跟着跨出,她很坚决要做个不识时务的挡路人。 张倩妮睁着一双美眸往他怀里的人直瞧去……嗯,个儿比她小、样貌清丽月兑俗、温婉的气质很典雅……结论——辛家大少的眼光很不赖! “妳好,我是张倩妮,敢问贵姓大名?”美丽的人总会让人忍不住想结识,尤其是她这种对“美”毫无抵抗能力的,自是更想认识一下那位美丽女子啰! 挥开张倩妮伸出的手,辛明磔戒慎的瞪着她。 “妳到底想怎样?”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他的拒绝还不够明白、不够清楚? “怪了,我又不是跟你打招呼,你凶什么?”白了恶狠狠的人一眼,她继续笑望着怔愣中的人。 “嗨……哈啰……”纤手在呆住的人面前猛挥,她期待能得到对方的一丝回应。 “呃,您是张小姐?”终于,康闵諠回过了种。 “哎哟,不用对我用那么高档的尊贵称呼啦,不过我的确是姓张,名倩妮。”一个眨眼,她表现出的是绝对的热情。 呃,基本上,她是不喜欢辛大少的跩没错,但是那不代表辛大少身边的人都很惹人厌,至少……眼前这位美人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 凭她的女性直觉——这位美丽的小姐性子很好、很温和,哈哈,所以才会配上脾气不好的辛大少咩! 康闵諠面对着对方的热情,她觉得自己好羞愧。突地,她慌慌张张的自辛明磔怀中挣月兑。 “我……张小姐请不要误会,我跟他……跟少爷没、没什么的……”天吶,她没料到会被张小姐看见这等情景,现下该如何解释? “没什么!?”她的话才一出口,就惹得身旁的人动肝火,也让另一人觉得啼笑皆非。 “我、我……”抬眼,那张狂怒的脸让她不敢面对,正面对上的却是另一张诡异的笑脸……天,谁来教她如何应对? “我跟妳没什么!?”他就快要气死了!辛明磔气恼的怒瞪着那不敢看向自己的人,至于多出的那位旁人,早被他遗忘到世界的某一角去了。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说话?否认不是、不否认也不是,她真是左右都为难。 “容我插一下话,”扬了扬柳眉,张倩妮笑说,“妳说跟他没关系——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我,或者是说服他?” 基本上,眼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什么样的“关系”,要说真没什么,谁会信? “我……”被这么一问,康闵諠根本应不出话来。这位张小姐怎么……好象有些古怪? “妳什么妳!?现在这种时候才跟我撇清,不觉得太晚了些?”火大的怒吼自是出自于气到最高点的辛明磔口中。 “就是说嘛,刚刚还那么小鸟依人、柔情蜜意,我可都是看在眼底,现在才想说没关系,是真的太晚了啦!”火上加油的本事,她张倩妮向来有一套。 “妳闭嘴!没人说妳很吵吗?这是我跟她的事,谁要妳多嘴的?”炮火一转,辛明磔对着挑起战端的人狂吼。 有没搞错,竟然敢对着她吠!?张倩妮这回真的是被惹毛了,于是她很快的下了个决定,那就是——气质丢一边、形象甩后面、悍妇摆中间! “喂,姓辛的,我警告你——我可是忍你那臭脾气很久了,你再敢随便乱吠就给我试试!”哼!她向来不是好惹的,什么礼啊教的都嘛是硬披上来的假象,为的是她家那两老的面子。 “我才真的忍妳很久了,没有妳,就什么事都没有。”气恼中的人也老早就把所有的教养给拋得老远去,他只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糟! “笑死人了!什么叫作『没有我,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才要把那句话送给你咧!”拷,这位大少爷真的让人手忍不住发痒! 康闵諠的眼在吵得正热的两人身上转来望去,最后终于晕头转向…… “你们不要再吵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却像是有深仇大恨般? 四只眼突地往她身上一扫,然后又恶狠狠的瞪住彼此,那场面就活像是两头狂狮,急欲咬碎对方好分出个胜负般。 “谁要跟他吵?是他自己莫名其妙的踩高跷,一副以为自己姓辛就很了不得似的,哼!”笑死人了,要不是她家老爸老妈求她来,她还不屑来咧! “妳如果不想来就别出现,大家都会乐得轻松且自在。”至少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耗在那撑一个多小时的无聊饭局! “喂,约是你订的,却要我做个失约的人?那你一开始就别订下这个约不就好了!”简直有病嘛,约人的还叫被约的不要来,那何必要订下这个约? “我说过了,约不是我订的!”到底要他说几次,她才听的懂? “约不是你订的,你人出现干嘛?”他大少要真不想来,那不会不要答应不就成了? “妳……”想再回话,身旁人却用哀求的眼盯住他。 “能不能别再吵了?”康闵諠真的被他们吵的很头痛,不懂他们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仇。 “妳还说!要不是妳自作主张的安排了这场饭局,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不悦的撇了撇唇,他一口气还提在心上,但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哟——这位辛大少真的很不会做人哦!好歹她也是个女人、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他就不能对女性同胞一视同仁吗? 对她就那么凶巴巴,对他身旁那个弱质美女就温柔和许多。啧,真是起爱明显的差别待遇!不过,这样听来…… “原来这个约是妳订的!?”嗯,有点复杂的剧情哟,好象……感觉愈来愈好玩了说。 “我……”唉,真是怎么说话都不对,她到底要怎么做?康闵諠一双大眼无助的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妳不是他的情人?干嘛要做这种无聊事?”哪有女人会帮自己的男人订约会的?那位弱质美人很鲜哦! 康闵諠被那直接的问话给狠狠刺中心坎,她直觉自己很委屈。 “因为老爷选中妳做辛家媳妇……”如果她有选择权的话,那她也不会这么做了啊! “啊!?”张倩妮讶然的瞪住说话的人,“就因为辛老挑中我,妳就帮自己的男人约我!?” 啧啧啧,看来……有病的不只是跩到欠扁的辛家大少,连这位弱质美人都有问题,难怪、难怪两人能配成对,哈! “喂,那你就让她这样乱搞哦?”明明不想到场却还是听话的前来,那也就是说——他辛大少很爱很爱人家弱质美女啰? “……”瞪住多嘴的碍眼人,他发现自己愈来愈讨厌她了! “瞪我干嘛?你们两简直是有病的彻底!既然是两情相悦,干嘛不去跟辛老说个明白,那大家就不用这么累啦!”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也不用被逼着来相他啦!多好,大家都快活。 “妳说的这么简单,那就由妳去拒绝这件婚事。”辛明磔很冷的把话丢回她脸上,他就是愈看她那张笑脸愈不爽! “喂!是你们家逼着我们家耶,我哪能拒绝啊?”要是行的话,她还会来赴这场约吗? “如果,事情是说明白就能结尾的,我又何须如此做?”康闵諠无奈叹道。 其实,她该觉得高兴的,因为从张小姐的字里行间,她听的出一道讯息——张小姐也不想完成这桩婚事! 真的,她该感到高兴的,但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很明白——没有人能违抗老爷的命令,他要做的事向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连一些些的失误都不允许。 所以,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说“不”的权利,这就是现实!一道结,卡死他们三个人,而那道结就是老爷本身,只要老爷不肯放手,他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什么意思?”张倩妮只觉一片茫然。怪哉,人世间的事,有哪一桩不是说开了就可以解决的,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吗? “意思就是——只要妳抵死不愿意、我拚死不接受,这件婚事就此告结!”辛明磔突地下了结论,只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多说废话—— 对他而言,跟那女人说再多的话都是白搭,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兴致再在这里陪她耗。 “不是这样……”康闵諠被他突来的宣言给吓了好大一跳,直想解释些什么,但他却是霸道的抬手直接摀住她唇,不愿让她多说话。 “一定要搞得这么麻烦?”张倩妮真是愈来愈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在演哪一出了。 “有更简单的,妳随便拉个人先嫁了,我肯定会送上大礼以兹感谢!”他的想法很单纯——没有父亲中意的张家小姐,他跟闵諠之间就不会再有问题!当然,虽然这只是解决了现下的问题,但以后也都能如法炮制。 哇咧!忍不住的想送上00xx,张倩妮气恼的瞪着提出烂建议的人。 “你真是有病!吧嘛不是你直接拉着她去公证,这样事情不都解决了?”无聊!叫她去随便找个人嫁了?她干嘛要这么不值啊! “唔、唔唔……”康闵諠想拉开他的手,制止他再胡言乱语,偏偏她的力气根本就比不过他,只能无奈的任他说下去。 “随便妳怎么想,反正我不会娶妳,妳也绝不嫁我,这样的说法对大家都好。” 结论既然下了,就表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就见辛明磔拉着人走了,还是丢下了张倩妮一个人…… 哇拷!那家伙真的是酷毙了、酷到最高点、酷到让人……很、想、扁!第二次把她丢了就走,真是没礼貌到极点的混蛋! 啧——他就这么明摆着不想娶她是吧? 哼,虽然她也不想嫁他,不过看在这件事挺好玩的份上,她决定——继续凑热闹下去!才不要如他的意咧! 第五章 “咳、咳咳……”在冬夜里淋雨的下场,就是染上感冒。 辛明磔很努力的告诉自己——别理她、不管她!他是被惹恼的人,而她则是惹恼他的人,除非她答应再也不自作主张,否则他不想跟她说话…… “咳咳、咳……”没注意到那头的内心挣扎,她只知道自己浑身难受。 天,怎么会这样?她觉得头晕想吐,而且还时冷时热。照这情形看来,这回的感冒可不是轻微的症状而已,唉……真糟糕! 不理她!谁让她昨儿个自己要跑出去淋雨的,惹他生气的罪状己经够大了,她还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他才不想理她…… “咳咳咳……” “吵死了,喉咙不舒服就去倒热开水喝,这种常识还要我教吗?”是不想理她的,可……他就是忍不住会心疼。 “对不起……”听他骂人的音调就知道——他气还未消! 撇了撇唇,他不高兴的瞪住她苍白的脸。真是可恶,一切都怪她!把自己搞得这样凄惨,然后让他的心跟着遭殃、跟着泛疼。 “我让人送热开水进来。”算了!他根本没办法对她生太久的气,谁教他爱她? “不、不用了……咳咳……”她赶忙挥手,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 “嗯?”更加不开心的皱起眉心,他最讨厌听见她的拒绝,尤其是拒绝他! “大、大家都在忙……咳……我自己、自己去倒就……咳咳……就好……”边说边咳边站起身,她一溜烟的闪出他的办公室,怕又吵到他。 瞪着她仓皇离去的身影,他更加恼怒。明明是她惹他生气、明明是她的不对、明明是她……可恶,怎么说都是她有错,怎么却像是她在逃他似的? 呼——深深吐了口不平的怒气,他只好把自己的心思再摆回繁杂的公事上头……至于她,他们的帐可真是有得算了! *** 进了茶水间,康闵諠站在饮水机前,按下热水键。 他这次真的很生气吶!昨晚回去后,他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不管她再怎么道歉,他就是不肯理她一下。 她真的只是觉得早些安排他跟张小姐见面,那样对大家都好啊! 至少,老爷知道他已经跟张小姐有了第一次的接触,那就不会再三天两头的打电话骂人了啊! “小心!”一道身影伴随着急切的声音出现,她这才回过神来。 “嗯?”望住抢过她水杯的人,她一脸的茫然。 “我要是晚一点进来,妳的手恐怕就会变成烫人肉了。”进来的是辛明磔的特助——符毅宏。 “呃……谢谢!”看着那即将满出的水杯,她笑的很勉强。真是糟糕,她竟然就这样呆住了,唉! “妳脸色不大对,身体不舒服?”她的苍白任谁都看得出来,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又跟老板有关了? “咳……嗯,没事……咳……”即使真的不舒服,她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显露,所以她努力的佯装没事般。 “妳感冒啦!”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因为太好猜了嘛! “咳……一点点……咳咳,没事的……”笑的虚弱,她还是装作没事。 “不舒服就该留在家休息啊,妳没跟老板说?”怪了,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老板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没……咳咳,我没事……咳……”取回自己的水杯,她倒掉了些许热烫的水,然后加入冷水,调成温热的水后,她才低头轻啜。 “都咳成这样了还叫没事?妳就跟老板请个假去看个医生吧,感冒拖久了也是会出问题的。”他是真的在关心她,绝不是掺有暧昧的动机哟! “符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咳……”喝掉了大半的温开水,她的喉咙舒服多了。 “妳还是去看个医生吧。”符毅宏见她那明明病了却又要装没事的模样,真是愈看愈难过。 “我……”开了口,她依旧想说自己是没事的,但却有人的声音比她早出现。 “看来,是我派给你的工作太少了是吗?”辛明磔不知何时出现的,只知当他们注意到他时,他正脸色凝重的倚在茶水间的门边上。 “少爷……”在人前,她对他的尊称从未变过,这是她的坚持,却常是惹他不悦的主因之一。 冷瞪了她一眼,辛明磔这才凶恶的盯住自家特助。 “你这么闲的话,何不干脆帮我去各家分公司巡视一下?”眉一挑、眼一横,他的炮火全开。 “呃,老、老板,那、那不好吧?”符毅宏一脸想哭的模样。左思右想,他实在想不到尽责又能干的自己,有哪一点让老板不满意的说。 “怎么会不好?你都有闲工夫调戏我的『专属』女佣,那就代表你的工作量不够,我自是得派些重责大任给你。”薄唇上的笑意很冷、很淡,眼底的怒火却是很明显。 “少爷……”她想叫他别生气,结果是—— “闭嘴!回我办公室去,没事不准再出来!”火大的朝她吼去,只见她一个瘪嘴,一脸委屈的端着水杯走开。 哎哟,老板怎么对人家小姐这么凶?就算人家是他的专属女佣,好歹也是个人,老板犯得着这样吼人家吗? 啧,瞧康小姐那小媳妇的模样,他看了就觉得她好可怜。啧,真是怪了,就算她是做女佣,也是有自己的人权啊!怎么每回都被老板凶得死死、管得死死? “你是看够了没?”一个挺身,辛明磔恼火的挡住符毅宏的视线。 懊死!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他的女人!?瞧他眼底还有怜惜、爱慕跟……管他对她有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他都不准! “……”无言的指控对着自家老板,他当然知道做人家下属是没说话的份,可……没说他一定得认同老板所有的行为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好象对他这个做老板的很不满似的。 “没有啊!”自己看得懂就好,何必要问? 老实说,他平时对老板是蛮尊崇的,因为老板的办事能力又强又快又不出差错,有个这样的上司,他觉得与有荣焉。 但——只要一看到老板对康小姐那种凶巴巴的态度,他就会忍不住想要倒扣老板的分数。 “不管你是怎么想,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准再接近她,你听清楚了没有!?”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哟——老板的用字好过分,他哪有搭讪? “我只是跟康小姐聊聊天……”他的抗议词说到一半又被截掉。 “也不准!”他讨厌看到有人接近她、跟她说话……他不喜欢! 说他占有欲太强都没关系,反正他不要她跟别人说话就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当然,对象是男的,他就会更火大,如此而已! 丫嘛帮帮忙,他只是跟康小姐说个几句话、关心一下她的病况,这样也不行?啧,老板未免也太恶质了吧,康小姐又不是他……耶?嗯……他好象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呃,老板,您会不会管自己的佣人管太多了?”硬着头皮,他故意挑衅。 “……”这回,换他无言,只能怒眼相对。 “康小姐虽然是您的专属女佣,但她终究是个人啊!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戳戳戳,他不怕死的继续戳! “……”还是无言以对,但胸腔里的怒气却已然沸腾。 “而且,她生病了耶!您没让她休息还硬要她『随侍在侧』,您真是……”话还没落底,有人终于发飙—— “谁要你管那么多?谁准你关心她的?她是我的,你没事就给我闪边去,敢再多看她一眼,我保证立刻把你调到美国还加拿大去!”可恶、可恶!竟然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么关心她的样子,他看了就气恼! 哗——果然如他所想!老板跟康小姐……唉,他果然是注定要失恋……没关系,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既然是您的人,您就该照顾好,她再这样咳下去,迟早会咳出问题来。”原来,老板表达情感的能力就像个智障一样! “要你多事!”冷眼一瞪,他真的讨厌别人对她的过度关心。 “好好好,不多事、不多事。”点头点头、用力点头,他发现老板这时候就像是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 发现对方似乎看透了自己,辛明磔觉得有丝难堪。转过身,他端出了老板的架子,依旧是凶狠的命令式语气—— “总之,别再让我看见你找她说话就是!”他自始至终在意的都只有这一项。 “是是是!”尽量……当然,这两个字是放在心底说的,他不会傻到真去惹火老阖,要不可能明天就被踢出国啰! 看着老板匆匆离去的身影,他愈看愈是觉得好笑。原来冷冷又酷酷的老板也有这样可爱又任性的一面啊,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一直以为处事果断又准确的老板是个很聪明的人,结果事实证明——再聪明的人,在面对爱情这档事的时候,都会表现的像个白痴……就像刚刚那个人一样! 明明在意的要死、爱到只想一个人独占,却是甜言蜜语说不出个半句,凶狠的话跟嘴脸倒是摆得很顺,这种人真是糟糕吶! *** 符、符毅宏……啊——找到了! “嘿,你就是辛大少的特助吧!”双手往桌上一拍,说话的人满面笑容。 “呃,小姐是?”不消说,办公中的人当然是被吓到了一些些,但是他可以为她的美而原谅她……这是符毅宏的想法啦! “哦,我啊?”细长的食指点着自己鼻尖,她笑的更灿烂了。“我是你的顶头上司——辛大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未来的上司夫人。”俏皮的一个眨眼,她真的是存心来逗人的。 “啊!?”符毅宏的惊叫声传遍了整层楼,只见这层楼其他单位的人员们,全数朝他这头投以注目礼。 “别怀疑,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你家上司,看他认不认得我张倩妮。”呵呵,她是纯粹来闹场兼看戏的,所以格外开心。 挥挥手,意思是——没事、没事!众人一看他这举动,很快的就转开了视线。 “请别乱开玩笑,好吗?”虽然眼前这位也是美人,但他可不喜欢有人乱乱自抬身价。 “开玩笑?没啊!我是跟你说真的。”哟,辛大少的把关人守的可真紧,看来又要搬出辛老的名讳了。 “小姐,我不知道楼下是怎么放妳上来的,但是妳的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请妳说明真正的来意。”笑容还卡在脸上,他号称“永远不败的笑脸”,所以笑容才没掉下来。 “我都说了没跟你开玩笑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算了!”眼一瞟,她瞄到了一间大大的办公室,而门板上的牌子则写着——总经理办公室! “啊炳!就是这间了吧?”几个踏步,她绕过了符毅宏的座位,直往门前站去,然后——重捶两下,她让符毅宏连阻止的时间都没便推门而入…… *** “嗨!” 热情的招呼,门内人却是看的傻眼,闯入者则是一派的轻松自若。 “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难得地,符毅宏的笑脸终于垮下,大手一探,他伸手捉人。 “老板,抱歉,我马上把人送走!”嘴上歉意连连,他手上也没闲着,直想把人给拽出去。 “喂喂喂,你敢拽我出去?当心我让你做不下去!”就是要来闹场的,张倩妮才不肯被人赶呢! “咳……符先生……咳咳……请等一下……”康闵諠见前头一阵拉扯,她率先反应过来的出声制止符毅宏的驱离动作。 “不用等,直接把她扔出去!”一见康闵諠有上前阻止的举动,他也跟着上前……不过,他阻止的是她、不是那个疯婆子。 “呃!?”一时之间,符毅宏有点难以行动。到底是要不要拉人出去啊? “不行……咳咳咳……”太过急着想制止,所以喊得太过用力。 “妳看看妳,咳成这样还想说什么?”虽然在骂人,可他却是温柔的拍抚着她。 “咳咳……张小姐……是来找你的……咳……你不可以这样……咳……这样赶走人……”糟糕,她怎么觉得自己有愈来愈难过的趋势? 就在符毅宏还犹豫着该不该动手丢人时,张倩妮却率先有了举动,一股作气的冲到了他们跟前,纤手一扬—— “妳想做什么!?”两个大男人见她的手抬起,不免同时惊声大喝。 张倩妮根本不理会那两个男人的鬼吼鬼叫,小手直接探向挂着一脸病号的人的额上。 “她在发烧耶!你都没注意到吗?”难怪一进来就看见她的脸色很怪,又白又红。 在听见张倩妮的惊叫后,辛明磔这才探手抚上康闵諠的额。 “该死!妳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竟然现在才知道她病得这么厉害! “我……”她想回话,可惜力不从心,而且一波波的晕眩不断侵袭而来,她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你是猪丫!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很不舒服了好吗?这还要人家跟你说?”张倩妮恼火的开骂。 呃!?现在是什么情形?符毅宏有丝怔然的看着眼前那一幕。照这情况看来,老板他们的确认得那位张小姐,不过……那位张小姐也太、太特别了吧!她竟然敢这么大声的骂老板!? “咳、咳咳……别、别吵……”她想叫他们别再吵了,可话只说到一半,她人已往后倒去…… “啊!”张倩妮眼见她快要撞到地面,忍不住的失声尖叫。 “闵諠!”探手,辛明磔接住了康闵諠虚软的身子,“闵諠……”唤着她,她却是怎么也不回,他急的脸色发白,抱住虚软的病人儿,焦急的往外走。 “喂……”张倩妮亦步亦趋的跟上,这回她是真的在担心那病美人,早就没了看戏的好心情。 “等一下!”眼看着所有人都要走光了,符毅宏赶忙追上、挡路。 “让开!”辛明磔的脸色很难看,他现在没空理会任何人,一心只记挂着怀中人。 “老板,你还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要开……”被老板那双要吃人的眼一瞪,他真的很想直接让开,可是……不行啊,等下那个会议是由老板主持、董事长旁听啊! “取消!”二话不说,绕过符毅宏,他继续往外走。 “对啊,救人要紧,你别再挡路啦!”她不是在帮辛大少讲话,只是觉得这位特助很白目,难道他看不出来他家老板有多重视那位病美人吗? “不行啊!董事长会来耶!”董事长几乎是已经不管公司的事务了,能让董事长亲临的会议,自然是很重要的大事啊! 顿住了步伐,辛明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瞪住让他走不成的人。 “我先送人去医院再赶回来,这总成了吧!?”撂下话,他急匆匆的离去,再也不理后头的两个人。 见他冲得飞快,张倩妮踏步跟上,临走前,她不忘回头送上一句—— “白目!” 耶!?那、那个女人骂他什么!? “白目?我?”会不会太过分了些?当他爱做挡路狗哦?他也是为了老板着想啊,想想看董事长可不是好惹的耶! 再说,要是让董事长知道取消会议的原因是因为康小姐晕倒了,那他老人家不开火才怪,到时倒楣的可是全公司的人,他也只是为大家好嘛! 他又不是不担心康小姐,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呃,当然不是说康小姐的事就不重要,只是解决这事的方法有很多啊! 例如,可以派别人送康小姐就医啊,再不然也可以让医生出外诊啊……怎么样都可以解决的不是?是他们自己没耐心听人家的建议就跑的,干嘛还骂他白目!? 啧,感觉真糟!郁卒的一步步晃出老板的办公室,他出去接受大家的耻笑了,呜,都是那个姓张的女人啦,没事骂那么大声干嘛! 第六章 吧净整齐的单人病房,大大的白色床铺上躺卧着的,是看来极为虚弱的康闵諠,而病床边伫立的则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辛明磔。 “你不是还要赶回去开会?”开口说话的足倚在门墙边的张倩妮。 回头,他的眉心纠结成团。 “妳跟来做什么?”这女人真是诡异,怎么总是喜欢跟在人家后头? “我爱跟就跟啰!”笑话,她张倩妮想到哪就到哪,想跟自然也就跟啰! “妳简直莫名其妙!”不改初衷,他还是不喜欢她! “你才无理取闹咧!?”果然,她真的很讨厌他这位没礼没貌、没格调的大少爷! “妳!”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是他深爱的人,他肯定会给那女人一顿好骂,而且还会直接把她给丢出这间房! “别我了啦!再迟,你可就要被你家老头削了,要滚就快滚,我会在这帮你看人。”她啊,可是超讨厌医院的,不过看在她对他们俩很有兴趣的份上,她是可以牺牲一点没关系。 “妳?”疑惑写满黑瞳,他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先说好,我可不是在帮你的忙,只不过是凑巧还蛮喜欢那位娇滴滴的病美人罢了。”对他们,除了好奇加感兴趣之外,她真的就没其他的感觉了。 呃,好啦!她可以承认的是——她其实是有点想恶整那位跩到让人想扁的辛太少,不过前提是以不伤人为主。 她这人做事向来是很知分寸的,可以整、可以玩、可以疯,但是绝对不伤人、不害人、不暗算人。怎样,她是很赞的女中豪杰吧?呵呵! “我不相信妳!”撇过头,他还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珍爱。 哇咧——张倩妮忍不住的握紧拳头,很想朝他那颗硬硬的猪脑捶过去! “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所,我能对她怎样?”讲得好象她是十恶不赦约大坏人似的,她像吗? 拜托,当然是不像啦!瞧——她长得这么美、这么有气质……呃,气质跳过!总之,她这个人怎么看也像是个正人君子,而他这瞎了眼的跩大少,竟敢怀疑她的品性!? 考半晌,他才偏过头用斜眼瞄她,眼底当然还是带有那么点不信任的光采。 “喂喂喂,我警告你,别再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哦!小心我扁人!”转了转有点僵硬的脖子,她不悦的直起身。 侧过身,他瞪着她看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起身。 “妳要是敢对她做什么的话,我会杀了妳!”不是虚言、不是恫吓,他是认真的! 哟——以为摆张凶脸、瞪上凶眼,她张倩妮就怕了?笑死人了,要不是为了爸妈,她老早就端出以前在外头混的狠样跟他厮杀了,还会让他有大声说话的机会? “知啦、知啦!知她是你心头上的一块肉,碰不得、摔不得,这样行了吧?你大少可以滚了吧?”啧,这男人真是烦! 又冷瞪了她数秒,再回头不舍的看着心上人一会,辛明磔才不甘不愿的离去。 看着阖上的门,张倩妮这才定向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蛋,她摇了摇头。 “妳是怎么看上那只跩男、无礼男的?真亏有妳肯接收他,不然我可就得倒大楣了。” 说真的,是佩服也是感激。佩服她这么小一个身子,却肯忍受那跩男的烂脾性!但,同时也感激,感激她占去了那无礼男的全心全意! 要不,他要是真一个点头,这场联姻可就是完全成立,那到时可怜的就是她了!去,她才不要,要她面对那种人一辈子,她可是会疯掉的! ***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然而辛明磔的苦难却才刚开始—— “今天张家小姐有来过了吧?”辛家老爷稳坐在儿子的办公室里。 “嗯。”虚应了声,他的心思早飘向了八千里外的某人身上。 辛家老爷自是瞧见了儿子的漫不经心,一个扫眼,他这才发现儿子身旁少了个如影随形的小小身影。 “哼,难怪你的心思都不在这儿,原来是那丫头不见了人影。”冷哼出声,辛老的老眼里已写满了不屑。 “既然知道我的心眼都不在这儿,你何不早早退场、回家休息去,好让大家不用再做无谓的交谈?”他知道父亲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父亲想说的话是什么,但,他根本就不想听也不想理! “你!你竟敢赶我!?”一道冷眼射去,辛老恼怒的瞪着脸上写满不耐的儿子。 “我只是请你回家休息,没有用到『赶』这个字。”冷冷的回应着父亲,他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何不对。 “哼!要我走也成,你只要同意了张家的婚事,我马上就走!”是的,难得来公司一趟,他自是有所目的而来,而他的目的仅止于此。 “不、可、能!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而你很明白我心里头早就有人!”冷沉下一张脸,他不在乎跟父亲扯破脸。 包何况,把事实说得难听些、明白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耐他何? 没错,事业、资产的确都还在父亲手下,但那又如何?他从来就不看重这些! 钱或许能买到许多东西,但绝不包括幸福也不包含爱!在许多人眼里,钱或许万能,但在他眼里却非如此。 因为父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拥有了所有的名与利,也享有了荣华与富贵,但却没有了家、没有了亲情、更加不可能有爱……说穿了,父亲仅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他绝不愿成为第二个父亲! 听着儿子义正词严的宣言,辛老恼火的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蹬。 “你现在是要反抗我!?”老眼里冒着火花,往儿子瞪去。 没有立刻接话,辛明磔只是冷静的看着父亲的怒颜好半晌,然后才缓缓道: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愿意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如果你硬要将那视为反抗,我无话可说。”辛明磔一脸的坚决,摆明了不在乎父亲所言。 “你!”真是被儿子给惹恼了,辛老火大的咆哮:“我立即发布这桩婚事,就偏让这事成真!”站起身,他欲离去。 “随你,你高兴发就发吧,顶多我接下商业志,让人做做专访再行澄清便可。”父亲有招数,难道他就没法子应对?他不会是那种只能乖乖任凭摆布的无用者! 走到门边的辛老听完话后,猛地一个回身,怒气更形磅礡。 “你!?咳——”一口气倒抽上来,他根本说不出后文了,已经被气到快暴毙。 “我只是依你的方式去做罢了,你走什么招、我就下哪步棋,当然,如果可以相安无事,那对大家都好。”不是存心把话说绝,是做父亲的总要逼人太甚,他才不得不攻。 “你!奸,你好样的!我就不信会没有办法让你低头,哼!”回过身,辛老忿忿的离去。 望着父亲离去的身影,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赢家,只是觉得很累很累……他只是想专心一意的爱一个人,为什么父亲却总是看不明白、也不愿接受? 这样的抗争真的一点意义也没有,他不会妥协、永远不会,为什么父亲跟她都要这么逼他?他只是想要一个人真心爱他,也只想守着一个人,如此而已啊! “嘟……”西装内袋中的手机突地震动,接着音乐便传了出来,探手取出,他接下了电话。 “有事?”事实上,这支电话是绝对具有隐密性的,因为用户名字不是他,所以即使有人想追查也查不到。 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不希望被父亲知道他有在外头自行营生。事实上,就连闵諠他也没让她知道这些事,因为他并不想让她过于担心。 “想向您报告个好消息,gim的订单已经顺利接下……”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沉稳的报告声,把情形全数交代的一清二楚。 “嗯,那很好。还有事?”蹙眉凝思,他等待着下文。他知道若非有绝对必要的事,这支电话根本没有响的必要。 “事实上,美国这边的厂出了点小问题……”电话里的声音开始有些不安。 眉一挑,他沉着声问:“多小的问题?”若真只是个小问题,恐怕也毋须知会他了。 那头开始进行详细报告,他则是仔仔细细的听着。 良久,一番讨论后,他作出了明确的决策,那头才安心的收了线,匆忙的办事去。 收起精巧的手机,他靠回厚实椅背上。其实,不可否认,他之所以可以完全不在乎父亲的胁迫,是因为他本身已有底。 他是真的不在乎一切,任何名利、地位……他的确都可以不要!但,牠之所以会创造自己的事业,那是因为他不要她跟着他吃苦! 以往,没有了“辛”这个姓做为靠山,他的确就什么也没有,而她也会跟着受累,所以他必须茁壮、必须有一方自己的天下、一处可以供她栖息的场所……在即使没有了辛家后。 现在,他的确已经做到了!在历经了多年的私下奋斗后,他在他国已有了自己的天下、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厂房……他不再是那个没有了“辛”这个姓,就一无所有的公子哥儿了。 现下,他只等着她与他一同飞…… *** “咳、咳咳……咳……”张开眼,看到的却是陌生的环境,康闵諠不免有些慌的想起身。 “醒啦?要不要喝水?” 随着话语的结尾,一杯温热的水已在她眼前。 抬眼,她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一看却不禁怔傻了住。 “张……咳……张小姐!?” “哎,先喝杯热水吧,喉咙会舒服些。”笑笑的捧上水杯,她等着她接过手。 康闵諠听话的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还是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怎么……咳……怎么您会在这?”这实在太奇怪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而,更奇怪的是——张小姐怎么也在这? 她记得……呃,对了,她记得张小姐来公司找磔,然后,然后呢?后来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了? “拜托,不都跟妳说过了,不要对我用那种高贵的敬称啦!我姓张叫倩妮,妳就喊我的名就好。对了,妳叫什么名字?”张倩妮一脸的热络,目的是——想挥开她那张苦哈哈的脸! “呃……咳……我?”感觉真的好怪,这个张小姐……人好象蛮好的,她对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 “对啊,我还不晓得妳叫什么咧,总不能一直妳啊喂的叫人吧?那多不好听。”笑开了脸,她这个人其实很爱交朋友的,看她那么爱说话就知道了吧? “我……咳咳……我叫康闵諠……咳……”虽然头不再那么晕了,可是喉咙还是有些痒、有些刺,怪不好受的。 “那我就叫妳闵諠好吗?”伸出手,她直接捉着人家的手来握,根本也不管别人的意愿。 “嗯,哦,好。”她——好象没有说不的权利吧? 不过,依张小姐这种落落大方的性子看来,她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那她跟磔应该是很相配的一对才是……一想到这,心口忍不住的一抽。 “那妳也叫我倩妮吧!我们现在开始是朋友啰。”捉握住的手没有放开,反倒开心的上下摇晃。 “呃?”是她听错了吗?“咳咳……朋友!?”张小姐要跟她交朋友? “是啊!”看见了康闵諠眼底的迷惑,她这才发现自己好象太自以为是了些,赶忙把兴奋压下,她这才记起要问人家的意愿。 “还是妳并不想跟我做朋友?是我太不要脸了吗?”哎呀,真讨厌,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常常只顾到自己却没想到别人,这真是个糟糕的缺点! “不、不……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咳咳……”怎么办?张小姐好象误会她的意思了。 “哎呀,没那个意思,那也就是说——妳愿意跟我做朋友啰?呵呵,太好了,我很喜欢妳呢!”开怀的笑颜渲染在她漂亮的脸上,看起来很耀眼逼人。 张小姐的美丽看在闵諠眼里,使得她自惭形秽。垂首,她有些哀然。 “以我的身分……咳……恐怕不适合……咳咳……”她怎么能跟那样大方又高贵的人交朋友呢?她根本没资格啊! “什么?妳在说什么鬼话?做朋友跟身分有什么关系?”张倩妮柳眉一蹙,完全听不懂康闵諠的语意。 “咳、咳咳……我、我只是辛家的下人,是个没有身分地位的佣人,这样子……”身分,一直是她最在意的事! 因为她低下的身分,所以不能跟最爱的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因为她没有高贵的身世,所以注定了得看着心爱的男人迎娶另一个女人……她如何能不去在意“身分”两字? “拜托!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下人就不是人哦?是哪只该死的猪还有这种八股脑袋的?”愈说愈气愤的人已经愤慨的手握拳头。 呃?她言下之意是——她觉得身分地位都是不重要的事?真好,张小姐真的是个心地善良又大方的好女人……她真的很好! 磔跟她……很相配、真的相配!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有着跟磔相匹配的好身世,又有着跟磔相匹配的美丽外貌……她才是有资格站在磔身边的那个女人…… 怎么办?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她该为磔感到高兴、感到开心的,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是多么的美丽且大方,她真的该为磔感到高兴的! 但,为何她却笑出不出来?她的心头上只有明显的痛楚啊……这样是不行的,她真是个贪婪的人,怎能奢望不要有光、只有影就好?她不可以这样想的…… “说啊!是谁还有那种可笑的尊卑之分,告诉我,让我去痛扁他一顿!”迟迟没等到答案的人,不甘心的再次追问。 哼,可别让她逮到身边有人还有这等可笑的愚蠢想法,那她肯定会先大笑三声,然后马上动手扁人加踹人! 听见她可怕又可笑的用词,康闵諠不得不从自我哀思中抽回心神。她——真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从没见过哪家的千金是用这种声调在说话的。 “干嘛这样看我?”没等到答案,等到的却是一道专注的眼神,张倩妮不懂其意为何? “妳、咳咳……真是个好人!”她的个性很阳光、很大方,如果是她做辛家少夫人一定很适合。 “喔呵呵,大家都嘛这么说。”除了自我意识高涨之外,她还有个很糟的缺点,那就是——一被称赞,她就会忍不住很得意的笑! “告诉妳!下回要是有人再敢说什么身分、地位的,通知我——我一定帮妳教训那不长眼的家伙!”一个伸手,搭上了她小小的肩头,张倩妮很海派的拍胸脯保证。 康闵諠被她说话的方式跟语气给弄得哭笑不得,正当她想回些什么的时候,阖上的那道门却被突然开启,进来的是她深爱的那个人…… *** “谁准妳的手搭在她身上的!?”一进门,辛明磔看见张倩妮正亲昵的揽着康闵諠,气恼的往前冲去,恶狠狠的扫开张倩妮的手。 “咳咳……”康闵諠根本不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借搭一下都犯法哦?”被扫开手又被推到一旁的张倩妮可不高兴了。 “妳可以走了!”不想回应任何的无聊话,辛明磔冷冷的下着驱逐令。 “嘿,你这个人真的是很糟糕耶,这样就想赶我走?”连声谢都没有,就叫她滚!啧,难怪她会这么讨厌他了,他真的没有让人喜欢的本钱! “这就是我,不喜欢就别再接近我们!”谁知道她这女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咳咳……”康闵諠拉着辛明磔的衣角,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张小姐总是不给好脸色。 “啧,他这人一向这么没礼貌?”视线越过恼火中的人,她直问向康闵諠。 “咳、呃……”康闵諠一脸为难的看着张倩妮,彷似在告诉她——怎么会问得这么直接? “妳!”那无聊的女人当他是死的吗?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说起他的坏话! “我怎样?懒得跟你这种人讲话,哼!”无视于他的存在,张情妮冲着康闵諠笑道:“我再来看妳,改天见!”眼一眨,她还顺带拋了个媚眼,看得辛明磔更加火大。 “不需要!妳不准再来。”怒声狂喝,他双眼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笑话,我又不是跟你说话,才懒得理你咧!”捞起自己的东西,她就像是存心气死他似的,还送了康闵諠一个大大的飞吻,“拜,保重哦,再来看妳!” “呃,好……咳咳……拜……”目送着张小姐快乐离去的身影,她心里却愈觉沉重。 “好什么好?妳竟然还回应她?”想骂的人走了,他只好把气出在另一个人身上。 抬眼,她张着一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盯望住他,良久后,深深一叹。 “张小姐是个好女人。”她从没见过这么热情又大方的人,而且还有着一副好心肠。 “哈!”嗤笑了声,他的火还是没灭,“这就是妳要说的?” 那怪家伙是个好女人!?闵諠是病昏头了,还是眼力不够好?那种听不懂人家的拒绝,又厚着脸皮自己找上门来的女人,会是个好女人!? “嗯,我觉得她人真的很好,或许你会……”点着头,她企图想说服的只有那么一件事——希望他能接受张小姐。 先前,她并不知道张小姐是个怎样的人,但现在,她知道且认识了她,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像她那样的好女人,很适合跟磔站在一块的…… “我会?”一听她的语气跟声音,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然而那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我会怎样?会看上她、喜欢上她,最后甚至同意娶她!?这就是妳想说的?这就是妳所希望的完美结果!?” 懊死到了极点!在他满心牵挂着她的时候,她竟然还敢跟他说这些史上最无聊的笑话! “shit!妳到底还想要气我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不想再花时间争吵同样的问题了,我只想要安静的过生活……” 气急败坏的人在病房中走过来又晃过去,口中所说的净是恼怒又无奈的话语。这些天,他们的生活并不好过,总是为了同一件事争执,这样真的很累。 “我也希望可以安静的过生活……”谁不想生活的简单而幸福,问题是——没有他的妥协,平静就很难降临,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吗? 停住步伐,他看向她哀戚的脸。 “那就什么都不要再提、什么都别再说!”他要的生活很简单,只要有她就好! “我不提也不说,终究会有其他人来提来说,你该比我清楚老爷……”她想跟他说道理,但他却坚决不听。 “不要再拿我父亲来做文章!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顺从!而妳——”往她面前一站,他轻柔的抚上她苍白的脸。 “妳才是那个最该站在我身边,并且陪着我抗拒这一切不合理的人,为什么妳却反倒给我最深最重的压力?”他需要的是她的支持,而不是她的倒戈相向! “我……咳咳……”听着又沉又重的指责,她也无奈啊!她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凭她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 盯住她的眼开始迷蒙,敛下了怒气,他只剩满满的伤感。 “妳知道吗?我对妳已经愈来愈不确定,也愈来愈不了解。”深叹一口气,吐出的是他幽深的无奈。 “妳说——妳爱我、很爱!可我却看不见妳的真心,我看见的只是妳拚命的想把我往外推。”长长的指滑过她柔女敕的颊侧,他的语气凄楚且迷惘。 “不、不是……咳咳……”她很着急的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愈是急就愈是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是什么?”苦苦的笑扬上唇侧,他讨厌自己像是个在求她爱的小孩,可是……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没法子掩藏自己。 或者该说——自从对她敞开心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像对待外人似的对待她,因为她已经住进了他心里,住进了那个没有防护墙的真实心里。 “咳咳……别怀疑我……”捉住他暖暖的手,她忍不住落泪。 她是这么爱他,为什么他却怀疑她?只因为她要他接受张小姐,他就不信任她的爱了吗? “我也不想怀疑妳,我也想相信妳真的爱我,可是妳的所做所为却让我不得不怀疑——妳根本不在意我!”见着她的泪,他的心也痛! 但是,当她亲口说要他去娶别人时,他的心更痛!而她甚至还为他安排那样的饭局,他如何再去相信她的爱是真的? “不要怀疑我……咳……不要……咳咳……”她是这样用尽全、心全力的爱他,她什么都不求也不贪,只想留在他身边就觉满足,他怎么还能够怀疑她呢? 伸手,他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低声叹息着。 “那就别再把我往外推!我不要其他女人,我只要有妳就好、有妳就够了……”没有人像她一样懂他,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总是守在他身边……他要她就好! 回抱住他,她的泪落得更凶。他好不公平,总是一再的诉说着深爱的话语,却只是让她愈陷愈深、愈来愈痛苦! 他要她爱他,却不准她为他、为他们的未来设想!他要她爱他,却不愿意为了他们的爱向老爷妥协……这样子下去,事情怎么解决得了? 他的爱很自私!真的很自私,但却又让她不得不沉沦……只要她、他只要她吶……她该因此而感动、而喜悦、而快乐、而疯狂……但她却不能! 因为,她很明白这样的爱只会毁了他、毁了他们啊!她该怎么做才好?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把事实看清楚? 是不是……到了她非得离开的时候了呢? 泪一串串的滴落,她用力的摇着头……不,暂时不要让她想到这个问题,拜托…… 伸手,她用力的抱住他。 “磔,我想回去……咳咳……带我回家……”回那个属于他们的家,只有他跟她的家,她也想自私……只自私这么一回就好,至少让她现在不要再去烦恼。 垂首,他望住她的泪眼,点点头。 *** 张家—— “倩妮,妳今天上哪去了?”这是张家父亲在终于等到夜归的女儿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呃,真是糟糕,她最怕这种阵丈了说。老爸,老妈兼老哥全坐在客厅里等她,她看了就觉得毛骨悚然。 “妳跟辛家少爷……后来怎么样了?”张家母亲有些紧张。 “呃,他啊?嘿嘿……”装傻、干笑,她的目的就是想蒙混过关。 “别用这种不正经的笑脸来应对。结果呢?”张家大哥也开口了,一说话就是只有一个“冲”字可言。 啧,真是受不了!张倩妮拂过及肩长发,然后再耸耸肩。 “没结果啊!哪来的什么结果?”拜托,人家眼里只有弱美人的存在,她跟他——怎么可能有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张母不解的蹙眉。 还是耸肩,她没有话好应答,因为她觉得家人的问题都很无聊! “辛老挑上妳做他家的媳妇是妳的福气,妳不……”张父又开始念经了。 “就是说啊!总之,妳得好好的取悦妳未来的夫婿……”张家大哥也加入敲木鱼的行列。 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受不了这一家子的“唯利是图”! “我看吶,那不叫福气,应该叫『秽气』才对!”叫她去取悦那个目中无他人的无礼男?再等八百年看看! “倩妮!”张母对女儿的用词遣字感到不满。 “对对对,我的名字取得真好!倩妮——欠你、欠你们一大家子!啧,真是倒楣!”懒得再跟家人抬杠下去,她扭头就往楼上走去。 至于后头那一声声的不悦叫骂声呢?哎,她早习惯了,当没听见就好。反正,她那家子的人就是很会吠、很会吼,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呢,她还是会乖乖的听他们的话去找那讨人厌的辛大少啦,嘿嘿,不是她真对他有意思……呃,要这么说也成啦! 其实,她是对他们很有意思!总觉得这件事可以搞得很好玩,那她没道理不去插一脚,是不? 第七章 辛氏大楼的总经理室—— “妳到底想做什么?”辛明磔额上的清筋暴凸,已经有想杀人的冲动。 “老板,我挡不住她……”带着歉意的是符毅宏,他正为自己的再度失职感到丢脸。 “哎呀,原来妳已经出院啦,难怪我去医院找不到妳。”这位讲话大刺刺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倩妮。 而她,对于这间办公室主人的问话一丁点也不感兴趣,倒是眉开眼笑的径自朝一脸病容的康闵諠走去。 “咳,嗯……找我……咳咳……有事?”尚未康复的康闵諠对于张倩妮的再度造访感到有丝讶异,但同时她又觉得并不是那么的惊讶…… 嗯,很矛盾,是吧,她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很怪异,但她就是知道张小姐一定会再来找她,只是……来得太快点了。 “妳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个挡身,辛明磔怎么也不敢让张倩妮接近心上人。 “喂,人家还病着,你就押着人家来陪你办公,是不是人啊你?”真是吵死人的家伙,人家她是来交朋友的,又不是来找他的! 呃?那位自称是老板的未婚妻的张小姐,怎么对老板说话这么不客气?而更奇怪的是——她好象反倒对康小姐很有好感耶!?真是奇怪的……三角关系。 “干妳什么事?这里是我的地盘,她是我的人,不管哪一件事都没有妳插手的余地,妳凭什么到这来质询我?”那女人简直莫名其妙的过分! 站起身,她伸手轻扯着满身怒火的辛明磔,“咳咳……别生气……”唉,怎么他跟张小姐这么能吵?明明是认识不久的人,却像是世仇似的。 “笑死人了!她不过是你辛家请的佣人,又不代表整个人就过户给你了,她生病了就不能好好的休息吗?你是这么没天没良没心没肺的主子哟!”要吵架?行,她最爱了! “妳!”血气直往脑门冲,他想动手扁人了!“给我滚!这里是我的地方,不欢迎妳这种疯婆子来闹!”可恶,她凭什么来这跟他说教? “哎呀!好,要我滚可以,把人给我,我立刻就走!”张倩妮头抬得高高,一双眼朝他猛瞪去。 “妳神经病!人是我的,凭什么要给妳?”她以为她是谁啊,想跟他抢人?她作梦! “你才有病的彻底。”不甘示弱,张倩妮胸一挺,继续吵! “妳这疯婆子!”辛明磔被气到眼都红了,两手早已握成拳,巴不得往她那嚣张的脸上招呼去。 “你才是疯狗一只。”反正他骂什么,张倩妮就有办法回什么。吵架可是她的专长之一,她怎么可能会输? “咳、咳咳……别吵了……”拉住捉狂到极点的辛明磔,康闵諠试着想安抚他过度激动的情绪。唉,她的头更痛了,这两个人可不可以别这么会吵? 是啊!真的不要再吵了,他这个“三角”外的人,都听他们的对话听到头很痛。现在的情形真的是很复杂难懂,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的把门给密密实实的掩上,不然外头的人又有八卦题可申论了。 头一低,他怒火连连—— “我才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是她自己太无聊!” “我才不是不想跟妳一般见识咧,是妳自己神经有问题!”不晓得什么时候,张倩妮已经冲到了康闵諠的身侧,现正稳稳的挽住她的手。 “妳、妳给我放开!”一见张倩妮的手竟挂在心上人的手上,他一个火大,伸手就拍,也不管力道有没控制住。 啪地一声,清楚的听见那重重的拍击声,所有人一呆,没料到他下手会那么重。 “哎哟,你很差劲耶!”被打疼的手在半空中挥啊挥,她气愤的瞪着“凶手”。拜托,好歹她也是个女的,下手不用这么狠吧?啧,果然,她就说那男人很差吧! “我没说我很好!”哼,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他的闵諠!?是她自己不对,没经过他的允许,竟然也敢乱碰! “磔……咳咳……你怎么可以……咳……”康闵諠从没见过这样失礼的他。对方终究是个女人啊! “老、老板,这样子不大好吧?”打女人耶!这是很糟糕的行为哦!符毅宏也不赞同的出了小小的声。 “就是说嘛!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耶,怎么可以动手……”啧,虽然痛一下就过去了,不过有人要帮她伸张正义,她当然是会用力配合啰! “在我眼底,男人女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为什么不能动手打妳?”辛明磔没有半丝愧意,反倒还说的理直气壮。 哗——真的假的!?此话一出,其他三人听的目瞪口呆。 “你、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啊!?拜托,自古就有明训……”张倩妮简直快气疯了。 “哈,古有明训?古有什么明训?我只知道论语里头有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就是古时候的明训。”讪笑回应,他乐得看讨人厌的家伙气死。 哇——这句话应得更是让人绝倒!康闵諠从没想过会从他口中听见这样张狂的话,诧异更是满满塞在心中。 至于符毅宏的反应呢?也没多特别,不过是很佩服老板敢于“直言”的勇气,他鼻子模一模,已经有落跑的打算。开玩笑,不消说康小姐会生气与否,光是那凶悍的张小姐就够吓人的了。 最后,张倩妮的反应就让人比较难以理解了,因为——她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你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呵、呵呵……干笑挂在唇边,她想到要怎么整那讨人厌的家伙了,就是——离间他们俩的感情,喔呵呵呵,叫她坏人吧! “是我说的又怎样?”没注意到张倩妮眼底的坏心,他只知道自己很讨厌她、非常讨厌,尤其是当她想接近闵諠时,他就更加厌恶她! “咳……咳咳……”康闵諠眼底有着些微的指责,然而他却没空注意。因为他正忙着想赶人走。他不要有任何人、任何事占去了闵諠的心思,她是他的! “闵諠吶,人家说妳是难养的其中一只耶,妳还站在他旁边做什么?过来,我们女人就要自成一国,这样才不会教臭男人给欺负到死!”哼,看她怎么整那讨人厌的家伙! “喂,妳……我是针对妳,妳扯到闵諠身上去做什么?”头一低,他瞧见了康闵諠眼底的不赞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说的话的确是有欠思量。 “咳、咳咳……我也……咳咳……是女人……”是真的从没听他说过这样不合理的话,她还是不明白他的疾言厉色因何而来。 她知道他的脾气不好,但他未曾对她说过重或恶毒的话,更遑论会出手了。 唉,他对张小姐是不是太过恶意了些?难道他真这么不喜欢张小姐?为什么呢?她觉得张小姐是个好人啊。 难得地,人前总是酷冷着一张俊颜的人竟有丝慌乱了起来,只见他两手牢牢的捉住康闵諠纤瘦的上臂,有些急又有些慌的说着: “不是!妳别听那疯婆子随便乱说,我的意思是——除了妳之外,其他人对我而言根本没有男女之分……” 那头努力的解释,这头则是用力的看戏,然后反应是——讶异、惊诧,但更多的是想要狂笑! 天!人前老冷着一张脸也没客气过的人,竟然也会做“解释”? “但,咳咳……你不该动手的,她……咳……终究是女人……咳咳……”咳声依旧,她还是觉得他的行为不对。即使他说的话让人甜在心头,她还是觉得他不该动手。 “我就说了,我根本没当她是女的。”该死,谁教那女人没事跑出来搅什么局?他讨厌她、非常讨厌! 没当她是女的!?她忍不住的上下看了自己好几回……啊她哪一点不像女人了?可恶!她跟辛大少的仇真的结大了! “但她……咳咳……就是女的。”叹口气,康闵諠对他的解释愈来愈感无力。 “我……不然现在是想怎样啦!?”孩子气的脾性一上来,辛明磔也不管身旁有没有其他人在,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吓到了看戏的人。 “呼——”深深的吐了口气,她知道他的脾气又上来了。唉,这种时候是该安抚还是再跟他争吵下去? 调眼往一旁被吓到的两人身上望去,她无奈的摇摇头。 “咳、咳咳……我不舒服……咳……所以,我们别吵了好吗?”选择停战的原因是——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这模样。 他的任性、他的坏脾性、他的孩子气……那些是属于她的!只有她才能见到的另一面——这是她对他的自私占有。 “我没有要吵!是妳、是她……是妳们自己要跟我吵的!”脾气一上来,一时很难下的去,他仍然说着可笑的孩子话。 呃——感觉好象有点怪怪的哦!怎么有人会一下子1就变了个样?不了解内情的张倩妮跟符毅宏傻在一旁。 “好……咳咳……你等下还有事要做……咳……别生气了……让我去跟张小姐……咳咳……沟通一下……要她别再让你生气……咳……好不好?”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旁人虽听的痛苦,倒也明白她的意思。 “……”辛明磔无言的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愿意,那模样看来就像是孩子般的可爱。 “只是……咳……聊一会……咳咳……很快就回来……”小手习惯性的抚上他眉心,为他抚平那层层不安。 “很快?”来自辛明磔的疑问。 “嗯。”点头,康闵諠的保证。 眼一瞥,他非常不高兴的瞪着那让他讨厌的人。 “不要对她乱来,不然我真的会杀了妳!”威胁中的话语仍有淡淡的孩子气在,听得张倩妮一愣一愣的。 “咳……好了,你……咳咳……做事……我先出去……咳咳……”推着还在气恼中的人回到座位上,然后她才拉走两名已然呆住的人。 她懂他们为什么会傻住,因为磔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今天……算是破了例吧? 把人给带离了办公室,正当她要关上门时,又听见了他不安的问话—— “很快就回来?” “嗯,咳……很快。”头一点,她关上了门,不愿他人再看见这样的他。 *** 门外的人终于收掉了呆然,开始纳闷。 “我有没有看错?那真的是老板!?”符毅宏骚着头还是一脸的难以相信。 “你也帮帮忙,那是不是你家老板还用问人?”斜瞪了符毅宏一眼,张倩妮突地伸手搭住康闵諠的肩,然后低声说: “妳真是厉害!竟然拿那个跩到不行的辛大少这么有办法!喂,教我几招吧,省得我老是被他气到。” “呃,咳……我……”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符毅宏就先上前插了嘴,一双眼则是瞪住币在康闵諠肩上的那只手。啧,康小姐这么瘦小,她还敢这样压她!? “喂喂喂,我家老板叫妳不要对康小姐随便乱来的,妳没听见哦?”嗯,他了解老板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位姓张的了,因为他也没办法喜欢她,她那个性真是……有够欠教训! “啧,你吵死了!”勾住人,她不悦的瞪着碍事的家伙,“我们去外头的咖啡厅坐,省得被无聊人吵到。”说完,人就拉着走啦,可不管别人的意愿为何。 “咳……不行……我答应一下子就……咳咳……回去……”张倩妮虽然不是有壮到吓人的体格,但跟娇小的康闵諠比起来,那可就胜算很大了,所以自然是轻轻松松的拉着人走。 “张小姐,妳不可以把康小姐带出去。”符毅宏亦步亦趋的跟着,一方面是表达对老板的忠心,一方面也是他担心柔弱的康小姐会被母老虎给吃了。 “你少烦了,我们就去隔壁的coffeshop,欢迎你三不五时下来点名,ok?”刚巧电梯来了,于是她拉着无力反抗的康闵諠下楼喝咖啡、聊是非去。 “咳……张……”康闵諠的抗议来不及生效,她已经被人拉进了电梯里。 “喂——”符毅宏伸脚想挡住即将阖上的电梯门,没想到张倩妮却是用高跟鞋一踢。 “啊——”痛死人了! 要命!他总算明白老板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客气了,因为他也觉得她很讨人厌!哦——好痛痛痛……可恶,他记住那女人了! *** coffeeshop—— “咳……找我……咳咳……有事?”点完了热饮,康闵諠这才轻声问话。其实心里头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因为她不知道张小姐究竟为了何事而来。 “哦,当然是有事啊!”没事,她来干嘛? “咳咳,那?”睁着大眼,她等着张小姐的下文。 “妳咳的那么厉害,怎么不多休息几天?”低下头,张倩妮在自己的随身包里翻找着,不一会儿,手上已多了一大罐的东西。 “喏,先喝一些这个吧,对喉咙很好的。”开了瓶盖,张倩妮在温热的开水中倒了些许,“这很顾喉咙哦!” “呃?”康闵諠犹疑的望着那黑黑的液体,一时之间不晓得该不该喝下。 “喝啦!又不是毒药,怕什么?这是我每天必喝的『圣品』耶!”就是因为她每天喝,所以才能保持这么好的声调咩。而且,跟人家吵架也不怕没声音,多有用啊! 听见了张小姐的热情推荐,她不喝好象不行了。迟疑的拿起杯子,她轻啜了下。嗯,味道甜甜的……在确定并不难喝之后,她这才安心的喝完。 “咳……谢谢!”的确是舒服多了。 “不用客气啦!老实讲,我还要跟妳道谢呢……”见康闵諠喝完了一杯,她再倒了些许到自己的热水杯里,然后又推给她。 “跟我道谢?”接过杯子,她又低头喝了几口。温温热热又甘甘甜甜的……喉咙的不适感渐渐平复。 “谢谢妳帮我接收了辛大少啊!老实讲,妳怎么受得了他那怪异的脾气跟性子?我觉得他那个人真的是又差劲又惹人厌又……”一连串的批评全是冲着辛明磔。 “咳,张小姐,妳是不是……嗯咳……误会了?”听见自己的心上人被人如此攻讦,她怎么可能不捍卫? “误会?我误会了什么?”张倩妮一脸的茫然,她不觉得自己有误会啊! “磔……咳,我是说少爷他……咳……不是妳所想的那样。”呃,喉头上的不适的确是退了许多,但心头上的不适却益加沉重。 “哎哟,妳别故意叫的那么生疏啦,任谁也看得出来辛大少眼里只有妳。”她发誓——说这句话的同时,绝对没有包含着尖酸刻薄之意! “咳咳,嗯……不是、不是那样子的……”这话听来又开心又叫人忧心,张小姐终究是老爷替磔挑的对象啊! “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呢——根本不喜欢那跩男,正巧他呢——眼底心里只有妳一个,妳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无言相对。就算她觉得好、磔觉得好、张小姐也觉得好,那都没有用,重要的是——老爷怎么想。 没等到康闵諠的回音,她只好再继续说下去—— “妳想,只要他去跟辛老说要娶妳、我这边不嫁,那不就大家都开心了?”事情很简单嘛,只要大家照实说就好啦! “不、咳、不行的!”张倩妮的提议吓坏了她,她猛地摇头。 “为什么不行?”张倩妮怪声叫着,没办法理解一件简单的事,为什么不能用相同简单的手法解决掉? “老爷、咳咳、老爷很重视门第……不行的……咳!”如果事情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那何必拖住三个人? “啊!?”康闵諠的话教张倩妮一时呆住,然后她终于明白—— “原来妳上次说什么尊卑不尊卑的,是在说辛老!?”哇咧,原来难搞的是最大尊的那一个哦? “……”还是无言,因为她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这样的问题教人很难回答吶。毕竟有老爷的收留,她才能够遇见磔……唉,总之,一切不如旁人以为的简单就是。 “啧!这下可不好玩了。”辛家大老的诡异性子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恐怕比起辛家大少还让人倒弹三百尺,这下可惨了! “嗯?”康闵諠不解的微蹙起秀眉。这事有什么好玩的,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哪来的好玩可言? “喂,真的不能由你们去跟辛老说说看吗?”终究是父子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的?呃,这么说好象也不对,她跟她家的人也是问题一大堆,哎哟——真是麻烦事! “唉——”幽幽一口长气吐来,听得张倩妮背直发凉。 “咳、妳以为……说了就真的有用吗?”不可能的!辛老的警告还言犹在耳,她根本没忘,说了——又有什么用? “那不然这事要怎么办?难道真的叫我嫁给他哦?”哭丧着一张脸,张倩妮的千百个不愿绝对不是造假,她是真的不要啊! 听着她的鬼哭神号,康闵諠不知该哭还笑。 “其实,磔很好的。”所以,她才会这么爱他啊! “他好?哈、哈哈!”干笑加冷笑一并传来,张倩妮压根不信,“他的好——肯定只有妳看得到!”只有爱疯了、爱傻了的人,才会看不见事实的真相! 那位辛大少哪点好了?脾气差、个性怪、嘴巴坏……反正就是不顺她张倩妮的眼到极点就是,哪还看得见他的“好”? 她该为张小姐这样的反应感到开心才是,因为那代表她不会跟自己争磔……不、不行!她不能这么贪心,她说过绝不能成为他的负担的! 甩开不该有的贪念,她努力的告诉自己要笑,她必须笑着说眼张小姐嫁给磔。 “也许,咳咳……花点时间,妳会发现磔是个不错的对象……”不可以心痛,不能够感到心痛!她得笑着说才行…… 听着康闵諠的话、看着她脸上强装的笑意,张倩妮直觉看得刺眼且心酸。 “妳不会是在跟我推销他吧?”这世上有女人这么伟大?能把自己心爱的人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唉——又是一记长声叹息,听得张倩妮愈觉冷意。 “如果、咳……如果我是呢?”磔跟她……他们会是很合适站在人前接受祝福的一对佳人。 后——拜托!那是打哪出土的伟大女性?张倩妮直觉自己的手有点痒,忍不住想从那颗猪脑上巴下去。 “好,我要是真的嫁给了他,那妳怎么办?”那猪脑里该不会是装着好笑的想法吧?例如——二女共侍一夫!? “我?咳……”哀怨的眼盯在张倩妮脸上,她很委屈的说着:“能让我留下来吗?”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但她真的不想离开他! 听着她可怜兮兮的问话声调,张倩妮直觉想去撞壁了! 第八章 “妳、妳是打哪来的怪胎啊?”本来想骂白痴的,可是又觉得对着这样的气质美人,她实在舍不得骂得太重,所以才改成比较好听一点的说词。 “呃?”不解自己为何被冠上怪胎之名,康闵諠只能迷惑的望住张倩妮。 瞪着康闵諠一脸的莫名,这回换人叹气了。 “借问一下——妳跟那个跩男不是情人?”皱着眉,她试图搞清楚整件事。 “……”没有声音,但是康闵諠脸上的红晕跟羞赧,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对啦!他是妳的情人耶,妳要做的应该是在我面前讲他的不好,让我更加讨厌他,这样才像是『情人』该有的行为啊!” “我……”她想说话,可是张倩妮却没空听她回。 “人家都是拚了命的想铲除异己,妳怎么就跟别人特别不一样?不但没想尽办法搞破坏,还劝我嫁给他!?”这女人铁定脑子有问题!张倩妮无法相信的猛摇头。 张倩妮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可是她还是只能笑着摇头,只是笑容里添加了许多的莫可奈何跟闷闷的痛! “喂,不要笑得那么凄凉好不好?”张倩妮觉得这事真是愈来愈像团谜。 敝了!这本来是件很简单也很好解决的事,怎么现在却变成一道难解的习题?这中间到底是那里出了差错? “咳、唉……”轻声叹息,她还是非常无奈,“解决的方法有一个……咳咳……就是大家的妥协……”她相信——这是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张倩妮傻眼的彻底。 “妥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咳咳……”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式。 因为,即使避得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下下一回……那不如妥协了,就可以换来永久的平静,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哇哩咧!她是遇到了什么怪物了?张倩妮无力的把头k上木桌,虚软的叹道: “真同情辛大少,原来妳根本不爱他嘛!”枉那跩男这么在乎她、心疼她,结果她却是硬要把他往别人那儿推……唉,可怜的辛大少! “咳咳……妳……妳胡说……”被指控的莫名,康闵諠心急的想为自己辩驳,结果这么一急只是让自己更说不出话来。 头一抬,张倩妮盯着她瞧。 “我哪儿胡说了?”她倒觉得自己没说错啊! “我……咳……”涨红了脸,羞涩的话教人很难说得出口。 她不习惯跟磔之外的人说话,所以要她说出什么爱啊情的字眼,着实是为难了她,但她又不甘愿被如此误会,只得红着脸左右为难的回望住张倩妮。 “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像妳这样的,除了不爱之外,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妳这种令人费解的行为了。”她遇过的情形都嘛是抢男人抢的凶,还没见过像康闵諠这样的咧! “妳不懂!咳咳……妳根本不懂……”她觉得自己的心正被狠狠刺着,难过的想掉泪。 她并不了解她跟磔之间的事,又怎么能够轻易的下断言呢?她爱磔,真的很爱!就是爱的太过、太多才会什么都为他想。她也想自私,可是她不能啊! “是啊,我是不懂,我想很少人能懂吧?” 本来啦,她所设想的结局是——她不想嫁,康闵諠应该要很高兴才对,结果却是相反过来,这叫她怎么懂?啊——搔搔头,她真的是不懂了啦! “……”无声叹笑着,她突然觉得张倩妮说的很对。是啊,很多人都不能懂,包括磔也不懂她的用心,唉! “不要光是叹气或是皱眉给我看,我只想知道妳到底在想什么。”事情可是牵扯到三个人的终身耶,她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为什么妳不能退掉老爷的婚约?”经过了张倩妮的特效药,她的喉咙的确是好了很多,咳声愈来愈少。 呆怔了下,张倩妮才答:“因为我家的人不肯退啊!他们想巴着辛老耶。” 据说辛家的事业做得很大,不单在商场能呼风唤雨,听说黑白两道也吃得挺开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老实讲,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所以,妳应该知道老爷是惹不起的。”她跟在磔的身边,对于辛家的事业、辛家的历史,她自是比任何人都来的清楚,所以她才更加明白——不能惹火老爷! “拜托,辛大少是他儿子,没听过虎毒不食子吗?” 摇着头,康闵諠又是一声重重叹息。老爷会不会对磔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这件婚事没成功,那她将会永远的被放逐,到时她就再也见不到磔……不,她不愿意…… “那,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简直莫名其妙嘛!她怎么这么倒楣,突然间就被钦点,也不管她有没有意愿,然后就变成待宰的羔羊啰?呜呜,她不要啦! “其他办法?或许有吧……”眼神越过对座的人,她遥望着远方,然后笑了…… “什么办法?”一听见可能还有他法,张倩妮立刻振奋起精神。 “什么办法啊……”调回眼,她望进张倩妮的眼中,“死吧?我想……”如果她死了,这件事或许就可以告个终结,磔也不用再为了她而坚守这份爱。 眼神再度飘远,她沉入了自己的冥想世界中…… “啊!?”康闵諠爆发性的宣言,简直吓坏了张倩妮,“那算了、那算了!这个办法算了,妳当我没问过、没问过。”端起已凉的咖啡,她猛地灌下肚。 老天,她真的觉得自己蹚错了浑水,本来是抱着想整人的心态来的,结果她发现自己根本是犯了个大错,想抽身却来不及了,呜……真衰! *** 在商谈不出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张倩妮无奈的离去,而她也回到了她该存在的地方——他的身边。 “妳跟她去了哪儿?为什么出去那么久?”这是见面时的第一句问话——当然,还是饱含着冲天的怒气。 “我……”她试着想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他倒是喜欢自问自答。 “妳答应过一下子就回来的,却跑去跟她喝咖啡!?”他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女人,竟然敢把她带离他的身边! 又要吵了?天,她真的受够了那永无止尽的争吵了。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为了这种事而吵?”她的感冒还没好,头很痛、身体也很不舒服,而且问题也还没解决,可是他却是无时不刻的想挑起战火——她真的好累! 听着她淡淡的语调,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走近他,她哀愁的望着他,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 “我好累,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听见你总是气急败坏的对着我吼,我不喜欢这个样子,真的不喜欢……”她想念不久前的平静生活,真的想念。 闭上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她暖暖的手在他颊上细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每天,你都有发不完的脾气,然后我就开始无所适从,我不要这个样子的生活,不要……”看着他发脾气,她自己也不好过啊! 听着她柔柔的音调、哀哀的语气,他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似乎正在努力的克制着心里的冲动,良久后—— “妳以为,是我自己想要发脾气的?”再次出声,已没了初始的怒意,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睁开眼,他盯望住她,眼底有着痛苦、有着挣扎、有着许多不同的情绪 “我也不想这样,妳以为我发火、我狂吼……这样的日子就很好过?” 无奈的笑在唇边泛开,他无力的摇着头。 “不——我该死的一点也不好过!从妳要我娶别人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都在担心、在害怕……” “磔!?”看见他脸上写满痛苦,她急切的探手想抱住他,却让他给推开。 “妳知道我在怕什么吗?”退开她一步又一步,他不在乎自己的胆怯让她看见。 “我怕妳根本就不爱我、我怕妳随时都会离开我、我更怕妳要我接受别人,只是因为妳巴不得想要逃开我!” 他的话让她震惊也让她难过,“不、不!你怎么可以这么想?”走上前,她一步又一步的往他走过去。 终于,她站在他身前,伸出手,她牢牢的捧住他的脸,眼底已然泛着热烫的泪。 “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的,不是吗?”他不可以怀疑她的爱,在她爱的这么用心、这么一心一意的时候,他怎么能够不相信她? “不——”摇着头,他的眼也开始蒙上了水气,“我已经不能再确定了……”这些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是否会就此消失不见,他受够了这些、真的受够了! 她说不想再继续争吵了,他又何尝愿意? 可是,只要一睁开眼,她就不停的想劝服他去娶别人、去遵从父亲的“指令”,他怎么受得了? “你说什么!?”他绝望的语气让她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说——你不能确定我给你的爱!?” 望着她、听着她的声音,他的脑子渐渐一片空白。 “对对对!我该死的根本对什么都没办法确定。”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为什么他祈求的只是一段真心诚意的爱,可是却只是愈来愈捉不到?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难得地,她竟也会有吼叫的一刻,只是他真的伤得她很重。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她就觉得满足,然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她——他怀疑她的爱!? “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打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你怎么可以说我不爱你、怎么可以!?”泪顺着颊边滑落,她的眼底装满了伤痛。 “妳爱我!?”捉住她细瘦的两臂,他深黑的眸底映照着她的泪眼,“那就告诉我,妳不要我去娶别人!版诉我,妳想独占我就像我想独占妳一样!版诉我啊!” 在他痛苦的嘶叫中,她怔住了好半晌,但等她回过神时,她还是只能无奈的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说不出那样的话,就算她很想也不能说出口啊!他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妳如果真的爱我就说得出口,妳说、妳说啊!说妳要我就像我要妳一样、说妳不要让别人介入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说!”捉住她的大手愈来愈用力,但她却感受不到半丝疼痛,因为——她的心更痛! “你清醒一下好不好?”甩开他的手,她哭喊着,“我们是活在现实的生活中,你必须看清事实。” “我不管!我不想管什么现实还事实,我只知道我要妳,只要妳陪在我的身边就好,只要妳……”伸手,他把她牢牢的抱在怀中,口中喃喃重复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只要妳”。 宾烫的泪成串滴落,她再也无法言语。天,她到底该怎么做?为什么他就是这么顽固、这么坚持、这么……不顾一切呢?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他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明白?难道他不懂违抗了老爷,对他、对她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吗? 她的委屈只为求全,可他却是执意要毁了一切!她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为她妥协,她都肯一辈子当他的影子了,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她妥协?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得想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妥协的,一定有的……她要想想…… *** 入夜时分—— 趁着辛明磔不注意,康闵諠偷偷的打了电话回辛家主宅。 “情况如何?”冷漠的声音听来完全没有温度。 “老爷,那个……”很难回话,因为情况一直都很糟糕。 “不需要多说废话,那小子还是不肯低头是吗?”那头像是早已猜到答案般。 “我会再劝劝少爷的……” “劝?哼,得了吧,他的不合作多半也是因为妳,妳真当我老糊涂了,什么都看不见?”冷哼声从那头传进她耳里,她忍不住头皮阵阵发麻。 “老、老爷,我不懂您说什么?”努力的想要佯装不懂,只是对方却不是傻子。 “管妳是真不懂还假不懂都无所谓,告诉妳,我已经开始没耐心了!妳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她的身体就快要被冻僵了。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终于下最后通碟了吗? “明白就好!我希望下次的电话会是好消息。”没等她的回音,那头便径自切断了通话。 瞪着只剩嘟嘟声的话筒,她只能苦涩的笑着。 好消息?她当然懂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只是……那个“好”是只针对老爷而言吧? 对磔、对她、对张小姐,无疑是个绝对的“坏”消息,但她能不照做吗? 不,她不能! 她不能反抗老爷,因为他对她有恩。在她十多岁那年,险些沦落街头成游民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三餐温饱、是他给了她新的生活……虽然签下的是一张一辈子的卖身契,但她依旧感激他。 没有他的收留,她也不会有机会遇上磔,进而彼此相爱;虽然这份爱经营的很辛苦,但至少——她爱过了。 币上了话筒,她呆立了许久。 懊怎么做呢?要怎么才能让磔愿意妥协、要怎么才能让老爷得到所谓的“好消息”? 眉心深深的打了个结,她陷入了沉思中…… 第九章 辛明磔在客厅找到了她,看见的却是她怔忡坐在沙发椅上,他不禁纳闷的走到她身后,然后开口问着: “怎么了?”在这个他们两人的家,她很少有闲下来的一刻。她总是尽心的做着每一件事,为的就是把它布置成一个舒适又温暖的地方。 “嗯?”回过神,她赶忙掩去自己慌乱的心思,“哦,没事!我去厨房收拾一下,你要不要先去休息?”站起身,她急着想逃。 现在,她还太慌太乱,思绪也还没整理好,所以她没办法跟他谈任何事。而且,今天他们吵的也够凶了,她没办法也没力气再应付第二场争执了。 她的表情不对劲,她的行为也不对劲……伸出手,在她逃走的前一刻,他捉住了她。 “妳有事瞒着我?”说真的,他受够了这样猜忌的日子,可是他就是无法停止这样的行为。 是谁说过,一旦开始在意,便会一直在意下去?相对地,一旦开始有了猜忌跟怀疑,那份害怕的心也很难停止! 而他,正站在这当口上,所以他开始变得多疑、善猜忌、忐忑不安……终至难以控制自身的脾气。 “没、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好瞒着你?”勉强扯出的笑容,连自己都觉得敷衍。 瞪着她刚刚坐过的位子,锐利的眼往下一扫,然后落在话机上。 上前,他按下了纪录键,看见的数字却教他震怒。 “为什么?”他不敢相信的瞪着她。 老天,这场战争又免不了了吗? 她真的好累了。闭上眼,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缓缓睁开。既然躲不掉,那只好面对了,唉! “没有为什么。”撇过眼,她给的答案很简短,却只是惹得他的怒火烧得更猛、更炽。 “妳一直都跟我父亲有联络?”他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不敢也不想相信! “……”低头、垂眼,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看在他眼里答案却是只有一样——她承认了! “妳为什么跟他通电话?他跟妳说了什么?妳又跟他说了什么?”上前一大步,他狂怒的捉握住她的手。 “你希望听见我说什么?”抬眼,她眸底布上了深深的哀愁。其实,他的心底早就有了答案不是?那又何必再问?问了,她的回答也是一样,何必问呢? 瞪着她,他的心突然变的奸冷、好冷。 “妳又觉得自己该告诉我什么?”苦涩的话问出口,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很痛。 看着他深黑的眸底,她见不到往日的深情,映在她眼底的是一片深深寒意,冻得她险些说不出话来。 深深吸了口气,她逼自己面对他。 “我该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爷说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所以你必须尽快同意娶张小姐。”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 听完了她的宣言,他没有回话,只是伫立在原地,一双眼紧紧的盯住她。 时间彷佛就这样僵住,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移动半分,只有二双眼彼此望着、盯住,谁也没有打破这片沉寂。 良久—— 他放开她,然后一步步的往后退去,退得离她好远好远。 “然后呢?妳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很冷、眸子很冰,他自己甚至都感受得到那阵阵冰寒吹拂上身。 看着他离自己愈来愈远,她好难过、好难过,很想踏上前去拥住他,可是她不敢! “你知道我的答案……”话再难说出口,她依旧得说,即使心在痛。 “哈、哈哈、哈哈哈……”突地,他开始了阵阵狂笑,只是笑里有着满满的悲戚跟绝望。 “磔……”往前一步,她想靠近他、想碰他,可是她不敢,所以她只能在距离之外看着他笑得疯狂。 “哈……”笑声未曾停歇,他狠狠的跌入沙发椅上,任心慢慢被一种叫“疼痛”的虫给吞噬掉。 “磔,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终于,她再受不了听见他那样令人伤痛的笑声,冲上前,她跪坐在他跟前,伸出手想抱住他—— “这就是妳给我的爱?”挥开她的手,他拒绝了她的碰触,一双眼盯在她美丽的脸上。 “磔,你不要这个样子……”他永远不会明白,她比他的痛更痛上千倍万倍啊! “原来……背叛也算是一种爱?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失去了笑声,但却多了抹自嘲的笑容挂在他唇畔。 “背叛!?我没有……”他的指控太过沉重,她承担不起啊! “妳没有?”伸手,他捉握住她细尖的下颚,冰冷的眸子对上她的,“妳还敢跟我说没有!?” 这次,她想他是真的气到了极点,因为他没有对她手下留情,在她下颚的那只手掌捉握的如此用力,她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她会忍住! “我没有,你不可以诬赖我!”不顾脸上的痛楚,她仍旧死命否认。她不会承认他指控的罪名,她是如此深爱着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不,妳闭嘴!”突地,他狂声一喝,手一使力,他狠狠的把她往一旁推去,再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伤到她。 “这次,我不会再听妳说了!”直起身,他俯视着被自己推倒在地的人儿,“妳这么想要我娶那女人?好!我答应妳,这样妳满意了?开心了?”瞪着她的眼里死气沉沉,没有半丝的温暖。 没有应话,她只是含着泪看他。 “去啊,去打电话告诉妳家老爷,就说我答应了、我要娶了啊!”捉起电话,他往地上狠狠摔去。 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她一个弹身才躲过了遭话机狼k的命运。他竟然这么对她!?康闵諠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打啊!怎么不打了?他不是很急?妳不是也很急?”蹲,他把话筒拿到她面前。 “磔,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他这样子好可怕,比她刚见到他的那时候还可怕……那时的他虽然脾气也很坏,但至少没有这么粗暴!他真的吓坏她了。 “那这样好了,婚期就订在明天?还是后天?大后天如何?妳觉得哪天好?”没理会她的惧怕,他径自把话机扔下。 “我看这样好了,日子就随妳挑,不过可要尽快,打铁要趁热,可别等到我反悔,那可就来不及了,妳说是不是?”语落,他豁地起身然后离去,留下满月复惊骇的康闵諠。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绝望的哭了。 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肯体谅她的处境?她总是时时刻刻为他着想,为什么他却是连一点点的谅解都不肯给她? 她爱错了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爱错了人,可是她仍旧无怨无侮、仍是用尽全心全力的爱他,可是他呢……他又真的爱她吗? 他说——她逼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所以开始不确定她对他的爱……那她呢?她也会因为他的不肯妥协、不肯为她设想,而质疑他的爱啊! 不、不是的,她不是想要伤害他、不是不爱他,她更不是想要背叛他啊!她只是因为太过爱他,不愿意离开他,所以才会希望他能娶张小姐,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 哭出了声,她把满月复的心酸跟委屈都哭了出来,只是就算是哭也没有用,他不理她了、再也不会理她了…… *** 听着她的哭声,他的眼也跟着一阵灼热。 其实,他没有真正的走开,只是在楼梯转角呆然的站立着,跟着她一同伤心。她难过,他也并不好受,但她却执意要这么做,他又能如何? 是她!是她怎么也不肯照他的方式让大家好好过,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懂、真的不懂,如果她真的爱他,不是应该为他想尽办法来阻止那不合理的婚约? 但她没有,她只是火上加油,努力的帮着父亲却不顾及他的感受!这教他怎么能够忍受?她在乎父亲的命令甚过爱他…… 天!认清现实多教人伤痛,可是她却非要他痛到心底深处,她是何其残忍!再一次,他不得不怀疑……她给的是爱吗?真的是爱吗? 呵……苦涩的笑溢满心中,他真的再也没有办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爱他了。 为了父亲的命令,她可以不在乎他的感受、他的痛苦、他的一切……她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他同不同意娶那个女人,这还算什么爱!? 他已经完完全全看不见她的爱在哪里了,如何相信她是真的爱他? 湿热的眼往下飘去,他看不见她的身影,但仍旧听得见她的哭泣…… 这回,他再也没办法如同以往一般,给她个温暖的拥抱了,因为……他比她更需要! 转过身,他命令自己的脚走开、命令自己的大脑停歇、命令……要是能命令自己的生命即刻走到终点,那会不会比较好? 回到房里,他走到了落地窗前。抬头一看,窗外的黑夜吞噬了所有,他的心也没入了一片漆黑的世界中。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又没有人肯陪在他的身边了吗?当年送来的那个小女孩、后来那个他爱上的女孩、最后回应了他的爱的那个女孩……她也要离开了吗? 想哭又想笑,他已经不晓得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要笑还哭呢?真是奇怪,这么简单的情绪,为什么他却没有办法直接表达出来? 到底该哭还笑、该喜或悲?随便了、随便了吧……如果已经没有人要陪着他、爱着他了,什么样的反应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 对于突然被架上了礼堂,张倩妮有超过八百句以上的脏话想骂出口,但是在要骂人之前,她得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能不能请问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赶走了一群闲杂人等,内室里现在只剩两个人——一个就是穿著可笑新娘服的她,另一个就是被她叫来回答问题的康闵諠。 “……”大眼盯着张倩妮身上的白色礼服,她的答案很明白。 看着康闵諠,“明示”。她当然懂自己现在扮演的身分是什么,但重点是—— “妳应该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不要装傻了好吗?”她好累,心理上很累。哪有人这样子的,突然被家里的人架来,原因是辛老说今天是好日子! 好日子个鬼啦!日子再好也没用,男方、女方的心都不在,这样会“好”才真见鬼了咧! “这样……”撇过头,她想把难过藏起来,“这样很好……”真的好吗?这是她心底的疑问,没料到张倩妮问出的话却跟她所想的相同—— “这样真的叫『好』!?”她的眼睛还没瞎,怎么可能没瞧见康闵諠那张要死不活的脸? “拜托,别再自欺欺人了成不成?妳这张苦瓜脸看起来就不是真心祝福,想必今天的准新郎也不是满心喜悦吧?”嗯,她想那跩男脸上露出的恐怕是肃杀之气吧! “我……我不知道……”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样? “什么叫妳不知道?妳也差不多一点,等一下出现的那位仁兄、要跟我结婚的那一个,他是妳的爱人、妳的心上人耶,妳怎么可以说不知道!?” “不要再逼我了,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这场婚事已经确定,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认命呢?” 她好累、真的好累,为了劝服他,她得忍受他的不理不睬!而现在,连张家小姐也要为难她吗? “认、命!?”她有没有听错?现在这个意思是——要她张倩妮向命运妥协哦?哇咧……无数个难听的字眼在她心底窜过,她实在很想巴那个猪脑。 哼哼哼,要她认命,然后看着这个难过、那个伤心?拜托,她的心又不是铁做的,就算她不喜欢辛大少,可是她还是看得出来辛大少很爱她啊! 谁舍得看见两个有情人搞成这般凄苦?好吧!她决定了,反正已经这个样子了,那就只能玩大的了,为了他们,她豁出去了!大不了被逐出家门,那她正好可以投奔自由,也没什么损失。 *** 辛家所布置的结婚会场就是跟一般人不同——奢华非常,宴请的宾客们全是上流社会的人士。 辛明磔冷冷的笑看着每个前来跟他道恭喜的人。真的很好笑,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有什么好恭喜的? 不过,随便了啦!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为的不是这场可笑的婚事,那么……他为的是什么呢?自嘲的笑容扬上唇际,他只是来表达他的抗拒,如此而已。 预订开席的时间已经到了,主持的司仪也已经站上了台面,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废话跟介绍词…… 接着,他看见了父亲过来找他,要他跟他一同上台,他照做了。 站在台上,他看着下头满满的人群、满满的道贺声,他真的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一个转头,他看见司仪退下,说话的人已经变成父亲。 好奇怪,他就站在离父亲这么近的地方,他竟然听不见父亲在说些什么?或许,是他下意识的不想去听吧? 呆立在台上没有多久,接着加入这场闹剧的便是那名穿著白纱礼服的张家小姐,父亲属意的儿媳妇、他的准新娘。 然而,他的眼注视的并不是被刻意妆扮的很美的新娘,而是跟在新娘身后出现的……她! 难怪、难怪他一直没寻着她的身影,原来她是跑去服侍未来的“女主人”……这就是她给他的爱?多么可笑且可悲,那就是爱吶! 他的眼一直盯住她的,但她却始终不敢抬头。怎么,是害怕还是心虚? 欺骗了他的爱、负了他的真心真意,她真的罪该万死,只是在这当头,他却仍旧舍不得她,所以他决定……她不用死,该死的是自己! “明磔……该你说几句话了!”他不晓得父亲唤了他多久,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时,所有人的眼全是对住他的,包含已经站在他身边的新娘。 低下头、接过麦克风,他怔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缓缓抬眼,但他不是对着底下的宾客们,而是对着他的父亲。 “你一定很得意吧?没有一件事可以逃得出你的掌控,也没有人能逃得过你所控制的命运……你一定很得意吧?我亲爱的父亲!” “你在胡说什么!?”辛老很显然没料到自家儿子会在这种时候发表高见。 当然,全场的人也都没想到会有额外的剧码演出。 至于新娘的反应呢?她当然是非常开心啰,因为这表示她不用第一个演反派。那么,康闵諠呢?她因为过于惊讶,于是只能傻傻的盯着台上的他。 “胡说?我胡说什么了?你不是应该要很得意?很得意我今天会站在这儿,很得意我摆月兑不了你的控制、很得意我最后还是得娶一个我不想要女人……你不是应该很得意!?” “你!你到底在乱讲些什么!?”辛老的脸色在转瞬间已涨成恼怒的红色。他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这做父亲的难堪?底下一片哗然声激得他更加气恼! 辛明磔淡淡一笑,没有回应父亲的话。撇过头,他看着在台下的她,而她终于看他了。他不在意其他人是怎么看他的,他在意的一直只有她。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并不是代表我妥协了,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一辈子,你再也没有机会掌控我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最后的话,他是对着她说的,不论她懂或不懂都无所谓了。撇过头、转开身,他毅然决然的下台,离去。 没把众人的惊呼声放进心里,他在走过她面前时投下了意味深长的一眼,然后……走开。 他为什么这么看她?他的眼神好冰好冷……又好象有什么她看不懂的讯息……究竟,他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你给我站住!”辛老想要越过新娘,没料到却被阻挠,“妳让开!”看着儿子愈走愈远,他气急败坏的朝张倩妮吼去。 “不让!”张倩妮的声音可没输人,怎么就是不肯退开半步,“他说的没错,你没资格掌控任何人的命运!”扯掉了头纱,她转头看着还呆在下头的人。 “康闵諠,妳是白痴啊!还不去追人?”后——她真是被那蠢女人给打败,辛大少都说的这么明、做的这么白了,她还不懂人家爱她的心有多坚决吗? 回过神,康闵諠看着台上那对她又吼又叫的人……追?她能吗? “不准去!”辛老的吼声侵入她耳里,她的脑子开始一片混乱。 “快去啊!难道妳真的想失去他?” 张倩妮的叫声又钻进了她脑里,她突地震注了身子。 失去!?她会失去他?心跳愈来愈急,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他刚刚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说、是不是说了—— “这一辈子,你再也没有机会掌控我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一辈子!?他说的是一辈子?为什么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深、愈来愈浓?瞪着台上正纠缠在一块的人影,她突地抽身往外奔去。 这次,她没办法再理会老爷的任何命令、任何言词,她只知道她很不安、非常不安,他刚才说的话让她感到很害怕…… 她要去找他、她必须要去找他……疯狂的奔了出去,她伫立在大街上,仓皇的眼四处张望,但却是怎么也找不着熟悉的身影。 他在哪里?他会去哪里?啊,他一定是回家了、一定是的……她要回去陪他……他一定也是在等她吧? 会的、会的,他一定会等她的……她回家去找他、回家去…… 第十章 离开了那可笑的喜宴,辛明磔就像疯了般的开着车在街上横冲直撞,事实上,疯了还不足以形容他的行为,比较贴切的说词该是——不要命! 没错!他就是不要命了,反正生无可恋,不如早些归去,或许来世不再为人,那么便不会有如此的苦痛跟伤心。 问他这么做是想惩罚谁吗?不,他没那心思,他只是单纯的累了,既然连唯一所求的爱都得不到,他还留恋什么? 累了,是真的累了,他只想闭上眼、然后永远的睡着,再也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没有痛苦,他想要的就这么多了。 多可悲吶!他本该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任何人都以为他要什么便能有什么,但真实是——他根本什么也没有! 案亲给他的只不过是个空壳,他给了他住的地方、给了他吃的食物、给了任何大户人家的少爷都有的每一项高级待遇……但却从来没给过他父爱! 母亲也没给过他温暖的关怀和母爱,只因为她也想被人爱,所以她拋弃了年幼的他。 他一直都很孤独、很寂寞,于是造就了他的冷僻、孤傲还有坏脾气,他甚至排拒任何人的接近。 于是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直到她的出现,一切才渐渐有所改变。 笑容因回忆而缓缓展开,他记起了她初来乍到的那个时候—— 那年,他十五岁、她十四岁;他讨厌人群、她则是害怕人群。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便把她排给了他,说是因为她年纪与他相仿,所以就让她跟在身边服侍。 一开始,他没有拒绝,也许是因为他看见了她眼底的寂寞吧?那种跟他一样的孤独及不确定。 于是,他对她有了些许的同情心,总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两个灵魂,所以她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不会刻意为难她。 然后呢?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爱上她的?他其实已经不大记得了,最深的记忆只剩下——他爱她爱得很用心。 呼——想那么多又如何?这份爱是如何开始的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再爱他了,至少不再是全心全意…… 是啊!就是因为不再是全心全意,所以她才会要他娶另一个女人,所以才会逼得他不得不崩溃。 他累了,真的已经累了,如果她已经不再一心一意只想着他、只爱着他,那么他还能有什么得眷恋的? 没了、都没了,他什么都没了……浮华的名利与财势,向来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他想要的只是一份完整的爱,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但,现在看来,他是什么也得不到了…… 他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如果她不能给他完整的爱,他还有什么好眷恋的? 不清楚自己究竟开到了哪里,只知道触目所见是弯弯曲曲的道路,而车子正往上坡而去,他想他是开进了山里吧? 无所谓了,开到哪都一样,反正他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 脚下一个猛踩,他任车子在弯曲道路上奔驰…… *** 从白天等到黑夜,康闵諠已渐渐的由心焦、慌张、不安……终至没有知觉。 她不知道他去哪了,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很久,可是他就是没有出现。 红肿的眼望向大大的时钟——夜半十二点,他到底在哪里?她想见他、好想见他…… 铃——铃铃—— 什么声音?是电话……她快速的冲到电话旁,而后一把捉起话筒—— “喂喂?磔、磔……是你吗?磔……”她的呼声很急,但是话筒里却只有嘟嘟的回声,而铃声却依旧响着, “不、不是电话,是门铃……他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没有多想,她又是一个劲的冲到了门边,倏地拉开厚重的大门。 “磔,你终于回来了?你……”她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卡住,因为来人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是主人的父亲——辛老。 “叫他出来!”辛老的脸上有着焦急,他没有等她的回应,便冲进了屋子里,“你这不肖子给我出来!” 康闵諠看着辛老在屋子里又吼又叫,她有丝怔然,一双写满疑惑的眼望向跟着老爷而来的辛家总管。 “少爷没有回来?”辛家总管的眼里布满了忧愁。 “妳!妳把我儿子看到哪里去了?”康闵諠还没来得及回总管的问话,辛老就一把捉住了她。 “他一定在屋子里,只是不想见我对不对?妳说!他是不是在家?”辛老一双老眼布满红红的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 “我……少爷不在……”挣扎着,她对着有些半疯狂的老人使劲的摇头。她也在等他回来啊! “老爷,您别激动,我想那通电话是真的,我们先到医院去看看情形再说。”辛家总管扶住辛老,试着把他们分开。 “不可能,我儿子没事,他一定没事……”辛老任总管扶着,平时的意气风发此时已不复见,有的只是苍老的倦容。 医院?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不,她一定是听错了……摇着头,她缓缓的退了几步,口中喃喃说着: “他等一下就会回来了,等一下就会回来了……”他好端端的去医院做什么?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 辛家总管无奈的看着她,心里不停的叹息着。难道又有一个要跟着崩溃了?唉…… “好,妳留在这等少爷,如果少爷回来了,记得通知我们一声,嗯?”唯今之计,只能先安抚住一个。 “好,我在这等他……我等他回来……”她失神的喃喃说着相同的话。就连他们离去,她也没有发觉。 她会等他回来……她一定会等他回来…… *** 镑大报的头条每天都有变化,但始终不变的是——对于辛家少爷的报导。 从喜事到出事,从惨烈撞车却侥幸活命的庆幸,再到迟迟没有苏醒而导致可能成为植物人……总之,每天都有新的报导。 当然,跟着这件事而被媒体争相追逐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婚礼当天被丢下的新娘——张倩妮。 好不容易挤进了医院,来到了辛明磔的病房,她原以为会见到哭红了眼的康闵諠,没想到却不是。 “怎么是你?”美眸四处流转,她这才发现真的没看到该出现在这的人,“她呢?” “她?”应话的是辛明磔的特助——符毅宏,他也没料到会遇到她,“妳是说康小姐?” “对,就是她,她怎么没在这?”她原以为一切都该雨过天青的,毕竟她跟辛大少都很卖力的演出反抗计啦,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事实上,康小姐一直没出现过,而我也不晓得她究竟在哪。”他每天都会来看老板,但却从来没碰见康小姐。 “不可能吧?辛大少都昏迷不醒了,她怎么可能都没来看过他?”不对劲,这真的太不对劲了! “我也觉得奇怪啊!可是就真的没见过她来。”他也问过看护了,但看护都说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小姐来探视老板啊! 张倩妮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于是就见她突地一把捉住符毅宏,然后拉着人就往外走去。 “妳要干嘛?”符毅宏莫名其妙的被拖着走。 “去找她!”太不对劲了,要不是她也出了什么事,怎么可能会不陪着辛大少? “去哪找?”他怪声叫着。 “你总该知道自己老板的家在哪吧?”回过头,她恶狠狠的瞪住他。 “哦、哦!”不敢再废话,他连连点头,带着人前往目的地。 *** “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还不回来……”幽幽的声音在屋子内环绕着,康闵諠一脸憔悴的蹲在地上。 铃——铃铃—— 听见了声音,她这才有所反应,欣喜的站起身,她急急的拉开门—— “你回来了?我等……”再一次的,她的话又停住了,然后满满的失望写在脸上。 不是他,又不是他,他没有回来……为什么他不回来? 门内的人是满脸伤心,门外的两人却是满心讶异。 “我的天!妳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张倩妮走进屋里,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人就是康闵諠。 “康小姐,妳怎么把自己瘦成这个样子?”符毅宏也吓呆了,他以为自己见到了来自衣索匹亚的难民哩。 没有理会他们的问题,事实上她根本当作没见到他们,然后转回身,她又蹲回了先前的位子上,双眼空洞的盯住前方。 见她这种反应,张倩妮跟符毅宏同时傻住。 苞着蹲,张倩妮伸手在她眼前猛挥,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喂,妳到底在干嘛?”手挥了老半天,就是没人要理她一下,她开始有些火了。 “康小姐?”好奇怪,康小姐的脸色不大对,整个人好象已经有点……该怎么说,要讲不大正常吗? “妳有没有觉得康小姐不大对劲?”蹲在张倩妮的身边,他很小声的问着。 “还用你问?看也知道出大事了!”这下真是糟糕,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非得搞到这种地步吗?真是愈看就愈不爽! 被吐槽的人模了模鼻子,不敢再说废话,只能无奈的看着憔悴的康小姐。唉,好好的人怎么会搞成这样的?老板也是…… “我要等他……他会回来……我等他……” 突地,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了他们耳里,顿时忍不住的由脚底麻了起来。 “哦,拜托,原来她根本不晓得辛大少出事了?”后,就说不对劲嘛! “那现在呢?”符毅宏不晓得下一步要怎么做。 “当然是把人带去啦!看看两个人碰在一块会不会就都没事了。”不都说真爱的力量很伟大?那这两个爱疯了的人的威力肯定更大吧! “喂,走,我带妳去找辛大少!”站起身,她试着把瘦小的人拉起,没想到却是怎么也扯不动。 “我要等他……等他回来……”空洞的眼没有焦距,她还是低声呢喃。 “等个屁啦!妳的辛大少就快挂了,妳再不去就等着替他送终啦!”真是被气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嚷嚷着要在这等人,等谁?等辛大少的魂哦! “我要等他……”还是同样的话重复着,她动也不动。 “喂,动手啊!”抬脚踹踹还蹲在一旁的符毅宏,她大声喝令着,“快点把人给扛走,不然等久了,两个肯定一起挂!” “喔!”想想,她说的好象也对,于是符毅宏便听话的扛着人就跑。 *** 回到了辛明磔的病房内,只见病床上的人依旧是毫无起色,而被他们带来的康闵諠也恍恍惚惚。 唉——真不懂这两个人到底想干嘛?把自己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样就叫“爱”了吗? 符毅宏把人抱到了病床边,让她坐在床沿。 “康闵諠……”张倩妮伸手轻拍她脸颊,扶着她的脸要她看清楚床上的人,“辛大少在这,妳看见了没有?” “我要等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后——她真的受不了了啦!一个巴掌,她狠狠的打下去,要的是康闵諠的清醒。 “妳做什么!?”符毅宏生怕她会再巴第二次,连忙把她拖离床边。 “妳醒醒好不好?看看床上那个没有知觉的呆子!他就是妳的辛明磔,妳到底看见了没?”看见他们这样一个昏迷、一个失魂,她看了就觉得心头好酸。 “妳他妈的还有空搞白痴啊?看看那个已经快变成植物人的家伙,他就是妳爱的那个辛明磔啊,妳看见了没、看清楚了没……”张倩妮不理会符毅宏的箝制,她努力的骂着、用力吼着,只希望他们能快快醒来。 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张倩妮的一个巴掌打醒了失神中的人,抑或是她的怒骂真起了作用,只见康闵諠一个转头,一双眼直盯住床上的人,然后哭了…… “磔……” 太好了!张情妮为这一幕感到心酸又欣慰,眼泪道然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我们走吧!”拉着她,他们退出了这个房间,把该有的两人世界还给他们。 立在门外,符毅宏低头笑看她又是笑又是哭的,然后忍不住的说了句 “真难想象妳是个千金大小姐。”说脏话呢!真是好有个性的大小姐。 “你什么意思?”抬眼、瞪人。 “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耸耸肩,他率先迈开步伐。 “喂——”跟上前,她不死心的追问。 就这样,他们的身影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 康闵諠对于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印象! 她只知道,她见到他了,终于见到了……俯,她把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跟以往相同的温暖,然后满足的叹息着。 他在这、就在她的身旁,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一切……他就在她身边,这样就够了,她只要这样就很满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没有注意也不想注意,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钻进了她耳里,终于唤醒了她。 “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就连命、连家人、连世俗的一切都可以拋掉,是吗?” 踏进了病房,落入他老眼里的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半活人、跟早已失了魂的丫头。 叹着气,他是真的老了,老到不懂年轻人竟然可以为爱这么疯狂,忍不住的,他低声自问自己真做错了吗? “原来,我所有的地位跟一切,都是你们看不进眼里的,我终于懂了。”是懂了,可是懂得太迟。 他这一辈子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也只懂得争名逐利,他一直认为有财有势才是幸福的基准,可惜他到老了才让儿子上了这么一课。 无声的叹息着,他将视线自病床上相倚偎的两道人影移开,抬眼,他注视着天边的彩霞。 如果,他承认自己做错了,老天会不会还给他一个儿子?他什么亲人都没有,只剩这么一个至亲,能不能不要从他手上夺走他? “老爷?”那声声的痛苦低喃她听见了,可是她却听不大明白。 一个转头,他看见了康闵諠的面黄肌瘦,诧异于她的转变之大……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外人、是辛家无关紧要的下人,但她却比他这个做父亲的付出还多,他……真的错了、错的太多……两个孩子就这么毁在他手中,他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老爷,你找少爷?等等,他在睡觉,我叫他起来……”伸手,她轻轻的抚触着床上人的颊,然后柔声唤着:“老爷来找你了,别睡了,快点起来啊……” 看着康闵諠这样的举动,辛老忍不住一阵鼻酸,走到床前,他捉住她的手,哽声道: “不用叫了,他不会醒的……”连医生都要宣告放弃了,怎么可能唤得醒? “他只是贪睡,您不知道,他有时会赖床的,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唇边有笑,她好温柔、好温柔的看着沉睡中的人。 “他不是贪睡!他不会醒了,医生说他是……”辛老忍不住的红了眼眶,他只不过是做错了件事,儿子给他的惩罚却是让他这个老人失去唯一的至亲! “对了,老爷,为什么要让少爷睡在这?我带他回家好不好?他有认床的习惯,睡别的地方他会不舒服的。”他的好多小毛病,她都知道、都清楚。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不会醒过来了,妳也别再折腾自己了……”他现在真的后悔、真的知道错了,老天爷可不可以好心些把儿子还给他? “……”康闵諠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眼前那个她不认识的老爷。老爷为什么哭呢?又为什么一直说磔醒不过来了?还说什么医生…… 头好痛!她的头好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磔明明好好的在这睡觉不是?他只是在睡觉而已,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妳就别再折磨自己了。”看见她这样,他就愈是苛责,是他的不肯让步造成这种局面,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的过错? 老爷为什么要跟她道歉?为什么老爷会对她这么客气?她不懂? “他只是睡着了。”回过眸,她盯着那张熟睡的容颜。 “不是!医生说他已经是植物人了。”他也不想接受,可是这是事实,他不得不接受,“明磔他……出了车祸!” “车祸!?”茫然的重复了这两个字,她抬眼看着一脸痛苦的辛老。 “车速过猛,大弯道上来不及转,于是便一路冲撞到了山下,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奇迹似的没有在身上留下太严重的伤口,但就是没有醒过来……”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对不对?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而已,他一定等会就醒过来了。”摇着头,她拒绝把辛老的话听进耳里。 “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只是像在睡觉,所以医生才判定他是植物人……”他也很难过,但是错是他造成的,他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权利,唯一能怪的只有自己! 突然间,她摀住了双耳,然后用力的晃着小小的脑袋,口中喃喃说着: “我不信!我才不信!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会醒的、他会醒的……” “我也不希望他从此以后变成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可是那是事实,不管妳接不接受都是事实。”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哭着、叫着,怎么也不愿相信! 辛老百般无奈的看着昏迷的儿子和几近崩溃的康闵諠,他难过的再也待不下去。转身,他选择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不可能的,他说你醒不过来了,这怎么可能呢?你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在意辛老的离去,她现在只求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醒来,求求你醒过来,我在这、就在你身边啊!你醒来、醒过来嘛……”她拍着、叫着、喊着、求着,可他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求求你醒过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还在这里,你怎么能够丢下我?怎么可以……”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绝不相信! 她是真的不想相信他真会这样对她,可是不论她怎么叫他,唤他,他就是不理她、不回应她。 最后,她由不相信到不得不相信,她的心已经伤透……离开他,她退了一步又一步,一双布满湿意的眼盯着他。 “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因为我要你娶别人,所以你就这样对我?”原来,他的一辈子再也不被控制就是这个意思……她懂了,终于懂了。 “你好自私!说要爱的是你、现在不爱了也是你,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泪一滴滴的落,她的心很痛很痛。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包容了你所有的一切,好的、不好的我全部都接受,可是你怎能这样对我?怎么能……”只手抚上额际,她觉得呼吸困难,觉得头好痛。 “不原谅你,绝对不原谅……你竟然把我丢下……我说过不要怀疑我的爱的,我说过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 突地,抹去眼泪,她笑了。 “这就是你的决定了,是吗?”慢慢地,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然后低头看着他依旧沉睡的容颜。 “你要走?好,我既然留不住,也绝不让你一个人走。”探手取向未被收走的水果刀,她笑的哀戚却也美丽。 第一刀,她划在细瘦的左手腕上,带着泪的笑着,她没有痛的知觉。 “我说过……爱你的心至死方休,既然你要画下句点,那我就陪你走完这一程。” 第二刀,就刻在第一道血痕旁,她依旧笑着。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我知道你怕寂寞、怕一个人,我都知道,所以我会陪着你走。” 第三刀,她刻在同一只手腕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眨去热烫的泪,她的眼没离开过他的脸。 “等我,记得等我,我会去找你,这次……再也没有分离……”她会守在他身边!即使他怀疑她的爱,她也没办法恨他、没办法不爱他,所以她去陪他,生生世世! 一刀又一刀刻在她手上,似乎觉得够了,她松手,任由刀子落地,而后倾身倚在他身旁。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十指相缠,她终于满足的笑了开来。 意识已经愈来愈模糊,她没有办法再思考,也不再有任何知觉了…… 尾声 同样的一间病房,相熟的面孔,只是这回病人换了人当。 “妳知不知道那时候,真的是被妳吓死了!” “就是说,一进来就看见满地的血,吓都吓傻了,要不是案发现场就在医院,还怕妳失血过多,直接就挂点了说。” 病床上的人浅浅一笑,不晓得该回应些什么才好。 “妳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人家康小姐已经没事了,妳做什么咒人家会挂点?”不晓得是不是愈来愈熟的关系,符毅宏对张倩妮倒是愈来愈不客气。 “拜托,说好听话是装给别人看,对你就不用了啦!浪费我的时间。”高高一抬头,张倩妮打鼻孔里哼着气。 看着他们俩这样你一来、我一往的,康闵諠只能无奈的摇头。 “你们两个真的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吵闹声。”刚进门的人没好气的教训了斗嘴的两人,而后才走向病床。 “好些了吗?”探手,他温柔的抚着日益康复的心上人,他的眼底盛满着浓浓的爱意。 “嗯。”轻轻一个点头,她满足的感受着他手的温度。 在他这样的细心呵护下,她怎么可能不好? “噫——又要来恶心肉麻的恋爱大戏了,我要赶紧闪人去了。”张倩妮作势用力搓揉着自己的手臂。 “我想也是,省得等下又被人轰出去,自己闪是比较识相。”符毅宏用力的点点头,然后跟着起身。 “自己知道该滚了就好。”一如以往,他对他人向来没有好言好语,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辛明磔。 “磔!”嗔声娇斥着心上人,她对着已成为好友的两人颔首致歉。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立刻滚、马上滚!老板、老板娘,拜拜!”一个点头,符毅宏已经闪身而出。 “对对对,不打扰你们的绵绵情意上演,我跟他一块滚,拜!”一个闪身,张倩妮也跟着消失不见。 “你怎么老是这样?”想说他的不是,偏偏他却是一脸的“我没错”样,教她真是莫可奈何。 没应她的话,他只是低下头,细抚着她仍被层层白纱包住的手。 “我有没有说过,妳是个傻瓜?”为了跟随他,她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有,你每天都说!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你没有一天停止过。”伸出右手,她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 “笨蛋!把自己弄成这样,是存心让我难过吗?”坐上床沿,他的额轻靠在她肩上。 “已经过去了,我们说好不再提的。”她现在很幸福、很快乐,这样就够了。 抬眼,他望进她的眸底,清楚那里也写着跟他一样的深情。是啊,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在最后的一刻听见了她的呼唤而醒来,而她也在危险的边缘被抢救了回来,老天爷注定了他们的情缘,不让他们分离,所以他们现在都好好的活着……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对了,老爷要我们回去一趟,你……”突地,她打破了沉默。 “又要说什么了?”他浑身戒备。 “不要这样子,老爷是你的父亲不是仇人,你何必反应过度?”其实,最让她开心的莫过于——老爷接纳了她,不会再要磔另娶他人。 “旧伤未褪。”差点失去她的那种痛还在,他很难不去介怀。 “我知道,可是老爷已经接受我们了,你就不要再介意了好吗?他也只是个孤单的父亲、寂寞的老人吶。” 她爱他,所以愿意爱屋及乌,更何况是老爷的收留,所以她才能够与磔相识相爱,她是感激老爷的,真的! 点点头,他不再多说什么。只要她觉得好、认为对,他都会去做,因为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只要这样……他就满足了。 轻轻的相依偎着,他们再也不用为情伤心、为爱所困,此生已注定相伴至老、至死,还求什么? 不,再无所求。 编注:欲知其他小女佣如何变凤凰,请翻阅贪欢限情139“代班小女佣”、贪欢限情155“小开的女佣情人”,并锁定贪欢限情《女佣万岁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佣万岁1:代班小女佣 女佣万岁2:小开的女佣情人 女佣万岁3:豪门管家婆 女佣万岁4:亲亲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