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条件》 楔子 日正当中,原该是风和日丽的三月天,但是天公却不作美的硬是飘起阵阵细雨,滴滴打落在那挺立于墓碑前的伟岸身影上。 “为什么……为什么?!”震天的怒吼,却抚平不了他心口上残留的那一道伤痕。 他所付出的一切,最后竟只换来她无情的背叛?他该哭该怨,还是该恨她? 他对她是多么全心全意的付出啊,可是为何她却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他? 双腿无力的软下,他扶着那座崭新的、令人刺目的石碑…… “哈哈哈……”凄凉的笑声自他口中逸出,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远处的一抹白色纤细身影,看着男子心碎神伤的模样,她的心也被狠狠的拧疼了起来。 天色渐渐昏黄,男子似是发泄够了,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离开肃静的墓园,而那抹白色纤影亦紧紧跟随着他而去…… 看着他踏入租赁的屋内,白色纤影踌躇的停下了脚步,不敢随他进入屋内,只好缩着身子蹲在门外。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同你抢的,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我好担心他啊,求求你原谅我,只要让我陪在他身边就好……” 雨,愈下愈大,她早已湿透的身子更觉得冷意直朝她袭来,但她仍执意在门外守护着,不愿离去,困累的眼有些支撑不住的缓缓阖上…… “砰砰……” 蓦地,一阵摔打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她惊呼了声,匆忙直起身子,睡意早被那偌大的声音给击退。 她张着美丽的大眼,直直的盯视着那一片阻隔着他与她的门板,犹疑着是否该进入查探一下情形。 “砰……铿……” 这次传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女孩更加惊慌了,她再也顾不得许多,试探的旋动门把,发现并没有上锁,于是她轻轻打开门,缓缓走人…… 室内灯火昏黄,只有微微的光线照射着一片狼藉,她很快的找到那正仰头猛灌下一整瓶酒的男子。 不,她不能任他如此堕落。想着,她二话不说的冲上前,夺走他手中的酒瓶。 “还给我……”男子气极的大吼,迷茫的视线试着定焦在来人身上,却碍于光线太过黯淡,所以他无法看得仔细,只觉她的身形像极了那个离他远去的人儿…… “是你、是你回来了吗?”男子焦急的爬起身,用力捉住她纤细的手臂,不待她回话,便狠狠的抱紧了她。 “我……我不是……”女孩使劲的想挣月兑,却是徒劳无功,他的力气大她太多了。 他贪婪的吸取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双手更加用力的搂紧她娇柔的身子,双唇急切的寻找她的红润…… “我……”她想反抗,但抗议的话却全数被他吞进,她只能无措的任他吻着、抱着,或许是她也希望这么发展吧,所以她并不真的那么排拒他的掠夺…… 谁教她——爱他呢?如果不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呵怜,那么,只要有一刻可以感受到他是属于自己的,她便满足了…… 第一章 子夜是众人深睡的时刻,她却再度被梦烦扰到惊醒,随手拾起遥控器点着台数,正巧看见了有关服装界的报导。 于是她没再转台,任电视中的主持人用着好听的嗓音,介绍这一季服装秀的主题。 接着,她轻缓的移动着身子踱步至落地窗前,幽幽的大眼望着暗黑的夜色。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风也呼呼的吹着,一抹纤细柔美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仰望着深黑的天空,绝美脸蛋上的哀伤显而易见。 还是忘不了啊!她大概永远都学不会忘了“他”吧? 这么多年来,她总是不断的梦见那夜与他的缠绵,还有他无情的离去。 “现在为各位报导‘枫’服饰所领导的流行趋势,我们为各位观众请来的是创办人——易风先生……” 乍听节目主持人所说出的名字,楚媛僵住身子,无法相信自己耳里所听到的消息,缓缓回过头注视电视屏幕上所出现的男子。 “是他……真的是他……” 楚媛无法相信的以手紧捂住唇,声音哽咽在喉头,泪水更是不听使唤的似珍珠般缓缓掉落。 她不自觉的移动步伐定在电视机前面,俯跪子将脸颊贴住那偌大的特写面孔。 “回来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忘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不该回来的,在她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后,为什么他不永远离开她的生命,为什么还要让她如此难受? 她甚至还来不及学会遗忘啊! 在他离开的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很努力的想要忘记他,可是她都还没有成功,为什么他却回来了? 其实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想要忘记他是很难的,因为她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爱着他啊!即使在他无情的离去后,她还是深深爱着他。 “傻瓜、傻瓜啊!为什么这么笨?他不爱你的,不可能爱上你的……”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的,可……她还是深深的爱着他啊!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可以彻底忘记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不再想他、念他?! 一声突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仍沉浸在悲痛情绪中的楚媛,她惊惶的直起身子,捉住袖口擦拭脸上未干的泪痕。 “喂……”声音还是带有浓浓的哭音。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病倒了,你可不可以赶回来?”一名老妇人的声音急切的自话筒另一端传进楚媛耳里。 “婆婆,你别紧张,慢慢说。”楚媛试图安抚已乱了阵脚拘老人素。“你说女乃女乃怎么了?” “老夫人生病了,可是她怎么都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医生看病。”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女乃女乃已经发现“之服”在市面上的地位快不保了? “还不是因为之服被打退了,老夫人一气之下不吃也不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果真是如此,想来也只有之服的事可以让女乃女乃这么烦心了,原本她是想继续隐瞒下去的,没想到还是被女乃女乃知道了。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的,你快些回来。”老人家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立刻挂掉电话不再多说。 楚媛轻轻的放下话筒,视线再度转回电视屏幕上,先前出现在画面上的男子,此时已不见踪影。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而为什么你又是之服的对手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可以别再同你打照面…… 楚媛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拾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快步走回房里收拾随身物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她已换好了外出服,手上也多拿了件外套及一长串钥匙。 出门前她巡视了下屋里的一切,才阖上大门安心离去,直奔位于台中的家。 *************** 昏暗工作室里只剩一盏微微的光亮,一名酷帅的男子十分专注的拾笔绘着一件件样品图形,直到身体已明显的感到疲累,他才允许自己稍作休息。 闭起眼,他将身子往后倚靠在舒服的大椅背上,一手抬起掐捏着眉心处。 吐出一口长气,男子颇觉烦闷的起身走至小冰箱前,从里头取出一罐啤酒,然后踱步至与工作室连接着的阳台边。 他一手率性的撑在扶手上,另一手则将啤酒往嘴里猛灌,仰望着天上一片漆黑夜空,不自觉的又忆起那段令人不甚愉快的记忆。 “shit!” 一口喝尽手中的啤酒,然后用力将之捏扁奋力扔往室内的一角,双手紧抓住凌乱的发丝。 可恶!不是早就忘了那些该死的过往吗?为什么才一踏上这块土地,就又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而更令人烦心的,是他为什么一直对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念念不忘?为什么每当他忆起那个炽热的夜晚,便会觉得深深懊悔? 他没有错,是她自己要来投怀送抱的,而他只是不小心将她与楚婕的身影重叠,所以才会对她…… “可恶!”他并没有错啊,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但他为何总是对她怀着满怀的歉疚? 不应该这样的,他不该觉得对不起她的…… 愤怒的抬手狠捶一旁的墙沿,企图让痛觉麻痹自行运作的脑神经系统,可惜却不能如愿,他的心思还是系挂在那久远的从前。 “风……” 一声怯弱的呼唤声在男子身后响起。 转过身,男子恶狠狠的瞪着那抹身影,眸中燃着的火红怒焰吓得那人影缩了缩身子。 “你进来干什么,谁准许你进来的?”语气中带着的是惯有的冰冷,只不过这回多添了些怒气。“我……我是想你工作的很累了,所以帮你泡了咖啡……” “谁让你多事的?”男子冷声哼着,显然是不接受好意。 “我……我是关心你……”被无情的话语刺伤,女子有些潸然欲泣。 “没那个必要。”再一次说着冷然的话语,他不在乎是否会伤到别人。 “风……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这么爱你……” 女子终于忍不住落下伤心的泪水,企图引起他一些些的关注,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被唤作风的男子鄙夷的注视着那名哭得正伤心的女人,深沉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怜惜之意,相反的,他说出口的话更是绝情。 “爱我?!你拿什么来爱我、凭的又是什么?” “我……” 大踏步上前,男子伸手紧握住她的下颚,俊美的脸上有着恶魔般的笑意,令人不禁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什么爱不爱的字眼,那只会让我对你更加的反感。” “我……风……我只是……” “别忘了,让你跟在我身边,可不代表你可以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是我的女人,留你——纯粹只是因为方便。”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女人带着哀怨的眼神控诉着。 “残忍?”男子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那你可以离我远一点,我从来就没有要求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忘了——一切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易风!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伤害我……” “是你自己要任我伤害的,我说过了——你大可离开。”易风墨黑的眸底透露着十足的冷漠。 “你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女子低垂首苦苦哀求着。 “够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出去!”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听人倾诉爱意,对他而言,爱情是个令人憎恨的字眼! 她只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关心她一点,这样竟也是一种奢求? 而更可悲的,是她竟也习惯了他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谁教她就是深深迷恋着这样一个男人? “如果你不是这么冷血该有多好。”女人黯然的身影离开了易风所独处的空间。 冷血?!易风再度抬头面对着星空。 曾经他也是个热情、开朗的人,曾经他也想要拥有一生一世的痴恋,可是老天开了他一个大玩笑,他所深爱的女人居然选择背弃他!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留的就离开了他,是她背弃了他们所许下的誓言,她走的那一刻,也亲手埋掉了他的心、他的情…… 他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 楚媛一踏进门就被婆婆给迎了进去,听婆婆一直叨念着许许多多的事,直到女乃女乃的房门口耳根才清静了些。 “小姐,你一定要劝老夫人吃点东西才行。” “我知道,婆婆你先去弄些饭菜来。” 待婆婆走远,楚媛才抬手轻敲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阿香,我说过不吃就是不吃,你别再来打扰我了,让我静一静吧。” 苍老无力的声音幽幽的传进楚媛耳里,让人听了好不心疼。 “女乃女乃,是我。” “小媛?”老人的声音顿时有了些生气。 “是我。” 紧阖上的门扉此时慢慢的开启,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名失去元气的老妇人。 “女乃女乃,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在她的印象中,女乃女乃一向是十分有活力且高贵优雅的妇人,可现在眼前所看到的人竟完全失去了光采,楚媛不禁鼻头一酸。 “唉,我终究是老了。”楚净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落地窗前的摇椅走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媛追随着老妇人的脚步而去,跪坐在摇椅边等着老妇人的回应。 “毕竟是老了啊,所以之服也不再受到众人的喜爱了。”老妇人深深的叹息着。 “怎么会呢?小媛很喜欢女乃女乃做的衣服啊,瞧,我不都是穿着你所做的衣服吗?” 楚媛站起身在楚净眼前晃了一大圈,企图挽回老妇人的自信。 “小媛,你真是个好女孩。”楚净当然知道楚媛的用意,于是勉强的笑了下。 “女乃女乃,你打起精神来嘛。”看到楚净这样愁眉苦脸,楚媛也打从心底难过。 “我怎么会有精神呢?所有的市场都被“枫”给垄断了,之服已经没有生存的空间,这样我怎么会有精神呢?”楚净幽幽叹道。 之服一直是她的生活重心,她喜欢绘制衣服、喜欢做衣服,喜欢看见别人穿着她所设计的衣服,那是一种满足及成就感,可现在她将失去这一切。 “不会的,女乃女乃,你先别这么绝望啊。” 天啊,居然是“他”让女乃女乃这么绝望的,为什么“他”的出现,不单单是干扰了自己,还伤害了女乃女乃呢? “能不绝望吗?枫以流行为主题切入整个市场,时下喜欢追求流行的人又占大多数,像我们这种老字号的,有好多早就被淘汰掉了,现在终于轮到之服了。” “不会的,之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淘汰掉的,女乃女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我们的柜全被枫占去了,还能有什么信心可言?” “女乃女乃……”楚媛努力的想安抚老人家,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适当的言辞。 因为她明白女乃女乃说的都是事实。 实际上,她是之服的决策者,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呢?只是她一直想隐瞒住女乃女乃的,却还是被发现了。 “我知道的,咱们之服的柜全被汰换成枫了。”楚净缓缓的说出她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女乃女乃,事情还没到这么绝望的地步啊!”看着女乃女乃满面的愁容,她不仅心酸了起来。 “之服都已经彻底被枫给击溃了,还能不绝望吗?” “女乃女乃……”楚媛很想找话安慰楚净,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是能说的。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算了吧,也许我真的该退休了……” 楚媛看着楚净失落憔悴的面孔,她只觉得好难过。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楚媛喃喃自语着。 “除非枫肯让出一些柜给之服,但那是不可能的。” 楚媛定定的注视着楚净。难道她只能坐以待毙吗?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为了让女乃女乃有生存下去的意志,她无论如何也要设法让枫给她们一条路走。 “女乃女乃,让我去谈吧。”是的,她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他一面,即使必须求他,她也愿意;只要可以让女乃女乃再快乐起来,她愿意去面对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 “你?”楚净讶异的望着楚媛。 “别忘了,我可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呢,再怎么说,我也得为女乃女乃尽一分心力啊,不让我去谈,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你要怎么去跟人家谈?他们可能连理都不会理你的……” “唉呀,女乃女乃你别想那么多了啦,就让我试试嘛,也许会有转机也不一定。” 楚媛尽量扮着笑脸面对楚净,虽然她没什么把握,但总不能再让女乃女乃更加失望,所以她只好强颜欢笑。 “你可以吗?”还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你就对我有点信心嘛,也许我一出马就成功了呢,所以女乃女乃你从现在开始就要恢复起精神了哟,不然到时怎么再做漂亮的衣服呢?” 楚媛掩去心中那分忐忑不安的心情,扮着鬼脸逗着年迈的老人家。 “你这丫头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开心。”楚净怜爱的揉着楚媛白女敕的脸蛋。 “那是当然的,我是你的宝贝孙女啊。” 就这样,楚净算是被楚媛给哄过去了,可怜的是楚媛还在思考着该如何让自己说的话兑现。难道真要去找“他”吗? 可是好像不找也不行了。 唉,为什么最麻烦的事总是会与“他”扯上关系呢?难道老天爷是存心整她的,十年前她躲不过他,十年后的现在还是躲不过吗? 第二章 楚媛伫立在高耸的办公大楼前犹疑着。 “他”还会记得她吗? 不、不会的! “他”一定不可能会记得她的,毕竟他从来就没有仔细注视过她,他的眼里向来只有姐姐一个人,所以他一定不会认得她的。 “呼——” 楚媛试图平抚自己紊乱的思绪,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她才坚定的踏出步伐往大楼内走去。 依照指示搭了电梯直达枫的办公楼层,楚媛尽量让自己看来十分的自然,企图掩饰心中的紧张。 “小姐,有事吗?”总机小姐以十分客气及礼貌的笑容问候楚媛。 “你好,我想与贵公司的负责人——易风先生见个面。”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楚媛很老实的回答。 “很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帮不上忙。” “能不能帮我联络一下?” “恐怕没有办法,易先生很忙,我不敢打扰他。” “他再怎么忙,难道会连听人家说一下话都没有时间吗?”她不希望自己白来了这一趟,更何况女乃女乃还等着她的好消息,她说什么也不可以轻易的放弃。 “很抱歉。”总机小姐面有难色的再度拒绝楚媛。 “拜托你帮我通知一下。”楚媛仍是不放弃的继续游说总机小姐。 “我……” “什么事?”一道温厚嗓音突然的介入,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僵持。 是“他”?!那个她绝不会认错的身影。 楚媛在瞬间僵直了身子,此刻她竟怯弱的想逃走,可惜她的双腿却像生了很似的,动弹不得。 “易先生,这位小姐说有事找你,可是她没有预约。”总机小姐轻声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哦?”易风挑起了有型的剑眉,锐利的视线扫向那始终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 别紧张、别紧张,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不要这么紧张,没事的、没事的! 楚媛强迫自己的眼神正视那令她又爱又恨、又思又念的男人。 他几乎都没什么变化,除了年岁上的增长,使他看来更加稳重、内敛外,他似乎更令人着迷了。这是当然的了,她早就知道,他是个会使女人迷失心志的男人……十年前她就知道了,否则她哪会赔上了自己。 易风把视线定在楚媛柔美的脸蛋上,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跑进他的脑海中,那锁眉的模样、柔美的星眸在在都令他感到熟悉。 她的皱眉、她的哀愁……真的都好熟悉、熟悉到令他感到心痛…… 不、不会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再回来的。 “有什么事?”易风甩去那可笑的思绪,恢复正常的应对。 他当真不记得她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满满的酸楚也涌上了胸口,教她好难受。 “我希望你可以高抬贵手,给之服一条生路。” “之服?”易风皱起眉思索着。 “是的,由于枫独占了大部分的市场,所以之服被逼得没有退路可走,我希望你可以……” “让一条路给你们走?”易风嘲讽的接话。 “是的。” “你是不是太真了点,这可不是在玩扮家家酒,你把商场看成什么地方了,有谁会对竞争对手仁慈的?”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可笑,可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了。”楚媛无奈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易风静静的端详着楚媛布满愁容的白皙面庞,熟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他好像认识她……而且应该不只是认识而已。 “我们是不是认识,或者该说我们曾见过面?”他终于忍不住月兑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看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对他而言,她根本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连记也不会记得她,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了,她不过是个过客,一个连替代品都不是的过客。 那一夜的事,想必他已忘得一干二净了,也好,不记得也好,楚媛难过的想着。 “我是楚媛,如果你还记得楚婕这个人的话,或许你就会记得我。” 乍听到名字,易风瞪大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影,然后不停的摇头叹笑着。 “难怪我会觉得你很面熟……” 看来老天爷真是喜欢作弄人,他愈想忘掉的事与人,就愈是有人来勾起他的记忆,教他想忘都忘不掉。 “你出落得更加美丽了,比起十年前……”是啊,她的确变得更加美丽了,比起十年前那朵洁白的女敕蕊,现在的她则是美艳娇柔的红蔷薇了。 这样的美艳,想必吸引住不少人的目光吧? 那也难怪,毕竟她是那么的动人、美丽……思绪辗转的回到十年前那令人难忘的一夜缠绵。 他想他永远都忘不了,在一夜宿醉之后,睁眼醒来看见的,却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一幕。 多可笑呵,他的女友也就是她的姐姐,才在那日入土为安,他们竟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教他如何能忘得了? 他不否认他是在仓皇中逃走的,因为他无法面对她,更加无法面对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不需要对她带有歉意。 是的,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的姐姐背叛了他,所以她是为了楚婕才爬上他的床的,一定是这样的…… “你记起来了?”她哀戚的语气唤回了易风神游的意志。 看来他还是深爱着姐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得姐姐,而她呢?只不过是依附着姐姐的名义生存而已,楚媛凄楚的笑着,却还是掩不掉胸口的痛。 “该说我忘不了才是。”易风冷冷的注视着楚媛。 是啊,他忘不了,他当然忘不了被背叛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被整个掏空似的难受,而这一切全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看着眼前有些许相似的面孔,他就不停的想起那段他最不愿记起的过往。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可现在他知道了,自欺欺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没有忘记那段过往,曾经他以为可以忘记的,可是…… 楚媛不该出现在他眼前的,如果她不出现,他的恨意不会再度燃得如此旺盛。 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吧?她姐姐欠了他,那么就由她来偿还!易风嘴角扬起一抹恶魔似的笑意。 他决定了,他要把这些年来所承受的痛苦,一并送还给眼前这个女人。 是她们姐妹俩不好,是她们占据了他的心思,让他一直活在痛苦中,现在该是把那些痛苦还回给她的时候了。 如果他非得下地狱,那么也要拉个人做陪! “到我办公室谈吧。” 楚媛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侵袭全身,但又碍于无法拒绝他的邀请,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 *************** 易风将楚媛带进他的个人工作室,率性的倚着大型办公桌而立,冷峻的眼神直直的投注在楚媛身上。 “如果我答应让些柜给之服,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楚媛完全不懂易风的意思。 “你该不会认为,我会白白的帮你这个忙吧?没有好处也没有条件,那为什么要帮助你?” 楚媛呆愣的注视着易风。 她是当真没想那么多就跑来找他了,压根就忘了去思索这些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易风讥笑的反问着。 楚媛咬着下唇努力的思考着。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给,而且他会感兴趣的,这下真是考倒她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是要钱吧?” “钱?!那种东西我多得是。”他不屑的冷哼着。 “名利、金钱……所有该有的你都拥有了,我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会是你想要,而我也给得起的。” “是不是我想要而你能给的,你都会给?” “我能给你什么?”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贵重到可以拿来与他交换的东西,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取得什么? “如果我说……我要买断你呢?”易风不带一丝情感的凝睇着楚媛美丽的脸。 “你……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说他要买断她?在他明知她的身份后,他竟然敢对她提出这种条件?! “难道之服的生存与否,不够用来买断你吗?”易风冷酷的笑着。 “你……我不是可以用来做买卖的东西,你把我当作什么?” 他怎么可以把她当做是物品一般的在谈论?楚媛无法置信的瞪视着易风冰冷的俊颜。 买断?!他竟然用这种字眼、这种方式羞辱她? 天呐,他可是她痴狂近了十年的男人? 不,她所迷恋的易风不会对她说这种话的…… “把你当作什么?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你认为我把你当作什么呢?” 易风不知在何时已欺近了她,只手托住她下颚,逼她直视着自己写满恨意的双眸,然后残忍的继续说着。 “于我,你就是交易的条件,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提议,掉头就走,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那么之服就没路可走了,是不是?”楚媛苍白着一张美颜注视着易风写满冷酷的脸庞。 “你说呢?”易风勾起一抹冷笑。 楚媛直视着易风,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冷漠、这么绝然,十年的时间当真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 他不再有当年的温柔,不再有当年的体贴,现在有的只是冷漠及绝情,她不懂,一个人的转变怎会如此之大,她不要他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楚媛喃喃念着。 “住口!不要跟我提以前。” 易风突然发狂似的大喝,楚媛被他的狂暴给惊吓住,只能无辜的瞪大眼望着他。 “我警告你,别再跟我提以前……永远不准提!”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那应当都与我无关,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她不懂、真的不懂,自始至终她都只是无辜的可怜人啊! 爱上了他,已经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哀,如今却还要被拿来做交换的条件,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与你无关?!怎么会与你无关呢,你一定早就知道你姐姐打算背叛我了,所以你才为了她而做替代品的,不是吗?” “你……你在说什么?”楚媛顿时屏住了呼吸。 “你不是为了替你姐赎罪,才爬上我的床吗?”易风鄙视的望着楚媛渐渐苍白的脸蛋。 原来他记得那一夜发生的事?楚媛直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她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闪烁的眼神不停的往旁边扫来扫去,就是不敢看向易风冷峻的脸庞。 “别装糊涂了,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的。”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易风紧紧捉住她迷离的视线。“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媛还是执意装傻。 “算了,你不想承认就算了,反正楚婕的背叛是真,而你除了替她赎罪的动机外,我也想不出有何理由促使你这么做。”他就是执意认定她是共犯。 “不是那样的,我没想过是替姐姐赎罪什么的,我只是……只是……”只是爱你啊!楚媛在心底深处呐喊着。 “只是什么?你安慰我不就是为了当你姐姐的替代品吗?” “不是!不是那样,我不是为了姐姐啊……”他为什么不明白呢?她把自己给了他,全是因为爱他啊! “不是?”易风讥笑着,“可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早就爱上我了,我不会信的。” 他说不会相信她……楚媛被他的言语刺得满身是伤,泪水不自觉的串串滴落。 “那是真的呀!”楚媛喃喃念着。 她真的……爱他啊,他怎么可以把她说得这么难听,她想安慰他只是因为她爱他啊,她不是为了替姐姐赎罪,不是的。 看着她的泪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猛地直起身,他快速的逃离她身边。 “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走吧!” “我真的不是为了姐姐才跟你发生关系的,我真的只是因为爱你……真的是因为爱上了你……” “住口,别再说了,”易风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她的话。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冷酷,我也不知道你跟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疯狂的迷恋上你……”楚媛仍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他怎么可以把她的心情说得如此不堪? 她真的很爱很爱他啊! “不要再说了!”易风愤怒的握拳捶向桌面。 “我要说!十年前我像着魔般的爱你,十年后我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你,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你,即使你无情的连声再见都没说就不见踪迹,我还是一样挂记着你……” 她要把这些年来的相思诉尽,她不在乎会得到什么回应,只想让他知道她是真的用心在爱着他! “够了,不要再说了!”易风发怒的紧掐住她纤细的颈项,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死了就可以忘记你,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让我解月兑。”楚媛睁着迷乱的双眼盯视着易风。 易风注视着楚媛一脸的认真,他有些愕然。 为什么她看起来如此认真,她说的有可能会是真的? 不!易风使劲的摇去脑中软弱的思想,他不会再相信女人了,再也不会相信了。 “不可能,你跟你姐姐一样,都是骗子!” 对,她们是亲姐妹,他不相信她们、他不会相信她们的! 什么爱、什么情都是骗人的,他不会忘记那段遭受背叛的椎心之痛,永远不会!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她的挖心剖肺居然只换来“骗子”两字?她十年来的思思念念居然是如此被看待的? “相信你?要我相信你可以,就用你的一辈子来证明。” 他不会再被骗了,他要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用恨意折磨她,谁教她要同她姐姐一样,说着不真实的谎言。 “如果这样你会相信我的话,我愿意证明给你看。” 只要他肯相信她,就算是要她死,她也不在乎。 “那你就努力证明吧。” 易风缓缓收回架在她脖子上的手,冷冷的注视着楚媛认真的模样。 瞧她满脸的正经,他真的几乎要相信她了。 不,她一定也是个骗子,跟她姐姐一样是个骗子,他不会再相信、再也不会相信了。 “那么之服呢?” “我会让它再回到市面上,这样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吧。” “谢谢你。”楚媛满心的感谢他肯高抬贵手。 “不用谢得这么快,我们是有条件的,不是吗?” “我……” “你说一辈子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易风冷淡的嘲讽道。 “那你要我做什么?”面对他的淡漠,她只觉无措。 “你认为呢?”他的笑容十足邪气。 “我……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很简单……”轻轻俯向她耳畔,易风低声说着:“当然是先从暖我的床做起。” “你!”楚媛无法置信的瞪视着易风邪魅的脸。 “记住,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得满足我,这是你最基本的工作之一。” “你怎么可以……” “不同意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拉倒,反正我向来不缺女人。”易风无所谓的耸着肩。 楚媛被他所说的话给狠狠刺伤,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拒绝。”易风冷睇着仍呆愣的楚媛。 怔怔的注视着易风那残酷的冰冷眼神,楚媛只觉阵阵心痛,闭上了眼任泪水自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无论是为了女乃女乃或是为了……自己。 “我同意。”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即使只是一天、一个月、一年都好,只要可以待在他身边,就算被他伤得再重、再痛,她都愿意。 “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让之服回到市面上?”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人,我就什么时候宣布消息。”易风邪魅的咧嘴讥笑。 “我懂了,那么我必须随传随到吗?” 好可悲,她竟成了廉价妓女,一抹若笑挂在楚媛美丽的嘴角。 “不。” “那么你想怎么安排?” “你得成为我专有的宠物,明白吗?”易风轻佻的单手支住她的下颚。 “宠物?!”楚媛睁大美丽的杏眼瞪着易风。 “别露出这么惊的表情,我独占欲是很强的,属于我的东西呢,我就连展现给别人看都不愿意,所以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你都必须待在我的地方。” “连了门都不可以?”楚媛无法相信,他竟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是的,除非我同意。” “这不等于是囚禁吗?” “是囚禁又如何,不同意我开出来的条件,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易风冷冷的笑着。 深吸了口气,楚媛压下几欲冲口而出的怨言。 “我知道了。”他明明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她早就输在他手上了。 “这才乖嘛,今天晚上我会等着你的到来。”易风轻浮的点吻着她的唇。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强迫自己镇定的面对着易风,她知道这次再也逃不开了。 “你也别忘了我们的条件。” “我根本躲不掉的,不是吗?” 一辈子呐,当他一辈子的宠物是多么漫长的折磨啊! “是啊,到死你都躲不开。” 那将会是她无尽的折磨,他保证。 楚媛泛起一抹绝美笑靥,哀怨的眼神望着易风冷凝的俊颜。 是啊,到死都躲不开对他的迷恋、痴狂,也许真的是欠了他吧! 第三章 楚媛带着忐忑不安的心,伫立在易风的住处前,手上紧握住他交给她的钥匙,满满的不安写在她娟秀的脸上。 无奈地仰头望着有些阴暗的天色,对于即将面对的新生活,她确实感到胆怯了。 一旦让他再度进驻自己的生活,这回她可还有愈合伤痛的能力? 不,太难了,她根本从来就没有自伤痛中走出过,这回的迷失,怕不是疯就是癫了。 唉!情字总是伤人至极,却又令人深陷着迷,教人怎么也放不开。 女乃女乃、姐,你们要保佑我啊……楚媛在心底轻声祈祷着。 “怎么,害怕到不敢进去?” 一声讥嘲自楚媛背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是你……” “不是给了你钥匙,怎么不先进去,还是你反悔了?”易风一脸的讽刺。 “若是反悔就不会来了。”楚媛低声应着。 “既然作了决定,何必一副受刑的模样。” “实际上的确是这样。”她现在的身份恐怕比情妇、公关小姐都还不如。 “这么委屈,你大可以不接受我的条件。”易风嘴上不饶人的调侃。 “不要再这样欺负人了,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你的。”他真是能轻易激起人的怒气啊,楚媛转过身,不愿正视这样冷酷的易风。 “我只是要告诉你,我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女人,如果你做不来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 “我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吗?”楚媛哀威的轻声叹息着。 “我说过,不想的话你大可离开。”她那是什么表情?活像他欺压了她似的。 “我能走吗?我走了,然后看女乃女乃一生的心血毁在你手上?不,我做不到,我不能让女乃女乃难过,之服是她老人家毕生的心血,所以即使是赔上我自己也无妨。” 反正她也没想过会再为别的男人动心,而身子和心早就都属于他了,她不后悔自己下了这样的决定,只是为自己感到可悲罢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就表现得情愿一点,别一副死人似的表情,算了,有话上去再说,大冷天的不适合站在外头说话。” 易风不再多说的先行踏入住所大厅,对看守处的警卫点头致意后,便领着楚媛搭乘电梯往住所而去。 楚媛一路上只是默默的跟随着易风。 他说要她表现得心甘情愿一点,可是谁能够任由深爱的人这般轻贱自己? 她好希望他可以认真的回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真心真意,她真的好希望……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易风冰冷的语调掺杂着些微怒气,惊吓住屋内忙碌的人,也唤醒了楚媛沉默的思绪。 “你回来了,”屋内的人儿稳了稳气息,随即展颜欢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今天我亲自下厨煮了些东西,你一定饿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 “谁让你多事的,上回的教训你没受够是不是?”易风冷着一张俊颜。 “风,你别这样,我全是为了你……” “够了,狄安娜,我跟你的关系到今天为止,你马上离开这里。” “不要,风,你别赶我走,我爱你啊!”狄安娜扑上前抱住易风,哀求他不要赶她走。 “滚开。”易风无情的推开依附在他身上的娇柔身躯,丝毫不懂怜惜。 “我求求你,别赶我走,失去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啊,别赶我走啊,” “那是你的事。”易风被那鬼哭神号弄得心烦。 “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你是谁?!” 哭得伤心的人终于发现屋内有第三人存在,她张大眼瞪着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女人。 这里是她的天地,这个女人不应该踏进来的。 “我……”楚媛被问得有些莫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是谁与你无关,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我没有那个耐心再同你耗。”易风轻而易举的挡在楚媛身前,遮去狄安娜狂乱嫉妒的眼神。 “你为了她不要我?”狄安娜愤恨的喊着。 “你搞清楚点,我从来就没有‘要’过你。” “不!我这么爱你,你不可以为了她而不要我……不可以……”狄安娜发疯似的狂吼者。 “你闹够了没有。”歇斯底里的女人!易风不耐烦的看着眼前仍继续上演着的闹剧。 “是你……都是你不好……”狄安娜红着眼眶瞪着楚媛,然后飞快的跃起身冲向楚媛。 “啊……”楚媛被这么一撞给撞跌在地上,手臂则狠狠的与地面亲了吻。 “你不该介入我跟风的……你这贱女人,去死吧!”狄安娜粗鲁的拽着楚媛柔软的长发,口中不断咒骂着。 “放手……你放手!”这女人疯了,楚媛挣扎着想逃离这莫名的攻击。 “住手!”易风捉住狄安娜不停挥拍的双手,一把将她扯离楚媛。 “没事吧?”易风轻柔的扶住楚媛,察看她身上的伤。 狄安娜被拽倒在地面上,她恶狠狠的瞪着易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而那个女人居然还安然无恙的倚附在他身侧。 “啊……”狄安娜狂喝着又冲向楚媛,不过这回却被易风轻易的挡开。 “你疯够了没,我警告你,若是再敢伤她一分,你就走着瞧。”易风将楚媛柔弱的身子往后头藏去。 “呵呵呵……你就这么宝贝她?!那我跟在你身边的这些年来算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易风冷血的回应着她的问题。 “你真的好残忍……” 可悲啊,她为他付出了所有,可最后却没得到他半点心思,就连他的一点点细心呵护都没有,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呐。 “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易风沉着俊脸,一把拽起仍跌坐在地上的狄安娜往门外丢去。 “记住,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否则连你的工作都会不保。”话落,他大力的甩上门扉,阻去了那张因嫉妒而显得狰狞的面孔。 楚媛一直停在原地冷眼看着闹剧下档,再次地,她为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感到莫名的悲哀。 是不是哪天她也会与那名女子有同样的下场? “你还好吧?”没有心疼、没有怜惜,易风的语气一如以往的冷淡。 楚媛缓缓的将视线调回易风身上。 “你的血是冷的吗?” 她的心好痛,片刻前所上演的戏,是否预言了她的未来,她……将会是下一个被如此残忍对待的女人吗? 不!她不要这样!扁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这般对待她,她的心就淌血。 她真的爱错了人吗?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近人情? “你想教训我?”易风对于楚媛的话感到极度不满,倏地沉下一张俊颜,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只是爱上你罢了,那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去对待一个爱着你的女人?”楚媛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单是为了那女人,也是为了自己。 “我没有请她爱上我,那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易风噙着一抹冷笑,那冷酷的模样犹如撒旦再世一般的邪恶。 “任何爱上你的女人,都活该得到那种下场吗?”楚媛问得心痛。 “要自找死路的,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你真的很残忍……”她觉得她的心正被一把刀子狠狠切割着。 “残忍?随你怎么想都行,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了?我可不是要你来当评论是非与否的评论家,你似乎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了。”对于她的指责,易风感到莫名的愤怒。 瞧她那是什么眼神!活像他是个杀人不偿命的刽子手! 他不过是坦承自己对那女人的感觉罢了,即便是方法不近人情了些,却也没啥不对啊。 难不成每个向他示爱的女人,他都得照单全收? 笑话,那他不累死也会操死,更何况不是他想要的女人,留着何用? “是啊,我是逾矩了,我只是扮演着与那个女人相同的角色罢了。”自嘲的笑着,她的心有掩不住的痛。 易风冷冷的看着楚媛一脸的哀威,胸口突然一阵紧缩。 “是否……当你厌倦我的时候,我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先做好心理准备,倘若有一天,等你厌烦了我的时候,我得提醒自己,别当一个缠人的女人。” 易风轻佻的勾起楚媛下颚,冰冷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厌烦?你是不是高估自己了。”易风讪笑着。 楚媛不明所以的看着易风。 “不懂?你忘了自己许了我一辈子吗?”易风的嘲讽更加明显,仿佛在昭告楚媛,此刻她的身份有多么卑微。 “明白了吗?即使我厌倦了你,你仍属于我,除非死,否则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易风的笑容里有着足以将人冻僵的寒冷。 楚媛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无法置信的瞪视着眼前残忍又冷血的男子。 他真的是她所深深迷恋的那个男人吗?楚媛的心狠狠抽痛着。 “除非死是吗……”楚媛失神的喃喃说着。 “是的,除非你死了,否则这辈子你是躲不开我的。”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一般,易风更加强了语气宣示着。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会遭到他如此的仇视,谁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错?我也想知道,当初是错在哪里,可惜当时也没人给我一个答案,我甚至想过,认识了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易风深沉的瞳眸染上了些许哀戚,却沾满了更多恨意。 “不要……不要这么说,你不可以这样轻易的否定了我跟姐姐。”他和姐姐曾是那么的相爱,那分爱曾是她多么梦想得到的奢侈啊。 “否定你们?不,你弄错了,我想否定的是我自己,如果不曾遇见她、就不会遇见你,也就不会被那段不堪的回忆侵袭这么多年。” 他无法忘掉当得知楚婕的死讯时,他有多么的震惊和不信,而更令他无法忘掉的是——那个与他缠绵了一整夜的女子……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反反又复复的思绪中受着煎熬,一方面对她抱着相当的愧疚,而另一方面却又必须说服自己,她的臣服是另有动机的。 他简直快被这烦杂的念头给弄疯,而更令他无法置信的是——每当他想她一回,她的身影就愈是鲜明,他甚至总是将她投射在画板上…… 真是可笑又愚蠢的举动,是不?可偏偏对于自己这种可笑的举动,他无力阻止,所以他只能一再的说服自己,那是因为他太恨了,是的,他恨她,也恨楚婕则这样子没错的…… “你口口声说姐姐背叛了你,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即使到死还是喊着你的名字,难道这样还不够证明她有多么深爱着你吗?” 她不懂,他怎能如此轻易的否决了她与姐姐,她很爱他,而她相信姐姐也是如此用心的爱着他。 “那是因为她愧疚!”易风怒吼着。 “她该愧疚什么!你说啊!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她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事?”楚媛红着双眼大声回着。 证据?是啊,就连楚婕自杀的理由他都不清楚,哪来的什么证据……易风有那么一瞬间是呆怔住的,可是他很快的就回过了神。 “不管如何,她丢下我一个人消失,这是抹灭不了的事实。”对,他不会被轻易说服的,是楚婕背弃了他,而她则是帮凶。 “她或许有她的苦衷……” “我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她不可以也不应该对许下承诺的我恶意遗弃!”他曾是那么用心的在呵护她、爱她,可是她却用死来回报他! 看着易风狂乱的眼神,楚媛的心更痛。他这样的痴狂永远不会是为了自己。楚媛悲惨的苦笑着。 “你竟是这么爱着姐姐……” 她知道不应该,可是她好嫉妒,如果他有一点点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那该有多好! 但她知道那只是一种奢望,他永远不可能会爱上她的,她只是姐姐的影子罢了。 “不,我恨她!”易风迅速否决掉楚媛的说辞。 “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就是因为爱的太过,才有这般执着的恨意来牵绊住,不是吗?”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 也许一开始的相遇就是场错,而这次的重逢更是错得彻底,但是谁也避不掉命运的捉弄,她……注定是逃不开他的。 “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没有,我说我恨她,我恨楚婕!你听清楚了没有?!”易风疯狂的冲上前扣住楚媛细弱的肩头,愤怒的大声吼叫着。 楚媛紧紧盯着易风布满血丝的双眼,她为他的疯狂感到心疼,可是却又难过的想哭。 他的痴狂永远只为了姐姐,这教她如何能不伤心难过? 她真的好嫉妒姐姐啊,为什么姐姐死了,还连带地也把他的心给沉封了。 “你都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吗?你以为每天说恨她,就真的能恨了吗?不是的,你根本就忘不了姐姐,要为危害你早就忘记了。” “你没、我没有!”易风生气的摇混着楚媛纤弱的身子,口中仍喃喃自语着。 “你是!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姐姐。”楚媛心碎的呐喊着。 “我没有!”易风猛地一把推倒楚媛,恶狠狠的俯瞪着倒卧在沙发椅上的楚媛。 “别再欺骗自己了,何必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姐姐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别再把自己关在痛苦的回忆中了,好不好?”哀伤的泪水自眼角缓缓流下,楚媛苍白着容颜回视易风。 “哈哈……痛苦,我有什么好痛苦的,没有她我一样活着、一样过着自由的生活,我有什么好痛苦的,别把你姐姐高估了,我活得很好。没有她的这些年,我一样在呼吸、在吃饭、在睡觉。”易风激狂的怒吼着。 “但却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对于他的伪装,楚媛真的只有心疼。 易风冷冷的瞪视着楚媛,愤怒的情绪久久不去。 他为什么要浪费唇舌跟她争辩?她只是他买断的女人,她只是他用来泄恨的玩偶罢了,他干嘛要听她发表无聊的意见!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那一大堆废话?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你只是个供我予取予求的女人罢了。”易风试图抑制住自己高涨的怒焰。 无疑地,易风的话再度伤了楚媛。 “是啊,我忘了我是没资格说话的人。”垂下眼,楚媛不让他看清她眼底深刻的伤。 “记住,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原本压制在她身上的身体更加贴近了她,冷冷的威胁呼在她耳边。 楚媛撇过头不看他,泪水自眼角潸然落下。 他,竟是这样的绝然无情,她还能再说些什么? 第四章 看着她一脸的委屈及哀伤,心底许久未曾波动过的情潮被隐隐牵动……俯,他轻柔的吻去她垂落眼角的晶莹泪珠。 楚媛的身子轻轻一颤,为他突然展现的温柔而撼动不已。 带着泪的迷蒙双眼深深望进他晦暗的黑色瞳眸,似是想分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为什么可以在前一刻说着最伤人的话,在下一刻却又温柔的吻去她的泪水? 究竟哪一面的他才是真实的? 抬起白女敕的纤手,缓缓抚上他纠结的浓眉。 “如果你铁了心想折磨我,就不要突然对我好,那只会让我更加堕落。”她幽幽的吐出伤感的字句,泪水落得更加放肆。 易风在转瞬间冷了俊容,黝黑瞳眸阴沉的狠瞪住她。 “对你好?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好,要你只是为了平复我的怒气,你可别自抬了身价。” 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好?他要给她的只有无穷尽的折磨及羞辱,她的脆弱及委屈,只是用来欺骗的一种手段,他不会上当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似的,他突然狂暴的撕扯她的衣服,完整的衣物在瞬间变成一片片残破的布料。 “你做什么?”楚媛慌乱的伸手想抓住飞散的衣物,却徒然无功,在一瞬间,她已成半果的状态。易风眯眼仔细打量着身下洁白柔女敕的娇躯,眸底闪动着强烈的欲火,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此时此刻,他明白这个女人彻底点燃了他深猛的,也或许该说是他一直回味着十年前的那一夜吧…… “你说呢?” 没给她任何回话的机会,易风狂猛的吻住她鲜红的唇,火热的吻挟带着十足的掠夺及霸气,激烈的索求着她的柔情回应。 “不……”楚媛惊呼着,双手推拒着他强健的身体,想躲开他狂猛的攻击。 他的舌在她开口之际趁隙探入,霸住她特有的香甜,剽悍的舌尖猛然的进占她的柔软、纠缠住她生涩的丁香小舌。 她甩动着头,想逃离他狂猛的攻击,但他不让她退却半分,火热的唇执意霸住她甜美的红唇。 “唔……”他到底想做什么?楚媛逃避不了他的攻势,犹是无措落泪。 似是夺取被了她口中的甜美,火热的唇缓缓离开,随后落在她尖细的下巴、细致的颈项……粗糙的大掌更是不客气的侵占她胸前的柔软,恣意的抚模着。 他似火的热吻以及狂烈的抚触,在在都挑引起她纤细而敏感的神经,令她无法也无力抗拒,只能颤抖着身子任他摆布。 他的唇似火般的狂烧着她的身心,她绝望的想逃,可身体却可耻的背叛了她,渴望得到他更多的爱怜,就像多年前的那一夜…… 易风缓缓的抬起头,双紧盯着她绯红的脸蛋,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这么的热情,嗯?”他只是轻轻撩拨,她便有了如此激烈的反应?阴沉的眸染上些许猜疑。 好可怕!这种磨人似的煎熬令她觉得好害怕,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如何处抵抗,只能任由体内情潮不停汩出。 “说,自我之后,你有过多少个男人?”对于她的热情,他有了最深的怀疑,而那猜测的答案竟令他感到异常愤怒。 这句问话像冰水似的浇醒了她狂乱的神志,她无法置信的瞪大双眼,看进他写满怒意的眼底。“你希望是什么答案?” 他竟然敢这么说她?满满的怒焰伴随着伤害席卷而来。 “我想依你这么热情的反应,经验应该不少才是?”他冷冷的说出更伤人的话语。 他真的够狠!不用刀子、不需要任何武器,就可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你说是就是吧。”撇过头,她无力再看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 她不否认,她居然不否认! 狂野的怒火烧上心头,他用力的将她的身子压进沙发,不在乎粗暴的力道有可能会伤了她。 “那么我们也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啊……”突来的疼痛让她承受不住的放声尖叫,未曾止住的泪水,此刻更是落得又凶又猛。 “走开……你走开……”胡乱的挥动双手,她只想要他离开自己的体内。 “该死。”易风沉声咒骂,双手紧抓住她飞舞的手。 她不是有过很多男人的吗?为什么如多年前的那一夜?她的疼痛看来不像是假装的,莫非他误会了她? 一抹愧疚的神色浮上他刚毅的脸庞,咬着牙强忍着他轻俯子,吻住她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水,等待着她的痛楚离去。 他的手指极其轻柔的抚上她,希望借此让她忘却疼痛。 在他熟稔的抚模下,她渐渐放松了身体,疼痛缓缓远去。 她睁开眼凝望着在她身上的男人,发现他似乎也强忍着痛苦,受伤的一颗心,因为他此时的体贴而被丢向九霄云外,她缓缓抬手触模他深锁的眉头。 靶受到她温柔的触碰,易风抬眼望进她带着深切爱意的眸子,胸口倏地一紧。 “我不要紧了。”她轻声低语着,知道他的痛苦来自于她。 似是得到特赦般,他狂吼着,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在她窄小的体内释放…… *************** 动情的一刻过去,易风懊恼的起身,离开她汗湿的身体。 失去了他温暖的体温,楚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移动着疲惫的身体,默默的拾起残破不堪的衣物,企图掩住赤果的身躯。 易风斜眼睨着她可笑的举动,却仁慈的没有开口说出伤人的话,他只是沉静的整理好自身的衣着,便踏步往厅内设置的小吧台走去。 楚媛难过的望着他冷漠的背影。 他一定得这么对待自己吗?他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廉价的妓女——没有温存后的柔情耳语,没有欢爱后的体贴拥抱,有的只是一片淡然…… 低着头,默默垂下眼泪,她轻咬住红润的唇,拒绝让自己哭出声。 易风始终没有回过头看她,径自取出酒柜内上好的陈年老酒,倾倒入半透明的酒杯内。 他仰头饮下那琥珀色的液体,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房间在右手边数来的第二扇门,你先回房里去吧。” 他必须支开她,否则他不敢担保自己会不会再度强要了她,易风闭着眼,希望找回自己的理智。 楚媛一一拾起地面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缓缓的朝他所说的房间走去。 听着房门开启又再度落上的声音,易风才允许自己睁开眼。他再倒了满杯的酒,仰头饮尽,无奈却浇不熄心中那把猛烈的欲火。 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想要她的如此猛烈? 她的反应一如当年的生女敕,但却是该死的吸引了他,令他贪婪的想一再夺取她专有的甜美……不是没有过女人,但为何她却能轻易勾起他的想望?他知道自己不是个纵情的人,但是他无法否认心底那股想要她的。 若不是怕她的身子会承受不住,他定会再度压倒她,让渴求的身体得到解放…… 哼!易风无声嗤笑着自己。说要报复,但他却还是无法真的做个彻底,他终究还是屈服在她的泪水下! 不!易风摇着头否认。他不是屈服于她的泪水,他只是没有虐待女人的癖好……是的,只是这样而已。 再灌进一杯酒,他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结论。 楚媛踏进房,放下手上简便的行李,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目光最后停驻在镜中的自己…… 缓缓走近长长的镜子面前,她注视着里头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抬起一手轻轻划上光亮的镜面。 突然间,她开始厌恶起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堪? 他不爱她,永远都不会爱她! 她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可为什么她还是要抱着一丝的期望,奢求他会回应? “傻子,楚媛,你真是个傻子呵……” 待在一个永远都不会爱自己、而自己却深深爱着的男人身边,她能够撑多久? 细看着身上青青红红的印记,她只能幻想着,那是他“爱她”的痕迹。 她是个傻女人,是不?可是,她甘愿啊,因为她真的好爱、好爱他,那场爱恋从十年前就已经深植在她心中了,她—无力改变。 *************** 楚媛带着易风前往台中,目的是为了向楚净证明,之服将能继续在市面上生存。 “你……”楚媛轻咬着下唇,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易风。 易风没答腔,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见他没打算问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说出来。 “别让女乃女乃知道……我们的事,好吗?”她低声恳求着。 女乃女乃势必会追问他为什么肯对之服高抬贵手,而她,就怕他会说出今女乃女乃无法负荷的话语。“我们的事?”易风冷笑着,“你是说——你出卖了自己的事?”他的话说得又冷又无情,丝毫不在乎会伤到她。 “对。”楚媛的心口紧紧的揪了下。 “不这么说,那你希望我怎么说?”他的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嘲讽。 “随你怎么说,就是别说……”楚媛深吸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别说我拿自己做为交易的条件。”女乃女乃如果知道的话,铁定会受不了的。 他淡淡的瞥了眼她受伤的神情,胸口突然一阵紧缩,他失控的大吼着:“不要摆出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孔,你想博取谁的同情?” 为什么她老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更该死的,是他为什么要去在意? “我……我没有。”楚媛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没有?你那张脸就像是在控诉我欺压了你似的。” 楚媛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 是这样吗?她的脸表达了这样的讯息?唉,原来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她直到此刻才明白。“如果不希望我说些什么难听的话,那就用笑容来面对你女乃女乃,要不然谁也不会相信,我们谈的是‘普通’条件。”易风的怒气未减半分,语气自然也无法一如往常般的平淡。 “我知道了。”楚媛勉强的牵扯着嘴角,算是回应。 易风不是没看到她的勉强,但此刻他只觉得更加火大。 “早知道跟我在一起这么痛苦,你当初就应该拒绝这场交易。” 哼,跟他在一起就这么难受?瞧她笑得竟然比哭还难看! 来得太过莫名的怒气,就连他也克制不住,但他不想深究是何原因,只想用言辞伤害她,来得到心灵上的些许快意。 楚媛用力咬着下唇,撇过头看向窗外,拒绝让他再次伤害。 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明明就知道她除了臣服之外,丝毫没有其他退路,他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来伤她呢?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对于她的不理睬,易风并不打算忽略。 楚媛没有回过头看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再度垂泪。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哀怨又极其无奈的叹息着。 看着她瘦弱又无依的纤细背影,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更加强烈了。 他深吸了口气,调回视线,将心思专注于眼前的道路,决定忽略她的楚楚可怜,省得自己被胸口那股怪异的情绪,给揪得更加难受。 由于他的休战,车内终于不再有任何交谈声,有的只是一片沉寂,及两人各自不同的心思。 *************** 由台北至台中并不是一段很远的距离,而由于今日也非假日,因此他们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在高速公路上,下了丰原交流道后,很快便到了楚媛的老家。 易风将车子停在一幢看起来十分雅致的建筑前,房子虽然看起来有点老旧,但也许是屋主的细心,使得整座住家看起来格外的舒适。 楚媛侧过头看着易风,“就当是我请求你,你千万别说些不堪的话。” 易风面无表情的睨着她,不做任何回应。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戴上“快乐”的面具。 在调适好后,她才领着易风穿过屋子前头的一片草地,来到开放的门前,轻轻推开纱门。 “女乃女乃,婆婆,我回来了。”楚媛高声唤着屋里的人,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哎呀,小姐,你回来了呀?”婆婆一听见声音赶忙往前厅移来,亲切的脸上多了几分喜悦。 “是啊,婆婆,我回来了。”楚媛微笑着点头。 “女乃女乃呢?她最近还有没有闹脾气,像是不吃饭还是……”话都还没问完,就被人给截了去。 “一回来就忙着侦讯我啊?”楚净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孙女身边。 “女乃女乃,人家是关心你嘛,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楚媛撒娇的抱住老妇人有些福态的身躯。 “是是,知道你最关心我了。”楚净笑着轻拍孙女的背,满脸的快乐及满足。 “你都不晓得,打你昨儿个来了那通电话后,老夫人可就开心的合不拢嘴了,许久没做的工又给拿出来了呢。”婆婆笑得十足开心。 “阿香,谁让你多嘴的?”楚净轻斥了一声,就怕她又泄了自个的底。 “女乃女乃,你不会又做到忘记吃饭,还是忘了休息吧?”楚媛了解的质问着。 “没有啊。”楚净有些心虚的道。 “没有才怪,昨儿个要不是我硬关了工作室的灯,你肯走出来吗?”婆婆可一点都不顾主仆情谊,硬是把楚净傍出卖了。 “阿香?!”楚净状似凶狠的瞪着那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妇人。 “瞪我可没用,难得小姐回来一趟,有人可以管一下你,我当然是拼了命的打小报告。”年迈的老妇人压根不怕主子的虚张声势。 “女乃女乃,你真的又不听话了?”楚媛双手擦腰的瞪着一脸心虚的楚净。 “瞧瞧,小姐一开口,你就不敢说话了。”阿香婆婆仍是笑着调侃自己的主子。 “算了算了,不同你斗了,不是叫我吃饭吗?那还不张罗去。”楚净挥挥手要老妇人快些去弄妥午饭,好让她可以高高兴兴的同孙女一块吃饭。 “是。”阿香婆婆笑着往后头走去,等着给两位主人开饭。 本想拉着孙女儿往饭厅走去的,视线却不经意的扫到门口处的一抹阴影,阳光自那高大身影的背后投射而来,使她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小媛,后头那位是?” 楚媛闻言刹时僵住了身子,她竟忘了他仍在身后。 “他……他就是这次肯让柜给咱们的易风先生。”她必须很用力、很费心的克制住心里那股沉痛的悲伤,才能用最完美的面具面对老妇。 “是这样子吗?”楚净开心的笑着,往易风的方向踏了几步,“易先生,真是谢谢你……” “不需要这么客气,你该谢的是你的孙女,要不是她提供的‘条件’让我满意,我也不见得会同意,你知道,商场一向是如同战场的。”易风打断了老妇的道谢辞,一抹有礼却淡漠的笑轻轻挂在唇边。 在说完话的同时,易风带着些许嘲弄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楚媛,但他掩饰的极好,那抹轻蔑只让楚媛一个人看到。 楚媛挺直了身子,双眸带着些许愤怒,但碍于女乃女乃在场,她不能也不可以发作,只能瞪视着那带着一脸假笑的面孔。 “什么条件?”楚净不解的望着脸色有些微变的孙女,她敏锐的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缠绕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咳……”楚媛轻咳了一声,企图找个适当的说辞来使女乃女乃相信。 “因为我的风格是偏于年轻人的走向,因此常常需要找一些适当的模特儿来走秀,也许是我太过挑剔,所以很难找到满意的模特儿,难得楚小姐很符合我的设计风格。” 易风一长串的话等于是对着楚净解释的,像是早已备好的台辞,他说得极顺且溜,楚媛只能傻傻的望着易风。 他……他怎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那么一大段谎言? 她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的说辞,他却轻而易举的编造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已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 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当真是唬住了楚净,只儿笑意又再度浮上了她的脸庞。 “真是多谢易先生这么看得起咱们家小媛,啊,真是不好意思,一直让你站在门口,快请进。”楚净跋忙上前迎着易风进屋。 “劳烦你还走这一遭,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留下来用餐吧?”时至正午,想必两人都还没吃过才是,楚净热情的邀约着易风。 易风微笑着点头,“那就叨扰了。” “不会不会,小媛,你还杵着做什么,快带易先生去洗手,好准备吃饭了。”楚净唤着仍有些失神的孙女。 “哦。”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她领着易风往盥洗室走去。 直到确定只剩下他们俩,楚媛才讷讷的吐了句: “谢谢你。”虽然他是欺负她的恶人,不过为了他没在女乃女乃面前说出不堪的事,她怎么样也该道声谢。 “谢什么?不过是耍耍嘴皮子罢了。”他说的话从头到尾没一句真的。 “不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没说出实情。”如果真让女乃女乃知道了,她一定会崩溃的。 “口头上的道谢就省了,”易风突然将整张脸贴到她眼前,嘴角上扬着一抹邪恶的笑,“你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谢我吧,我等着看你今晚的表现。” “你……”楚媛倒抽了口冷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撞上了身后坚硬的门板。 “吃饭了,再不去,你女乃女乃就会来找人了。”易风唇边的笑意仍未敛去。 看着她羞红的面颊,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底飞窜着……甩甩头,他拒绝让那些奇怪的感觉困扰他。 “哼。”楚媛气极的转过身,径自走在前头,反正她知道那人自然会跟在她身后。 第五章 “易先生,请坐。”楚净指着一旁的空位,示意易风坐下。 易风微笑着点头,便大方的坐定位;楚媛见他这样,只好也跟着坐下。 “都是一些家常便饭,希望易先生不要介意。”胖胖的阿香婆婆已经听楚净说了这位先生的来历,她笑着热情款待。 “你客气了,这已算是丰富的佳肴。”他还是维持着一脸的谦恭有礼。 楚媛忍不住在心底叹息着。 说真的,她不知道该喜或悲了。 但至少她可以肯定,她是感激他的—— 靶激他没有对女乃女乃说出事实;感激他没有给予老人难堪,或是不耐烦的神色…… “小媛,动筷啦,你这孩子吃饭还在想些什么?”楚净唤着失神的孙女,催促她快些动筷。 “哦,好。”楚媛赶忙端起眼前的一碗白饭,猛扒了几口。 “傻孩子,不夹菜,你光吃饭吗?”楚净笑着斥责宝贝孙女,连忙夹起楚媛最爱的炒茄子放进她碗里。 “谢谢女乃女乃。”虽然有些食不知味,不过她还是笑着吞下女乃女乃的爱心。 “易先生,你也别客气啊,咱们家没习惯吃什么山珍海味,倒是吃惯了阿香做的饭菜。”照顾着孙女的同时,楚净也不忘挑了块糖醋排骨,送进易风碗里。 “这儿的一桌饭菜更胜那些名菜了,婆婆的功力算是高乘的了。”易风笑着称赞。 他……他居然也会说奉承的话?楚媛忍不住的皱起细眉,怪异的视线直落在易风身上。 易风接收到她打量的眼神,视线也很大方的迎向她,倒是后者一迎上他的视线立即垂下头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楚净不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易风身上。 这年轻人长得倒是挺俊的,配咱家美丽的丫头还挺刚好的,只是……这张脸怎么愈看愈熟悉? “易先生,咱们以前可曾见过?” 这句话问得楚媛心跳硬是漏了好几拍。 “女乃女乃,这怎么可能嘛,易先生才刚从国外回来耶,”飞快的转着脑子,她试着用玩笑的方式带过这个问题,“还是你偷偷跑去国外找过他?” “你这丫头说得是什么话?” “本来就是了嘛,人家易先生可是个华侨耶,长年都是住在国外的啦。” “哦,是这样子喔,那我就不可能见过他了。”楚净偏头想着。 “当然啦,你年纪一大把都没坐过飞机,怎么见人家啊?”楚媛很认真的说着。 易风冷眼看着楚媛拼命的演着戏,只觉得可笑。 楚媛好不容易让女乃女乃相信了自己说的话,却在不经意间看见易风冷淡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针狠扎着一般难受。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眼神注视她?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秒或万分之一秒都好,她多希望他也可以对她展露笑容。 唉,可惜,终究是奢望哪! 避开他的视线,她低垂着头默默的吃饭,即使明知这顿饭根本就难以下咽,她还是硬吞进去…… *************** 午后三点,易风与楚媛告别了楚净,再度驱车北上。 回程途中十分的安静,没有任何的交谈,当然更没有争吵,有的只是两人各自不同的心思…… 回到位于天母的住处,天色已近黄昏。 就像再也承受不了这场问得近乎压迫到人心的空气,易风拾起钥匙往外踏去。 “我能跟你谈一下吗?”在发现他的举动后,楚媛焦急的开了口。 易风停下步伐,回过身注视着站立在沙发旁的纤细人影。 “谈什么?”她不是一直不肯开口吗? “我……”楚媛犹豫着,最后还是迟疑的开了口,“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自由,因为我……” “自由?”易风挑眉嘲讽道。 明知他意在羞辱,楚媛仍吸了口气,继续说着。 “我还有我的工作,所以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些基本的生活权利。”她的要求应当不是很过分才是,反正他也有工作,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啊。 “工作?你是说那间不正经的pub,还是之服?”易风扯了扯唇角。 “你知道?”楚媛有些讶异的望着他。 她并没有说过她在做什么啊,他是如何知道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易风冷笑着给她答案。 “这个世界有种特别的行业,是专门搜集别人资料的。” 楚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美丽的眼。 “你找征信社调查我?”楚媛的怒气随之而来。 易风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难道在他眼前,她连一点点的自尊都不能保留吗?他非得让她完全透明化,才觉得满足吗? “为什么不能?”易风的声音还是很冷,像是没有温度一般。 “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隐私,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易风讥笑着打断她的话。 “你以为你还能有隐私吗?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走到她跟前,他抬起一只手扶住她细尖的下颚,让她逃不了他的视线。 “你应该明白的,在你同意我的条件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不……”楚媛慌乱的推开他,摇晃的身子跌进身旁的大沙发里。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可以的……”惨白着容颜,她喃喃低语着。 “我就是能、也可以这么对你,不要忘记了,是你把自己卖给我的,可不是我拿着刀、托着枪逼你的。”蹲,俊脸逼至她眼前,他说出更残酷的字句。 看着他一脸的绝情,她真的觉得心好痛,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不要让我恨你……”她是爱他的啊,可是她能受得了他多少次这样的伤害呢? 她只是个想爱他,也想求他爱自己的女人啊,为什么却这么的难? “恨?”易风冷声嗤笑着,有力的手抓紧她细瘦的双臂,“那你就恨吧,但是你的恨绝不会有我来得深。” 那种反复的煎熬是最令人难以承受的,他的苦只会比任何人都来得深… “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只是爱你啊……你为什么非得扯碎我的心?”对着他无情的眼,她的泪再次决堤。 “闭嘴!不要说那个字,不准说那个字。”易风气极的使劲摇晃着她。 爱?! 那是这个世上最令他深恶痛绝的字眼,就为了那个字,他被伤得有多重啊!而她居然还敢一再提起?! “我……” 楚媛张口欲言,却被易风一把给推倒在沙发上。 他张着一双狂怒的眼,恶狠狠的瞪着身下仍哭得伤心的女人,一抹不知名的胸痛,令他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见他又压制在自己身上,她不禁忆起昨天他也是在这儿要了她,她有些慌乱的抬手推拒着他,想要爬起身。 虽然仍在气愤的情绪上,但一碰触到她柔软的身子,他的身体就跟着起了反应,而她不知死活的挣扎,只是更加刺激了他。 不理会她的推拒,他俯吻住她美丽的红唇,封住她所有的抗议。 “唔唔……”楚媛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的脸部特写,她——摆月兑不了。 炙热的唇密实的封住她的,没有等待,他热烫的舌直接撬开她紧阖的贝齿,长驱直入的攻城略地,独占她口中甜美的气息。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烈,她无力招架、无法抗拒,只能任他霸气的占住红唇,狂猛的以舌纠缠住她的。 紧贴着她的愿长身躯,变得热烫灼人,令她感到一阵心慌,却无奈的明白她挣月兑不开他。 *************** 一段轻快的音乐声突然窜入,打断了刚退去激热狂潮后的一片寂静。 易风不悦的起身离开,寻找着出声来源。 一会儿后,楚媛才听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她翻开随身的背包,赶忙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飞快的扫过号码,她知道是好友打来的电话。 “嘿,女人,你会不会消失得太过无厘头了?”不客气的咒骂声,清楚的传进楚媛耳里。 “我不是故意的。”一点点的心虚及愧疚使她的声音听来更像是在认错。 “哟,我有没有听错?你也会知道自己有不对的时候?”这回传来的是调侃的笑声。 “我都说了不是有意的了。”虽然听到好友的声音,对现在等于被囚禁的她而言,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被人调侃可就不是好事了。 “你等一下、等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吵杂,楚媛不禁皱起了秀眉。 “喂,你在做什么?” “她啊,又在活动筋骨了。”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男人,那温厚的嗓音里包含着无限怜爱。 “那你就该管好……”话还没说完,手机被突然抽走,然后被摔得四分五裂。 楚媛被他突来的举动给惊吓到,她回过头呆愣的看着易风。 她居然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他本想听听她是在跟谁说话,结果一靠近她身旁,就清楚的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看着已经碎裂的手机,她觉得十足的愤怒,抬首怒瞪着也同样有一身火气的易风。 “为什么?”她咬着牙问。 “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共用一个女人的嗜好,不要忘记,你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 一想到也许她有别的男人,他的火气就是无法平息。 不想知道原因,也不想去深究,他把所有的一切全归于只是对一种所有物的占有欲,进而忽略掉其他的可能。 “你说什么?”楚媛无法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如何能轻易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你听清楚了,不是吗?”扬着残酷的笑,他更森寒的说着,“我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还跟那男人有联络,我会毁了你。” 楚媛扬起手,狠狠的往他脸颊挥去。 “我恨你!”不在乎身上毫无衣物可遮蔽,她起身奔回自己的房内,重重的落下了锁,再也隐忍不住悲伤的放声大哭。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他怎么可以把她说成……说成是那样子的女人?她觉得心在淌血,然后碎裂到再也无法填补完整。 易风冷冷的看着紧锁的房门,突然一脚踹飞沙发。 “shit!”他挑起衣物一一穿上,随后拿起钥匙怒气腾腾的往外疾速走去,使力的甩上大门。 现在他必须寻求一个可以冷静的地方。 第六章 驾着车,他在无人的街道上恣意飞驰,似乎在借由速度的快感来麻痹自己。 懊死,他为什么会心烦意乱?他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在意? 她算什么?不过是他用来报复的工具罢了,他为什么要对她的事情那么的介意? “哦,shit!” 用力一拍方向盘,吵杂的噪音在瞬间划破寂静的夜,但他却丝毫不在乎会惊扰到其他人。 她带泪的控诉脸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委屈无辜的可怜模样一再的纠缠着他……他甚至忘不了她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不,易风啊易风,你不该轻易被影响到的。 她是个骗子,是个与楚婕拥有同种背叛血液的骗子! 她不可能会说实话的,什么爱、什么情,那些全都是骗人的东西,他不信,他不会相信的…… 他才不相信那女人说的话,她到后来一定还是会背叛他的,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了。 就见暗黑夜色里、空旷的街道上,一部黑色跑车疯狂奔驰着,速度之快,令人不禁为他提心吊胆,但车主却丝毫没有停缓的打算,只是更加速的飞奔而去。 *************** 听到大门轰然作响,她知道他已经离开,原就止不住的泪水落得更猛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十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日日夜夜的惦记着他,她疯狂的思念着他,可是…… 为何却换来他如此无情的对待? 她不懂,到底是怎样的情境,使他转了性子,他变得令她好害怕。 记忆中,他——是温柔的、体贴的、多情的;但现在的他,却是伤透她心的无情人。 他就像是残忍的刽子手,正在一一抹杀她对他的爱、对他的情,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紧紧咬住红艳的下唇,不在乎血丝正缓缓蔓延开来…… 如果她后悔了,可不可以退出?还可以吗…… 她——还能受得住他多少次的伤害?还能承受他多少次的折磨? “不……”呜咽着哭喊出声,她知道即使如此,那颗深爱着他的心却不变。 为什么要这么痴、为什么要这么傻? 明明知道他不会爱她,明明知道他是蓄意折磨她,明明知道她……只是姐姐的替代品,甚而有可能连替代品都不是,她为何还这么笨? 她好想恨他,可是在片刻之后,她的心思还是绕着他打转,她终究骗不了自己呵。 爱苗,在十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深植,他在她心底就像是落了根似的,再也移不走了。 她无力抵抗命运的恶意捉弄,也逃不开他的束缚,她只能认命…… 哭到累了,她缓缓睡去。 在梦里,她依旧是在追逐,依旧是在哭泣,依旧……在为他伤心……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啊……” 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她慌乱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可是却什么也捉不到……猛然睁开泪眼,她瞪视着白色的天花板。 是梦! 她坐起身,缓缓的松了口气,双手却仍因前不久的噩梦而紧紧抓握住,无法放松。 侧过头,她看着时钟正指向三点。 她竟然睡着了? 他呢?他还没回来吗?她拿起温暖的睡袍紧紧包里在身上,悄悄移动着赤果的双脚往房外走去。 迟疑的脚步在走到他房门前就打住了,她犹豫着该不该打开,深吸了口气,她直盯着门把。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叫她别打开这扇门、叫她就这样回去自己房里,可是……抬手握住门把,轻轻的旋转着,她微微推开紧闭的房门。 阴暗的室内透出薄薄的微光,有种耳熟的粗喘低吟正从房内传出。 楚媛的脸色在瞬间转为惨白,她将房门再推开一些,双眼在阴暗的屋内四处搜寻着,最后定在白亮的镜面上—— 那是一幕令人脸红耳熟的剧码,而主角正是她最心爱的人……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会发狂的叫喊出来。 “不……”倒退了数步,她的眼眶在瞬间已积满了湿意,威胁着要倾倒而出。 被泪迷蒙的双眼无法移开镜中所倒映出的实景,她摇着头再摇着头,迅速逃回自己房里。 室内激情的男女着迷于的欢愉,压根就不晓得自己俨然成了中的男女主角,仍旧狂热的颤动着的火苗。 楚媛慌乱的收拾着自身的行李,动作飞快的换上干净的衣物,此时此刻,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身旁。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知道他不缺女人,可是他有必要把那些女人也给带进这个屋檐下吗? 他让她觉得自己好脏、好低贱! 抬手抹去脸上成串的泪痕,她提起小小的行李,无声无息的离开。 满月复的心酸迫得她顾不了许多,她只想离开这个摔碎她心的男人…… *************** 易风头疼欲裂的转醒,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屋内,这才清楚自己原来在家里,大手往旁边一放,不经意的扫到一具软玉温香。 她昨儿个在自己房里过夜? 不可能的,他向来不与女人同床共枕的,深皱着眉头看向娇躯的主人。 “你怎么会在这?”易风在转瞬间寒了整张脸,怒火高涨的推醒沉睡中的女人。 “嗯……”女人像猫似的慵懒起身,温暖的床被不经意滑落,露出了她傲人的身材。 “你昨晚喝醉了。”女人娇笑着说明。 昨儿个要不是她正巧也去那间pub,恐怕还等不到这种好机会呢!天知道,她想死他了,当然包含他那令人满足的能力。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他只记得飙完车后,接着去了他常去的地方喝酒,却不记得有她的出现。 “你喝醉了,我怕你没办法安然的回来,所以就帮你开车。” “那你就可以走了,为什么还留下来?” “是你自己把我留下来的,而且昨夜你很激烈呢,是不是……那个女人没办法满足你?”女子娇媚的说着。 “闭嘴!”易风怒声狂喝着,凶狠的眼像利器似的扫向她,“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易风迅速翻下床,披上浴袍往浴室走去,没再搭理床上的女人。 “我希望出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这里了。”冷冷的撂下话,他阖上浴室的门。 哼,要她这么听话?绝不,如果不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她狄安娜算什么东西? 她下床拾起自己的衣物缓缓穿上,唇边勾着一朵媚笑。 她要向那个女人示威去,脚步转往外走去,她寻到了楚媛的房间,然后缓缓打开,正当她准备展开迷人的笑靥时,才发现屋内根本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她的计划竟派不上用场?她怔怔的杵在门口好半晌。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刚淋浴完的易风一踏出房门,便看到狄安娜面色怪异的立在楚媛房前,他厉声斥喝着。 狄安娜突然的回过身,转头看向已着好便衣的易风。 “我……没有啊。”狄安娜心虚的垂下头,不敢直视易风暴怒的眼神。 易风欺近她,一手粗蛮的抓住狄安娜的手。 “你想对她做什么?”他没有忘记,头一次见面她便伤了楚媛的事。 “我哪有?”即使她想,现在找不着人也没用啊。 “没有是最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动她一分一毫,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冷冷的威胁自他口中说出来很是吓人,狄安娜挣扎着想摆月兑掉他的钳制。 易风的视线突然转而扫视着楚媛的房里。 她还在睡吗?不可能吧,听到他们的争吵也应该会有所反应,毕竟门是打开的,他抬起脚步踏入屋内…… 深沉的眼在空荡荡的屋内搜寻,双眼定在凌乱的床上,映入他眼底的不是仍在熟睡中的人影,而是一件随意扔置的睡袍,还有紊乱的床被。 “她人呢?”易风冷沉着声音询问身后的人影。 “我哪会知道,我一开门就没见到她的人了。” 瞧他脸色这么难看,也不过就是一会儿没见到人而已,何必这么紧张?狄安娜怨妒的想着。 易风转过头,狠狠的瞪视着狄安娜。 “滚!”易风愤怒的抡拳捶往一旁的墙沿,着实吓坏了狄安娜。 “我……我……”狄安娜被他瞪得说不出话来。 “我叫你滚!”易风疯狂的咆哮着,双眼因愤怒染上了些许红丝,模样看起来十分吓人。 狄安娜被他这么一喝,连连退了好几步,委屈的泪水像断线珍珠般的滑落。 “为什么非要她不可?她有什么好?竟能教你如此牵肠挂肚……”她也爱他啊,她的爱不会比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少啊,为什么他就是不要她? 对于狄安娜的尖锐问话,易风有些怔愣住了……是啊,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竟是如此的在意? 这些日子以来,他脑里所徘徊的竟全是她纤柔的身影,他甚至极少再忆起楚婕…… 不,老天,他对她……不可能的,他只是…… 易风急着找话来否定自己紊乱的心潮,但却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来解释。 “风,我好爱你,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比那个女人还适合你啊……”见他已没有先前的狂怒,狄安娜大胆的扑上前,双手紧紧圈抱住他健壮的身体。 狄安娜的纠缠让易风厌恶的皱紧眉头,双手使劲的扳开她,狠狠的将她推离自己。 “够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跟你仅止于工作上的关系,如果你要再逾矩,那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为了他,她甚至拒绝各大公司的邀约,只当他一人的专属模特儿阿! “我再说一次——我从来就没有要过你,也没有阻止你去找寻更好的发展机会,你要走,随时可以。” 易风的语气冷且淡,狄安娜听得面无血色。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如果她多年来的付出,只是换得如此绝情的驱逐,那么她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随你怎么说,只要你别再烦我。”对她,他无需用心也没必要同情,因为他的心思永远不可能放在她身上,他在意的只有…… 不,他不在意任何人的。晃掉脑中可笑的想法,他坚决的告诉自己,他才不可能会在意谁! 只是,心底有个愈来愈大的洞口,让他觉得好空虚…… “呵呵……我真的输了吗?你从来没将我放在心上。”褪去了怨羡嫉妒的面貌,她仅剩下一点点的自尊了。 多么可悲啊,她爱了他这么久,费尽了心思才可以站在他身后,可是那个女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进驻了他的心口,她拿什么跟人比? 易风仍旧是冷冷的看着她,没打算回应她的话。 “我不会祝福你的,绝不会!像你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幸福。”狄安娜深深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得彻底死心了。 易风瞠瞪着怒眼直射向那远去的背影…… 他——注定得不到幸幅? shit,他何必在意那些鬼话?他不在乎什么幸不幸福的,他只知道:这辈子到老到死都会有个人陪伴着他,那人就是楚媛。 而她居然敢踏出这里?她竟然敢违逆他的话? 走到电话旁,他拨了一长串的号码,然后等待着电话被接通。 “讯全侦讯,您好。” 有礼的声音很快的传入他耳里,他飞快的交代完事情便挂掉了电话,满腔的怒火正迫切的想发泄。 不过,他会等,一抹阴寒的笑意挂在唇角边,他会等她回来再一并算清! 第七章 楚媛苦着一张脸坐在吧台前,悲惨的神色令人不禁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家里死了人? 不用怀疑,这种没天良的想法,只有楚媛那拜把好友——武湘才想得出来,基本上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很少是顺耳的。 “嘿,你是来触我霉头的是不是?” 幸好店还没到开张的时刻,要不然楚媛这张死人脸,岂不是要吓跑很多客人? 不过,她好像自己也常打跑客人,武湘抬手搔了搔头。 楚媛仍是低垂着头,没说话。 “喂,”武湘动手推了推僵着的木头女圭女圭,“你说句话好不好?” 今儿个一来开店,就看到许久没见到面的楚媛,一个人伤神的坐在吧台边灌酒,话也不吭上半句。 “阿湘,‘守护神’很爱你吧?”她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武湘摔个狗吃屎。 “你见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见皮粗肉厚的武湘也难得的起了红疹。 楚媛哀怨的斜眼睨了武湘一眼,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哪,棋哥对你那么好又那么忠心,你很幸福。”她多希望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啊,可惜却难如愿。 “好个屁?” 她那口子对她会好?动不动就找她练摔角,然后再趁机把她吃干抹净,这叫好? “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她就多希望他可以这么对她。 “你说得倒容易,你就不知道那家伙……”武湘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给解释清楚,要不大家都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他呢。 “那家伙指的是我吗?”一道深沉的声音自武湘背后传来。 那是个长相十分阴冷的男人,一般人见了他莫不退避三舍,可眼前的两个女人可不怕他。 “大少爷今天没事可忙啊,居然有空来这里?”武湘睨了眼后头壮硕的男人一眼,冷哼着。 男人展开双臂,轻易的将身高颇高的妻子纳入怀中,酷冷的唇角扬起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笑。“你还在生气?” “废话!也不想想你昨天用了什么卑鄙的方法来陷害我。”一想到他竟然用贱招赢了自己,她就十足的呕! “别这样了……” 楚媛极其欣羡的看着感情极好的两夫妻。 虽然武湘嘴上老是爱批评亲爱的老公,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俩的感情是深浓的。 她多么希望可以像他们一样,拥有着互属的灵魂以及相契合的两颗心……可是,对她而言太难了。 如果,她从来没有爱上他、从来没有遇见他的话,也许她也可以觅到一分平淡却永恒的感情,也许她也可以得到一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可惜,残忍的老天爷却安排她遇见了他,从此她便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再也无法翻身,直至灭亡。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 那年,她快满十八岁,正在想该不该与姐姐上同所大学而烦扰时,她一个人晃到了姐姐的学校。 也不晓得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就那么巧的让她遇见了姐姐,而他就正好守在姐姐身旁。当她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觉得那画面好美好美,真的,她当时真的认为俊帅的他配美丽的姐姐,就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姐姐很娇柔,他则很刚强;姐姐很美,他则很俊……他对姐姐的细心呵护,看在她眼底是多么的欣羡。 她知道在儿到他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魂已被勾去一半,再见到他对姐姐的温柔体贴,让她更加不可自拔。 她知道自己不可以爱上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对他抱有一丝丝期望,因为她不可以伤害温柔善良的姐姐,所以她只能将爱意隐藏。 她一直好努力好努力的掩饰住自己的疯狂迷恋,所以她总是让自己笑着面对他们,她知道自己只能遥远的站在他们身后。 一直到姐姐突然自杀、突然死去、突然自他们的生命中消失…… 姐姐下葬的那一天,天气正凉,有一丝丝的细雨飘着,就好像是在哀悼姐姐的噩耗般阴冷。 她看见了他安静的站在远处的角落,没有掉泪、没有崩溃,只是在深黑的眸底蕴藏着很深很深的哀愁。 姐姐的去世对她而言,有着一定的伤痛,但她却又有一丝的窃喜,她想,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不,她很快的晃掉脑中邪恶的思想。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姐姐是多么的疼爱她啊,她不可以这么坏的…… 完成姐姐的丧礼后,她先送了女乃女乃回家休息。 她们是没有父母的,从小就是女乃女乃一手把她们姐妹俩拉拔大,所以她们祖孙的感情一直很好,姐姐的骤逝,当然带给女乃女乃很大的打击,对她也是。 那一天,当她再度返回墓园,果然见他仍旧带着哀伤的容颜伫立在姐姐的碑前。 她很担心他,真的很担心他。 人家说不哭的人不代表就很坚强,当时他并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于是她便猜测着,他是否正一个人偷偷的难过? 她太过在意他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的离去,于是偷偷的跟着他回到他租屋的地点。 她一直在门外守候着他,直到她听见他摔碎了东西的疯狂行径后,她才踏进了他屋里……也因此有了那令人难忘的一夜…… *************** “喂,回魂哦。”武湘伸出手在楚媛呆茫的眼前猛力晃着,企图拉回她的思绪。 楚媛惊慌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跌落在过往的回忆中。 呼,抬手抚上眉心,她的愁更添了几分。 “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要嘛就把话说出来,要嘛你就给我滚出去,省得我在这里看见你就烦!”武湘推开老公想封住她嘴的大手,噼里啪啦的骂了一大串。 没办法,她实在是看不惯楚媛那张凄惨的脸,干吗把自己弄得活像个怨妇似的悲情啊? 人生嘛,也不过就短短几十年,干嘛非得把生活搞得这么难过不可?像她的至理名言多好:“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有架打也不用客气”!这样的人生多简单啊。 “唉……”楚媛当她是疯狗乱吠的没搭理,撇过头继续伤感。 “你!你这女人,有事就说出来嘛,你这样我看了很不舒服耶。”看见楚媛失去了元气,她这个做朋友的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虽然她的嘴是比较坏了一点点啦。 “要我说什么?说了你也帮不了我。”难道要她说,她爱上了一个没心没肝没肺的无情郎? “你不说说看怎么知道?”武湘皱皱鼻头,不大高兴有人这么看扁自己。 “好,我要一个男人。”楚媛索性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好友,果然见到好友夫妇俩的脸一起绿掉。“你……你……”武湘颤抖着手指向楚媛,久久说不出话来。 “别我我我了,你办不到不是吗?”她要的男人只有那一个,可惜永远都是梦呐。 “去你的,你疯啦?!什么不说,跟我开这种玩笑?”武湘忍不住想赏她一记爆栗。 “我是认真的。”楚媛摇晃着手中精致的玻璃杯,专注的看着里面美丽的红色液体。 是啊,她想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名字是“易风”,她想要他爱她,但却十分明白那只是奢想,美丽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朵凄美的笑。 “你说真的啊?”武湘搔着头,仔细的看着不像在开玩笑的友人。 楚媛没有答话,仍是专注于手中的酒杯……那美丽的酒红色,看起来很像血…… 武湘左想右想,实在想不出楚媛怎么会突然出这么一个难题给她,教她上哪去找“安全”的男人啊……她的视线悄悄的落在身旁高大的家伙身上。 好吧,她决定为朋友牺牲到底了,她想自己的老公总不会有问题的……她豪气的拍拍好友的肩。 “看在咱们这么熟的分上,我老公借你用好了,看他长那副德性,应该没什么女人敢靠近他,保证干净……”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的赏了一拳。 武湘吃疼的揉着被偷袭的后脑勺,回头恶狠狠的看着罪魁祸首,而后者也冷了一张脸的回瞪着她。 “你做什么啊?”就算她是他老婆,他也不必这么用力打吧? “我要是他,也会打你。”楚媛拿起酒杯轻啜了几口。 “嘿,我是为了你好耶,要不是怕路上随便拉一个会得病,我早就二话不说去替你抢一个了。”她这么够义气怎么还被嫌啊。 “那我还得感谢你了,谢谢你这么大方的把老公借给我?”楚媛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这是什么理论啊,天底下除了武湘这个女人之外,怕再也找不出这么“大方”的女人了,居然肯把老公借给人? “那当然,我还‘挂保证’哦!”武湘骄傲的竖起大拇指。 冷不防的又一拳落到武湘头上,这次被“挂保证”的男主角,终于受不了的开口了。 “你挂什么保证啊?”冷冷的脸说着冷冷的话,让人不禁蜷起身子“皮皮”。 “我这是称赞你耶。”太座夫人赶忙澄清道。 没办法,这个老公平常很少对她生气,不过只要他一抓狂,她马上就可以感应得到,这也算是一种特异功能吧? “称赞我什么?”酷酷的把手环在胸前,等着夫人给个明白的回答。 “她是在称赞你的‘能力’很强,保证会让我很‘满意’,是不是?”楚媛这些话无异是在落井下石,加重某人的罪刑责罚。 “嘿嘿……”武湘不好意思用力的点头,只好傻笑的应付着。 “你很久没被扁了,是吧?”早知道昨晚就该跟她玩激烈一点的…… “我……啊,快到开店时间了,我要去后头准备了,你先陪陪楚媛……”话还没说个完整,人倒是一溜烟的不见了。 男人只能对着落跑的妻子感到无奈,眼神却还是透出无限怜爱。 楚媛将男人深刻的爱意全看进眼里,不免又叹息了声。 这么冰冷的男人都会有这么热烈的爱意,为什么该是热情的男人,却硬是掩藏在无情的表相下? 是因为他火热的心已经随着姐姐而消逝了吗?他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打开心房了吗? “你在烦些什么?”男人问话的回吻很冷,但那是天生如此。 “我?”楚媛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不是已经说了吗?” “你爱他?”不是存心追问,是因为她是朋友才会关心。 “就像你对阿湘一样,你以为呢?”没有说得太坦白,但已足够让对方了解。 “他知道?” 楚媛轻轻的点了下头,随后又摇着头,抬起酒杯就着唇,她轻声低喃着: “不,我该怎么说呢?他知道,但是他却不相信,大致上就是这样吧。” 在“守护神”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可以畅所欲言,因为他与她是同一种人,同样会为爱痴狂到毁了自己,也在所不惜的狂人。 她与他之间惟一的差别在于,他——赢得了爱情这场战争;她——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放弃了吗?” 他的问话又快又直接,令楚媛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放弃?还能不放弃吗?他不爱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一定不可能,除了放弃,她能有什么选择? “想忘就要忘得彻底,想争就得拼了命的去争。”男人淡淡的说着自身的理念。 楚媛笑着摇头。 “忘!恐怕这辈子是忘不掉了;争!我又能争得什么!”他不会在意她,她再怎么做也只是自取其辱,他永远也不会回过头看她的…… 男子轻易的解读到她眼里的情伤,探出一手轻轻的拍抚向她的肩侧,只是手未放落,倒教一道手劲给狠狠拍开,他看向怒气冲冲的陌生人—— “你居然敢逃?”他检查过她的房里,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也没留。 在得知她可能的去处后,他疯狂的一一找寻,先是开车下台中绕了大半圈,最后才又奔回这里,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与别的男人幽会? 楚媛讶异他怎会找来,她以为他根本不会注意的,毕竟昨天那个女人看起来比较合他的意,不是吗? “你说话啊?”一整天隐忍着的怒气,此刻像排山倒海似的席卷而来。 “有什么好说的?”一想到昨天那一幕,她就忍不住心痛。 “有,你有太多话得对我说了,我说过不准你跟别的男人见面,你为什么不听?”易风紧紧抓住楚媛瘦弱的肩头,用力摇晃。 “你就这么不甘寂寞?这么想要男人?”他气极了她的沉默,她怎么敢不说一句就离开? “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你带着别的女人……”只要一想到她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她就觉得心好痛。 “你说什么?”易风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盯着她。 “我说什么?昨夜你做了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她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把那一幕从脑海里删除,他就不记得了吗? “你看到了?”他不该心虚的,但他确实感到有些愧疚。 “看到?何止看到,你们火热的缠绵镜头还让我挥之不去呢。”她自嘲的笑着。 “你……”看着她一脸的若有所失,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深吸了口气,他企图回复冷静的语气,“跟我回去。” 一把扯下坐在高脚椅上的纤细身影,他急切的想往外走。 “我不要!”楚媛用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束缚。 她才不要跟他回去,她一定会心疼而死的! 易风不理会她的抗拒,仍是用力的拉着她。 “‘守护神’,救我,阿湘……”楚媛急呼着救兵,希望他们可以阻止他。 “闭嘴!不准喊别人的名字。”易风停下步伐,扭头恶狠狠的瞪着楚媛。 一听到她向别人呼救,他就一肚子火! “救我啊……”楚媛压根不理会易风的威胁,哀求的视线直落在高大的“守护神”身上。 那高大的身躯在接收到楚媛求救的讯息后,终于不再做观看的第三者,踩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易风跟前。 “显然,她并不想跟你走。”冷冷的说着事实,他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看人易风眼底。 “那又如何?于我,她的不同意,不会影响任何事,我要带她走,就一定会做到。”易风也回以绝冷的眼神与之较劲。 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对一般人而言已算是种压迫,而眼前这个看来孔武有力的男人,大概已快接近二公尺了吧? 或许这个近二公尺高的壮汉顶着那张森冷的脸,可以轻易的吓退任何人,但绝不包含他! “但她已向我求救。”男人的视线如寒冰般的射向他。 “你可以当作没听到。”易风以不放开楚媛作为回应,也同样回视着他。 楚媛听着两个男人阴冷的对话,觉得自己简直快成为冰棒了,可是他们却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只用眼神厮杀着。 老天,他们还要对看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来个阿湘还比较实在……正这么想着,武湘适巧出现。 耶,前头的气氛不大对哦?楚媛怎么会被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抓着手,还有她老公干吗对着那个陌生男人大放电? 她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动也不动的老公,“你在做什么?不会是想找个男人当情夫吧?” 听说最近很流行同性之爱耶,该不会是她家老公也想转性吧,那她岂不是地位不保? 她这么一乱,气氛都被她弄拙了,高大的男人受不了的想再赏爱妻第三拳,不过却被她躲掉了。 “不要再来了哦!我警告你哦,就算你是我老公,也不可以这样打我啊,要是哪一天我变笨了,怎么办?” “放心,即使你变笨,我还是会养你。”反正再惨也惨不过她总是因不会看人脸色而误事。 “那我就活该要让你打啊?”说这是什么混话啊! 哼,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同他许较了,她现下比较好奇的是——那个长得挺不错的男人,为什么一直抓着楚媛? “他是谁啊?”看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太简单的样子耶。 “他……”楚媛一时找不出话来说,致使武湘想错方向。 “嘿,你摆明了耍我是不是?害我还以为你只是想随便找一个男人来用,我都大方的想把老公借给你了,没想到你早就找好对象啦……唔……” 话还没说完,她嘴巴就被亲爱的老公给用手堵住,剩下的话当然也就接不下去。 “闭嘴。”高大男人险些想掐死她了。难道她看不出来眼前的两人有着很深的心结吗?看着对方脸色愈来愈铁青,他对楚媛只有万分的抱歉。 “你要找男人?!”易风真的抓狂了,震天似的怒吼响遍整个空荡荡的室内,接着还挺有音效的来一段回音应和着。 在得知了高大男人已是有家室的人后,他愤怒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却在听到那吵杂女人说的话后,他又想杀人了。 这次他不再多说话的扛起楚媛就走,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了。 “阿湘……你们快救我啊……”楚媛在他肩上厉声尖呼着。 “唔唔……唔……”武湘一手拍着嘴上的大手,一手直指着愈走愈远的身影。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了踪影,男人才抽掉手。 “你……你是猪头啊?没看见楚媛被人绑架了吗?不帮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拦着我?!”太座夫人这回的怒气可旺了。 “他们的事,咱们插不了手的。”在刚刚的较劲中,他已经有了些许发现。 “你说什么鬼话,我听不懂啦!”武湘跳脚的喊着。 伏,他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喋喋不休的红唇,将她的话全数吞进肚子里去。 贝起一抹轻浅的笑纹,他想……也许那个男人并不全然不是在意楚媛,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明白的…… 第八章 易风一路上等于是架着楚媛回到住处的,他丝毫不在乎路人的异样眼光,满心的愤怒,让他现在只想把她丢在床上,然后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她居然想找男人?! 居然还有人肯把老公借给她“用”? 她是存心想气死他,是不是?难道他这么不中用,让她非得到外头“打野食”去?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自己的“能力”这么弱,现下他终于知道了。 “你放我下来啦!”楚媛被他扛在肩头,气血往脑门倒冲也就算了,她现在还觉得快吐了。 易风寒着一张脸,不理会大楼管理员的呆样,一路把她扛进电梯,直冲回住家。 唉一踏入家门,他二话不说的把她扔到地上。 “啊……”突然就这样被摔下来,楚媛忍不住惊叫着。 他非得这么粗鲁的对待自己吗?虽然地上是铺有挺厚的毛毯,可是这么高摔下来,还是会疼啊。 易风两手叉腰的做出一副审判状,难看的脸色说明了他现在真的十分、非常的不高兴,只差没拿刀砍人了。 “你居然敢逃跑?!”如果是偷溜出去也就罢了,至少还会回来,可她竟然连行李都带着走了,那岂不代表她想“落跑”?! “我……”楚媛又是一脸的委屈,垂下头不看他的脸。 是他先伤了她的心,怎么还对她这么凶?本来想,他不会爱上自己就罢了,她只要能这样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她就满足了,可是…… 可是,在经过昨天那件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持下去,那样她真的会心疼而死的。 她爱他,可是他不爱她,她想陪在他身边,可是不要有其他人的介人,但他居然就这样把另一个女人给带进来家里,还上演了那么火辣辣的一幕……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就算她不是他惟一的女人,那么他至少不要把其他女人带回来,最起码她看不到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你难道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跟我谈条件的?”他气极了她的沉默,忍不住咆哮着。 “我……没忘。”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赔了一辈子这回事,可是当时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再待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所以她除了走,还能怎样? “很好,你没忘,可你还是毁了约?”蹲,轻易的扶住她的下颚,让她逃离不了他凶恶的眼神。 “我……”当时的情况,她真的是伤透了心嘛。 “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说好的条件吗?”她没忘,她竟敢说她没忘 楚媛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哀戚的望着他,眼眶已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不要企图用泪水敷衍我!”瞧她那是什么眼神,活像他才是犯错的那个人!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在看到你跟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亲热后,还若无其事的留下来吗?” 天啊,他对她何其残忍!她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打击?如果他们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办事,那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的逃走了……想着想着,难过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眼角。 “你看到了什么?”易风深吸口气后,缓缓的问着。 “看到了什么?你居然问我看到了什么?”他是存心让她难过的是不是?居然要她回想那令她感到痛心的画面?! “我看到你很舒服的让那个女人……”她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启齿,那种事她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我让那个女人怎样?”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压根不记得昨夜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是醒来时才发现身旁多了一个女人…… 不对,他为什么要对她感到愧疚?她不过是……易风顿了下,为自己心中浮出的怪异情愫给震撼住。 楚媛抬起泪湿的双眸狠瞪住他。 他非得逼自己说出那么不堪的事吗?她不要再去想了,那让她好难过阿。 他真的好过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欺负她?握起拳头,她哭着死命捶打着他强健的胸膛。 “为什么你非要这样折磨我?我受不了了……”她再也隐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他没有阻止她的攻击,只是看着她哭倒在自己怀里,然后心口的疼痛逐渐加深。 此刻他已忘了什么恨、什么报复,惟一的感觉只剩单纯的心痛…… 他欺负她?她的指控令他有些微愧疚,他真的让她感到这么痛苦吗?所以她才想逃离自己? “如果……我承认自己已经受不了你的折磨,你可不可好心点……放我走……”楚媛哽咽说出心里的话。 爱他,真的太痛苦,惟有离开,她才有可能得到平静。 也许她还是忘不了他,也或许她还是会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但是她情愿被思念磨得不成人形,也好过待在他的身边。 至少不用见到他,她的心就可以少受一点折磨,也更加不会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缠绵的画面…… “不可能!”易风推开她的身子,深黑的瞳眸直盯着泪眼迷的楚媛。 她居然说要他放她走?怎么可能,他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让她走,那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去过接下来没有她的日子……易风倏地僵住了身体。 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他居然在害怕失去她?!而且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竟比得知楚婕的恶耗时更加强烈?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已让她占据了他的心? 不,不会的!易风像是被电流击到一般,猛力推开楚媛,往后趺坐在沙发上…… 不可能,他说过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的,他不爱她,不可能爱上她的! 楚媛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趴伏在地面,她抬起蒙胧的泪眼,哀怨的扫向推倒她的男人。 “放过我……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他逼疯的。 离开他,她至少还可以生存下去,但待在他身边,她迟早会心碎而死阿! 她不想这样…… 易风回过神的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口上的疼痛更加明显。 不,他甩去心中那难受的感觉。他不是爱上她,他只是想折磨她,他说过恨她的…… “不,我不会放你走,这辈子都不会!”隐去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他决心要折磨她。 “为什么?”楚媛哭喊的问着,“你非得折磨我,非得让我难过至死吗?” 他好残忍啊!难道真的除了死之外,他就不愿放开她了吗? 烦躁的站起身,他背过身不再看她,怕再被她牵动一丝一毫的脆弱神经。 “一开始就说过了,这场交易是买断你的一辈子,除了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压制住狂炽的怒气,他试着找回冷静。 是啊,她是他买断一辈子的女人,她到死都逃不开他,除了死……垂下眼,任晶莹的泪珠洒在深蓝色的毛毯上。 “如果死了……就真的解月兑了吗?你就会放过我了吗?” 叹息的声音,轻轻的飘进易风耳里,他豁然的转回身子,看着一脸哀凄的楚媛。 “除了死,否则我们会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放开你!”刻意忽略掉胸口上那灼热的刺痛,他用最冷的声音再度强调。 “你一定要把我逼入绝境吗?”睁着迷蒙的泪眼,对他投以凄凉的笑颜。 易风被她的反应给激得心口一窒,一缕不安在他心底缓缓升起,但他仍是不服输的回应着。 “就算是又如何?” “又如何?还能如何呢,我注定是斗不过你的。”收回视线,她再也不看那令她心痛至极的人,“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她认输了,这次是真的认输了,她再也没有力气等待了,他不爱她,永远都不会爱她…… “你!”听到她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易风的怒气再次上扬,“我从来就没有求你爱上我。” 她居然敢这么说:爱上他,是最大的错误?! 楚媛敛起笑意,轻缓的点着头。 是啊,是她自己笨、自己傻,是她自己要恋上他的,如今怪得了谁呢? 敝老天爷让她遇见他吗?怪命运捉弄她吗?还是该怪自己太过痴傻,竟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给她任何回报、只会给她伤害的人? 唉!她轻轻叹息着。 懊怪的终究是自己吧?是她傻得偏往海里跳,又怎能怪人不阻止她呢? “你自己明白就好,是你自己傻过了头,我从不希罕你的情感。”掉过头,不看她的哀伤,他执意说出更伤人的话。 是啊,是她自己傻过了头。慢慢的从地上爬站起来,她对着他展露一抹绝美动人的笑靥。 “我真的只有死才可以得到解月兑吗?” 易风被她的笑颜给眩惑住,没有察觉到她话里的含义,只是傻傻的点着头。 看见他点头,楚媛当作是他给她的惟一承诺——承诺她若死了,便可以得到解月兑。 深深的看了他好一会,她才调离视线,随后僵着步伐往她的房里走去。 进了门后,她轻轻的落下了锁,亲手隔绝了她与他的世界…… 易风只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像是负载了万般愁绪似的……直到她阖上了房门,他仍旧怔怔的注视着那紧阖上的门扉。 *************** 楚媛环视着这间曾经短暂居住饼的卧房,心酸的感觉直呛上鼻头,让她的泪落得更猛。 他,当真要将她逼入绝境才肯罢手,那么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与其待在他身边,继续忍受着身心的煎熬,她情愿彻底投降。 是的,她投降了,因为她再也受不了他的折磨。 十多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思念他的痛苦中,她几乎是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他、记挂着他、深爱着他…… 她就像是被魔鬼缠身般,发狂似的记忆着他的脸、他的笑、他的柔情、他的一切一切…… 而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却令她感到——他似乎离得更遥远了……不,该说他与她从来没有亲近过——在心灵上。 她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她没有体力再等待了,她等不到他的一颗心……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她始终等不到的…… 抬手抹去颊上的湿意,她笑了——笑得灿烂、笑得美丽也笑得决绝。 她决定了,再也不要忍受那些痛楚了,她所忍受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她再也负荷不了更多的伤害了…… 他说——死,便能得到解月兑是吗?那么她也没什么好犹疑了,她决心要挣月兑出这个束缚……这个痛苦的束缚…… 四下寻找着可以使用的工具,她扯开了所有的抽屉、柜子,怛就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连想要寻死,都这么困难吗?”难道她注定得被折磨的更惨吗? 不,她不要再承受任何椎心的痛苦了……一抹光亮突地射进她眼里,她缓慢调过视线,正对着白亮的全身镜,她再度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除非死,是吗…… 缓缓的踱步走向镜前,她仔细的打量着镜中人—— 一双哭红的眼睛,好丑;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庞,好丑……可是,姐姐应该还是会认得她吧? “姐,记得来接我哦,不要让我一个人孤伶伶的……女乃女乃,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不孝,可是我真的再也受不住任何折磨了,请原谅我……” 使力推倒全身镜,一声巨响后,只见镜面碎裂成片片,就像是她已经残破不堪的心般。 缓慢的蹲子,她颤抖着拾起一面尖细的破璃…… “我死了,你就不会再牵绊住我了……死了,我就可以得到永恒的解月兑……你再也伤害不了我了……”她失神般的反复念着。 一阵强烈的拍打声传进她耳里,她将视线移转到声音来源——是易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这一次,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会了,你再也不会有机会可以伤害我了……再也不会了……” 她移动着拿着玻璃的右手,缓缓靠近左手腕…… 锐利的玻璃划上她白皙的手腕,流出的红色液体,看起来是如此的怵目惊心、如此的美丽……她笑着连连划下好几道血痕。 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伤口在痛,抑或是心在痛了,但是,没关系的,很快她就不会痛了…… 一阵轰然大响,迫使她迷失的心志转回到现实世界来。 她看到了被撞开来的门扉在撞到墙沿后,来回的抖动着,而门中央站了一个英挺的身影…… 那是她心爱的人呐!她绽放出一抹最美的笑靥,就像是存心让他记住这一刻、让他永远都忘不了她。 “不!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易风怒声高喊着冲向她,不在乎是否会被镜片割伤,他用力的抓下她手中的玻璃。 楚媛笑着瘫倒在他怀里,贪婪嗅吸着他特有的男性气息、汲取他怀里诱人的温暖,她很满足很满足的闭上眼睛,唇角仍是那抹动人的笑。 “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我!睁开眼,我要你睁开眼看着我!”易风扶起她软弱无力的头颅,想要她睁开眼看着自己。 楚媛慢慢的睁开眼,看见他又深皱的眉头,她抬起右手抚上他眉间。 “你知道吗?每当你眉宇深锁的时候,我就好想把它熨平……我好爱你好爱你,所以不想看到你愁眉不展,可是你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心事,我帮不了你……” 易风抓着她冰凉的小手,紧紧的压贴在他心口。 “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就可以帮得了我。”他焦急的说着,害怕的情绪全然涌现,他再也没办法否认心底那股已然成长的情愫。 楚媛轻笑着摇头,想抽回被紧握住的手,但他却不放。 “我帮不了你的。”她能帮他什么呢?他不爱她啊…… “可以的,你可以的……”易风紧紧的抱住她愈来愈冰凉的身躯,他的恐惧愈来愈深。 “你不会爱我……永远都不会爱我……在你身边,我觉得好累,我再也不想为你所苦了,太累了……”她爱他,真的用心在爱他,却爱得好累。 “不!你不可以跟楚婕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你不可以!”她怎么能够像楚婕那样用这种方式背叛他!不,他不接受! 易风放开她的身体,冲进浴室拿了条毛巾,快速的缠住她仍不断泛着鲜血的手腕,然后迅速的抱起她冲出去…… *************** 易风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不停的走来走去,焦急的视线不时扫向手术房上的灯光,他在心底不停的祈祷着,祈求上天能让楚媛平安无事。 老天,求您保佑她可以快点月兑离险境…… 他不能失去她,真的不能,如果失去她,那么他的人生也毫无意义了……易风被这想法给震住好半晌。 失去她,他的人生就会毫无意义?! 老天,原来他真是这么在意她?他忍不住用头撞向坚硬的墙壁。 他是天字第一号的白痴! 明明这么在乎她,却仍旧对她说些冷言冷语;明明早为她动了心,却刻意欺骗自己。 当他看见她手上、衣服上满是鲜血时,心头那股刺痛是这样的明显,他怎么还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 什么报复、什么仇恨那全都是屁话,他根本就只是用那些话来欺骗自己罢了。他忘不了她,从十年前的那一夜起,他就忘不了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得要把她逼上绝路,然后再自己忍受椎心般的痛楚?他为什么非得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他在心底厉声咆哮着,抡拳狠狠的击往冰冷的墙壁,他不在乎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再度渗出淡淡血迹,反正他的痛绝不会有她来得深…… “先生,请问你是病患的家属吗?” 一声客气有礼的询问拉回了易风的心思,他赶忙回过头注视穿着白衣的年轻医师。 “是的,”易风连连点头称是,“她怎么样了?”紧张而颤抖的手急抓住医生的白袍。 “伤口已经处理好也缝合了,现在已经送往病房休息,不过由于伤口过深,即使愈合也会留下明显的疤痕。”医生简洁有力的说明。 在听完说明后,易风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那么算是没事了?”虽然有了些微的安心,但他还是坚持着要听到确切的保证。 “是的。”医生十足认真的点着头。 “真的太谢谢你了。”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易风不禁软了身子的瘫坐在长廊上附设的座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女人嘛,让一让、哄一哄不就得了,搞到这种地步是何苦?”医生摇着头边走边说。 易风看着前方愈走愈远的身影,思绪又再度坠回懊悔中。 是啊,何苦弄到这地步? 她苦,他也苦;她痛,他也痛……真的是何苦? 第九章 楚媛缓缓睁开疲累的眼,茫然的看着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她……死了吗?为什么姐姐没有来接她?难道她真的是孤伶伶的来到这个死亡的世界? 想抬起手,却发现像是有千斤重般的举不起来,由于有些微的使到力气,因此不经意的扯疼了伤口,她痛得直皱眉。 死了,还是会痛的吗?不敢再乱动半分,怕难受的痛楚再度袭来。 她小心翼翼的转动着头,巡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转动的视线突然停住——在床的左侧有个人正趴伏在床沿熟睡。 由他眼下深黑的阴影来看,他一定没有充足的睡眠,但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他总不可能连她死了都不肯放过的直追到地底吧?不,不会的,那么……难道她没死?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般,易风缓缓苏醒,在发现她已经清醒后,轻轻抚着她憔悴的面颊。 靶谢老天,将她平安无事的送回他身边。他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他应该怎么过下去,幸好老天爷把她还给了他!他已经失去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楚媛猛眨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真没死?难道真的注定得让他折磨的到疯狂,所以老天天才不肯让她死个痛快? 愈这么想,她愈是觉得季屈,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真的逃不开他了吗?真的注定要让他伤害一辈子吗? 易风心慌意乱的接住串串滴落的泪水,心疼的倾身向前,吻干她眼角的泪。 “别哭……”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后,他已经无法再扮演那冷酷的角色。 他——想要爱她、怜她、惜她,想要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 楚媛被他突来的温柔给惊吓住,只能傻傻的望着他。 他为何对自己这般温柔?他不是应该很厌恶她的吗?他说过——她只是他买断的女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重新来过好吗?”这一次,他不会再伤害她,也不会再对她冷言冷语了,他——想要爱她! 他说什么?楚媛无法相信的瞪大双眼。 他在向她道歉?他说要重新来过?不不,一定是她听错了,他不可能会对她说这种的话的! 他说过恨姐姐、恨她的呀!他怎么可能对她轻声细语的说这种话?难道他是想用他的甜言蜜语伤害她更深吗? 可是……他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啊!那么他到底想怎么样?不,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不可能重头来了……”她的心已经碎成片片,再也无法缝补了。 “可以的,我们可以重来的。”听见她淡然的语气,他心急的说着。 “怎么重来?再被你伤得体无完肤,还是再自杀一次?”她撇过头,不想看见他的脸。 “住口!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要再说了……”他害怕再由她口中听到跟“死亡”有关的字眼,他真的害怕! “那么我该说什么?”难不成她该谢谢他让她到鬼门关前走一遭,然后又回来了吗?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再用死来逃离我。”他会崩溃的,如果再让他领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他真的会疯掉! 别用死逃离他?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她除了想到这个方法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呀,更何况他不也说了——只有死才可以得到解月兑吗? 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轻声呢喃着,“是你自己说过的,惟有死,你才会放开我啊。” “不,我改变主意了!”易风转过她的脸,让她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如果你死了,我追也会追到你,不论你是上天或下地,我都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是的,他决心要这么待她,因为他不想再领受那刻骨铭心的痛。 当年,楚婕的死或许令他难过、令他错愕,也令他深感被背叛的愤怒,但是当他亲眼见到她满身鲜血时,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差点要窒息。 所以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再也不能对自己说出违心之论,他承认了,承认自己是在乎她的。 是的,他在乎她,在乎的程度强烈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他想——他早已爱上她了,只是心底仍驱不掉当年被背叛的痛苦,所以执意要伤害她。 他不会再这么做了,几乎失去她的恐惧还深刻的存在着,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了,所以无论她到何处,他誓必会追随她! 对于他所说的话,楚媛没有办法做任何反应,她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盈满情感的深黑眸底。 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此刻的他看来是如此柔情?他说——无论到哪都不放开她,即使她死,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她没有别的路好走了啊,他难道就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的放了她吗? “因为……我想爱你。”瞧她又一脸快哭的样子,他心急的吐出了心意。 是的,他想爱她,想用他的真心去爱她! 楚媛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能傻住。 他想爱她?!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骗人!你不可能会爱我的……”她难过的说着。 为什么要说谎话来骗她?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她啊,他说过的…… “我就是想爱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他难得说出这么真心的话,她居然不相信?! 楚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严肃的神色,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相信他了,但是一想起先前受到的伤害,她就怎么也没办法去相信他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的!”楚媛连连摇着头,拒绝相信他所说的话。 “是真的!”易风伸出两手,轻柔的定住她摇晃的头。 “不不,你不可能会爱我的,不可能的……你走开……不要骗我……走开啊……” 楚媛突然疯狂的抬手推拒着他,不在乎身上传来的强烈痛楚,她只知道她不要听他说话,不要听他说这种谎话…… “住手,你不要这样!”易风没料到她会这样,慌乱的想制住她扭动的身子。 “你走,你走开!我不要听你说话,不要啊……”她不要听到他说骗人的谎话,不要啊……泪水狂乱的奔流了满颊,已缝合的伤口也再度渗出血迹…… 易风一见血又直冒,立刻按下呼叫钮。 医务人员急忙赶来,只见众人七手八脚的忙着制住陷入疯狂的楚媛。 “快打镇定剂!”喊话的是主治医生,也就是为楚媛动手术的人。 一旁的护土在收到命令后,赶忙拿起针筒往楚媛手上扎去,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医生连忙指挥着护士拆开渗血的绷带,仔细的检查着伤口,在确认无大碍后,医生面带怒容的转过身,看着怔愣住的易风。 “先生,病人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请不要说些刺激她的话。”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啊,什么事非得这么激动,不能好好谈的? 易风根本答不上话,他不晓得楚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疯狂,他也不想这样子啊!易风垂头丧气的跌坐在椅子上。 医生也不忍心再责备他什么,只是淡淡的说着。 “要说什么话也得等到她恢复平静再说,这时跟她多说什么,对她而言都只是一种刺激。”话讲完了,医生领着护士走出这间单人病房,留下易风一个人守着昏睡的楚媛。 易风就这样傻傻的注视着病床上的人影,懊悔在他心底盘旋…… *************** 偌大的病房内只有楚媛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强忍着痛楚,缓缓的爬起身,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在病房里。 她将双脚移下床铺,然后伸手扯掉手上的针头,踩着不稳的步伐往病房外走去。 拉开门,她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发现长廊上没有半个人影。 于是,她踩着紊乱的步伐往外面一步步踏去…… 她要离开,她要到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 一路上,她闪躲着巡房的护士及医生,走了好久才离开医院。来到大马路上,她挥手招了计程车,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医院。 她忘记是经过了多久,计程车才停在一幢古色古香的大宅前。 “小姐,到了。”司机先生客气有礼的说着,但却得不到回音,他急忙的往后看去。 “小姐,你没事吧?”刚刚是在医院门口接到这位小姐的,看情形不像是出院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是逃出来的。 “没事……”楚媛惨白着一张脸,费力的说着。 “真的没事?”看那张脸就不像没事啊,该不会死在他车上吧?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可千万不要啊!司机先生在心底猛念着。 “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帮我叫宅子里的人出来接我?”她实在是动不了了。 “哦,好好……”司机先生赶忙冲下去,用力的按着门铃、拍打着栅门,他才不管会不会吵到人,只怕那位小姐会挂在他车上。 见还没有人来应门,他干脆用力喊着:“有人在吗?” “唔,你是在哭么哦!”一声粗俗的咒骂声从黑漆漆的栅门内传出,听声音应该是非常的不爽。 “汪汪汪……”在咒骂完后,紧接着传来几声不友善的狗吠,吓得司机先生忍不住抖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啦,是有一位小姐叫我来找人的啦。”司机先生委屈的用台湾国语回话。“小姐?要找人?啊唔伊是要找谁?”这时高大的身影已经立在栅门后的那一端,那是一个十分魁梧的壮汉,体格看起来很勇,可能只要挥一拳就会让人归西。 “你卡等耶,我来去问一咧。”司机先生赶忙跑回去问。 “小姐、小姐,人家问说你是要找谁?”这小姐自己躺在这里休息,却难为了他这运将。 “我要找武湘,不然言奕棋也可以。”楚媛费力的挤出话。 “哦,你等一下,我再去说。”可千万别死在我车上啊,司机先生一边诵经、一边跑回去面对恐怖的壮汉。 “伊讲要找武湘,哪唔言奕棋嘛可以。”司机先生的台语不是很好,只好国台语一起来。 “啥?找大耶?啊唔伊是谁?”大汉还是不肯放人进来。 “我……我搁来问。”要命哦,也不会一次问完,万一来不及,那个小姐挂在他车上,他还能做生意吗?想是这样想,他还是飞快的跑回去问。 “小姐,他问说你是谁?” “楚媛……”费尽全身的力气,她才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就晕死了过去。 “啊!”眼看着小姐错死过去,司机先生大叫一声,连忙冲着栅门内的人喊,“伊讲伊叫楚媛啦!”不会吧,下次打死也不经过那家医院了,司机先生额上猛冒着冷汗。 没多久,栅门应声而开,里头冲出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十分高。 “人呢?”留着短发的女人先问出口。 司机先生一脸无辜样的指着后座里已经晕死的人。 武湘凑上前一看,脸色马上大变,她边忙唤着后头的丈夫。 “你快点过来,她晕过去了。” 言类棋往前踏了几步,轻易的就将楚媛抱离车子,冷凝的视线轻轻的扫向司机先生,就像是在问他做了什么似的。 司机先生被个头高大的冰脸一瞪,吓都吓死了,他马上举起手发誓。 “不是我、不是我!她是在医院前头的路上拦到我的,我没有对她怎么样!”今天真是有够衰的,等一下就收工回家不跑了。 “你发什么神经啊,我们又没说你怎样?”武湘轻嗟了声,没再搭理那司机,倒是交代着身旁的老公赶快把人抱进屋里。 司机先生一想,人反正是送到了,没出事就好,他也不想收钱了,赶忙想要回到车里走人。不过,他脚才跨开一步,就被那冷如寒冰的声音给冻住,他只好强颜欢笑的再转过头。 “还……还有事吗?”天啊地啊,观世音菩萨啊,可千万保佑我平安无事啊。 “你等一下,我差人送钱出来给你。”言奕棋朝里头的人使了个眼神,后者则快速奔走。 “不用了、不用了……”司机先生抬手擦着额上猛冒着的冷汗。 没出事,他就万幸了,哪还会想要有什么钱可以拿。 “你在这等一会儿就是。”吐出来的话就像冰一样的冷,司机先生再也不敢说第二句话,连连点头。 饼了一会,先前离去的壮汉再度出现,言奕棋便抱着楚媛连同武湘回宅子里去了。 *************** 楚媛再度醒来已是隔天的事了,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好友焦急的脸,当然她身边总会有块冰相陪,那人正是武湘的夫婿——言奕棋。 “谢天谢地,你没死!”武湘一见楚媛醒来,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是啊,竟然没死成功。”楚媛低垂下哀伤的眸子,轻声呢喃着。 如果他发现她又逃跑了呢?这次他一定会更生气吧? “你你你!”武湘一听到楚媛说的话,生气的用手直指着她的鼻头,“你给我说清楚,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切菜不小心切到的,老娘才不信!” “你真是聪明,怎么知道我手拙到那地步。”楚媛刻意避开话题。 “医生检查过了,是割伤。”言奕棋很直截了当的说出事实。 “你这家伙搞什么东西啊,居然给我玩起自杀?”武湘生气的怒吼着。 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天大地大的事,可以让人想不开吗? 本来她是想强颜欢笑的,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倒是泪水先夺眶而出。 “你你你……”武湘一见到楚媛哭就傻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认识楚媛这么久,从来也没见她掉过一滴泪,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武湘纳闷的搔弄着头。 “是那个男人?”言奕棋淡淡的问着。 楚媛仍是一径的哭,没有答话。 “什么男人?”武湘不解的望着老公。 “啊,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说那天架走楚媛的那个男人?”武湘猛击着两掌,突然顿悟。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一提起他,她的心就好痛。 “妈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他欺负你了?还是他负了你?”眼看好友愈哭愈凶,她一肚子的火就上来了。 楚媛还是哭,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 “你倒是说句话啊!”看见好友哭得凶,她心底有股想砍人的念头。 楚媛侧过身,还是不停的哭泣着,就是不肯回答。 “好,你不说是不是?那这样好了,我去把那王八蛋砍成十八段,然后再把他的肉丢给狗吃!”武湘气冲冲的就想往外冲,但是很快就被身强体壮的老公给拉住。 “放开啦!我要去帮楚媛报仇,把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给砍了!”真是不识相的人,也不想想她火气正大着呢,居然还敢拦着她! “她什么也没说。”言奕棋很明白妻子的冲动,但是事情根本就还没弄清楚,怎么可以随便放她去砍人? “还说个屁啊,他把她逼得自杀耶!”武湘死命的扯着自己的手,还是想往外冲。 “阿湘,你别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楚媛缓缓的坐起身,泪眼迷蒙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夫妇。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我不能让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欺负你,说什么也要帮你出一口气!”武湘还是冷静不下来。 “不要去找他!”楚媛哭声叫喊着。 被她这么一喊,武湘有点愣住了。 “拜托,让我休息好吗?”她必须要好好的想想,怎样才可以躲开他,到一个再也看不见他的地方。 “你先躺一下吧,有什么需要交代外头的人一声,他们会帮你做好的。”言奕棋说完,便扯着还在傻愣中的妻子离开。 靶情这回事可是个难解的习题,非得本人才可以解得开,旁人是怎么也看不明白的,就好比他为何只迷恋这个脾气火爆、半分钟也静不下来的粗鲁女人一样。 *************** 易风一踏进病房里,看到的是一片空荡荡。 她又逃跑了? 易风着急的打开浴室的门——没人?他找遍了房里的每个角落,还是没人。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的影子?!他发狂的冲出去,直冲到护理站,然后抓了其中一名护士问: “八○八号房的病人呢?她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她会不见?他只是一个晚上没有过来而已,为什么她就不见了?! 护士被易风杀气腾腾的脸给骇住,赶忙问着一旁的同事。 “八○八号房的病人今天有安排要做什么吗?” “没有啊!”同站的护土小姐连忙翻着护士日志,没发现有特别交代。 “没有,那人为什么会不见?”易风简直快气疯了。 “不见了?!”护士小姐这下可急了。 “先生,你先别急,我立刻请各个楼层的人搜查。” 医院里居然搞丢了重要的病人,这下还得了?护土小姐连忙打电话寻求支援,要求各站人员全加入搜索。 易风看着护理站的人忙成一团,可却还是找不到人,他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只得飞快留下联络方式,便飞奔出医院,赶忙去寻找楚媛的下落。 *************** 如同以往,易风先通知征信社的人帮忙寻找,他则驱车南下台中。 他一路狂飙,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开了罚单,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她! 原本近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却只花了二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将车子紧急刹住,他连钥匙也没拔的就冲下车,直接奔入住家里。 年迈的阿香婆婆一看到易风,赶忙笑着招呼。 “先生,你带小姐一块回来玩吗?”她好久没见到那丫头了,可想得紧了。 “她没有回来?”易风的脸色在转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没有啊,我还以为你是带她回来看看老夫人跟我的呢!”阿香婆婆纳闷的应着话。 “shit!”易风忍不住的咒骂出声,掉头就想往外走。 “等一等。”楚净唤住打算离去的易风,慈善的脸如今变得十分严肃。 易风转过头看着老妇人凝重的面孔,心底有股不安缓缓浮上。 难道……她出了什么事?一想到这个可能,易风更加急躁了。 “你知道楚媛在哪,是吗?”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妇人一定知道楚媛的消息。 “那个我们等会再说,你先回答我,照片里的这个人是不是你?”楚净摊开手上那张仍保存得很新的照片。 易风皱眉凝视了一会,认出了那是他与楚婕的合照,为什么老妇人会有这张照片? “那的确是我。”易风点头承认,是他就是他,他不会否认的。 楚净得到答案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们两姐妹真是欠了你啊,莫怪两个人都爱你爱得痴狂。” 这是一段什么缘分啊?真是她们姐妹俩上辈子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注定非还不可吧。 易风闻言,不解的深皱着眉头。 “拿去吧,这封信十年前就该交给你的,可惜你一直没来拿。” 楚净拿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那是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看得出来已经放了许久。 易风缓缓抽出里面的信纸—— 风: 我想我不能跟你说“展信悦”这三个字,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也很悲伤,你一定很气我的“不告而别”,对吗? 可是,请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可以跟你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可是我不能。 是真的,我从没有忘记我们曾经说过的誓言,我一直都记得的……我记得你总是温柔的牵着我的手,然后温柔的告诉我——你要跟我走一辈子! 一辈子,那是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啊!每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就溢着满满的幸福。 我最爱听你说这句话了,因为能跟你手牵手的走过一辈子,对我而言,再也没有任何情话会比这句话来得动听了。 我一直相信、也一直以为老天爷是特别眷顾我的,所以让我遇到了你。可是,当我满心欢喜的时候,老天爷却宣判了我的死刑。 你知道吗?当我从医生口中听到我得了血癌,而且已经是末期的时侯,你能了解我的感受吗?那就像是被雷电打到一般,我完全无法动弹,看着医生张口又闭口的说了一大堆话,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我不能跟着你一辈子…… 医生说,我必须赶快住院接受治疗,我满心欣喜的以为还有得救,所以我焦急的问了医生——我的病要多久才会好? 医生跟护士小姐全都皱着眉头,看见他们的表情,我的心情又从天上狠狠的摔了下来……我知道,这个病有可能再也不会好了。 我看了很多有关血癌的书,也请了很多相关的病例,所以,我知道我的病很难好了,因为要移植适合的骨髓是多么的困难啊! 所以,我选择放弃,我放弃了要跟病魔战斗的勇气,也同时放弃了你!因为,我不要你看到愈来愈丑的我。 我要你永远记住最美的我,我要你只记忆着我最完好的那一部分,所以我走了这一条不归路,但是,请你相信,我片刻不忘记曾和你许过的誓言。 真的,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你能感受到吗? 不要恨我,求求你不要恨我!我真的不希望让你见到日渐苍白、丑陋的我,所以我才会这么效,求求你,别恨我! 我的事情说到这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除了“对不起”以及“我爱你”之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是有一件事,我一定得让你知道,迟钝如你——肯定没发现小媛已经爱上你了吧?你不知道也没发觉,可是我却看得很明白。 唉,你果真是个优秀的人呐,居然可以同时收取我们两姐妹的心,同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去接受小媛,只是希望你可以试着忘掉我,试着去爱小媛…… 小媛是个很好的女孩,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在自夸,而是因为小媛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很贴心也很细心,如果你肯给小媛一个机会,试着了解她的话。 当然,如果你没办法接受小媛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希望你可以快点忘掉我,然后找一个可以跟你过“一辈子”的女人。 记住,千万不要再找上像我这种短命的女人了。 写至此,已该停笔了,无论如何,请你记住——我楚婕,在这短暂的生命中,很庆幸有你相陪走过一段美好的岁月! 爱你的婕绝笔 第十章 读完了整封信,易风只觉得一阵悔意狂卷而来。 他双手紧紧的抱住头,忍不住的低声哀嚎着。 他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他居然抱着对楚婕的误解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用了十年的时间来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深渊中? 包令人生气的是——他居然深深的伤害了楚媛! 老天,他怎么能够原谅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她没有骗他,她当真没有骗他……她说——早在十年前,她就深深的爱着他了…… “天啊,我究竟做了什么?” “往事已矣,你也不必想大多了。”楚净轻声叹息着。 这一切是怨不得人的,要怪就该怪命运捉弄人吧?若是当时在小姨过世后,她便向小媛说出实情,或许他们也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若不是小姨坚决不肯让她说出实情,说什么必须等到易风已经取走这封信后,她才可以说出事实的话,大家所受的苦也许就会少一点了。 又或是她早早让小媛知道实情,那么小媛也就不必受这么多折磨了…… 唉,偏偏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啊,所以硬是教这三个年轻人走得心酸、走得辛苦。 “求求你,你一定知道楚媛在哪儿,是不是?”易风抬起哀伤的脸,悲痛的眼神紧紧瞅住老妇人的眼。 楚净看着易风一脸的悔恨,实在也有些同情,可是小媛说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她到底该怎么做?是帮他还是听孙女的话? 看着老妇人一脸的为难,易风更加肯定她一定知道楚媛的下落,他二话不说的立刻跪在地上恳求着老妇人。 “求求你,请你告诉我,我一定要见到她。” “见到她又怎样?她并不想见你啊。”小媛可是哭着说再也不要见到他、想躲开他的,她能够说吗? “不,我一定要让她知道一件事,所以求求你告诉我,她究竟在哪里?”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啊! “她不见得想听你说啊。”糟糕,她的心有点被说动了。 “不,我一定要告诉她——我爱她!即使她不想听我解释、不想见我都无所谓,至少让我跟她说完这句话。” “如果,她连你这句话都不想听呢?”他看起来很真诚,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一把?也当作是替小姨了却一桩心事。 “那么这次换我来等,她等了我十年,我会用接下来的所有日子等待她的原谅!”是的,这次换他来等了。 唉,看来他是发了狠呐,也罢,她这个老人家就推他们一把吧!她相信,小媛一定还是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否则也不会哭得这么凄惨了。 她顺口说了一长串住址,然后挥挥手赶着他走,“去吧,去晚了,我可没法子再告诉你,她会去哪儿了。” 易风郑重的谢过老妇人后,便急忙奔了出去,驱车往老妇所说的地方而去。 阿香婆婆纳闷的看着易风跑得很急的背影,忍不住出口问着:“什么事这么急?”她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人的事当然急。”楚净微笑的说着。 看来,她很快就可以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了——如果那小子争气点的话。 小婕啊,这下你该可以安心了吧? *************** 易风照着老妇人所说的地方直奔而去,他停下车后,四处张望,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 楚媛会在这间像是寺庙的地方?一抹荒谬的想法自他脑中略过……难道,她是想出家为尼? 不、不可能,易风摇头晃去脑中可笑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见到她,他一定要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他不会再伤害她了,他要用未来的日子来爱她、珍惜她。 原本想按下门铃的手,却硬生生的被人打掉,易风不解的转头看向多事的人—— “好啊,你这浑蛋还敢来这!”武湘一脸的愤恨,只差没把易风给生吞活剥了。 易风打量了一下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再偏头看向一旁始终没开口的男人……他明白自己来对地方了。 “我来找楚媛。”易风直接说出来意。 “你还敢说……”武湘正想破口大骂,不过还没有发挥的余地,就被身旁的人给一把堵住。 “你如何肯定来这里就见得到人?” “我当然不能肯定一定见得到她,但总得试试,如果连试都没有,那么岂不是更难找到她?” “为什么找到这来?” “是女乃女乃告诉我的,所以我来了。” 言奕棋冰山似的脸,微微的有了一丝笑意,看来他已经通过老女乃女乃那一关了,那么眼前就只剩下楚媛这一关了…… “你有把握不会再让她伤心了吗?” “前题是她肯给我不再让她伤心的机会。” 言奕棋对易风的答案十分满意,他相信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就应该要有个美好的结局才是。 “走吧。”言奕棋领着易风往大宅子里走去,当然身旁还拖着个不情愿的妻子。 绕了一小段路后,终于来到了楚媛休息的地方,言奕棋拉着妻子停住了脚步,没打算再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易风朝言奕棋颔首示意,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做什么啊?”武湘很生气的扯开亲爱老公的手,大声咆哮着。 “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言奕棋理所当然的说着。 “万一楚媛又被刺激了,那怎么办?” “他不会再让楚媛做傻事的。”言奕棋搂着妻子渐行渐远,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干涉这件事。 *************** 易风静静的伫立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她憔悴的容颜。 这一切都是他不好,如果不是他这么执迷不悟,如果不是他这么愚蠢,那么今天也就不会伤她这么深了。 老天,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吧,给他一个可以重新爱她的机会,他再也不会伤她的心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他想要告诉她,他爱她,真的爱她! 再也没有什么怨恨、什么报复,都没有了,他只想告诉她——他爱她! 抬起手轻轻的滑过她削瘦的脸颊,他的心更加隐隐作疼着——心疼她的苍白、她的瘦弱、她的疼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楚媛从沉睡中缓缓转醒,一道好轻好柔的抚触在她脸上游走着,她轻轻的抬眼找寻着,却看到了她极欲逃避的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楚媛慌乱的挣扎着起身。 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会在这里的啊! “别乱动。”易风轻柔的制住她妄动的身子,担心她又扯疼了伤口。 “为什么?”看着他,她只觉得满月复心酸。 她很努力的想躲开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难道他真的打算折磨她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吗? “为什么不放过我?”委屈的泪水再度落下,她真的觉得好累,她怀疑自己还有力气抗拒他吗?如果他执意不肯放过她的话。 “不是不放,而是放不了啊。”易风轻柔的吻住她垂落的泪珠,不想见她难过。 “可以的,你可以的,只要你肯高抬贵手……” “如果我放了你,那么痛苦的将会是我自己。”他不想失去她。 “放了我好不好?求求你,放了我……”楚媛泣不成声的说着。 易风看着她伤心落泪,揪紧的心狠狠抽疼着。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伤她太重,也难怪她想走。 “现在才说——我爱你,已经太迟了吗?”真的挽不回了吗?他真的只能让她走吗? “你……你说什么?”楚媛怔傻的望着易风盈满深情及悔恨的眸子,她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下。 他说——爱她?!是真的吗?不、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说爱她呢? “不,你不可能会说爱我的,不可能的……”楚媛拼命的摇着螓首。 易风轻轻的抬手定住她摆动不已的头,认真的吐露出真心……这一次,该换他来等她了。 “原谅我竟醒悟的如此慢,但是我真的爱你,你不会明白当我发觉到即将会失去你时,那种恐惧有多么的蚀人心骨。 “楚婕的死讯或许令我震惊、不信,但更多的感觉却是愤怒,可当我亲眼见到你倒在血泊中时,我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你不会明白我当时是多么的恐惧、害怕。 “我怕,我真的害怕会永远的失去你,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真的爱你。” “你……”楚媛被他所说的话给震撼住了,只能傻傻的听他说着她这辈子最渴望听到的话。 “嘘!听我说完,”易风抬手点住她唇,执意说完自己的话,“你说你爱了我十年是吗?那么这次就换我来等候你吧,我将会用剩余的岁月来等待。” 楚媛眨着溢满泪水的眼眶,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爱她?! 有可能吗?老天爷终于也可怜了她的痴心,所以给了她这样的回报吗? 他说——她爱了他十年,他则要用未来所有的日子来等她?! 这是真的吗?她可以相信这一切吗?她真的可以得到他的爱了吗? “真的吗?我可以相信这一切吗?”她原以为自己一定会因为他而抑郁终身,没想到如今却不是这么回事。 他说——爱她呢!楚媛的泪水落得更凶…… “我不能要求你马上相信我,但是请你给我时间,让我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易风为她的软化感到十足高兴,双手紧紧缠握住她白女敕的小手。 “我……”楚媛几乎就要答应他了,可是一抹不安定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那么……你不再恨姐姐了吗?” 如果他还是在意着姐姐的背叛,那么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什么未来可言,只会有更多的伤害。 易风摇了摇头,抽出口袋中的一封信交给楚媛。 楚媛接过信后迅速的读着,在看完整个内容后,她只觉得对姐姐有着更深的愧疚。 原来,姐姐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真是个差劲的妹妹啊……楚媛在心底深深自责着。 “是我错怪了楚婕,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多的错误。”易风深深后悔着自己所做过的蠢事。 “原谅我好吗?让我们重新开始,让我可以爱你、珍惜你。”易风轻柔的搂过她纤细的身子,乞求着她的应允。 楚媛难过的摇着头,豆大的泪珠再度滑下,“那姐姐怎么办?我不可以这么做……” 如果她得到了他的爱、他的一切,那么姐姐岂不是很可怜? 面对她的拒绝,易风有些急了。 “楚婕也希望我们得到幸福的。” “可是只有我们得到幸福,姐姐却是一个人孤伶伶的,我没有办法安心啊。”她总觉得这样会对不起姐姐。 “不然你想怎么样?楚婕已经死了,我们除了活得幸福之外,还能为她做什么?”易风真是有些被她逼急了。 好不容易,他终于有机会可以让她相信自己的真心,她居然还要设置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问题来困扰他,这怎么不教他心急? “我……”楚媛轻咬着下唇,迟疑着该不该开口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易风皱着眉头,看向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想……”如果他真的爱她,那么应该不会反对她提的条件吧?楚媛在心底这么想着。 “你想怎样?”易风索性站直身,等着听她的宣布。 “我想……你先娶姐姐,好不好?”反正中国有这个习俗嘛,端看当事者愿不愿意罢了。 易风当场傻了眼,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怎么娶?”楚婕都已经往生许多年了耶。 “就是……照娶鬼妻的习俗来……”楚媛看着易风一脸的不解,很认真的解说着。 “你疯了不成?”易风有点被她的异想天开始打败。 “我……”她只是觉得这么做可以了却姐姐的一桩心愿嘛,他做什么这么凶? “你以为楚婕会希望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吗?”依他看来,楚婕并不会这么希望才是。 “我好不容易才解开了心结,也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是如此的深爱着你,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找难题给我了,就让我好好的爱你,可以吗?” 他真的不希望再节外生枝了,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有把她留在的身边看一辈子、照顾一辈子、珍爱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他爱她呢!楚媛心满意足的笑了,这是她多希望听到的话啊,如今她终于如愿以赏,以往所受的那些折磨似乎也值得了。 她承认她是很傻,只要他肯爱她,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也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他爱她就好。不对,她好像忘了一件事了,她忘了他有许多的女人…… “你往后还是会有很多女人吗?”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的心就揪疼起来。 易风抚着她充满醋意的脸庞,很满意看到她对自己的独占欲,这样才代表她够在乎他。 “不会了,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事实上,那一夜若不是你激怒了我,我也不致于会酒醉,那么也就不会有那等事发生了。”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瞧他说得好像都是她无理取闹似的。 “不,该说是我自己太过愚蠢,若是早些走出无谓的怨恨,我们也不必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最后还伤了你、苦了我。” 是啊,如果他不是这么固执的认定楚婕是恶意背叛、如果他不是那么坚决的把“共犯”这名词压在她身上的话,他就不用逼自己去做一个无心无情的人,也不会硬是要在她身上讨回公道,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了。 楚媛缓缓的抬起手抚向他刚毅的脸庞。 “答应我,再也不要轻易的伤害我了,我好爱好爱你,你不可以再伤害我了。”她可以用尽生命来爱他,只求他能有所回应。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相信我,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会证明自己有多么的爱你……”易风轻按住她的双手,将她的细致紧贴在脸颊上。 尾声 在楚媛的坚持下,易风毫无选择的迎娶了楚婕这名鬼妻,虽然他曾试着反对到底,不过碍于敌不过亲爱人儿的泪眼攻势,所以他只好乖乖照做。他们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大好日子,在天时、地利、人也和的情形下,他顺着古礼迎娶楚婕。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无奈的望着亲爱的人儿。 “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记得他们说好,只要完成了楚婕这椿事,她就会嫁给他。 “嗯,再等一等吧,姐姐才刚入门,没道理我这么快就跟着入门啊!”楚媛故作正经的说着,实际上她只是逗着易风玩的,谁教他欺负了她这么久。 她爱了他十年呢,他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一些? “啊?”易风觉得自己有些被耍的感觉。 “对啊,也不想想好处都给你占尽了,她们两姐妹都成了你的人,你就不能再等等吗?”开口挖苦的不是别人,正是武湘大小姐。 “还要等多久?”易风霸气的占住她的身子,不满的问着。 “我想……至少也得等个一年半载吧?”楚媛认真的侧头想着。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易风焦急的大喊,实际上是因为她对他下了一道禁令,那就是在他娶她之前,都不可以再碰她。 老天,那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道酷刑,要他只能看着她而不能碰、不能模,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突然,他看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笑,他终于明白了—— “你是故意整我的?!”易风气急败坏的大吼着。 “没有啊,我哪有?”楚媛一脸无辜。 实际上,她是真的有在恶整他啦,仗着他对自己的百般宠爱,她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反正他也让她等了许多年,不是吗? “可恶!”易风决定不再忍下去了,他一把扛起尖叫不休的楚媛,怒气冲冲的往自己的座车走去,决定立刻回去行使自己的权利。 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孙女婿,你要去哪?”楚净在后头笑喊着,可压根就没有阻止的意愿。 “办事!”易风不客气的回吼着,车子也在一眨眼间失去了踪影。 楚净与阿香婆婆笑着对看一眼,明白这个家很快就会多了几个吵闹的小朋友,她们晃着福态的身子往家里走去。 “真是便宜了那浑蛋,娶了大的,却可以先享用小的……”武湘不满的嘟嚷着,话说到一半就被人给打断,“哎哟,你做什么打我?” 这个老公真是欠扁耶,老是打她的头,也不怕把她打成白痴! “你这张嘴,说话就不能好听些吗?”言奕棋斜睨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 “嘿,你认识我的时候,我这张嘴就这样了,你现在是嫌个什么劲?”武湘老大不爽的狠瞪着冷冷的另一半。 言奕棋叹了口气,决定用最快速的方法解决不必要的争吵,那就是——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寻爱启事1:劣质情人 寻爱启事2:交换条件 寻爱启事3:我的冰山男 寻爱启事终回:使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