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替身女友》 序 这本书本来预定是我的志愿之四的,可是无能的我怎么也没法将亲爱的同学们抓进故事里凑热闹、跑龙套,所以就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故事来写了。 上一本《温柔小辣椒》里,我曾说我很多灵感都来自梦境,这一本也是喔!因为梦里的情节如果不在醒来的当时写下,过一会儿就会忘光光了,所以我习惯在床头放一本笔记本,只要梦里的情节让我有感觉的,我就会马上将它写下,写完才又继续睡。不过常常等小说写完之后,回头拿起笔记本来看,才发现故事已经完全走样,除了一开始感动的点一样以外,情节整个都不同了。 如果有作者可以依照一开始拟定的大纲一路写下去的话,小妹我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我怎么样也做不到,就好像我一直很羡慕可以晚上十点睡觉、早上七点起床的正常作息者,这点我怎么也做不到……既然天生命如此,就认了,继续做猫头鹰,继续把大纲写心酸的……哈! 亭葳小站:auei.initiate.tw 第一章 从床上坐起身,抓抓乱七八糟的短发,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现在中午十二点。又是一天的开始。黎缡呼了口气,翻身下床。 梳洗完毕,拿了钱包便出门买午餐去了。 回来的时候,顺便看了眼信箱。 有信。 懒得使用钥匙,纤细的手直接伸进信箱里,将信封硬抽出来,一看到寄件者,双眼倏地睁大。是她上次应徵的公司所寄来的信件,难道是通知她被录取了?! 指尖不听使唤的拚命颤抖,几乎控制不住撕开封口的力道,差点就把整封信撕得稀巴烂。这次应该会上了吧?她还记得她在这间公司面试的时候,态度从容的侃侃而谈,面试主管也一直都是面带微笑的听她说话,所以应该有希望吧……应该…… “……很抱歉,这次无法录取,希望下次有机会共事……”一颗炽热的心顿时跌入了冰窖。钱多啊?不录取就不录取,干嘛还寄信来害她空欢喜一场! 愤怒的双手一揉,将信件丢进垃圾桶。 走回窄小的套房,坐在贵妃椅上,黎缡一手捧着便当盒,一手在报纸上密密麻麻的人事广告里打勾画圈,对面的电视正重播着娱乐新闻。“……雷骥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天,附近交通大瘫痪。猖獗的黄牛甚至将票价喊到一张一万……” 一万?!她瞠直了双眼,猛地抬头瞪着电视里热闹的演唱会画面。 在这种不景气的时候,竟然还有人的演唱会门票可以卖到一张一万?早知道她也跟去凑热闹,只要卖个三张,她这个月就不用发愁了。雷骥真不愧是演艺圈的当红炸子鸡。 低头继续翻动报纸,玻璃桌上倒映出一张和电视上的影视红星神似的五官,猛一看,还真分不清谁是正身。 “今天就去这几家!”勾选出几家符合她专长的工作,收拾好报纸跟吃完的便当,入房打扮完毕之后,黎缡迈入失业的第一百零四天。 “雷骥!” 一声惊叫刺入耳膜,两名年轻女生兴匆匆的冲到坐在路旁椅上休息发呆的黎缡面前。 黎缡愕然瞪视面前兴奋不已的小女生们。她穿着裙子耶,有没有搞错?这样也会认错? “不是啦!这个人是女的!”出门记得把眼镜带出来的女孩拉住冲动地拿出簿子跟原子笔的朋友。 “真的吗?”绑两条辫子的女生盯着黎缡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你变装喔?” 变你个头啦!黎缡很不悦的回道:“我是女的!”除了帅气俊美的脸庞,连嗓音都比一般女生低沉。 “雷骥是女的!”辫子女孩尖叫。 “我不是雷骥!”她一天至少要说上五次这句话,失业加上无聊fans的骚扰,使得黎缡真有种想一拳挥过去的冲动,不过也只是在心底想想而已。 “她不是雷骥啦,雷骥没那么矮,也没那么瘦,仔细看其实也不太一样!”耳聪目明的眼镜女孩拉她,“走啦!” “你跟雷骥真的好像喔!”辫子女孩不甩眼镜女孩,甚至还大剌剌的在黎缡身旁坐下。“有没有人这样说?” 她从不曾跟偶像如此接近过,即使眼前这个只是“冒牌货”她也一样兴奋莫名。 有!而且是一大票!黎缡瞪着身旁的辫子女孩,暗暗祈求着她赶快走,别再烦她了。 “真好,我也希望我长得跟雷骥很像,这样我照镜子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他了!”辫子女孩陶醉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可一点也不希望!黎缡嘴角微微抽搐着。 “别说了啦!”眼镜女孩拉拉辫子女孩,她看得出来黎缡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不管何时挥拳扁她的无聊朋友,她都不会感到意外,“女生长得像男生很可怜耶!” 一把剑刺入黎缡的胸口。 “除非是同性恋,不然男生不会喜欢这种女生!”眼镜女孩语气里有着无限同情。 再一把剑刺入胸口。 “你是同性恋吗?”辫子女孩天真无邪的问黎缡。 第三把剑! “闭嘴,蠢蛋!”黎缡火大了。 辫子女孩愣了下,眼泪炸弹乱射。“你好凶!人家雷骥都不会这样!”她呜呜哭泣,活像刚被抛弃。 是喔?她记得雷骥这人酷到不行,从没有给人好脸色看。黎缡的嘴角已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人家雷骥都对歌迷很好的,绝对不会口出秽言,骂脏话!”辫子女孩继续控诉。 她只是骂她蠢蛋,而且也符合事实啊,哪是脏话? “你不要因为你长得像雷骥,就跩个二五八万!有种也去当明星啊!”辫子女孩愤怒的朝黎缡咆哮。 “你要不要滚啦?”找不到工作心情已经够差了,这死小孩在这乱吠啥? 又一声尖叫,“你刚刚讲话酷酷的神情跟雷骥好像喔!”怒气迅速褪尽,满满的崇拜重新浮现在镜片后的瞳眸里。 雪特!她真的想骂脏话了! 直起得不到休息的双脚,往今天的第三间公司迈去。后头的两个死小孩仍大声的讨论着她,早就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的黎缡关上耳朵,啥都听不见。她知道她长得很帅。这是个痛好吗?那两个没大脑的小孩,真想掐死她们。 从读幼稚园开始,就有一堆女孩子莫名的崇拜着她,到了高中的时候更可笑的得了“白马王子”封号,爱慕的信件多到可以在冬天当柴烧,烦不胜烦的她好想对天大吼,“她喜欢的是男生,她性向正常!” 最惨的就是她喜欢的学长从来不曾将她当个女孩子看待,勾肩搭臂是因为他将她当成哥儿们。她永远难忘她鼓起勇气表白时,学长尴尬的神色,“我一直把你当作是个男的!” 她是女的! 她是女的! 虽然她长得五官分明、英姿飒爽、俊美无俦,身高一七三,腿长运动又好,但她从里到外真的是个女生啊!从第三间公司面试完毕,一路承受着员工兴趣盎然的注目礼,她不为所动的走出。 她的恶梦自雷骥出道之后开始。 原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而那个人幸运的是个标准男儿身,不像她一路承受异样眼光到大。那个人不仅有歌唱跟演戏实力,而且星运好得让人眼红,荷包赚得满满满,不像她自从辞掉上个工作之后,已经三个月没进帐了,荷包瘦得扁扁扁。所谓云与泥的差别,就是像这样子吧?走到大楼门口,愕然见到湿透的地面跟唏哩哗啦的大雨。 要命!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皮包顶在头上,冲到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黄色计程车在她面前停妥,刚打开车门,突然有人拍她的肩。 “这是我先拦到的。”她转头对身后的矮小男子道。 “你在找工作吗?”矮小男子问。 她愣了下,“我不当牛郎喔!” “牛郎?哈哈哈……”矮小男子笑到差点跌倒在地。 有什么好笑的?是有人问过她要不要当牛郎啊!而且感觉跟他又相似,她会误会是理所当然的嘛! 在有限的视线范围里,黎缡暗暗打量着这间公司。这是一间传播经纪公司,简洁现代的装潢,让人莫名地有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如果她记得没错,这是雷骥所属的经纪公司。雷骥的经纪公司找她干嘛?不会是想栽培她当明星吧?哈哈……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是我的名片。”矮小男子递张名片给她。 经纪人耶!她虽然不知道演艺圈的经纪人到底在干嘛,但头衔听起来就怪高尚的。 “我是成堂青,听过吗?”成堂青的眼里隐隐约的有着期待。 黎缡尴尬的笑,摇头。 “我是雷骥的经纪人。”更大的期待。 喔……她张口结舌。原来是大人物啊……可是还是没听过。 “反正我们身为幕后的人本来就鲜为人知。”成堂青有模有样的揩拭眼泪,演得跟真的一样。“习惯了就好。” 不会进入这一行的人都是这样疯疯的吧?黎缡有种想打退堂鼓的冲动。 “我想请问一下,你说有工作要给我,是指什么样的工作呢?”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雷骥?”成堂青忽然问。 她点点头。果然是跟他有关。 “你知道现在雷骥很红。”他这句话是肯定句。 她再点点头。 这人真奇怪,每讲一句话就要停下来等她的反应,好似不得到认同就无法继续说下去。 成堂青突然叹了口气,“人红了麻烦就多,偏偏那个人任性妄为,什么都不管,害我这个经纪人忙着帮他擦,做得快累死了。” 他是在抱怨言骥这个人吗?黎缡一头雾水。经纪人可以这样在外人面前抱怨公司的摇钱树吗? “别看他在电视上一副很酷的样子,他本人也是那样。”成堂青倾身向前,“他其实很难搞的。”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雷骥的坏话呢? “这次演唱会结束之后,雷骥说要休一个月大假,这怎么可能?他手上还有五部戏约要轧跟一张唱片要录耶!”成堂青夸张的抓着头发,一副快要抓狂的样子。 所以……黎缡是越听越迷惑了。 “可是他是大牌啊,公司现在全靠他吃饭,只能看他脸色啰!”他两眉两眼都垂成的八字状,好像因为雷骥的关系受了多大的委屈。 黎缡是曾听说过这里本来只是间名不见经传的小传播经纪公司,手上只有几个记不起名字的歌手跟演员,要不是挖到雷骥这块瑰宝,恐怕她下的这张真皮沙发会一改为市价三十九元的塑胶椅。 “你站起来一下好吗?”成堂青的表情说变就变。 黎缡乖乖站起。 “你身高多少?”成堂青暗暗打量着黎缡。女人长那么高干嘛,真碍眼!蚌子一向矮人一截的他最讨厌比他高的女人了。 “一七三。” “那穿个七公分左右的鞋就可以了。”他拿出一本小笔记本记录着。 七公分的鞋?她这辈子没穿过任何一双高跟鞋耶。 成堂青招呼另外一位员工过来。“她跟雷骥长得满像的喔?” “真的挺像的。”员工打量着她,将她转过来又转过去,“戴上墨镜,穿有点垫肩的衣服,谁都分不出来。” “就算不戴墨镜,用long景也看不出来她是冒牌货。”成堂青倒退了数步,两手食指与拇指比出取景框。 等等等……他们想干嘛?黎缡有一种快被卖掉的恐惧。 “就是你了!”成堂青用力一拍她的肩膀。 她怎样?黎缡疑惑的眨眼。 “以后你就是雷骥的替身了。” 替替替替替身?有没有搞错?黎缡瞠大眼,“我是女生!” “我知道啊!”成堂青走向他的办公桌。 黎缡连忙跟过去。“那我怎么可能做雷骥的替身?” “反正你长得就像男的,不穿裙子,没人知道你是女的。”成堂青漫不经心的说。 好过分!三把利剑同时刺穿黎缡脆弱的心防。 成堂青从抽屉里头拿出一张纸,抽了枝原子笔在她面前放下。“签名。” “签什么名?”纸上开头写着保密合约。 “你在这里当替身的事当然要签约,万一你把秘密卖给八卦周刊赚钱还得了。” “我没有说我要做啊!”长得像男的已经够悲惨了,还要当另一个男的替身,岂不是教她呕死! 成堂青一击掌,“你怕薪水太低吗?”他比出一个数字,黎缡顿时双眼发亮。“还有分红喔!” 还有分红?照雷骥走红的程度,这分红的数目应该不少,说不定当个几年替身,她就可以买房子了……黎缡好心动。 “签吧!这种好机会千载难逢喔!”成堂青恶魔般的诱惑蛊惑着黎缡脆弱的心。 签吧!被钱蒙蔽的心也催着她。拿起原子笔,方勾完最后一笔,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了。 明星果然是明星,所到之处无不光芒万丈,金光耀眼,头上自动生出聚光灯。在黎缡眼里,除了雷骥一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模糊一片。 “找到人了吗?”大明星往沙发一坐下,二郎腿一跷,举手投足都是巨星风采。黎缡傻傻的看着本人。虽然他们长得相似,可是他独特的气质却是她所缺乏的。 “找到了,找到了。”成堂青一改刚才说他坏话的嘴脸,讨好巴结的搓着双手走上前去,还不忘把黎缡也一块拉过去,“就是她。” “她?!” 雷骥拿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一坦露在黎缡眼前,黎缡的心脏莫名的怦怦乱跳。雷骥的视线从穿着平底鞋的脚往上看,酷酷的帅脸上透露着难以置信。 黎缡猜他如果是女的,八成会尖叫出声。 “她是女的!”雷骥霍然跳起,下巴正对她的眼,“你叫一个女的来当我的替身?!” “可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像你的人了。”成堂青拿出自己的墨镜,硬往黎缡的脸上戴去,“一模一样啊!” 雷骥往后退了一大步,又一大步。 “是很像……”他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事实,“真恶心。”他转过头去。 恶心?!他说她恶心? “你有整容过吗?”他用眼角瞥她,“故意整得跟我一样?” 黎缡的嘴角抽搐,拿出皮包里的身分证,丢给他。“我从小就长这样。”身分证上的是国小毕业照。旁人一拥而上,啧啧称奇。 “好帅的小男孩。”员工a说。 黎缡冷眼看着他们。“那是我,是女的!” 众人抬头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旁边的姓名,继续七嘴八舌。 “小时候也跟雷骥很像呢!”员工b啧啧称奇。 “能长这么像真是奇迹!”员工a叹为观止。 “你真是幸运,我也好想有这样一张脸喔!”员工c本来就是雷骥的崇拜者,一脸羡慕的望着黎缡。 “我一点都不想!”黎缡咬牙切齿的说:“长得跟他很像是我人生的一大错误!” 现场立刻一片沉默,大伙双手微颤,面色如土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雷骥。 “你是同性恋?”雷骥问。 可恶,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她这个问题?! “我不是!”她愠怒的否认。 “那的确是一大错误。”雷骥嘴角微微一撇,“你一定没男人要。” 射击炮瞬间在她胸口轰出一个大洞。 “跟你就像跟个男人一样,超恶心!”雷骥掏出烟来,慢条斯理的点燃,深吸一口,又坐下来。“可怜。” 拳头紧握,黎缡霍地转身,“成先生,我不要当这个人的替身。” “不行!”成堂青连忙将合约收起来,“你已经签名了。” “我改变主意了。”她才不要当这个烂人的替身!脸长得帅,嘴巴却毒得可以! “违约要赔偿一千万喔!”成堂青警告她。 一千万?追逐的脚步愕然停下。 成堂青将黎缡拉到一边,小声道:“他讲话就是这样,别放在心上。钱比较重要啦!” “可是……”被人说成这样,难道她还要忍耐下去? “你是当他的替身,又不是保母宣传,你们接触的机会很少,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成堂青本想拍她的胸口,后来意识到她是个女的,连忙改拍她的肩膀。真的很像……真的很可怜……连成堂青都忍不住想为她一掬同情之泪。 “真的吗?”黎缡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替身跟本尊怎么可能排在一起?!”成堂青呵呵笑。 有道理。黎缡点头,正式接受了这个工作。 “搞定了?”雷骥站起身,“那我等一下要去赶飞机了。” “搞定了,你放心度假去吧!”一转向摇钱树,成堂青又是谄媚的嘴脸。 “好好工作啊,别坏了我的名声。”雷骥对黎缡交代道。 谁理你! 头上一股压力传来,她被迫鞠了个大躬。 “那是当然的!”成堂青涎着脸笑道。 雷骥满意的点头,大步离开公司。 “他要去哪度假?”黎缡好奇的问。 “关岛吧!”成堂青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自己一个人?” “跟……”成堂青附在她耳旁悄悄道。 “她?”黎缡瞪大眼。 那是刚出道的小拌星,人长得清纯可人,像个白雪公主,任谁都想将她捧在掌心上呵护着。想不到……想不到那个恶魔已经将白雪公主给蹂躏了! “还有……”成堂青又附耳道。 那不是目前炙手可热的艳星吗?他的喜好还真是没有局限啊! “还有……” 还有?“全都一起去?”同时跟五个女人?黎缡瞠目结舌。 这消息卖到八卦杂志,她岂不赚翻了? “当然是分开。”成堂青嘿嘿笑,“保密啊保密!泄漏要罚一亿。” “喔!”抛开非分之想,她惋惜的叹口气,“那我接下来要干嘛?” “你等等就搬到他家去,带点随身衣物就好。”成堂青拿出一把钥匙给她,“你以后可能有满多的时间得住那。” “等等,你是说我要跟他住一起?”这跟他刚才的保证不一样啊! “我是说有需要的时候。” “譬如?” 这女的怎么这么笨?这种事还要明讲吗?“他在饭店跟别的女人过夜,你就要住他家。”成堂青只得耐心的解释着。 “做不在场证明?”黎缡恍然大悟。 “没错!”总算懂了,阿弥陀佛。 黎缡松了一大口气,“还有呢?” “这是他接下来的行程表。”成堂青将行程表拿给黎缡,“我明天会对外宣布雷骥因为演唱会太累,身体不适,无法开口讲话,所以你不用担心。” 翻了翻,还好不太多。 “雷骥喜欢搞神秘,所以除了工作以外的宣传,他都不配合!”很明显的,成堂青对这一点很不满,“害我们少赚了很多钱。”后面这一句才是重点。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担心出错。”他搬出如山高的录影带给她,“这些今晚看完,你一定要把雷骥的举止给学起来,懂吗?” 今晚看完?黎缡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不可能也要做到!”成堂青严厉的看着她,“出问题就要罚钱,懂不懂?” 拿钱压她,真可恶,难道她看起来就是一副穷酸样? 咬牙点头,“我今天会看完!” 当个替身,不仅有优渥的薪资拿,还有大房子可以住,还真是不错啊! 黎缡像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在雷骥的房子里四处东模模、西瞧瞧。屋子里摆的家具质感好,高雅又大方,动线流利,品味独具,跟他本人一点也不像。这是一间温暖的房子,除了少了人气以外,是间一旦住下就不想出门的好房子,看得出来主人曾经用心的装潢过。 成堂青告诉她房间在哪,并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人就走了。 “别忘了看录影带。”成堂青临走前不忘叮咛。 望着视听室里几乎跟她一样高的录影带,黎缡就一个头两个大,一开始住进好房子的兴奋感荡然无存。“看就看吧!”她叹口气,蹲在录放影机前,将第一卷录影带放入。 那是一场记者会,从头到尾就见雷骥冷着一张脸,酷酷的回答记者的问题。当记者问到有关绯闻之类时,他老兄就来个相应不理,当作没听到。这很简单嘛!反正她又不用开口说话,只要板着一张脸就行了吧! 从更衣室搬来穿衣镜,黎缡学着他的坐姿,有点懒散的张开双脚,脸上表情像刚被倒了五百万的会一般。 音响传出录影带里的记者问题,“听说吴芬燕是因为你接演这档新戏,才答应演出的是吗?” “我不清楚。”黎缡学着他的语调,镜子里的男装丽人嘴角微微一勾,“真像!”黎缡咧开嘴开心的笑,“想不到我满有演戏天分的。” “老王卖瓜!” 身后突然传来男声,将黎缡吓得差点尖叫。 “谁?”转过头去,愕然看到现在应该在飞机上的雷骥。“你不是度假去了?” “我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在家里度假!” “什……什么?”因为太过惊讶,害她口吃了。 “有哪个地方比家里更好的?”他走到她面前,话带威胁,“你敢告诉成堂青我在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你说谎!” 他脸上丝毫没有愧意。 “你老实说你要在家度假就好,何必说谎?”黎缡完全搞不清楚这些人做事的逻辑。 “我如果待在台湾,还需要你吗?不排一堆工作压死我才怪!”他一脸“你真笨”的鄙视。 等等,她忽然察觉到一项严重的事实。“那你要住在这里吗?” “当然!” 救命啊,她不要跟他住在一起啊! “那五个女人呢?会轮流出现吗?”她没忘他还有一堆伴哪! “我不让不相干人士进来我家,”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她,“这里只有我跟你!” 她立刻作下决定,“我搬回去!” 他拉住意图逃跑的她,“不遵守工作合的,罚款一千万!” 她转头瞪着他,眼神有恐惧。 “我对男人没兴趣!” 她是女的! “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是很恶心吗?”他很不屑的撇嘴。 天啊!她可不可以泼硫酸毁了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俊脸!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们长得像了! 第二章 “不是这样,你刚刚吃一斤大便啊?”雷骥不耐的吼道。 为什么当红偶像说话这么粗俗?黎缡欲哭无泪的想。 “你完全没抓住重点,不是只有板着脸就可以!是酷,懂不懂?酷!”雷骥迫不得已亲身示范。他眼盯着面前的镜子,看似微笑,又似不屑,有点冷又不太冷,与旁边像吃了一斤大便、摆着臭脸的黎缡果然不太一样。 黎缡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精髓她没抓到。所谓的酷不就是板着一张脸吗?谁摆得出像他那张可以让众家女生惊叫“酷”,又隐约觉得他眼正瞧着你,独独对你放电的那种勾魂摄魄?那就好比叫一个双脚残废的人将脚抬到头顶一样,是天方夜谭。 排练了一个晚上,被本尊骂得臭头,大便指数正以极快速度上升。“我跟你说!”黎缡唬地一声站起。 “想放弃?不行!”他只要花一天把这个替身训练起来,他就可以悠哉一个月,投资报酬率划算,当然不可放过。 “我没有要放弃,我是想麻烦你再示范一次。” 朽木不可雕啊!雷骥懒懒的再摆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慵懒神态,黎缡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尺跟量角器,在他脸上比画着。 “你在干嘛?”练习到发疯了吗? “抓不到要领,只好先确定距离跟角度啦!”她专心的量着他嘴巴的宽度,嘴角若有似无的上扬角度,并逐一记录着。 “噗!”他忍俊不住笑出来。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蠢,可是演得不像,没办法。”她丝毫不受他嘲笑影响,量角器改摆到自己唇上。 她还挺努力的。雷骥莞尔。 自他出道以来,从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一开始带着玩票性质的他,突然一跃成为传播经纪公司的支柱,众人无不想趁他大红之际将他榨干,能赚多少就赚多少,丝毫不考虑他的心理状况与身体情形。 他才不愿任他们摆布,剧本要挑,广告要选,唱片的制作他也要参一脚,因为他只想做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他觉得有点累了,所以他要休息,谁都劝不动他。成堂青在劝说无效之后,竟异想天开打算找个替身代他出席访者会、开工典礼、剪彩等等活动。就怕他消失了一个月后,观众会将他淡忘了。如果他这么容易被忘记,他还叫雷骥吗?小鲍司的小心眼到现在还抛不掉,真受不了成堂青。 瞥了旁边努力将大便指数往下降的女生一眼。真亏成堂青当真找着了一个与他如此神似的替身,只是这人怎么会是个女的?男人有他这样的面貌与身型,是上天赏饭吃,相反的,女人有这样一张俊美无比的脸蛋,是上天的恶作剧。 “这样可以了吗?”没有九十,也有六十吧? 雷骥扫了镜中人影一眼,“完全不合格。” 不合格?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了?黎缡好想尖叫。 “哪里错了?”黎缡已经练习得快抓狂了。 “你完全抓不到我的神韵!” 这个人百分之百是完美主义者。黎缡挫败的垮下肩。 “我累了。”雷骥打了个阿欠,“你慢慢练习。” “好。”有气无力的回答。 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 雷骥幸福的伸了个大懒腰,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爱怜的轻抚他的脸。 假期的第一天,即使是阳台上碍眼的落叶看起来都可爱得想一亲芳泽。 手表的时针躺在9的位置,他记得今天是手上一部戏的开工大典,照规矩所有演员都要前去拈香拜拜,保佑拍戏顺利。他自从某次拍惊悚片发生怪事之后,也跟着抱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所以替身这趟一定得露脸。成堂青还得先带她去整理门面,修整发型,所以她是该起床了。他今天就鸡婆的叫她起床,顺便验收昨晚练习的成果,只是不晓得她成绩是否及格。想到她昨晚其差的领悟力,恐怕是凶多吉少喔! 走到她的房门前,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仍没人回应。 不会是睡死了吧?不满的眉上扬,他再用力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声?!有没有搞错,这么能睡?正打算直接开门进入,耳里隐约听见音乐声。视听室?他满心疑惑的走近,推开半掩的门,暗暗的室内,一团黑影蹲在电视机前。 “喂?”他连她姓啥名啥都不晓得。 黑影转过头来,眼圈黑得跟熊猫一般,眼眸布满可怕的血丝,将他吓了一跳。“你醒了?”黎缡原本就低沉的嗓音这会儿更像个男人了。 “你一夜没睡?”这才像话。雷骥对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改观。虽然笨了点,但至少肯努力。 “嗯。”她揉揉酸涩的眼,“至少得及格才行。”她站起身来,“你帮我鉴定一下,看能不能唬弄人。” 用力揉了揉倦极的脸,她往柔软的沙发走去,坐下,优闲的跷起二郎腿。过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朝他走近,“如何?”连说话的样子都模仿得维妙维肖。 雷骥嘴角轻扬,自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黎缡愣了下,面具垮掉。 “我有抽烟习惯。”雷骥道。 她张着嘴,开合了半天才道:“我不会抽烟。” “那你得学。”雷骥的语气没有丝毫可妥协的空间。 可不可以不要啊?黎缡快哭出来了。她超痛恨烟味的,现在竟然还要叫她学抽烟,何不干脆将她埋入烟草堆,让她窒息死掉算了。 “不喜欢烟?”雷骥问。 黎缡用力点头,眼眶都含泪了。 “你没得选择。”雷骥将一管烟塞入她嘴里,点燃,“吸一口。” 黎缡皱着眉吸了一口,双颊立刻鼓起。 “吞进去。”他命令。 吞……吞进去? “像呼吸空气一样吸入气管,再呼出来,跟呼吸一样简单。”抽烟这事这么简单,除了笨蛋,不可能学不会……雷骥淡扫她一眼……糟!她好像真的是个笨蛋! 宁死不屈!黎缡用力摇头,将口里的烟全数吐出。 “一个人会不会抽烟内行人一看便知,这点你一定要学会。”雷骥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你常抽烟?”如果她露脸时间短的话,说不定可以混过去。 “我是烟枪,大家都知道。” 天地崩裂。 “常有人请我抽烟,”他咧开嘴笑,不怀好意,“所以你得在开工之前学会。” “你生病了,医生说你要暂停抽烟。”她记得成堂青对外的说词,再自己加上禁令一道。 “你以为我会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吗?不说话可以混过去,但不抽烟是不可能的事。”俐落的将刚才黎缡含过的香烟放入嘴中,他抽烟的姿态一样帅气。 “啊……”她又张口结舌了。 “啊什么啊?”他皱眉。 “那根烟是我刚抽的……” “喔?”他抽出来塞入她嘴里,“去练习。” 间……间接接吻!黎缡瞪着鼻下的香烟,觉得整张嘴都麻了。 瞧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雷骥倏地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介意?”他猝不及防拿走她嘴里的烟,用力亲了下她的双唇,“这样就免疫了吧?” 啊啊啊……这下她变痴呆了。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他懒得理她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觉得……我……跟我就像跟男人……很恶心吗?”他初见面时射来的把把利剑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雷骥横了她一眼,“这里很暗,我根本看不清你的脸。” 又是一发射击炮。 “对了,你刚刚的表演有八十分,好好加油!”说着,他将香烟塞入她手中,转身走出视听室,隔音门带上,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香烟在两指间转了转,黎缡咬了咬唇,放入了双唇之间。 第一天上工,长裤里的双腿是微微颤抖的。 “雷骥!雷骥?” 倏地想起对方叫的正是“自己”,黎缡慌忙回头,差一点点就张口喊“到”了。酷!要酷!还好墨镜遮掩泄漏情绪的双眼,她板着一张脸面对叫唤她的记者。两人再怎么神似,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在当替身的时候,墨镜是黎缡必备之物,宁愿撞墙,也不能拿下。 “这一次你所扮演的角色个性较为深沉,且充满心机,不晓得跟你本身的个性是否有冲突之处呢?”记者a开口问着制式问题。 是跟本人差不多吧!黎缡咳了两声,指挥成堂青回答问题。 “雷骥目前没办法讲话,所以由我来回答问题。”成堂青笑着对众家记者解释。 记者们眼睛写着问号。昨天才在南港一○一唱到high,今天就不能说话?! “他这毛病很久了。”成堂青脸上写着愁苦,“医生警告他一定要让喉咙休息一阵子,不然会倒嗓。” “喔……”记者b点点头,“那演戏的对白不就有问题了?” “雷骥的戏分下个月才开拍,所以不会有问题。”成堂青轻松的回应着,神态自若。 记者与成堂青一问一答,黎缡专注的在一旁摆酷。 她怎么老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正盯着她,瞧得她很不舒服。是热情影迷吗?那粗俗偶像是不是常这样受到热切目光攻击啊?像她这种内向害羞的人实在无法承受,全身像有虫叮咬似的。 动了动肩膀,想抖落不舒服的视线侵扰,突然,记者c转头直盯着黎缡的脸。“雷骥今天好像瘦很多?”有个性的方型脸怎么好像下巴尖了点? 黎缡心里一惊,深怕已被识破。 “本来就瘦啦!”成堂青干笑,“为上萤幕好看,连刘德华都瘦得干巴巴的,当明星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心理清楚啦!” “说得也对。”记者c嘴上如此说着,眼里仍写着狐疑。 他在怀疑。她得装得更像才行。 自口袋里拿出雷骥惯抽的黑大卫,才刚掏出一根烟,颤抖的手竟然让它飘落到地上去了。 一时僵凝的气氛弥漫。 这时候雷骥会怎么做?! 黎缡脑中一片空白,恨不得来记闪电直接将她劈成两半。 成堂青见状,连忙弯身将烟捡拾起来,“脏了,换新的吧!”边偷偷以眼神指示,要她先闪到一旁休息。 黎缡点点头,速速逃离。 这烟还是得抽,要不然一个人无所事事的独处时,烟枪是不可能让肺部休息的。 躲到大树下纳凉,这也是较少人注意的地点。黎缡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掏烟出来,凑上嘴,点燃烟,用力吸一大口,呼气…… “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假装会抽烟吗?” 突如其来的警告,吓得黎缡嘴里满满一口烟猝不及防吞了进去,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咳个不停。 “你……咳咳……你为什么……咳……会在这?”黎缡难以置信的盯着本尊。两个雷骥同时出现,他是想揭穿成堂青的好戏吗? “你真是逊!”她这副被烟呛到的拙样可不能被瞧见,雷骥拉住她的手,将她拖进外景车,落锁。 雷骥身穿t恤加牛仔裤,一身轻松装扮,渔夫帽帽檐压低,不注意看还真认不出来。 “月兑衣服!”雷骥命令道。 啥?她瞪大眼。 “我先替你出去!”她这模样撑不了几分钟就难逃记者雷达般的火眼金睛。人笨、反应慢,早晚被揭穿。 “回家训练到一百分再出来!” “那……那你先出去。”她从没在男人面前月兑过衣服啊! “怕什么?!”他直接动手月兑掉她的外套,“女人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更何况你根本像个男的。” 她终有一天会被他轰炸得连尸块都不剩。 “我自己来!”她用力拉掉他的手,“转过身去。” “工作快!”他向后转。 “你的衣服也要月兑给我。”总不能让她光着身子回家吧! “知道啦,快!” 雷骥迅速的月兑掉身上的衣物,转身递给黎缡。 黎缡尖叫一声,护住胸前。 “什么都没看到!”雷骥不耐烦的说。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看得到才有鬼。“你缠这么厚不热啊?” “我们体型不像啊!”好歹她是女的,有胸有腰身好不好?她超想对他大吼的。 雷骥东瞧西瞧,“三十四b,二十五。” 黎缡的脸瞬间红透。不愧是女人经验丰富,她绑得像木乃伊,他也看得出尺寸。 “这么扁,根本不需要缠布条。”他不屑的冷哼。 谁……谁给她一把菜刀,她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才甘愿。 瞧她气得头顶冒烟,雷骥毫不在乎的命令,“裤子快月兑掉!”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缺德偶像就把她的初吻夺走,还将她的身子看光光,她真是得不偿失啊!不行!她也得看回来才行!大胆的将视线往上,刚接触到宽厚的胸肌,她连忙将眼闭上。刺激太大,她承受不了,还是乖乖的非礼勿视,免得长针眼。 “你脸红得跟番茄一样。”他拍拍她的脸颊,“你不会没看过男人的吧?” 黎缡紧紧咬着唇,拒绝回答。 “你几岁了?” “……二十五。” “老处女,月兑快点。” 恨!好恨!黎缡快手快脚月兑掉长裤,丢给他。 “你找机会先回去。”交代完毕,换人上工。 眨掉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黎缡将雷骥适才月兑掉的衣物穿上。 衣服仍残留着雷骥的体温,穿上的一刹那,莫名的异感如电流般全身窜流。 黎缡愣了愣,这会儿连耳根子都红了。她怎么会有……会有一种被雷骥拥在怀里的错觉?她在想什么啊?将身上衣服拉一拉,拍一拍,试图染上属于她自己的气味。那个大毒舌,他就不能嘴下留情吗?她记得他在电视里头再怎么装酷,也不会言语里句句是利剑,为什么独对她特别差?还是说,电视里的人物不过是另一个假象?真实的他其实尖酸刻薄又难相处?难怪成堂青说他很难搞! 呜……想到她还要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个月,她就好想上吊自杀喔! 雷骥觉得这个月的休假将会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这女人拥有跟他神似的脸孔,却没有可跟他匹敌的反应与脑袋呢?即使她学他的神态已有八分像,可是那仅止于不动的时候,一旦有临时状况出现,她就像跟大木头一样,愣在当场,不晓得如何应变。干脆叫成堂青编个他脑袋最近也烧坏的理由去谁骗世人算了! 早知这替身的主意是天方夜谭,不可行,成堂青提议的时候,他可有可无的点头答应,想不到他还真找了个相似的人来,他一时觉得有趣也跟着和上了,却不晓得这个女人还真是笨!扁是学抽烟就学了一个下午,晚餐时间都过了,还学不会怎么将烟自肺部吐出来。笨!真笨! 黎缡猜她现在整个肚子里都是尼古丁。吞下去的烟不晓得为什么都喷不出来,吸进去之后就消失无形了。烟灰缸里塞满两包烟的分量。不晓得有没有急性尼古丁中毒这种病?如果没有的话,她八成会是第一个病例。 怯怯的眼偷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师父”,她猜他现在应该满想宰了她。“你……” “这次一定会。”黎缡连忙又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大口,却因操之过急,呛到了。她咳得实在有点可怜,脸色因为一下子吸了过多的香烟而惨白。 她真的很努力,他承认,那样的努力是天生拥有好资质,学啥像啥的雷骥所无法感同身受的。他现下只有不耐烦。 “别练了,去买饭回来给我吃!”受不了笨蛋,看了就碍眼。 “好。”黎缡如获大赦,丢了香烟快步往门口走去。 人刚走到大门口,又被叫住。 “我看你学我的动作还没这么智障,是不是你打心底就抗拒抽烟这事?”雷骥问。 是啊!可是她不敢明讲。 “发生过什么事吗?”他猜测。 她摇摇头。 “小时候偷抽烟被发现?”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黎缡再摇头。 “说!”雷骥没耐性了。 严厉的神色让她不由自主的月兑口而出,“因为我爸是肺癌去世的,他生前每天要抽两包烟!”她知道他不会同情她,恩准她不用学抽烟。 “你还是得学。”冷冷的面孔没有任何涟漪。 “我知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尽快学好。”她也没打算要他同情她,她一向懂分寸。 “知道就好。”雷骥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限五分钟内回来,我快饿死了。” 她现在还身兼打杂跑腿。要不是因为第一天上工就凸槌,她一定会用力伸张有关劳工权益的。可现在……人笨,只好勤快点了。 抬头望着天空的繁星点点,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假明星还真难当啊! 吸、吐、吸、吐…… “我会了!”黎缡高兴的大喊,“我会抽烟了,哈哈哈……” 一旁打瞌睡的雷骥倏地被惊醒,黎缡高兴的抓着他的手臂,喜形于色。 “我会抽烟啰,你看!”大力吸进一口,用力喷出一口浓烟在雷骥脸上。 烟灰缸塞得满满的,垃圾桶也都是烟蒂,他的香烟快被抽掉一条了,总算让笨女人学会抽烟这种连小孩子都不用三分钟就学会的事。 “恭喜你!”他模模她的头,算是鼓励。 “我还是办得到的嘛!”她得意的再吸了一口,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终于学会了,真好。”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快拿不住香烟了。 “姿势不对。”他纠正她的拿法,“无名指跟小指收进去,你抽烟的手势真难看。” “喔……” 雷骥的视线在两人手上来去,脸色突然一变,“你的手……” “嗯?” “是女生的手!” 他在说废话吗? 他将她的手用力拉到他的面前,与他的并列。雷骥的大手宽厚修长,肤色红棕,黎缡的手明显小了一号,而且指尖纤细,白皙无瑕,这不是涂粉就可以掩盖过去的。 “该死!”他脑筋一转,“明天戴手套上工。” 夏天耶!戴手套要热死她啊? “戴不戴?”敢用抗拒的眼神看他?找死。 人为财死。“戴……” “为配合手套,你以后都给我穿西装。” 她会中暑!一定会! 西装还没上身,她已经热得全身发痒了。 “我当替身的工作只有这一个月吗?”她突然想到她似乎没有看清楚合约就为了钱胡里胡涂签了名。 雷骥横了她一眼,“你认为呢?” “你休假回来应该就不用替身了吧!”老天保佑,希望只有一个月。黎缡暗暗祈祷着。 这么不想当他的替身啊?想她发现两人要共住一个屋檐下时,那眼神像准备引颈赴死的世界末日模样,他就觉得这女的可以留下,即使他后来发现她真的很笨。他受够了女人一看到他,就像苍蝇看到食物一样,前仆后继,只想把他吃光扒光,而他还得忍耐,不能直接破口叫她们滚!以后这麻烦事就有人帮忙分担了。雷骥的嘴角忍不住扬起。 他为什么笑得这么恶魔?黎缡浑身寒毛直竖,直觉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至少三年吧!”雷骥在心里计算了下。 三年?黎缡瞪大眼,“我要当三年的花木兰?” 花木兰?真好的比喻。 “花木兰从军十二年,你还比不上她!”雷骥打了个呵欠,“去休息吧,你明天还有工作。”都十二点了,光抽烟就学了近半天,真是佩服啊! “我还有录影带要看。”黎缡有气无力的回道。 中午刚到公司时,成堂青又给了她一袋录影带,要她再努力用功模仿,要求务必演得让人看不出破绽才可。 “那你慢慢看,我去睡了。”他累毙了,没法再陪她练习。 “好,晚安。” 她的背影明显有黑云笼罩,可雷骥心里却是乐得很。 有人分担,真好啊! 第三章 对于替身这项工作,黎缡越做越上手了。 反正她不用说话,也不用演戏唱歌,她要做的事只有在必须出来露个脸的地方,摆摆酷、装装样子就好。这一个月其实也没几个工作天,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关在家里,被正主儿严格训练还有精神虐待。每次上工,蜂拥而来的热情视线她很快就习惯了,毕竟她这张“俊美”脸孔在学生时代,可是众家青春期少女的憧憬对象啊!诸如跟踪、情书、黏在后面当跟屁虫等等事迹,与这些疯狂fans相差无几!只是在这些热情视线里头,还有另外两道让她全身不舒服,浑身如同被千万只蚊虫叮咬的严厉视线。没错!那视线的主人正是伟大的正主儿。 每一次上工他一定会变装打扮,偷偷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她反应不过来、有无法应付的场面时,就偷偷把她拉到无人之处,逼她月兑下衣服,换人上工去。这个人真奇怪,他既然怕她做不好,何必找麻烦弄个替身,然后躲在暗处担心东担心西的? “因为你将来还有用处,等你把我模仿得维妙维肖之后。”他笑得超奸诈的。 他训练她时很严厉,对自己亦然。 他唱片里的词曲全都是出于自己创造,他可以为了一个音符感觉不对,关在房间里头一整天,也可以为了一句词不流畅,在阳台上喃喃自语一整晚,抽掉了一垃圾桶的香烟。她不晓得他演戏时会是如何的吹毛求疵,但她猜他一定是那种会自己要求重来,然后把导演跟其他演员弄疯的人。他专业且敬业。 因为两人的相似,让黎缡对他一直无法抱持好感,甚至曾怨恨过为什么他幸运的生为男儿身,且当了明星还大受欢迎,而她却难堪的拥有一具女人的躯体。可瞧见了他背后的努力,排斥感渐渐地撤离,她甚至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人,并认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角色有这么多个,却都扮演得恰如其分,而她不过是演他的替身,自然也不能太差,至少,她总有一天会做到让他不用半路出现将她拉走,换人上场! 她今天的工作是到医院去慰问一位罹患重病的孩童。 听说她即将动手术,所以写信来要求雷骥能亲身过去给她鼓励与打气。像这种对形象大有帮助的慈善工作,公司当然会好好把握。 “我偶尔会觉得,你有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在前往医院的路中,成堂青终于为他多日来的疑惑,发出疑问之声。 “什么时候?”一定是雷骥本尊的“代演”,被认识他许久的成堂青瞧出端倪了。 “不一定……”成堂青抓着下巴回想,“大部分都是凸槌之后,你会突然变了个人,就好像……” “雷骥本尊出现了对吧?”知道成堂青心里在怀疑啥,黎缡干脆先声夺人。 “没错!没错!”成堂青立刻点头。 “难道说……”他斜眼打量,“雷骥没出国?” “这怎么可能?!”黎缡哈哈大笑,用力拍他的肩,“你想太多了!因为我凸槌的时候,就会去厕所努力的揣摩,如果当时的情况是雷骥本尊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好像比凸槌前更像本尊了。”她笑得志得意满,“可见我的努力是有用的!” “是喔?”成堂青很怀疑。 “是啊!” 哪有这么神,揣摩一下就会与本尊相似度迅速提升到百分之一百?!成堂青心里仍是布满疑云。 虽然现在的化妆技巧已经神乎其技,黎缡的外型经过造形师与特殊化妆师的巧手打造,一般人根本不会怀疑此刻以雷骥身分出现的黎缡其实是个冒牌货,可是雷骥天生散发出的明星光芒,是黎缡再怎么努力模仿,也达不到百分之一的,可那令他怀疑的“黎缡”,却散发着这种独特气质,他会起疑心,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等下一次可疑“黎缡”出现,他非揭开真相不可。说不定雷骥那浑球真的没出国,窝在家里睡了一个月大觉。 他如果胆敢这样诓骗他,他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跪下请求他下次别再这样玩,老人家的心脏不好啊。唉……一家大小得靠他吃饭啊,大牌拿乔耍脾气,他都得忍着哪。 见成堂青脸色阴晴不定,黎缡心里暗忖她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本尊再次出现,要不万一让成堂青发现真相,本尊一定会把她吊起来打。 休旅车在停车场停妥,黎缡深吸一口气,上工去也。 狭窄的单人病房里,除了主角“雷骥”跟病童以外,还有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大堆记者,镁光灯闪烁不停,一只只麦克风深怕收不到声音似的,都快挤到病童脸上去了。 病童一看到“雷骥”出现,苍白的双颊因为兴奋过度而染上红晕,激动的泪水流满双颊。 “我一直都好喜欢你。”她拿出十几本剪报,“从你出道之后我就一直搜集你的资讯,还有好多照片跟海报都黏在我的房间里。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今天可以看到本人。” 黎缡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因为雷骥的嗓子还没完全复原,所以他今天不能说话,有什么问题想问他的,他都可以用手写的回答你。”成堂青在一旁解释。 “不能说话啊?”病童好生失望,“我好想听到你的歌声。不过没关系,”病童随即展露笑靥,“你肯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本来我对这次手术很害怕的,因为成功机率只有一半,可是既然我都可以幸运的看到你本人了,我有信心一定会撑过手术的。” 她是这么的盼望看到本尊啊! 心虚指数继续往上窜升。 拿起沟通的本子,黎缡在上头写着:好好加油,我会为你祈祷。 “真的吗?” 如果你手术成功,我还会再来看你,并唱歌给你听! “真的?”病童双眼大放神采,“真的?”她兴奋的抓住黎缡的手,想再次得到确定的答覆。 黎缡点点头。 “我好高……呜……”病重突然抓住衣襟。 一旁的医生慌忙冲过来,“快躺下。”并指挥护士进行紧急处理。 怎么了?在场人士均一脸纳闷。 “我不是说不能让她太激动吗?”医生抬头,恶狠狠的说,“她得的是心脏病,最忌过于激动,你干嘛许下这种承诺让她空欢喜?” 空欢喜?虽然她不是本尊,但她相信雷骥应该不吝惜做这样的付出的。 “反正你们明星的最主要目的还不是宣传,根本不是真心想来探望病童。”医生不屑道。 “我们当然是真心的。”成堂青气愤的说。 “真心的干嘛叫记者来采访?你没听过为善不欲人知吗?”脾气来了,医生不客气的与成堂青对吼。 “是记者他们自己要来采访的。雷骥本身忙得要命,今天能抽空来慰问她,已是难得,你何必故意扭曲?”成堂青个子虽矮小,气势可一点也不输人。 成堂青与医生一来一往,吵得镁光灯又闪个不停。有口不能言的黎缡只能愕然的站在一旁,完全不晓得该怎么解决目前的窘境。 她担忧的看着被施打镇定剂的病童缓缓进入梦乡,在双眼闭上之前,望着她的眼神浑然不觉大人无意义的争吵,只是充满希望与一点点的疑问看着她。 “你真的会来唱歌给我听吗?”病童声音微弱的问。 黎缡用力一点头。 病童满足的睡着了。 “好心被雷亲。”成堂青抓住黎缡的手臂,用力一拽,“我们走。” 猝不及防的黎缡脚绊到了床脚,跌了个狗吃屎。 “雷骥跌倒了。”镁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完了!黎缡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雷骥的鞋好高!”一阵狂雷兜头打下,“原来雷骥一八○的身高是骗人的。”镁光灯又是一阵狂闪,全针对那双七公分高的厚底鞋。 “可恶!”成堂青用力将黎缡拉起来,嘴里念着脏话,阻挡着媒体记者的拍摄,推开重重人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黎缡送上休旅车。 “这下非得把本尊叫回来不可!”在行驶中的休旅车上,成堂青碎碎念着,“你怎么不小心一点,竟然会跌倒?我的天啊!雷骥是大明星耶,怎么可能会跌倒!” 黎缡满月复委屈的缩在角落里,无话反驳。 “帮我查一下雷骥现在在哪里。”吩咐完助手,成堂青继续回过头来对黎缡叨念着,“你看你捅了多大的楼子,明天报纸一登,雷骥的形象都被你破坏了。”喘了口气,“谁教你跟那个小朋友做承诺的?随便做承诺会给雷骥带来困扰,你知不知道?他很忙的,你知不知道?能去看那个小朋友就是莫大恩惠了。生病的人这么多,如果每个人都要求的话,雷骥一整天光跑医院就够了。我们不是慈善企业啊……” 碎碎念又碎碎念,黎缡的耳朵都快长茧了。 雷骥一定在暗中看见所有过程了吧?这次可是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完蛋了!她怎么跟他交代啊?后续又要怎么收拾?她一个头好几个大了! “雷骥的电话一直不通。”助手说。 当然不通。这半个月来,她从没听过他那支有漫游服务的手机响过。 “继续打,打到通为止。”吩咐完毕,成堂青继续对黎缡疲劳轰炸。 他应该回来了吧?黎缡小心翼翼的在门口探望。 整个屋内都静悄悄,感觉不到半点人气。 难不成他还没回来? 还是他正在苦思如何扁她,跟挽救的方法? 蹑手蹑脚步入玄关,轻轻月兑掉鞋,轻轻打开鞋柜,轻轻将鞋放入,轻轻将门关上…… “喂!”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抖得不成样。 “你做贼啊?都不出声音的?”雷骥转身走回客厅。 “你在家?”他的脸色为什么看起来很平常? “我当然在家。”他瞥了她一眼,“快去把妆卸掉。” 看到她装扮后几乎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心头就一阵不悦。 “那你……”这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有话要跟我说吗?”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还是乖乖领受吧! 他转过头来正视着她,“你不会是捅了什么楼子吧?” 心脏怦地跳了好大一下,“你今天没去医院吗?” “都半个月了,这点小事你应该应付得来。”其实是他睡过头了,刚刚才起床。“别给我否定的答案!”犀利的目光瞪着她。 原来他没去,所以他完全不知情。 “我当然应付得来。”不知为何,她竟然选择了说谎。 “我去卸妆了。”她极力让嘴角扬出轻松的弧度,笑着走向房间。 她应该告诉他实话,好让本尊赶快现身去跟成堂青商量办法,或者直接开记者会,证明刚刚医院所见的全都是幻觉。可她竟然说谎了,为什么? 黎缡呆坐在床沿,百思不得其解。 纸包不住火的啊,等到真相被戳破,她一定会死得很惨,是故她现在应该赶快去负荆请罪,要杀要剐随他!那怎么她的脚还是不动? 门上传来轻敲声。 “请……请进。”她快吓出心脏病了。 “去买饭给我吃!”雷骥吩咐了句,将门关上。 “你干嘛一直看我?”雷骥埋首啃食便当,仅用眼角瞟她。 “呃……我……”他不是非常专心的吃饭看报吗?怎么会知道她在注意他? “同样的脸看了二十五年,你不会爱上自己的脸吧?” 黎缡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懂他在说啥。 “你……你想太多了。”匆忙塞了一口饭,掩饰莫名窜起的心虚,“而且我跟你又不是长得一模一样,还是有不同之处。” 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仔细看的确不一样。” 懊死!黎缡重捶胸口,警告心脏别再狂跳了。 她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一碰触到她,她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不过我比较好看。”放开她,他专心享受美食。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她当然知道他比她好看,这种事毋需特别说明! “自恋狂。” “我自恋得有理。”毫不在意。 “你从小的志愿是当明星吗?” “不是。我的才华太多,根本无法决定,所以一切交给天决定。” 臭屁! 虽然很不想再锦上添花,但黎缡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内心话,“我觉得你天生就该是个明星。” “难得,你也会说好话。” 那是因为他平常就已经听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那你呢?想当什么?”雷骥反问。 黎缡抿抿嘴,“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没啥好说,让他更有兴趣了。 “你不会也想当明星吧?”他恶毒的笑,“那得先去整型,看是整脖子以下还是脖子以上。” 寒意自背上窜起,她突然觉得冷。 “我……我也这么想。”她哈哈干笑,“错误的头装置在错误的身体上。” “你应该习惯了,干嘛装出受伤的模样?” 她哪有装受伤?! 即便如此,他也不该这样伤害她啊! “国中的时候,我写过我的志愿,希望将来能存一大笔钱,将脸换掉。” “明智的抉择。”他偏着头想了想,“不过那不叫志愿吧,那应该叫愿望。” 他偏头的动作好性感。黎缡不觉看呆了。 “喂!”迎头一记,“我看你爱上同一张脸了。” “我只是羡慕而已。”匆忙收回痴呆的眼神,“其实我妆化浓一点就会像女的了。” 他猛一击掌,“干脆你去变性,我会考虑跟你以团体形式出道。” “谢谢你喔!”她在他眼里应该没有一丝女人味吧? “不客气。”雷骥推开吃完的便当,迳自起身。 “我……”她欲言又止。 “嗯?” “没事。”她还是没勇气说出下午的事。 “你明天没工作喔?帮我把家里清一清。” “好。”明天报纸绝不会漏掉这则新闻。 “我可能到清晨才会睡,你中午叫我起来。” “好。”那她还有时间湮灭证据。 “对了,你手机好像都没开,万一成堂青他们有急事找你呢?”事态很严重,可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是交给成堂青他们来解决吧! “他们有事找我你会不知道吗?”他觉得有点可笑。 “说得也是。” 走了两步,他突然又走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事情瞒我?” 不愧是艺术家的神经,比较纤细敏感。 “没……你想太多。” 雷骥思考了一会儿,“你今天探访病童一切顺利?” “呃……我……其实有擅作主张,所以被成堂青骂了一顿。” “怎样的擅作主张?” “我承诺病重在她手术后会再过去看她。”这也是楼子之一,不过是比较小条的一个。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黎缡先将目光移开了。 “女人的心就是软。”听不出他是揶揄还是讽刺,因为说话的时候,他已转过身去了。 “我以后不会再犯此种错误了。”她信誓旦旦。 他摆摆手,不再多说一句。 还有另外一件很严重的,可是她不敢讲啊!她不想从他脸上看到憎恶的表情! 黎缡愕然呆住。原来她一直不想说的原因,是怕他讨厌了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她以为只要把报纸藏起来,就可以拖过一天算一天,可她忘了一件事,狗仔队是无孔不入的,尤其当此消息被报导出来后,雷骥所居住的大楼楼下立刻挤满了记者,扰得警卫不得不打电话来求救,要雷骥下去解决。 风闻消息的成堂青匆匆忙忙赶来,却同样被警卫挡在门外。心焦如焚地打电话上来警告她,绝对绝对不能露面,死也要撑到他找到雷骥为止。 事情大条了,本尊还在睡,而她脑袋是一片空白。 警卫又打电话上来了,“请雷先生赶快下来解决好吗?这样会妨害到其他住户的权益。” “好,好,对不起,对不起!”黎缡除了猛道歉以外,其他啥事也不能做。 “雷骥在家?”惊诧的声音传来。 她听到了成堂青的声音。一定是他们的对话被成堂青听到了。 丙然没多久,换黎缡的手机响了。 “雷骥在家?”暴跳如雷的声音。 雷骥曾吩咐过警卫,不管谁来找他都说不在,想必是今天事态紧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松口了。 “我……我不知道。” “你住在他的房子里,你会不知道?”狮吼几乎将她的耳膜吼破,“警卫说他在家。你叫他下来,先跟我在停车场见面!其他事,我稍后再跟你算!” “可是……他在睡觉啊!”都到这关头了,秘密是隐瞒不下去了。 “天都塌了还睡什么睡?去叫他起来,快去!” “今天怎么那么吵?”又是对讲机,又是电话铃声,被吵得不成眠的雷骥穿着睡衣走出来,额头刘海披散的他,看上去有一种慵懒的性感。 “你电话也太多了吧?回你房间去讲。” “我……”她已经不知所措,快哭出来了。 “雷骥在,叫他听电话。”电话线彼端的成堂青大吼。 “你朋友嗓门真大。”连他都听到了。“你脸色怪怪的,他骂你?” 她咬着唇摇头,“是……成堂青打来的电话。” 雷骥脸色瞬间一变,“各位人客,金金牌好康锅有多好用,我示范给你们看。像这尾鱼只要抹上盐巴直接丢进去,连油都不用倒,就可以煎了。您看看,我这样翻过来又翻过去,头跟身体……”声音越说越轻,“关电视。”最后三个字极小声。 她好想笑,因为他的耍宝急智,她好想哭,因为现在情势真的很糟糕。 她将手机递给他,“找你,有急事。” “我出国了。” “真的很急。”她硬把手机塞到他手中,“你非接不可。” 见她神色阴暗,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他拍拍她的头,帮她抹掉额上密密细布的冷汗,“没有事情解决不了的。” 她诧异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但见手机放到他耳边,她立刻闭上眼等着迎接死期。 “猪头成,找我干嘛?” 不一会儿,雷骥脸色大变,转头注视已知大祸临头的黎缡。 “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币断电话,“喂。”他叫她。 “是……” “把你的厚底鞋给我。” 啥? 第四章 社区大楼的大厅热闹滚滚,挤满了各种媒体的记者。警卫苦着一张脸要求他们离去,甚至威胁要请警察来处理,但就是没人理会。 突然,喧哗声停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翩翩而来的雷骥身上。 穿着休闲服,戴着一付近视眼镜,头发随意披散的他,仍然有着放荡不羁的俊美,只是……只是今天的他好像高了好多。 成堂青一看到他出现,忙不迭拨开层层人墙,挤到他旁边,神情一转,俨然代言人的姿态。 “雷骥在此,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成堂青说完才转头问雷骥,“可以吗?” 雷骥白了他一眼,“我能说不吗?”他说得极小声,因为他没忘他现在还是“声带发炎”状态。 一大堆麦克风凑到他面前,所问的问题不外乎他的身高问题。 雷骥小声的在成堂青耳旁说了几句,成堂青点点头,伸手拉高雷骥的裤管,“你们在意的厚底鞋是指这个吗?”镁光灯一阵乱闪。 “听说你一八○的身高资料是造假的?”一个女记者问。 “你觉得他现在只有一八○吗?”成堂青问。 大伙脸上写着纳闷。因为雷骥此刻看来几乎一九○了,大家看他都是仰着头,好不辛苦。 “为什么你已经这么高了,还要穿厚底鞋?”又一个记者接着发问。 “因为他目前正在练一支新舞,编舞老师认为穿厚底鞋表现出来的效果比较好。嗯……” 雷骥又在他耳旁说了几句。 “你确定?”根本没这支舞啊,他要从哪生? 雷骥点点头。 “超级大首播!”成堂青夸张的比着手势,“把你们的摄影机跟相机准备好,雷骥将要秀一段从未曾公开的舞蹈。” 众人一阵惊呼,自动自发让出一块空地来。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可是雷骥只是往中间一站,天花板仿佛就自动生出了一盏聚光灯,所有人的眼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 他自在的摆动四肢,第一次穿上的厚底鞋如小腿的延伸,天生就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动作流畅无窒碍,不存在的音乐莫名在每个人的耳里响了起来。结束动作,大伙仍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如雷掌声响彻云霄,大伙都因此而再度为他痴迷了。 “请大家拭目以待新专辑的问世!”成堂青做下ending,带着雷骥准备离开。 “雷骥,”一名女记者追了上来,“我记得昨天的你看起来并没有这么高,难道昨天的那个雷骥不是你?”女记者昨天也在医院,她回想过程,怎么想怎么不对。 雷骥转过身来,摘下眼镜戴到女记者脸上,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似呢喃,震荡着女记者纤细的女人心,“你该配付眼镜了。”说完,潇洒离去。 女记者红着脸呆愣现场,后方有人冲了上来喊着:“雷骥的眼镜,我也要!” “你休想!”女记者连忙将眼镜收起来,火速逃离,就怕被别人抢走。 一走入中庭,自动门隔绝了内与外,成堂青立刻发难。 “你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人还在台湾?” “你说呢?”雷骥丝毫不把成堂青的火气放在心上。 走到电梯前,雷骥瞧见了躲在花圃里头,鬼鬼祟祟的黎缡。他一把拎起她的领子,将她拉出来。 “怎么样?解决了吗?”她慌张的问。 她从一开始就躲在花圃里头偷看。 听不到声音的她只看到雷骥突然在众人面前秀了一段精采的舞蹈,赢得了所有人的喝采。她从不知道跳支舞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实在是太神奇了。 当那个女记者冲上来时,她吓了好大一跳,怕她是前来找碴的,但见雷骥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只是当他贴近女记者时,她感觉到了胸口那不一样的情绪。她因为他们的过于接近而不爽、而若有所失、而难过。 她诧异那酸酸疼疼的特别感觉,浑然未觉他们两人已经回来了。 “当然解决了。”成堂青没好气的说。 “那就好。”她舒口气。 “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一直给我们添麻烦,还好雷骥本人在台湾,不然这楼子要怎么收拾……” “好了!你骂得可真爽!”雷骥不耐的阻止他。 “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人在台湾?”成堂青质问雷骥。 “我中途回国。”步出电梯,偏头吩咐黎缡开门。 “什么时候?” “昨天。” “那为什么没跟我联络?”一关上门,成堂青立刻放纵音量,整间屋子充满他高分贝的咆哮,“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要死?” “不知道。”掏掏耳朵,他懒懒的趴在沙发上,拿起刚刚从信箱抽出来的报纸,一翻到影剧版,“他”果然占了不少篇幅,趴在地上的厚底鞋十分刺眼。 他从来就拿他没辙,尤其在他大红大紫之后。成堂青咬牙切齿的想。他能做的只有拚命帮他排工作,拚命替公司捞钱进来,因为合约的条款雷骥不得不履行,可是其他的,他却管不动。 愤怒的炮火迁怒到无声无息躲到角落去的黎缡。“他回来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黎缡张口结舌,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我不准她告诉你的。” “自己昨天出了什么纰漏,你心底最清楚,这样你还敢不告诉雷骥我正在找他?”成堂青揪住黎缡的领子。反正她长得像男的,也不用客气到哪去。“你是做贼心虚不敢跟他说这回事吧?没担当、没责任感,我瞎了眼叫你来当替身,只会给我惹麻烦!” 雷骥一把挡住成堂青打算将她摔出去的动作,“你回去吧!” “你叫我回去?”成堂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问。 “事情都解决了,你为什么不回去?” “好,我回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既然你回来了,工作表就得重排……” “我的休假还没结束。” “难不成你还放心让那个冒牌货顶替你上场?”成堂青怒问。 “用冒牌货顶替上场,一开始也是你提议的啊!”雷骥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不干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了。”成堂青态度突地转缓,低头认错。 “知错就好。”雷骥看起来很满意成堂青的低头认错。 “那至少明天的剪彩……”成堂青希冀地问。 “等我休假完再说。” “工作都排了。”软的不成,继续来硬的。 “先停摆。” “你……你……”成堂青快把银牙给咬碎了,“我……我……” “冒牌货,帮我送客。” 成堂青吸了一大口气,“我们一起走。” 黎缡傻傻的看着他,“为什么?” “以后你就不用顶替他上场了,你没工作了,可以滚了。” “把她的合约转到我这来,我签下她。”雷骥突然道。 “什么?”其他两人异口同声。 “我需要一个助理。”雷骥打了个呵欠,瞌睡虫再次上身。 “这个人笨手笨脚的,反应又差,一点都不好用。”成堂青的语气里尽是对黎缡能力的鄙视。 “我就是要一个笨的,现在那一个太精明,总有一天会被卖掉。” 原来他是因为她够笨,才想起用她当助理,害她刚刚心头小鹿一阵乱跳,没料到是空欢喜一场。 “雷骥,你休假休到脑袋坏了吗?”成堂青走到沙发旁边,不予苟同的说:“这样的助理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再啰唆下去,休假无限延长。”他不耐烦的起身走掉。 “雷骥,演艺生命是你自己的!”成堂青在他背后大嚷。 雷骥直接以砰然关门声表示回答。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成堂青狠瞪了黎缡一眼。“你以为你胜任得起大明星的贴身助理吗?” 就算她长得像男的,她实际上还是个女的,怎么可以把一个女的放在身边当助理,那很容易惹绯闻的,如果是跟美女明星扯上关系也就算了,跟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一点新闻价值都没有! “我会努力做好我的工作!”黎缡鼓起勇气,大胆的说。 “你别努力扯他后腿就好了!”成堂青踩着悻悻然的脚步离去。 不懂雷骥怎么会对这个笨蛋这么好,难道是因为他本身是个自恋狂,所以喜欢上跟他神似的黎缡吗?这可比闹绯闻还糟啊!万一他的猜测成真的话……他说什么也得把这个冒牌货撵走不可! 她即将成为雷骥的贴身助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很排斥,毕竟她曾经暗地里嫉妒、羡慕他好多年,可现下,充斥的却只有喜悦与忐忑不安。 她知道她不是很聪明,这连雷骥本人都说过她好多次了,她唯一的优点只有努力再努力,用勤来补拙而已。 可她当他的替身当了半个月,从没有一次完美的演出过,难得雷骥仅有一次放心让她去演,她还捅了一个大楼子,这样的她,他怎么会放心呢? 正在独自烦恼之际,房门突然被打开,“猪头,去买饭给我吃。”砰地一声又关起来。 他叫她不是喊“喂”,就是喊“猪头”之类的,可见在他心里,她的智商跟头猪差不多。 啃食着菜色千篇一律的便当,黎缡的心情忽高忽低,有一口没一口的吞咽着。 一旁的雷骥忽然抬头问她,“你会不会煮东西?” 她摇头。 “我想也是。”他放下筷子,“你到底会什么?” 黎缡想了想,“我以前读商科的,所以对速记、文书处理还满在行的。” “喔……”雷骥夸张的点着头,然后朝她倒一盆冷水。“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黎缡闻言,有些慌了,“什么样的能力才对你有用?” “有没有学过乐器?” 她摇头。 “喜欢写东西吗?” “没试过。”她全身上下没半点艺术细胞。 “会不会跳舞?” 她再次摇头。 堡作上的左右手是不可能的了。雷骥叹了口气。 “力气够大吗?”他再问。 “我抱得起一百公斤的胖子。”黎缡很有自信的说。 “站起来。” 黎缡纳闷地起身,突然雷骥两手一推,她当场摔个狗吃屎。 “起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命令。 莫名其妙的黎缡一站起来,雷骥又故技重施,这次她有心理准备,故只往后退了一小步,很快的稳住。 “可以了,坐下吃饭吧!” “请问你刚刚为什么推我?”她的还很痛耶!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真神秘。难不成这也跟助理工作有关吗? “一百公尺跑几秒?” 黎缡想了想,“十三、四秒吧!” 雷骥大笑,“果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黎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发作。 “有没有学过柔道、跆拳道等武术?” “没有。” 他丢了一张传单在她面前,“明天去报名。” 黎缡定睛一看,那是附近一间柔道教学馆的招生简章。 他要的不是助理,而是保镖吧? 难怪连成堂青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愿意留下反应不太好的她?其实杂七杂八的琐事有成堂青这个经纪人帮他安排得好好的,他不过是想要有个可以保护他安全的保镖罢了。反正她就像个男人啦! “对了,我是不是明天就要搬回去?”黎缡问。 “搬回去哪?” “我家。”他本人在台湾的事已经被成堂青晓得了,所以失去替身工作的她,照理应搬回自个家才是。 “你住在这就好。” 她可以继续住在这里?黎缡窃喜。 “反正你长得不像女人,不会有记者对你有兴趣的,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的,”他拍拍她的肩,“你大可安心。” 轰!她被炸成一地粉末了。 “说……说得也对。”她才不要这样的安心。 “吃饱了。” “雷……雷骥。”黎缡一个冲动喊住他,“万一有一天我喜欢上你怎么办?” 他立刻嫌恶的皱眉,“我会把你赶出去!” “哈哈……那就还好。” “什么还好?” “就像你以前说的,抱着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真的很恶心。” 这话听起来……很不爽,虽然是他说过的,但换成别人说出口,感觉还真差。 “没错!”他一手撑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搞同性恋!” 黎缡脸色一变。“我是女的。” “是吗?”他夸张的打量她,“还真看不出来。” 真恶劣! 黎缡深吸一口气,“在当你助理期间,我是男的。” “你总算变聪明了。”他满意的离去。 她真的是大白痴,问那什么傻问题自取其辱? 叹口气,收拾着桌上的便当,这才发现雷骥吃得极少,几乎每一样菜只动一口。倏地想起他曾问过她的:你会不会煮东西?那个大沙猪一定认为是个女人就该会下厨,而且还该是厨艺精湛,中西料理样样皆精。握紧手上的竹筷,她发誓,她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至少让他承认她是个女的! 怀着紧张的心情用力踹了两下音乐室的门,没一会儿,脸色难看的雷骥甫一打开门,排山倒海的音乐声立刻整个朝她袭来,险些耳聋。 脸色虽然难看,但至少没开口吼她,那表示他恩准她说明吵他的目的。 花了点时间习惯震耳欲聋声响的黎缡在适应之后才能大声吼道:“你喜欢吃什么?” “干嘛?” “我看你吃得很少,一定是便当的菜色你不喜欢吃。” “你买的便当难吃死了。”油多、味精多、吃得他都快吐了。 一份一百八耶,她都觉得奢侈了,他竟然觉得超难吃?! “那你说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帮你买。” “只要好吃的都可以!”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她又踹了两下。 “干嘛啦?”烦死了,他警告过她,当他埋首创作的时候不准吵他的! “附近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面馆,我晚上外带给你吃好吗?” “意大利面外带能吃吗?你白痴喔!”这次关门声比音乐还大声。 她如果胆敢再吵他,绝对会死得很难看!黎缡心里清楚,乖乖的走开。 她没有那么蠢,当然知道外带的意大利面一定会被他嫌到死,她只是要试探他吃不吃意大利面而已,因为要做的人是她。 第一次步入厨房拿起锅铲,黎缡是非常志忑不安的。 摆好食谱,暗暗将做法默念数次,开工! 肚子的咕噜声自动通知雷骥吃饭时间到。 他不是潜心于工作就会忘食的人。饿肚子是做不出好音乐的,这是他的原则之一。 离开音乐室,朝着无人的空间大喊:“饭呢?” “好了!”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这种晨起有茶饥有饭的日子真不错,虽然黎缡买的便当十次有八次的味道都不怎么样。 “吃意大利面。”黎缡将大圆盘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外带的意大利面能吃吗?”看看这面条,根本就是糊了。酱料与面条和在一起,有够恶心。还有那装盘真是不怎么样,该去读点美学课程了。 “你吃看看嘛,我觉得还不错啊!”坐在对面的她陪着笑脸。 雷骥拿起叉子,刚碰触到面条,放下。 “一定很难吃。”他敬谢不敏,将上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去买点正常的东西给我吃。” “你又没吃怎么会知道很难吃!”黎缡撒上起司粉,卷了一圈入口。 “你脸色变了,果然难吃。”他的抉择是明智的。 “哪有,我脸色变是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她双手在胸前打圈。 “你食神啊,那什么夸张动作,有够难看!”他用叉子卷了一圈,闻了闻味道,又放下,“味道也不怎么样。” “吃一口嘛,了不起当受骗。” “我不喜欢被骗。”椅子拉开了一点。 “就一口,就一口咩!”她苦苦央求。 “那间意大利面馆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求?”脑中灵光一闪,“这难吃的东西不会是你做的吧?” “当……当然不是。”可恶,为什么被他猜出来了? “那更不能吃了。” “为什么不能吃?” “没做过饭的人煮出来的东西能吃我头给你!”完全不给面子。 “谁说过没经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就不能吃,我觉得不错啊!”她吞了一大口,“真的还不错嘛!” “就说是你做的吧,还辩!” 泄底了?!她果然是笨蛋,难怪他会说她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吧嘛用那种好像被抛弃的哭泣眼神看着他?平常他怎么嘲讽她都心脏坚强的啊! 心底是千百个不愿意去碰这盘一看就知道难以下咽的意大利面,可嘴上却是——“好啦,我捧场吃一口啦!” 黎缡屏气凝神,注视着他吞了口意大利面,“如何?” 他嚼了两下,吞进胃里,“我吃完了。”毫不留情的起身。 真的有那么难吃?黎缡再吃了两口。差强人意啊,只是咸了点、酸了点、面糊了点,算算分数,五十分吧!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东西,不错啦!她还会再改进的咩! 走进音乐室前,他不忘交代,“去买便当给我吃,要饭,不要面!” “是,要饭不要面!” 唉! 女人大作战第一次出击,失败! 第五章 为了让雷骥能乖乖上工,成堂青威胁利诱、黑脸相向、哀求拜托……等等招式尽出,仍无法让雷骥似铁般坚硬的心有任何软化。 终于,假期结束了,雷骥依当初的约定,投入忙碌的行程。身为助理的黎缡当然随伺在侧。 “你跟雷骥长得好像喔!”拍片现场一堆人围着黎缡,七嘴八舌好奇的问着。 “跟他有亲戚关系吗?” “你是不是雷骥的弟弟啊?” 相处了一整天,黎缡除了与公司人员讲过话以外,其他不熟的人她都只是点头微笑,再加上她声音较为低哑,所以大多数的人都以为她是有点娘娘腔的男生。 穿着宽松衬衫、牛仔裤,怎么看都不会被怀疑其实是女性的黎缡尴尬地笑着,频频朝坐在一旁看剧本的雷骥投射求救的目光。可雷老大全都视而不见,悠然纳凉喝果汁。 “开工了!”导演过来喊开好奇男女。 今天有几场下雨的场景,每一场雷骥都得下去淋一遍。黎缡手拿着大毛巾严阵以待,就怕晚了一步,挨老板骂。 “这一场只拍背后?”雷骥问。 “对。”副导演道:“在黑暗的街道上,你一个人萧索孤立。要拍出男主角因为失去女朋友的孤寂。一次拍背面,一次拍正面特写……” 电视剧因为单机作业的关系,常常一场景以不同角度拍摄数次,以便事后剪接。 罢刚一场雨中奔跑的戏耗尽了晚餐的热量,再加上连续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雷骥有点疲累了。“我淋得有点头昏,背面跟跪倒在地上哭泣的那两场,由我的助理来演。”雷骥道。 “啥?”在场所有的人皆瞠大眼,“他来演?” “我……我不行,我没演过戏。”一听到雷骥的提议,黎缡立刻吓得两腿发抖。 “叫你去就去!”雷骥一脚踹她出去。 “她又不会演戏,你怎么叫她代替你?”成堂青低嚷。 “不会演?那你以为她之前演的是谁?” “她不过是学你板着一张酷脸,这谁都会!” 谁都会?雷骥嗤之以鼻。他有那么好学,满街都是雷骥了。 “不过是拍背影,跟跪在地上,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的话,可以撞墙自杀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黎缡刚好听得清楚。 吧嘛一定要这样讽刺她啊?黎缡咬牙握拳,胸口一股气。 “可是我高度不够。”黎缡说。 “没关系,你比例好,在摄影机前看不出来你矮。”黎缡一点都听不出来雷骥说这话是褒是贬。 “在镜头前是看不出来。”摄影师道。 “雷骥,你不要开玩笑了。”导演不悦的吼,“拍戏不是游戏,男主角可以随便叫人顶替的?” “武打动作都可以请替身演了,背影当然也可以。” 任性!导演气得半死。 “拍拍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行的话你就给我上场。” “是!”毫无诚意的。 他不过是休息了一个月,成堂青仿佛要报复他欺骗他一事,每天的工作表从早上八点排到凌晨三点,存心操死他啊?趁大红的时候能赚就赚吗?短视近利!雷骥不屑的想。他的演艺事业迟早有一天被他玩完。 要不是当年他父母傻呼呼的帮他签了五年苛刻的“卖身契”,他也用不着如此被利用得彻底。 他红了,且红透半天边,因此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拿乔,威胁成堂青,包括这次的休大假。可过于繁重的工作仍快将他压成人干了。他并非一开始就常摆着一张酷脸的,而是因为太过疲累,以至于连笑都笑不出来,后来干脆懒得笑了,谁知竟然成了招牌。真是可笑! 眼睛不经意的瞥向在黎缡耳旁碎碎念的成堂青,他的嘴角浮起笑意。只要再半年,他就可以飞翔,真正的经营他的演艺事业,月兑离被压榨的苦命生涯。五年啊!看似漫长,想不到竟也这样过去了。 换上戏服,上好妆,靠一些辅助工具撑起肩部线条的黎缡站在哗啦大雨之下,人工雨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氨导已告诉她这场景的意思,她只要站着,并在心里想一些悲伤的事即可,不需要任何动作。 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工作的吗? 这几天她跟着他,与他一同出门,一同回家,每天都是累到沾枕即睡,不敢相信她还能够再撑多久。她知道他辛苦的程度比她多出数倍,可她从没见他马虎过,所以这次会叫她出来替他演出,她其实也吓了一跳。 可当她站在这滂沱大雨之下时,她突然好庆幸,庆幸自己跟他长得神似,庆幸她可以为他分忧解劳,可以让他多偷得一点休息的空档。 “……二、一,action!” 摄影机就在她的背后,所有人都在等她出糗,所以她必须演好,即使只是场背影戏。副导在一旁念着旁白,字字均是男主角的悔不当初、深沉的悲痛。 她不由得想起早已去世的父亲,如果他在世的时候,她能够严格禁止他少抽点烟,也许他就不会走得这度快,也许她现在还可以看到他开朗的笑,听到他骂其他的小朋友,“我女儿是小美女,不准骂她是人妖!”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低头喃念着:“爸……”当情绪紧绷到极致,她忽地昂头大喊了一声,接着颓然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表现而惊呆了。 “该死!这下我还得配那声大喊!”雷骥嘴上抱怨,嘴角却是上扬。 她果然如他想像中的好用,这阵日子以来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ok!”导演冲了上来,殷殷叮嘱,“别忘了现在的情绪,知道吗?”接着命令工作人员,“下一场!快!” 拍完了?黎缡傻愣愣的走回休息区,白色大毛巾兜头盖上。 “表现不错。” 那是雷大老板的声音。 他认同她的演出吗?她没拖累他吗?紧抓着大乇巾,蒙着脸的她开心得又哭又笑。 “累死我了!”雷骥如一条死鱼般瘫在沙发上。 难得有一下午的空间,雷骥一回到家连动也不想动,所有的生活必备能源全靠一张嘴使唤得来。 “去买饭给我吃!”大老板吩咐。 “是!”小助理匆匆跑出去,匆匆跑回来。 “水。”大老板再次以嘴指使。 “是!”小助理乖乖捧着水杯过来。 “按摩一下肩膀。”大老板只动手指指肩膀。 “好。”小助理连忙跪在大老板身后,轻轻按摩。 “用力一点,你没吃饭啊?”大老板不耐烦的喊。 “对不起!”小助理用尽吃女乃力气,用力揉捏。 “帮我转到第六十八台。”大老板连拿起遥控器都懒。 “马上转。”小助理连忙拿起遥控器,迅速按下数字键。 大老爷的生活果然舒服,难怪有钱人家总会请几个佣人服其劳。大老板舒服的喝着水,享受家庭spa。 “喝完了,还你。” “好。”接过杯子的手不经意碰触到他修长的手指,心一跳,慌忙别开脸,以防情绪泄漏。不能让他知道她喜欢他,否则他会将她赶出去的。 “你的手好烫。”他的指尖仍残留着如火烧般的高温。“怎么了?”大老板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点人性。 “我……我天生手就热热的。”不会是脸上的温度延烧到手上去了吧?千千万万别看她的脸啊,不然他会发现她因为一个指尖的碰触就脸红得像热烂的番茄。 “是吗?”他觉得不太对劲,硬将她的头扳过来面对着他,“你的脸好红!”大手覆上额头。完了,这下谁也无法阻止她血液狂烈的奔流集中到脸上去了。 “我……我……我不是因为你刚刚碰到我所以脸红的……” “猪头,你发烧了!” 难道是昨天那几场淋雨戏的关系吗?雷骥暗忖。 她跟他不一样。 他每次拍完戏,就会有人前来照顾,包括烧得发烫的助理,但她演完的时候,好像只是拿毛巾随意擦干,当时的他也没有注意,最扯的是她本人也没发现到自己发烧了。猪头就是猪头,连照顾自己都不会。还好他当初用她就不是要她来照顾他,否则有一天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发烧?”黎缡手一探额头,“真的耶!”难怪她老觉得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一直觉得身体虚软无力,帮他马杀鸡的时候老被嫌没吃饭。 “快去看医生!”真是有够迟饨的! “好,我先把杯子拿去放。” 唉一站起,一阵晕眩袭来,手不觉一松,杯子掉落地上碎成片片。 “糟糕,破了。”她想弯下腰捡拾碎片,却被雷骥阻止。 “不用捡了。” “可是……” “走了!”杯子跟人哪个重要啊?脑袋简单的人就是这样,受不了。 看他在玄关处套上鞋,穿上薄外套,戴上帽子,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黎缡讶然问道:“你要去哪?” “带你去看医生。” “你要带我去?”天啊,她死而无憾了。 “废话!”烧成这样,万一半路晕倒怎么办? “谢……谢……”突然眼前一黑,啥事都不知道了。 头晕……脑胀…… “站好!”这麻烦精,居然在出发去医院前给他昏倒,害他还辛苦的扛着她入医院。 一到挂号处填写资料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连她的名字怎么写都不清楚,偏偏她昏迷不醒,于是他很残忍的送她两巴掌,总算见到她清醒。早知这方法有效,他应该在她昏倒的时候就赏她两巴掌的。 “怎……怎么了?”她怎么觉得两颊痛痛的? “报出身家资料。” “喔。” 币完号,坐在椅子上等候的黎缡头虚软的东倒西歪。她克制着别往雷骥肩上靠去,却是让自己更疲累。好不舒服!此刻她才真正的感受到感冒的痛苦。 一旁的雷骥见状,不发一语,将她的头放在他肩上。“别又昏过去喔!”他可不想再扛她一次,这家伙个子不矮,体重当然也轻不到哪去。 “谢谢……”声若蚊蚋,她的热度好似更高了。 见她烧得双颊红通通,脸上的神情痛苦,嘴唇干裂,雷骥不耐的抬头看墙上的数字,还有十个号码才轮到她。 “要不要喝水?”他问,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兔子。 “没关系,我还可以。”生病丙然有好处,连平日恶毒的大魔王都会对她温柔似水,害她感动得都想哭了。 他模模她的额头,又模模自己的,“好像越来越烫了!” 她的确是越来越不舒服了。 “这医生看诊的速度怎么这么慢?” 他在替她担心吗?呜……如果世界大战现在开打,她也无怨。 “本来就笨了,万一烧坏脑袋不就更笨了!” 前言撤回,他不过又是拐着弯调侃她罢了! “雷骥?”突然听到有人惊奇的欢呼,“雷骥在这里耶!” 懊死的,哪来的八婆?连看个医生都有人吵! 雷骥正感到不耐烦时,几名女生冲了过来,冲到了黎缡的身边。“雷骥,签名。”笔记簿跟笔凑到了她面前。 原来不是找他。他的替身助理再次发挥功用。 “我不是。”黎缡微睁开眼,烧灼的喉咙让她的嗓音破碎。 正主儿在旁边啊,这群女的是瞎了眼啦!黎缡真想破口大骂。 “你明明就是!”一名女生十分执着。 “他跟电视上好像有点不一样耶!”另一名近视比较不深的女生发出了疑惑。 “很多明星跟电视上长得都不一样啊,雷骥比较上相。”想要明星签名的女生仍坚持己见。 意思是说她比较丑?! 耳旁传来低低的笑声,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在偷笑。 麻雀继续吱吱喳喳,不断的要求“雷骥”签名。 黎缡被烦到火了,猛然抓住了一个女生的手,按在胸前,“我是女的!” “啊!”女生尖叫,“女的!” “女的?”其他女生瞠大眼,“长得一点都不像女生!” “叮当!”墙上显示的正是她的号码,及时将她解救。 “连脸都会错认,算什么fans!”身体不舒服又被吵又被批评,黎缡的火气都涌上来了。 “关你屁事啊!不男不女!”骂人的女生不爽的转身,下一秒人就跌倒在地上,“谁绊我的脚?” 不是我!黎缡一脸无辜的走开。 “你绊倒她?”黎缡偷问身旁的雷骥。 “我不做这种幼稚的把戏,是她自己跌倒的。”是她自己把脚尖抵在他鞋前,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我想也是。”雷骥干嘛为她报仇,于理不合,一定是那个女的自己小题大作了。 看完医生,回家的途中,黎缡又昏睡了过去。这次,却是怎么也叫不醒。 本想再赏她两下巴掌神功,可看她病恹恹的模样,他竟于心不忍,收回了手。 “真重!”雷骥认命的再次将她扛起,送她回房安睡。 他第一次进来她的房间,意外发现床上竟然摆了一堆人偶,连床单都是粉粉的樱花色,十足小女孩的兴趣。 “你还真的是个女的啊?” 他双手擦腰,环顾着她的房间。 不只是床单,其他所有的摆饰也都是粉色调。窗台摆满了花花草草,株株绿意盎然,生命力旺盛,可见主人照顾得很好。打开衣橱,赫然看见不少裙装,可是他一次都没看她穿过。 他印象中好像听她说过,她以后想要去整型什么的,他还开玩笑的要她直接变性,以后可组合唱团。当时的她好像只是笑一笑,没有说什么,可这会儿回想起,他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觉得他好像过分了点。 “不能说……”身后传来呓语。 “什么?”雷骥转过头去,床上的病人双眼并没睁开,辗转反侧的模样,似乎正作着恶梦。 “不能告诉他……喜欢他……” 喜欢?难道她有喜欢的人?好奇的雷骥快步上前,蹲在床边。“你喜欢谁啊?” “不能说……” “告诉我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用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劝诱着。 “不……行……” “我绝对会保守秘密,快说!” 病人不再呓语,不管雷骥在她耳旁威胁利诱,软硬兼施,她都不再开口,沉沉睡去。 可怜……一定是对方也将她当个男的看待,所以她才自认为不能告诉对方,是怕破坏现在的关系吧!他该助她一臂之力吗? 想了想…… 才不要! 昏睡了一天,等醒来时,都已是隔天中午了。 黎缡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忙下床看她的老板在不在家。一走到客厅,就见雷大老板嘴里啃着零食,优优闲闲的躺在沙发上,好不自在。 “今天没排工作吗?”黎缡诧异的问。 她记得今天有广播节目要上,还有唱片要录啊! “我的助理生病了,所以我也生病了。” “你生病了?”黎缡冲上前,观察他的脸色,“被我传染的吗?有没有去看医生?还是你要吃我的药?” “猪头啊你,当然是假的!”她真是呆到不行了。“你看我像生病的人吗?” “是不像……”他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看上去好得不得了。 “我肚子饿了。” “我马上去买饭。”小助理下意识的回答。 “我有叫拉萨。” “喔!” “先帮我泡杯茶来。” “是。” 说是泡杯茶,其实也不过是将便利茶包往马克杯一放,冲入热水而已。 “我问你,”雷骥趴在沙发椅背上,问拿着杯子向他走来的黎缡,“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黎缡一呆,险些打翻茶杯。“你怎么……” “怎么会知道?” 她僵硬的点点头,僵硬的将茶杯放在他前方的桌上。 她不会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吧? 他故意吊她胃口的一笑,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你昨天生病昏睡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 梦话?!她不会当真都说出来了吧?她紧张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他好像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也许她说得不多,至少应该没透露出他的姓名吧?应该……吧? 啜了口茶,茶叶的清香在唇齿之间散溢,雷骥满意的闭上眼。 黎缡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互搓,“我还有说什么吗?” “你说,不能告诉那个人你喜欢他。” 连这个都说了?黎缡脸色苍白,就怕事情比她想像的还严重。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她就好害怕他即将要说的是:“我警告过你不能喜欢我,既然你犯了我的禁忌,滚!” 她的神情似乎紧张过头了吧?难不成那个人他也认识?谁有这个可能?公司的人?还是拍片现场的工作人员? 对讲机“哔哔”响了起来,黎缡慌忙冲过去接。 两公尺的距离,她被桌脚绊倒了一次,被他散置的拖鞋滑倒了一次,鼻青脸肿的去接对讲机。 “披萨吗?是,我们有订,请他上来。” 不过是跟警卫讲话,连声音都在抖。喜欢上谁的真相爆发可以让她紧张成这样?她这么重视那个人吗?胸口弥漫着不爽,使他的脸色暗沉了下去。 他的助理谈恋爱他竟然不晓得?哪有这种事?! 雷骥雷达般的眼审视着她,黎缡拚命避开他的眼神,努力想让神色平常。可雷骥的脸色越僵凝,她就越怕。工读生将热腾腾的披萨送达黎缡手上,黎缡递钱的手是抖的,零钱还掉了两次。太诡异了。 “你喜欢谁都可以,只要不要喜欢上我跟有家室……” “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你!”紧张的情绪绷到顶点,黎缡月兑口截断他的话。 “我是说只要不要喜欢上我跟有家室的男人,其他人你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不用怕……”他一顿,“你喜欢我?” “不……” “谁准许你喜欢我的?”他跳了起来。 “我没有……”她用力摇头,手上的披萨已快拿不住。 “你喜欢上我,表示你可以滚了。” “我真的没有喜欢……” 拿过她手上的食物跟饮料,雷骥毫不留情的吼:“滚!” 第六章 “我……我不滚!”不知哪来的勇气,黎缡吼了回去。 “不滚?”雷骥敛起怒气,但唇角的冷笑反而令黎缡全身寒毛直竖,寒气莫名的笼罩。 “喜欢你才要滚,我又没喜欢你。” “你没喜欢我?”他仿佛洞烛一切的眼神瞧得她心慌意乱。 “一点都没有。” “你刚刚很慌张……” “我病还没好……所以走路摇摇晃晃……所以拿……拿不稳东西……”她要待在他旁边,她不要走! 这时候反应倒变快了? 他绝对不会放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在旁边,那不只是一点助益都没有,还是个大麻烦。他前进一步,她立刻退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人抵着桌缘,紧张得快要心脏病发。他距离她很近很近,两个人的身体几乎相贴。 黎缡惊恐的忘了怎么呼吸,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眸,只能盯着他性感的薄唇,期盼他别再逼问、别再怀疑,不要叫她滚蛋!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的声音一转为温柔,仿佛会滴出水来,在她耳旁轻轻呢喃。 黎缡胸口瞬间一窒。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跟她说话?难道……难道……还没细想清楚,薄唇已经覆印在她的唇上。她的脑袋一阵晕眩,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这个吻十分短浅,雷骥很快的离开她,并用奇异的眼神瞪着她。 他是为套她话才吻她,可却意外的发现与她双唇碰触的感觉还不错,甚至让他还想再一亲芳泽?真是见鬼了!这女的脸长得像男的,五官跟他几乎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对她有感觉?他虽然自恋,但可没恋过头爱上自己。 饼了好一会儿,雷骥才又道:“瞧你一副陶醉的模样,还敢说不喜欢?” 他果然是想套她的话!还好她的理智还没完全瓦解,她还很清楚这个男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我是吓了一跳,没有陶醉。”她想逃离这令人屏息的空间,可他两手撑在她脑袋的两旁,使她无所遁逃。如果她想留在他身边,绝绝对对不能让他发觉她早就喜欢上他的事实。所以她一定要把持住,绝对不能受骗、不能一时克制不住,呆呆的扑进他的怀里。 “吓一跳?” “吓一跳!”她非常用力的点头,险些撞着了他的下巴。 他要确定自己的感觉! “那这一次呢?”他猛地捧住她的脸,略显粗暴的再次吻住她,立刻让她缴械投降。这吻又深又长,黎缡瘫在他的怀里,双手攀上他的颈,胆怯的回应着他。他的大掌探入她衣里,摩挲光滑细致的背,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妥,反而觉得在她身上的手使她感觉非常的舒服,忍不住包贴紧了他,与他的体温混合。 “我要月兑了你的衣服。” 她没回话,迷蒙的眼是默许的。 她的上半身已是一片赤果,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他面前,她因为害羞而双手掩面,仅从狭长的指缝偷瞧着他的脸。窗外西斜的日光晕黄轻洒,室内一片温暖的色调,但她眼前的脸孔却因为背光而看不清楚五官。“你要给我?”他记得她没经验。 “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你要把你的第一次给你不喜欢的人?” 糊成一片的脑袋瞬间重整,她倏地清醒。 咬唇思考了一会儿,她逞强道:“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感……感觉好就好。” 他噗哧笑出声来,“你想当个豪放女?” 她不是想当豪放女,她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想要他抱着地、吻她,让口鼻之间盈满属于他的气息。“跟你上床的女人都是喜欢你的吗?说不定都跟你一样,各取所需罢了。”某个画面闪过,她月兑口而出。 “所以你想我当你第一次的男人?” “有何不可?我未经人事,当然会好奇。” “我可是不管你是否第一次,我不会因此对你负任何责任。”他嘴上如此说,手仍挑逗着她,游遍玲珑曲线。 “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想或不想,都是我的决定,哪有什么责不责任的!” 她今天不只反应比较快,且都说得挺溜的,跟平常的她截然不同。说实话,他越来越觉得这段对话似曾相识。 “如果你介意我的脸,关上灯,什么都看不见。” 介意?他其实早习惯她的脸,反倒是她从头到尾不是用手遮脸,就是低垂着头不敢正眼瞧他,分明是害羞,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大胆。 “我的身体已是个成熟女人!”她继续说,不想中途退出的意思很坚定。 “我不介意多个炮友!”他揽住她的腰,“进房吧,豪放女!” 斑潮褪尽,雷骥自她身上翻下,躺在一旁。 她真的很会忍耐。在他挺入她体内的时候,她明明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竟还倔强的告诉他,“还好、没关系。”他平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温柔男人,可看她强忍的模样,他突然好似也感受到了她的痛楚,因而放缓了动作,协助她度过。 她很青涩稚女敕,不像过去的女朋友,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人,也不用装羞涩,互动频仍、乐趣无穷。所以他本以为与她上床该是无趣的,可事实又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一开始带有心机的那一吻,他就感觉到不对了。他竟然会觉得她的唇吻起来十分甜美,使人忍不住想一尝再尝。他可没自恋到当真会喜欢上与自己脸孔相似的女人啊!直起身来,他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根烟,有些烦躁的吞云吐雾。 几乎是被冷落在一旁的黎缡躲在被子里头,紧抱着自己赤棵的身子,体内仍充满着欢爱过后的激动。与喜欢的人是美好的,即使她明知这个人并不喜欢她,但她没有任何后悔。就像她说过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她决定要给谁是她的意志、她的决定,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需要因此而负责。 “我想起来了。”雷骥忽然说道:“你刚刚说的那段话是我三年前演的一出电影的台词。”只不过当时说这句话的角色年龄设定是只有十八岁,连投票权都没有的未成年少女。 黎缡的心一跳,“真的吗?我没注意到。” “我才奇怪你今天怎么变得伶牙俐齿了。”原来是他的电影看太多了。 他会不会因为她偷了电影中的台词,而质疑起她来? “但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慌忙说道,“你的技巧好,我不吃亏。” “这也是那名少女的台词。” “你的记忆力真是惊人。”她本来就口拙,要不是最近阅读了大量的台词,这些大胆的言语她蓄积一辈子的勇气也说不出来。 “喂!转过来!”他不喜欢她一直背对着他。 她乖乖的遵旨。 “我跟你,”他脸上表情冷酷,“只是炮友!” “你放心,我也不会喜欢上跟我有同一张脸的你。” 不爽,超不爽! “你没有剧本台词的帮忙,就不懂怎么讲话了。”说不清那种感觉,他似乎期待着她出现受伤的表情,可她脸色平淡,仿佛刚刚的一切,真的是各取所需。 “我实话实说,就怕你多做无聊的揣想。” “很好。”他发现他是咬着牙说的,连忙轻松语气,“寂寞难耐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反正你长这样子,除了整型,不会有其他男人把你当女人看了。” 是冷气太强了吗?要不她怎么觉得背脊一阵寒冷? “我清楚,你不用强调。”黎缡伸手到床下模索了一阵,将被踢下床的衣服捡起套上。“我去把披萨加热。”她始终面无表情,那样的冷然在雷骥眼里看来十分熟悉。 她这次扮演着他。 不戴着别人的面具,她无法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吗? 捺熄手上仅抽一半的烟,顿了顿,他烦躁的再自烟盒抽出了一根烟。 一走进公司,企划小纪立刻拿着八卦杂志笑嘻嘻的走到黎缡面前,“你上杂志了耶!” “我?”黎缡愕然指着自己,“为什么?” “因为……” 小纪手上的杂志被抢走,雷骥拿掉脸上的墨镜,念着上头的文字。 “雷骥与他的助理有兄弟脸?” “上头还有你的照片,照得很清楚耶!”小纪手指着照片。 黎缡凑过去一瞧,还真的是大特写。 “每个人都当你是男的。”雷骥哈哈大笑,将杂志扔还小纪。 “这样才好,可避免节外生枝!”成堂青冷着脸走过来,“你还是让黎缡搬离你那里,要不万一哪天被狗仔队发现她其实是女人,不就惨了?” “只不过是多条绯闻。”雷骥语气凉凉的,“没差。” “要搞绯闻也要找有新闻价值的啊……”成堂青又开始他擅长的碎碎念。 “好啦!别再念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谱。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成堂青无声地叨念了几句,才吩咐宣传将行程表拿来。 这么清楚的照片,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吧?因为工作人员都叫她小黎,所以上头并没有出现她的名宇,可黎这个姓并不常见,她很怕她的真实性别有可能会因此曝光。 她不想给他制造麻烦,因为她也很清楚,如果当真有什么差错发生,她一定会被迫离开他身边的。自那一次发生关系之后,他们两个之间陆陆续续仍有肌肤之亲。对他而言,是单纯的关系,无关情爱,但对她而言,当他拥她在怀中时,她感觉到了自己是个女人——即使只是自欺欺人。 她爱他,她很确定。 她现下唯一的想法只有待在他身边,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去想。 “喂!去买饭给我吃!”自音乐室出来的雷骥一脸快饿昏的模样,瘫在餐厅的桌子上,对着瞧不见人的空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声喊着。 “已经买回来了!”黎缡端了两个盘子出来,上头是颜色配得有点怪异的炒饭,还附加一碗萝卜汤。 “这是什么?”色、香、味这三点,色可是排在最前头,像这种难看的炒饭,任谁见了都会倒胃口。 “炒饭啊!”她递给他汤匙。 他不接,“哪来的?” “巷口买来的。” 目光闪烁,有问题。“你自己炒的?”又把他当白老鼠?! 他没事干嘛那么聪明? “你至少玩了五次这种花样了,搞什么啊?”做出来的东西没一次及格的好吗?“警告你,别把我当实验品!” “这一次有成功,我保证!” “明明不会下厨,你最近干嘛老玩这些东西?”他目光一闪,“不会是想当贤妻良母吧?”他脸上写着“你别作梦了”。 “因为我是女的。” “我知道,你的身体告诉我了。” “不,是你心里要知道我是女的。” “那跟下厨有什么关系?”怪胎! “你不是认为女的都应该会下厨吗?” “我有说过吗?” 他是没直接挑明过。“你有一次问我会不会煮东西。”黎缡试图唤回他的记忆。 “所以你觉得我认为女人跟下厨是画下等号的?” 她点头。 “我知道你是个女人,好不好?你以为我会上一个男人吗?”她的确是个女的,超会胡思乱想,扭曲他的话。 可是他们的时候,他真的没开过灯,即使是结束之后。黎缡苦闷的想。 为了要将他模仿得维妙维肖,她曾大量阅读了跟他有关的报导资料,也因此晓得有个想利用他抬高身价的女星说过,他喜欢在明亮处,因为他喜欢盯着她的脸看,欣赏她在高潮时如痴如醉的表情。即使这段新闻曾被雷骥嗤之以鼻的否定了,女星说过的话却一直在她心头萦绕不去。在他心中,她真的只有身体是女人。 雷骥将桌上的汤匙弹到她面前,“你先去帮我买饭,再回来吃自己做的东西。” “我去买。”她闷闷的拿着钱包走出去了。 “下厨跟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搞不懂她!”雷骥又好气又好笑。 瞧了一眼盘中的食物,又瞧了一眼。 只吃一口也无所谓,反正难吃吐掉就好。拿过汤匙转了转,他心一横,舀了口入嘴,一股焦味立刻溢满喉间。果然不能吃,他的选择是对的! 嘴巴一张正要吐出,犹豫了下他吞了进去。 只是一口,吃不死人的。 将汤匙放回原位,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有够难吃的! 将大门踹开,黎缡辛苦的抱着一纸箱的信件进屋。几乎每个礼拜,黎缡都会抱一纸箱的信件回家,专门放置的房间已快满了。以前,公司还会派几个工读生专门负责回信,后来因为信件实在太多,人手应付不来,就不再做回信的工作了。而雷骥鲜少看这些信,都是将其放置在当作仓库的房间里头,想到时抽几封来看,可从没亲手回过。 黎缡倒是对这些信比较感兴趣。她从没写过信给偶像,所以她对这些努力刻着字的fans会写些什么内容很是好奇。虽然大部分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可还是会有几封比较不同的,这时她都会跑去问雷骥,她可不可以代回个信给fans,好报答fans的心意。 “不行!”一开始的回答。 “你闲着喔,去帮我烫衣服!”中期的回答。 “随便你!”最近的回答。 于是她很高兴的回好信,并兴匆匆的递到雷骥的眼前,“你可以帮忙签名吗?” “你不知道我很忙吗?”他瞪她。“我的签名没那么廉价!” 她知道她是得寸进尺了,只得闷声回书房,在信尾写下助理代笔。 第一次回信已经过了快一个礼拜了,说不定这次的信中有人回信。她带着紧张的心情在纸箱中翻找着,挖了老半天,总算找到两三封眼熟的地址跟姓名。 第一封很高兴她的回信,并希望她能透露一点雷骥的小八卦,好让她可以在同学间炫耀。 第二封则有点失望不是雷骥本人的回信。 当她开启第三封信,一看到其中的文字时,她愣住了。 你凭什么代替我的雷骥回信给我?你不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小小助理就这么嚣张,当心我叫雷骥开除你…… 她是雷骥的谁吗?黎缡翻到最后一张,底下署名:雷骥的爱人章筱苹。 她是谁? 以前跟他发生过绯闻的女人没姓章的啊! “你怎么弄得这么乱?”刚与友人吃饭回来的雷骥瞪着将客厅弄得乱七八糟的黎缡。 “我在看你fans的信。” “拿回你房间去看。” “这边有一封信好像是你认识的人写来的。”她将章筱苹的信递给他。 雷骥淡扫了一眼,“这是有妄想症的人写的。” “妄想症?” “以为她是我的爱人、我的老婆之类的,这不是第一个,只是写写信没什么,就怕那种跟踪狂,还有跑去公司闹的。” “还有这种人喔?” “什么样的人都有,包括你这种的。” 吧嘛说到她身上来?黎缡闷着气收拾着摊了一地的信件,方将纸箱抬起,沉甸甸的重量在下一秒离她而去。 他帮她抬纸箱?黎缡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快去洗澡,你身上都是汗臭味。” “喔……好!” 泡在放了温泉粉的浴白里头,黎缡只要一想到他刚刚难得的贴心,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牵动,露出甜蜜的微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就可以觉得幸福,她还真是容易满足! 身后突然有力量挤入,她诧异的回头,发现雷骥不晓得何时进入浴室,与她洗鸳鸯浴。虽然烟雾氤氲,但灯光明亮的室内,所有的一切可是无所遁藏啊!难道他已经可以接受她酷似男人的脸了? “帮我洗。”雷骥低沉的磁性嗓音刺激她的耳膜,第一次在他面前毫无遮掩的黎缡红着脸,蹲在对两个人来说有些狭小的浴白里,为他清洗着健壮的身躯。她一直低着头,所以也不晓得此刻他的目光焦点是放在何处。会是在她脸上吗?黎缡为两人之间终于减少了那么一点藩篱而雀跃不已。 “换我。” 她将浴棉递给他,他却推却不接受,拉过她的手,以手指缓缓的滑过她凝脂般的臂膀,点起的火苗。“皮肤真好……”他叹息着在她手臂上印下亲吻。 她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雷骥突然将她转了过去,使她背对着他。她愣了愣,胸口仿佛被划了一刀。 “靠着我。”他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人依偎在他怀中。 黎缡不觉一笑,释怀。 她直起身想转过身来,不料雷骥却阻止了她的动作,双手握住纤腰,将她抬起,缓缓落下。 她的身子回应着他,放浪的音调节奏越来越快,可是她的心却是冷的。 第七章 “ok!收工!”导演一声令下,演员们立刻做鸟兽散。 “黎缡。”成堂青挥手将黎缡叫过去,“外头挤满fans,我看雷骥今天拍了一天也累了,你从前门走,帮忙引开。” “我知道了。”黎缡点头,“那我先去整理东西,等等就走。” “我会过去接你。” “好。” 帮忙疏散fans,好让本尊可以轻松溜走,这也是黎缡的工作之一。 走往休息室途中,突然有人冲过来拦住了她。被吓了一跳的黎缡定睛一看,对方颈子上挂着记者证,黎缡连忙婉拒道:“抱歉,今天雷骥不接受采访喔!” “我是找你的。”女记者笑着拿出一本名为星期三的杂志,“看过这本杂志吗?” 黎缡点点头,她记得这本杂志上回曾刊了一则报导,介绍与雷骥神似的她。“请问你找我做什么?” “上周杂志刊出之后,满多读友写信来希望能够多知道一些你的消息,所以我是特地来采访你的。”黎缡闻言,立刻拒绝,“我没什么好写的。” “怎么会呢?”女记者发挥缠功,“你长得跟雷骥一样的俊美,难道不曾想过自己也可以当明星吗?” “我跟他不能比,真的。”黎缡试着把她的手从臂膀上拉下来。 “你跟雷骥虽然长得像,可气质却不一样,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你却有一种清涩少年味,可以抓住不同口味的影迷啊!” 少年?她可是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人哪! “我并不想进人演艺圈。”讨厌的女人,干嘛抓那么紧?! “当真不想?”女记者不怀好意的瞅着她,“不想的话何必来当雷骥的助理?” “一切都是巧合,不是我自愿的。” “哈!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女记者将红唇靠近她的耳朵,“我可以帮你介绍好的经纪公司喔!” 她……她干嘛将胸部抵在她的手臂上? “怎么样?”女记者将身体整个贴上她。 黎缡惊慌的扭转上半身,就怕被她发现她其实是个女人。 “只要你偷偷告诉我一点雷骥的小秘密,姊姊可以给你很多好处喔!” 姊个头啦!她还不见得比她大好吗? 想色诱,找错对象了! 望着露出狐狸尾巴的女记者,黎缡很坚定的将她推开,“想采访雷骥请跟经纪人联络,行程表规画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抱歉!” “喂,你……”瞪着黎缡如逃逸般的快步离去,女记者气恼的一跺脚,“哼!就不信我摆不平你这个小弟弟!” 这个世界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总算逃月兑的黎缡拍着胸口,走到了雷骥的休息室前,忘了敲门就直接开门走入。里头一对男女靠在桌上,亲昵的互拥、咬耳朵,见到黎缡进来也不避嫌的分开。 “你的助理?”女人的笑容中始终带着一股媚态。 黎缡记得她。当初成堂青说雷骥出国带着去玩的五个女人,她就是其中一个——成熟美艳的何衍琪。穿着性感低胸服装的她,全身上下充满女人味,胸前傲人的胸脯呼之欲出,引得男人心痒难搔。黎缡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小平胸,扁到没人怀疑过她的性别,就晓得问题不只是在这张酷似男人的脸上,连身材都引不起任何遐思。 “嗯。”雷骥的双手揽着何衍琪的纤腰,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黎缡的心脏像被什么给紧紧捏住了,疼得她难以呼吸,傻傻的站立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你的助理很不伶俐喔!”何术琪笑道。 一接触到雷骥投射过来的不悦眼神,黎缡慌忙说:“对……对不起,因为我第一次看到本人,所以呆掉了。” “本人?”何衍琪微讶,“是说我吗?” “我一直很喜欢你。”在这一行也待了几个月了,她已经掌握到见人说人话的功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包,翻出笔记本,“不好意思,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你喜欢何衍琪?我怎么不知道?雷骥看着她的眼仿佛如此问着。 黎缡一直避免直视雷骥,低头看着在笔记本上飞快签下名字的纤手旁的两只大手。醒醒吧,黎缡,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属于你的,他连见你在场,都不愿将手放开啊!可见他对你是如何的不在乎! “好了。”何衍琪将笔记本还给她。 黎缡抬起头来,笑容满面,“谢谢你,这下我可以跟我朋友炫耀了。” “不客气。”何衍琪笑得平淡。 “对了,雷哥,”黎缡转头面对雷骥,“成堂青说外头挤满了等候你的fans。等等我先出去将她们引开,你们两位晚一点再走。” 从手提袋内掏出厚底鞋,穿上雷骥的外套,放下牛仔裤管,带着帽子的她,乍看还真分不出谁是本尊、谁是冒牌货。 “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好像。”何衍琪惊呼。 “我走了。”顿了顿,拉起帽檐,黎缡露出一对带笑的眼,眨了眨,“我今天会回我家睡,明天早上我再过去叫你起床。” “才刚说不伶俐,现在又变得懂事了。” 何行琪这句话重重的撞击了黎缡的胸口,怕表情泄漏了情绪,连忙将帽檐拉下,“不懂事怎么有资格当大明星的助理呢!不打扰两位了,bye-bye!”转身快步离去。 “有个替身真的满好用的。”何衍琪笑着抬头,却见雷骥脸色冷凝,“你怎么了?” “没事。”他只是心头不悦!因为她表现出来的不在乎。 雷骥将脸埋进花香馥郁的发丝里,继续被打断前的调情。 “你也好久没去我那了,今天去我家好吗?” 是因为被打断的关系吗?不然他怎么觉得似乎提不起劲? “都好。”他将手放在丰满酥胸上,却愕然发现还是兴趣缺缺。 “我不介意我们先在这里来一次,”何衍琪呵呵笑着,“不过你先把门锁上,我可不想让别人免费欣赏春光。” “不会有人进来了。”他直接撩起她的裙摆。 “温柔点嘛!”何衍琪娇嗔,动手卸除他的上衣。 低胸礼服的拉链被拉下,雷骥埋首其中,忽然觉得像这样无法呼吸其实挺痛苦,不晓得过去他为何乐在其中。他反而还比较想抱另一个扁平的身材。两人续缠斗了一会儿,雷骥突然拉上她的衣服,放下大腿上的裙摆,“没兴致了,我回去了。” “什么?”衣衫不整的何衍琪愕然瞪着雷骥。 “再见。” “雷骥……” 雷骥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呼唤,走往摄影棚的后门方向,并翻出了行动电话。 “猪头,你在哪?” 坐在成堂青的车子里,对于刚才她是怎么走出电视公司的大门,怎么从拥挤的歌迷阵仗里挤上车的,她完全没印象。 天气虽已入秋,却丝毫感受不到凉意。成堂青碎碎念着地球的气候越来越糟了,下一代不知如何是好,后座的黎缡却觉得她全身都在发寒。 她懂。懂想待在他身边,就绝对不要想能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关切、任何感情;懂她绝对不能让他看出她有多在意他,喜欢他喜欢得快死掉了。他们的关系只是床上伴侣,仅是如此。她都懂!可为什么胸口还是这么疼? “黎缡,电话!”前头的成堂青不耐的说。 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黎缡慌忙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号码——雷骥?!慌忙按下通话键,“喂”都还没出口,电话彼端就传来他的咆哮。“猪头,你在哪?” “我在成堂青车上。” “我肚子饿了,去买饭给我吃。” “可是……”她今天刻意不回他家,就是怕打扰到他……跟何衍琪,但他却要她送吃的过去…… “可是什么?你忘了你的工作了吗?” 不给任何回应的机会,电话断线。 要让她再看到一次他跟何衍琪亲昵的模样吗?他真狠,真的好狠! “雷骥打来的?”成堂青问。 “嗯,他要我买消夜给他。” “那我先载你去买东西吧!” “麻烦你了,谢谢。” “要我等你吗?”下车前,成堂青好心问她。 “好,我马上下来。” 提着消夜,黎缡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缓缓往上升去,黎缡的心却是直往下沉。一想到等等又要看到两人缠绵的亲昵模样,她的胸口就闷得难以呼吸。 把东西放了人就走。她抿着唇,像下了重大决心的打开大门,脚才刚踏入,猛然一股力量传来,她就被拉入了一个宽厚的怀里,柔软的唇抵上她的。唇齿空间被狂热的占有着,找不到任何说话的空隙。 “等……等……”好不容易他吻够了,转移阵地往下,黎缡才有说话的机会,“我不是何衍琪。” “我知道。” 他知道?那……那……难不成他们想玩3p?喔,不!何衍琪并不晓得她其实是女的啊! “快放开我,等等被她看到我是女的就完了。”黎缡慌张的低嚷。 “她不在这。” 她愕愣,“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伸手将她手上的消夜放到桌上去,他一把抱起了她,“先喂饱下面,再来满足上面。” 难道是他们吵架,何衍琪拒绝了他,所以他找她来填补未被满足的?“我不要!”被放置在床上的她挣扎着想下床。 “不要什么?”他皱眉,紧抓着她的手腕,防止她月兑逃。 “我不想跟你做!”她还闻得到他身上属于何衍琪的香水味,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有心思陪他运动?! 雷骥瞪着她一会儿,“随便你!”松开她的手,回到灯光明亮的客厅。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久候不耐的成堂青打来的。 “你还不下来啊?我很累耶,没空等你太久!” “你再稍等一下,”黎缡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脖子之间,两手忙碌的帮雷骥张罗消夜,“我等等就下去了……” 雷骥一把抢过手机,很不客气的说:“你自己走吧,她不走了!”挂断。 黎缡看了雷骥一眼,一语不发的将消夜倒入碗中。 雷骥一直盯着她瞧,瞧得她心里直发毛,冷汗涔涔。 终于,他开口了,“你在不爽什么?” 黎缡闻言,更紧张了。 被他看出来了? “我没有啊!”黎缡慌忙露出微笑,怕被他瞧出她在吃醋。 “你是不是不爽我跟何衍琪在一起?”他的唇边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筷子定位,汤匙定位,“快吃吧!” “不然你为什么不想做?” 她无措的绞扭着手,“因……因为今天有点累。” “累?”他用力将她的双手分开,“证明给我看你不是不爽何衍琪。” “怎么证明?” “继续刚才未完成的。” 他在测试她? “好。”她咬牙点头。 黎缡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一一解除他身上的束缚。 两人一靠近,那淡淡的花香味立刻盈满她的口鼻,她不由得想到撞见他们两个在休息室亲昵的纠缠身影,酸意涌上,已难以克制的泪水漫进了眼眶。不能被他看到!她连忙将脸埋入他的颈项,心不在焉的亲吻厚实的耳垂。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可以笑着调侃他们,可以笑着跟他们说再见,可是内心是无法欺瞒的。脸上笑得越开心,心里的泪水就掉得越凶。 扯开腰上的皮带,解开扣子,拉下拉链的时候,雷骥突然制止了她。 “别做了。”雷骥沉沉的说。 黎缡慌忙将眼眶中的泪泡眨掉,以正常的神色面对他,“怎么了?” “不爽做!”将她推开,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要出去?” 他没有回她,迳自走了出去。 那一晚,雷骥不仅没有回来,连手机都关机了。 坐在控音室后的沙发上,望着专心录制唱片的雷骥,黎缡的表情是木然的。 从雷骥莫名离家的那晚起,他每天收工之后都不直接回家。黎缡隐约听闻他每天都到红粉知己的住处过夜,而每一次听到的名字都不一样。 在公司或工作场所遇到她,他一贯的给她一张酷脸看,既不主动开口跟她说话,黎缡有事找他讨论时,他也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 鲍司里的同事也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氛,成堂青更是三不五时问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雷老大不高兴了。她压根儿不晓得她哪里惹他生气了,除了她不小心可能被他知晓的情感以外。 说不定再过几天,也说不定等一下他就会告诉她,她可以滚蛋了,因为她违反了约定。依现在两人之间的僵凝来看,不管何时被开除,她都不会意外。 终于将专辑的最后一首歌搞定,雷骥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脚步愉快的踏出录音室。 “你要回家休息吗?”黎缡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你想呢?”雷骥斜眼瞟她。 黎缡尴尬的笑了笑。“要我载你过去吗?” 雷骥收回视线,“随便。” “对了,我明天去接你好吗?我想明天的唱片记者会不要迟到比较好。”日日留连温柔乡的雷骥每天上工都迟到,行程表因此整个大乱,成堂青快将她骂到臭头了。 “你要来接我?” 黎缡点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每天都去接你,这样才不会延误工作进度。” “不用!”他冷冷拒绝。 “可是……”他的拒绝让她好为难,“我知道你不想被时间束缚,可是公司那边……” “你再啰唆,我先让你丢饭碗。” 黎缡连忙乖乖闭嘴,心里好委屈。 她一点也不想送他去其他女人的怀里,更不想做接送的工作。可现在的她只剩“助理”这职位是与雷骥有所联系的,万一做不好被开除,他跟她就成了什么也不是的陌生人了。她爱得好惨,却爱得心甘情愿,可委屈的结果,却是他与她渐行渐远,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不然,你手机不要关机,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好吗?” “我旁边的女人会叫我。” “咚”的一声,卑微的心直沉谷底。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承认,他每天收工后的时间都是在女人怀里度过。 深吸了口气,她硬逼自己头脑清醒。 如果她再啰唆,雷骥有可能会开除她,可如果她不坚持的话,雷骥架子越来越大的负面形象就会甚嚣尘上的宣传开来。心中的天秤很快的倒向了后者,她大胆的拉住雷骥的手。“两个选择,我去接你或把手机开机。” 雷骥瞪着她写满坚持的小脸蛋,冷然道:“你要不要干脆跟着我去?” “如果可以的话,那是最好的。” 雷骥微挑眉头,“真的要去?” “对!” “那走吧!” 雷骥果然将她带到了他红粉知己的屋子。 红粉知己瞪着不速之客,心头不悦,“讨厌啦!还有电灯泡!” “我晚上睡了就跟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黎缡慌忙道。 “人家不喜欢有听众啦!”红粉知己拽着雷骥的手,娇嗔。 黎缡的眼在屋内快速搜寻,找着了离主卧室最远的地方,“我可以睡厨房,那里离主卧室最远,什么都听不到的。” “人家不要啦!”红粉知己一坐在雷骥大腿上,“你家小助理好讨厌喔,黏到这里来!” “对不起,”黎缡陪着笑脸,“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不得已……不然我睡阳台,绝对什么都听不到……” “你滚吧!” 笑脸僵硬,黎缡傻眼望着雷骥。 雷骥点燃一根烟,烟雾后的表情莫测高深,“滚!” “快滚啦,不然叫雷骥开除你喔!”如愿以偿的红粉知己高兴的说。 黎缡默默背起大包包,拿起外套,走到门口仍不忘回过头来说:“我明天早上十点来接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该死,眼泪快掉下来了,连忙转过头去,“这是我的工作,请你见谅。” 所有假装出来的平静与沉稳,在电梯门关上的同时,整个崩解。缩在角落里,将脸埋在外套里,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不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就得连自尊都丢弃?为什么喜欢他就得忍受这样的委屈,而她却连在他面前掉泪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电梯直达地下一楼的停车场,电梯门徐徐开启,可是她却连站起来走出去的力气都没了。 “你在哭什么?” 黎缡愕然抬头,见到雷骥就站在电梯外,脸色因为一时的剧烈运动而潮红,胸部上下起伏着,皱紧的眉头显示他正在生气。完了!她慌乱的抹掉脸上的眼泪,可泪水却像关不紧的水龙头,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 雷骥往前走了一步,进入电梯里,“你到底在哭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同时,雷骥甩开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人的女人,追了出去。当他到达电梯前,电梯门已紧闭,显示楼层的数字已变换,但他仍很清楚的听到从电梯里传来的痛哭声。他没看错她临走前的泪光?想都不想,他转身从安全梯冲了下去。 黎缡绞扭着手上的外套,不晓得怎样的回答才能安然逃过这一劫。 “我……我是……”嗓音被眼泪分割破碎,几难听闻清楚。 “是怎样?快说!”他蹲在她面前,让黎缡感受到更大的压力。 “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干涉,我只是想……想做好我的工作,所以……所以……”天啊!她在说什么,她根本是语无伦次! “你在哭什么?”他一字一字清楚的重复。 他已经知道了吧?所以他要逼迫她亲口承认? “如果我除了工作以外的事,绝对不会做任何干涉,那我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喜欢你?”她终于说了!始终低垂的头这会儿几乎是快月兑离颈子,掉下去了。 “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似没有生气,说不定她有机会。 “就像……就像刚刚那样,送你去红粉知己那里,我也不会介意的……” “看到我们也不介意?” “不会!”不会才有鬼! “说谎!不会吃醋、嫉妒、生气,那叫哪门子喜欢?” “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就像刚刚那样,我还可以自己打理自己……”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哭?” 胸口一窒,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根本不可能完全做到不介意,逞什么强?” 她是做不到,要不然她就不会痛哭失声,不会到现在还止不住汹涌的泪水。 “我曾说过,如果你喜欢上我,就得滚!” 唇色褪尽,她整张脸苍白得吓人。“我知道……”没有退路了,她白痴的把所有退路都封住了!早知道就别说,早知道再怎么难过也得忍…… “除非……” 除非?她霍然抬头望着他,眼底有希望的光芒。 她苍白的脸色让他不由得揪心,本想吊她胃口的想法立刻收敛,“除非我也喜欢你。” 扁芒消逝。“那就是没希望了。”被宣判了死刑,怎么她反而有想笑的冲动? “傻瓜!”他温热的唇覆上她的。“你的感情不用这么卑微。” 在瞧见她眼泪的同时,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明白他这阵子为什么只想闹别扭、只想看到她难过的脸。原来不过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她。他深深的吻住了她,“我喜欢你。” 第八章 为什么他会喜欢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黎缡心底有好多疑问,可是她一句都不敢问。可以像现在这样喜欢着他,留在他身边,这样就已是上天的恩惠了,她怎么敢再去问那些有的没有的,万一被他讨厌了怎么办?知道两人是两情相悦之后,黎缡比以前更小心谨慎,戒慎惶恐,努力的维持这段感情。 “请给我两块蛋糕。”在蛋糕店里,黎缡指着冷藏柜里的小蛋糕,笑着吩咐店员。听公司里的人说这里的蛋糕松软好吃,她特地过来想带两块回家跟雷骥一起品尝。 “好。”店员将蛋糕夹出来,放进纸盒子里头交给黎缡时,脸上闪过奇怪的表情,“你长得好像雷骥喔!”又是雷骥迷! “大家都这么说。”笑容收敛了一点。 “我知道了,”店员兴奋的喊,“你是雷骥的助理,对吧?我有看过杂志。” 黎缡尴尬的点点头。 “你真的是雷骥的助理?”店员瞪大眼。 “真的。” “可是你……不是女的吗?杂志上为什么写你是男生?” 黎缡一愣。 “你忘了我喔?”店员拿下帽子,解开辫子,“我在医院见过你,你为了证明你是女的,还拉我的手去模你的胸部。” 黎缡大惊失色。 “你为什么要说你是男的?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店员好奇的问。 “我……我没有说过我是男的,是他们误认。”黎缡慌忙掏出钱来,“一百二给你。”拿起蛋糕盒子,匆忙逃逸。 店员呆呆看着黎缡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发什么呆啊?”旁边的店员走过来敲她一记。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大八卦耶!” “什么八卦?” 店员将黎缡的事情告诉同事。 同事忍不住掩唇惊呼,“雷骥的助理其实是女的?” “对啊!对啊!”店员连忙点头。 “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情报卖给我妹。她超迷雷骥的,又有外快可赚了。”两个女孩子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高兴得又笑又跳。 “妹妹,”一名女人走过来,笑容可掬,“你刚刚说雷骥的助理是女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店员警戒的看着女人,“你是谁?” “我是星期三杂志的记者,”女人拿出名片,“我可以让你们各赚一笔外快。” “真的吗?”两个年轻女孩的脸庞立刻发亮。 坐在她对面的雷骥戴着耳机,右手拿筷子,左手拿笔,摇头晃脑的在乐谱上做着记号。雷骥喜欢音乐更胜于演戏,喜欢作词作曲更胜于唱歌,只是天生具有艺人光芒的他是不可能被藏于幕后的,可即使工作再繁忙,他仍会想办法找寻空档创作他做喜欢的音乐。 黎缡一直以为艺人的生活应该是光鲜亮丽,多彩多姿,可实际接触之后,才知道竟比平常人乏善可陈。拿雷骥来说,总是受媒体记者监视一举一动的他,偶尔跟朋友上pub喝喝小酒,打打小牌,其他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家里,生活毫无品质可言。加上他又不喜欢交际,讨厌没事闲嗑牙聊八卦的行为,宁愿把时间花在音乐上面,也不愿去做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所以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黎缡的视线范围内。 凝视着专心一意的他,黎缡唇角幸福的微笑是带着不安的。 知道不能打扰他,可今天下午的事让黎缡心里有疙瘩,怕她实际是个女人的身分万一曝光,会带给他不良的影响。 修改到了一个段落,雷骥自乐谱中抬起头来,注意到黎缡的目光怪怪的。“不要用那种眼光盯着我看,很恶心!”雷骥还故意打了个哆嗦。 “我想问你……” “问。”盘中炒饭已冷,他皱了皱眉,勉强咽入喉咙。 “如果被发现我是女的怎么办?” “不怎么办。”炒饭一冷掉,油味就窜上来。他放弃的放下汤匙。这女人每次买的便当都是便宜货,她从小所处的环境八成都是将就过日,才养成她的寒酸个性! “这不是会对你的演艺事业有影响吗?”黎缡担心的问。 “很多艺人的助理都是女的。”雷骥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我们住在一起。” “你想搬出去吗?”他直视着地。 “不……” “那就别问这种无聊问题。”他站起来,“出去吃饭。” 她低头望了眼他只吃了几口的炒饭,“炒饭还有……” “难吃死了!”雷骥嫌恶的撇嘴,“以后再买这种随便炒炒的炒饭,我就先炒你鱿鱼!” “喔!”他动不动就威胁她要将她炒鱿鱼,如果在他心上放个秤,她的重量不知道够不够一公克。 坐在车子里,她闷闷不乐的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上道路。 一旁转换cd唱盘的雷骥突然道:“你的疑虑我早就想过了。” 黎缡以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担心的话就不会把你放在身边了。”他模模她的头,淡淡的微笑瞳孔里,映着她羞涩的笑脸。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有种被宠爱的感动。 “别再胡思乱想了。” “嗯。”她乖乖的点头。 “早安!”黎缡一踏进办公室即爽朗的打招呼,却见同事们脸色怪异,成堂青更是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她拉到一旁。 “你是女生的事被知道了!”成堂青气急败坏的将八卦杂志递到她眼前。黎缡心一凛,慌张的阅读杂志内容。 假借助理之名,雷骥与女友公然同居。 除了揭露黎缡其实是女性的事实以外,更有许多可笑、荒唐的猜测,其中以雷骥为自恋狂的双性恋者,故结交男面女身女朋友一事最为无稽。 “那现在怎么办?”早知这一天有可能会来到,可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我已经想好了,”成堂青道:“开记者会说你因为崇拜雷骥,隐瞒真实性别来当雷骥的助理,所以公司跟雷骥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你明天刊登道歉启事,并填写离呈,立刻离开。” 离开?那不就表示她也得离开雷骥?她不要!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她慌乱的问,“我对助理这份工作已经做出心得来了,我不想放弃。”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成堂青严肃道:“你赶快把离呈写一写,启事我帮你刊好了,你别出面,所有的事公司这边会解决。”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就对了?”坐在沙发上的雷骥冷眼看着成堂青。 “这只是对外说法,她又不会因此少一块肉。” 他干嘛对他一脸不爽啊?又不是只有他使用这种方法处理,要说没人性,大家都没人性!成堂青心底咒骂连连。 站在沙发后方的黎缡看不见雷骥的表情,无法明确得知他对成堂青的建议抱持什么样的想法。他是不是也认为让她把过错承担下来,远走他方是最好的方式?黎缡心底一点把握也没有。 雷骥一语不发地站起,抢走黎缡手上的杂志丢在桌上,“今天的行程取消。” 黎缡杵在原地,不晓得该跟着走,还是留下来写辞呈。 “今天的行程当然要取消,等一下那些记者冲来很烦的。”成堂青追上来说:“你先回家,其他事我来安排。” 雷骥转头对黎缡喊道:“走了!” 她可以跟着走吗?“我不用写辞呈吗?” “当然要……” “写个屁啊!”雷骥很不客气的打断成堂青的话,“我用男的还是女的当助理,助理住在哪里,关旁人屁事!” “绯闻对你这种偶像型艺人杀伤力很强的……” “我不是偶像型艺人!”雷骥面色一整。 成堂青倏地发现他口快说错话了。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的外型是界定在偶像型艺人,当然要顾及形象啊!”成堂青企图力挽狂澜。 “那我明天就转到幕后去。” “别开玩笑了!”摇钱树啊,拜托你不要任性了!成堂青脸上冷汗大颗小颗拚命滴,“你的唱片下个礼拜就要推出了,手上还有两部戏在拍……” “那你就在不把过错推到黎缡的前提之下,将新闻给摆平!”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就只会把麻烦事丢给他!成堂青暗暗瞪了黎缡一眼。雷骥对她也未免太好了吧?她除了因为相似的容貌偶尔可以顶替上场,让雷骥能够轻松一点外,助理工作做得比她好的比比皆是,犯不着执着她一个啊!难不成雷骥背地里自恋的跟与他长得相似的黎缡在一起了?成堂青面色一暗。这种对雷骥演艺事业没助益的绯闻要来何用? “我会尽量想办法。”成堂青抹抹额上的汗水。 雷骥这才满意的带着黎缡走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跟雷骥上床了?”pub里,昏暗的一角,成堂青目光严厉的直视着黎缡。 黎缡早知道成堂青叫她出来不会有好事,还要她瞒着雷骥,可想而知八成是要她照原计画,一人顶了所有的错误,可她万万没想到,成堂青一出口就这么霹雳。因为太过震惊,她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被他说中了?该死的,他早该知道,眼前的黎缡长得再像个男人,脖子以下仍是个标准的女人。又是近水楼台、又是日久生情,怪只怪他将雷骥的眼光估得太高,以为他决计不可能爱上与自己相似脸孔的黎缡。好一个纳西瑟斯!他厌恶的想。 “雷骥是个自恋狂,”成堂青冷冷的说:“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知道。可是这又代表了什么?黎缡困惑的看着他。 “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喜欢的只是你那张脸,懂了没?” 不是很懂。她依旧困惑的瞧着他。 笨蛋一个!成堂青挫败的啐了声。本来想打击她的自信心,让她主动求去,可瞧她脑筋转不过来的样子,他恐怕说到嘴巴破她都还听不懂!“你喜欢雷骥?” 灯光虽昏暗,黎缡脸上的潮红仍清晰可见。 “你觉得他会喜欢你多久?”成堂青点燃一根烟,斜眼瞟她。 黎缡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也没把握,对吧?” 黎缡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放在桌上的手互握得更紧了。 “给你忠告,千千万万不要以为你会是雷骥的最后一个女人,要知道对他来说,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你只是刚好长得像他,刚好中了他自恋的心病,刚好……” “给我一根烟好吗?”黎缡淡淡的开口。 成堂青递了根烟给她,“所以你……” “开门见山说吧!”她犯不着坐在这,任他一刀一刀的凌迟。“你要我走,对吧?” “对!” “我不要。”她语气坚决。 “你不会真的以为雷骥爱上你了吧?”他的眼里写满轻视。 “我只想忠于自己的感情。” 成堂青一听差点吐血,“说不定他后天就把你抛弃了。” “那又如何?”夹着烟的手指微颤,“我现在喜欢他,所以我不想走。” “你……你……”成堂青大大喘了口气,抚平胸口的激动,改变战术,“就为了你忠于自己的感情,所以任八卦杂志怎么写他、怎么毁他前途都无所谓?” “雷骥无所谓。” “他将来会恨你。” “如果我可以在他生命中占这么大的分量,那我很高兴他恨我。”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女人!”成堂青厉声控诉。 “随便你怎么说。”黎缡左手紧抓住桌缘,以防她的声音跟她的身子一样抖个不停,“我尊重的是雷骥的决定。” “等八卦记者一天到晚跟踪你们两个,将你们的生活扰得不得安宁,当雷骥再也无工作可做时,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过日。” “摆平这些烦人的事,”黎缡逼自己的目光无所畏惧的迎向成堂青,“不就是你这个经纪人该做的工作吗?” 黎缡身子一僵,她听到某个声音跟她的重叠了。猛地转头,熟悉的五官映入眼里,“雷骥?” “雷骥?”成堂青大惊失色,“你为什么在这里?” 雷骥转身骑坐在椅上,头搭在黎缡肩上,“你们出来喝酒怎么可以少我一个!” 成堂青惊慌失色,“你不可以跟她同时出现,这边随时都有狗仔队出现啊!” “随他们去写。”雷骥不在乎的拿过黎缡未抽完的烟放入口里,“你单独找我的助理出来干嘛?” “我有事跟她商量,当然可以找她。”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好难抽的廉价烟!雷骥厌恶的将烟捺熄。“黎缡是我私人请的助理,不属于公司。” 又……又要跟他唱反调了!成堂青好想大声尖叫。为什么没有人肯体谅他的辛苦?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艺人好?为什么他们只会任性的差遣他?为什么……为什么…… “你还好吧?”黎缡见他脸色怪怪的,忍不住开口关心。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你不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成堂青在心里抱怨个不停,完全忘了他抱怨的这个人当初是他找来的。成堂青的恶毒目光让黎缡吓了一大跳。 冷不防一颗冰块击中成堂青的眼皮,疼得他眼泪狂掉。 “她关心你,你干嘛瞪人?”雷骥老大不爽的说:“你们讲完了没?讲完了我还有事要她去办。” “什么事?”黎缡问。 “我饿了,去买饭给我吃!” 为了这种小事跟到pub来,还不顾老伙伴情谊丢他冰块?成堂青火大了。“你不要再任性下去了好不好?我所作所为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干嘛为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破坏我们之间的交情……” 喉间倏地一紧,雷骥抓住他的领子用力一提,使他的脸因呼吸不顺而涨红了。 “你有种再说一次。”雷骥沉声威胁。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像她这种的随手可丢……” “砰”的一声,被一拳打飞出去的成堂青摔跌在桌椅之间。四周的人们好奇的围了过来,黎缡无意间看见了闪烁的镁光灯。 见雷骥走过去将成堂青一把拉起来,举高的拳头似有再次落下的打算,黎缡慌忙扑过去挡在成堂青面前。“别打了,刚刚好像有人拍照啊!” 成堂青顺势挥掉雷骥的手,“我决定照我自己的方法来做!” 他转头对黎缡不屑地道:“如果你不离开他,表示你的爱是自私且虚假的,你不过是爱上一个明星的光芒罢了!” 我不是!黎缡想否认,却因为成堂青严厉的目光而噤口了。 “你可以照你的方法去做,可你也会知道我的决定。”雷骥厉声道。 两个大男人对峙,身为问题中心点的黎缡傻愣愣的站在两人中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成堂青还是决定用他自认为最完美的方法帮雷骥摆月兑这则绯闻,可在道歉启事刊登在报上的同时,雷骥与成堂青为了黎缡在pub大打出手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了。 报上有关雷骥与经纪人为了助理而不惜撕破脸大打出手的报导立刻引起连锁反应。各种臆测、谣言纷纷出笼,甚至还有其他经纪公司以为雷骥会因此与原东家拆伙,而准备了极佳条件前来挖角。 外头世界是一团乱,可主角却自得其乐的听着他最爱的爵士乐,摇头哼唱打拍子,看上去好不安然自在。 黎缡是没法像他一样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包括昨天那一场架……奇异的是,她每次只要一想到雷骥为她而动手打成堂青,她就会忍不住微笑。很多的焦虑不安因为那一拳而消逝,很多的疑惑她认为没有再问的必要,不管未来,不管这段恋情可能维持的时间有多长,现在的他的确是将她放在心上的,这样就足够了。 只是……黎缡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在男人脸上俊美无俦,在女人脸上却成了讽刺的脸蛋,如果可以将过于方正的脸削尖,修饰浑圆,将英气的浓眉修成弯弯的柳叶眉,把眉骨修平一点,鼻子小一点,这样的她看起来应该也会是个美丽的女子吧?这样的话,雷骥就会肯正视她的脸,捧着她的脸低喃亲密的话语吧? 手指在脸上遮来掩去,东捏西捏,脑子里幻想着修饰过后的脸庞,黎缡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现在的模样。她的钱已经存得差不多了,等这场风波一过,她就会告假去整型。想到雷骥可能出现的惊艳模样,她就迫不及待那一天早日来到。她希望他更爱她,希望他的心能够不变,希望他的目光能一直放在她身上,所以整型是势在必行! “你会得到他的心的,一定!”黎缡对着镜中的自己,坚决的说。 “你也很自恋喔?”雷骥不知何时走进她的房间,手一捏,歪曲了她用手拉出的尖下巴。 “我……我……我刚刚发现了一颗痘子,在想怎么挤掉它!”她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事先保密功夫要做好。“有什么事吗?” “我待闷了,出去逛逛吧!” 出去逛逛?黎缡瞪大眼,“外头一堆守株待兔的记者耶!”前门、后门、地下停车场出入口,都有人虎视眈耽啊! “变装啰!”雷骥似乎一点也不将外头的毒蛇猛兽放在心上。 “那也走不出去啊!” 雷骥咧嘴,将一顶假长发套上她的头,“去找件你最爱的蕾丝洋装来穿,别忘了化妆。” 他知道她有一整个衣橱的蕾丝洋装?好似心底的秘密被揭穿,黎缡尴尬不已。 “我们分开出去。我先走,你二十分钟后出来,巷口的便利商店见。”雷骥也不等她应允,就先回他的房间变装去了。 他一向都这么任性呵!而她却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任性起舞。 拿出从没穿过的蕾丝洋装,笨拙的在脸上扑粉填色彩,套上假发,戴上发箍,端详镜中的自己好一会儿,其实这样打扮下来,她还挺像个女人的嘛!在镜前转了一圈,满意的给自己一个媚眼,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连忙拿起包包准备下楼。 一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心里还牵挂着雷骥不知道是否已安然到达。出了大门,走往约定的地点,四周虽有探究的目光,但似乎并没人怀疑。 看来她的化妆技巧还不错嘛,看起来像个一般的女人啰!逐渐放松紧绷神经的她,加快脚步朝便利商店走去。 突然,背后一声呼唤—— “黎缡?” 她下意识地转头,眼前却是突然一黑,什么都不晓得了。 第九章 猪头迟到三分钟了! 一向没啥耐性的雷骥往来时路望去,行人不少,就是没看到穿蕾丝洋装的高个子女人。她不会被神通广大的记者抓个正着了吧?猪头脑袋呆呆的,是有可能笨笨的被发现。拿出手机按下她的号码,响了数声果然没人接。 明知回头可能会害自己也陷入重围,心里担心不已的雷骥还是往大楼后门方向走去。他没看到虎视眈眈的记者,倒是在暗巷的角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正努力的想把地上的一团东西给扛起来。 那团东西好眼熟,蕾丝花边……粉蓝色调……还有假发……那分明是个人嘛!而且还是他正烦恼着的黎缡?!那另外一个女人又是谁?模模唇上的假胡子,确定它正稳当的黏着,墨镜也架得好好的,雷骥压低帽檐朝手忙脚乱的女人走去。 躺在地上的黎缡双目紧闭,好像是昏了过去,雷骥忍住内心的冲动,保持冷静地问:“她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女人闻声猛一抬头,望着雷骥的眼神有着慌乱,“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昏倒了,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她等等就醒了。”女人将黎缡的手放在她肩上,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才将她扛起来。 顶上发箍月兑落,连带着假发也一块掉下,额头上一块红肿清晰可见,由此可知她应该是被打昏的。一股火气涌上,雷骥伸手一抓,将黎缡带回身边,软软的身子挂在他手臂上。 “你是谁?” 女人没料到竟然会出现一个大男人出手跟她抢人,所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嘴,“你管我是谁,跟你又没关系,把人还我啦!” “她跟你有关系吗?” “我……我是她妹妹啊!” 妹妹?他可从没听过会把姊姊打昏的妹妹! 这个人是从哪蹦出来的啊?难不成他想跟她抢人?哼!门儿都没有!女人两只手一块用上,与雷骥展开一场抢人争夺战。 “放开我姊姊,不然我喊救命啰!”女人威胁道。 做贼的喊捉贼?雷骥很不客气的用力扯开女人的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跟你有关系?” “那你又是凭什么来跟我抢人啊?”章鱼般的手又纠缠了上去。 一拉一扯之间,黎缡醒了。 “好痛!”谁一直拉着她的手,还这么用力? 一见黎缡醒了,女人心一慌,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雷骥立刻将黎缡拉入怀里保护,森冷的声音飘进黎缡耳里,“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整个人贴在雷骥身上的黎缡一阵脸红心跳。他与她从不曾在外头这么大胆的搂抱在一起,生平第一次的经历,让黎缡胸口扬起甜丝丝的温暖。 “你说谁?”她好喜欢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所以一点也不想转过头去看他说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身旁的温度一下子被抽离,她人被拉直,头被硬生生转过去,面对一脸怒气勃然的女人。 “她是谁?”黎缡反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女人凶狠的问。 “我认识你吗?”她真的不认识她啊! 女人踩着重重的步伐,在两人面前立定,“你是雷骥的助理,会不晓得我是谁?” 黎缡疑惑的目光往上扬,身旁的男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请问你是哪位?”黎缡问。 “章筱苹。”女人双手擦腰,气势凌人。 那是谁?两人再次交换疑惑的目光。 名号都报出来了,眼前的人竟然还一脸茫然,章筱苹心底着实气不过。 “我是雷骥的爱人,听到了没?”手指不客气的在黎缡胸口点着,“你这个狐狸精,假借助理之名,想诱惑我的雷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背后传来噗嗤一笑,被夹在中间的黎缡突然感觉好无奈。这是什么可笑情形啊?他们千方百计想躲过八卦记者,想不到没被记者发现,反而被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爱人”给抓个正着。最好笑的是,雷骥本人一直未被“他的爱人”所识破,反而是她的变装一下子就被看穿了,由此可见她的功力有多差了。 “笑什么笑?”章筱苹怒瞪已经快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的雷骥,“不相关人士请走开!” “好,我走!”雷骥还当真闪到一边去看戏。 没义气的家伙,他当真当起观众来啦?黎缡错愕的望着立在墙边,凉凉抽烟的雷骥。想必是他的变装,迟迟未被认出,所以才会态度这么优闲吧! 章筱苹突然抬手用力抹掉黎缡脸上的妆,与雷骥相似的真实面孔出现的时候,章筱苹愣了愣,喃喃自语道:“真的跟他好像喔!”她捧住黎缡的脸,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简直是想把她的脸吞下去似的吓人。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情意,似乎是把她跟雷骥本尊重叠了。 黎缡额上出现好几条黑线,频频往后退。“我不是雷骥啊!”老天,那个唇离她远一点好吗?她可不想跟一个女人接吻。 “我知道……”章筱苹的手指模着她的脸颊,“雷骥很自恋,是因为这样他才喜欢你,还为你跟公司翻脸,要跳槽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解释雷骥会喜欢上她的原因?黎缡脸色沉了下来。偏偏事实与人们的臆测相反,他可是在两人欢爱之际,从不曾正视过她的脸啊! “他还因此想抛弃我,跟你结婚……”章筱苹突然哭了出来。 结婚?哪来的八卦啊?黎缡转过头,求救的目光落在靠墙而立的男人身上。 他微微一笑,“你长得跟雷骥那么像,她不会对你怎样的!” 什么话?谁能保证这个疯女人一定会爱屋及乌啊?她刚刚可是狠狠敲了她一记,不晓得打算怎么对付她耶! “是真的好像,可是又不太一样!”在黎缡脸颊游移的指尖滑到了耳边,“如果你的脸长在我脸上,雷骥应该就不会抛弃我了吧?”章筱苹的目光逐渐转变。 “我想你误会了……”黎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我并不想长得跟他一样。” “你不想?” “我一点也不想!”她加重语气。 “真的吗?”章筱苹突然眉开眼笑,让黎缡紧绷的情绪松弛了点。 她连忙点头,“是真的。” “那把你的脸给我吧!” 黎缡的下颚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楚,并随着章筱苹手指的移动往下蔓延。 “反正你不要了,就送给我!” 惊心动魄的红映入雷骥的眼,他连忙甩掉手上的烟,冲了过来,一把抓起章筱苹的手,“你做什么?” 沾染血迹的刮胡刀片自她两指之间甩月兑出去,但已在黎缡脸上造成五公分长的伤口。 “你没发现她在割你的脸吗?”她的迟钝让雷骥气得半死。想到这女人刚才绑架黎缡的主要目的是想剥她的脸皮,莫名的恐慌窜流胸口,他只觉毛骨悚然,有一种接近疯狂的崩溃。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黎缡完全忘了该做何反应。望着一手的鲜血,整个人傻在那,脑袋一片空白。 “雷骥的助理在那!”突然有人发现了她们的踪影,快步跑了过来。 撞见“凶案”现场,记者煞住了脚步,下意识的拿起相机猛拍。 “拍什么拍?!”雷骥老大不客气的打掉相机。不再刻意压低嗓音的他,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发生什么事了?”闻声而来的人群围观,镁光灯闪个不停,又是一条大八卦。 章筱苹没见过这阵仗,傻在那,嘴巴不断的念着:“我要长得跟她一样,我要长得跟她一样……” “猪头,醒醒!”雷骥才不管旁边的人,他月兑掉上衣压住伤口,用力的摇醒痴呆的黎缡。 “那个人刚刚……”她指着章筱苹,手指颤抖。 “别管那个人了!”见她还神智恍惚,雷骥干脆将她抱起来,拨开人墙,冲到大马路拦下计程车,直往医院奔去。 他会被这两个人搞疯! 成堂青站在病床边,怒瞪着已包扎好伤口的黎缡。 “为什么又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他还是直到隔天看到报纸才知道,他们之间又搞了个大新闻了,这次还扯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婆子。 “我也不知道。”黎缡低头叹气。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成堂青怒吼。 “我也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不会回答点其他的吗?” 黎缡淡扫他一眼,“不会。” 成堂青紧握住拳头,努力遏止想掐死黎缡的冲动。 “雷骥呢?”他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他回去帮我拿衣服。”一谈到雷骥,黎缡的眼睛露出些许光芒。 医生说,这伤口会留下疤痕,所以等痊愈之后得做美容手术。 她想起了她银行里的那笔存款,想着她一直想换张面孔的愿望,也许这是上天告诉她,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等他看到她焕然一新,找不出半点男子气息的新脸孔时,他一定会很高兴吧!他也会在床第之间,愿意细细看着她的脸,夸赞她长得好美吧!脑中描绘着美好的蓝图,黎缡忍不住露出娇羞的笑靥。她好迫不及待想看到雷骥惊喜的表情喔!等整型过后,除了雷骥不再介意她的长相以外,她未来终于可以不用再听到“你长得好俊”、“你好像雷骥”、“你是男的吧”等令人困窘的话了。 又在傻笑!成堂青火冒三丈。从他踏入病房里来,这个女人已经第n次把他当空气了,每次都自顾自的傻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想到她经历过的可怕事情,成堂青勉强拾起一点同情心,让表情和缓一点。趁着雷骥不在,他要跟她好好谈谈。拉了把椅子跨坐其上,成堂青语重心长的说:“这次真的很糟,竟然还发生凶杀事件,雷骥的名声会因此掉落谷底,我相信你也不乐于见到他在演艺圈没有立足点吧?” 黎缡仍是置若罔闻,眼神的焦点始终不在他身上。 “过去雷骥虽然绯闻不少,可搭配的都是名女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互相炒作名气,对大家都有利,所以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用炒作的手段来拉抬名气。可这一次的情况却是不同,因为你对雷骥一点帮助也没有,甚至还闹出了疯女人事件,由此可知,你不应该继续待在他身边了。”成堂青不耐烦的推推黎缡,“你有没有听到我刚说的话?” “有。” “如果你是为他着想,就别再纠缠他了,听到了没?” “听到了。”她点头。 雷骥早教过她,不管成堂青说了哪些屁话,都不用理他。他说好就跟着说好,说不好就跟着说不好,省得他老爱啰哩叭唆的,吵死人了。 她早就下定决心了,除非雷骥不要她了,叫她走,否则她是不会离开他身边的。她也不会因此受到成堂青的挑拨离间,担心害怕她真的是雷骥的绊脚石。 为什么身为雷骥的经纪人,反而对雷骥这么没信心,认为他随时有可能会被驱逐出演艺圈呢?而且她也听雷骥说过,这间经纪公司的实际老板就是成堂青本人,也听说了他曾立了多苛刻的契约诱使雷骥的父母亲签约,害他这几年虽大红大紫,所得到的报酬却只够买下一间位于市中心的房子,而且还有贷款未付完。由此可知,成堂青抽走了多少钱。 他会真心为雷骥好才怪! “等你伤好之后,就偷偷离开吧!你的牺牲是为了雷骥好,他以后会感激你一辈子的。”黎缡不语,清亮的眼直勾勾盯着成堂青。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成堂青莫名的有些心虚。“知道了就说好。”他很不爽的说。 “好。”她点头,“我走。” 成堂青这才松了口气,露出微笑,“你懂就好,懂就好。” 这麻烦精终于被他赶走了,感谢上帝。 黎缡走了。 一声不响的走了。 雷骥因此气得要命,质问成堂青是否又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她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成堂青当然推得一干二净,直说她的离去跟他无关。 “也许她是被上次那个疯女事件吓到了吧!想当大明星的女朋友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说着风凉话的成堂青因此被揍了一拳。 黎缡的离开,让雷骥第一次真正的发现到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已到了他无法想像的地步。他已经习惯有她的存在,且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他常会不自觉的走到她的房间,开门大喊:“我饿了,去买饭给我吃!”然后惊觉她早已不在的事实。 他会在看到公司又出现一箱的信件时,习惯性转头说道:“你最爱的回信工作又来了。”然后想起爱管闲事的猪头已经不见了。 视听室里有增无减的录影带会让他忆起她专心模仿他的努力;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时,身旁清清冷冷时,他会下意识的说:“你可以靠在我肩上。”因为她对他,始终胆战心惊、小心翼翼,连靠在他身上都要看到他点头才敢做。 他的屋子充满着她的身影,即使是很少使用的厨房,都会让他想起那难以下咽的实验品。 “猪头,你死去哪了?”某天,他终于克制不住情绪,猛地打开她的房门朝里大吼,并把衣橱里头的衣服全部拖出来,丢了一地,拆掉窗帘上的吊饰,扫掉桌上的布偶,弄得满地狼藉,他才罢手。 在凌乱的房里,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她离去时并没带行李。 接着他又查到她原先租赁的房子亦没退租,租金仍按时汇到房东的帐户里。 她会回来!雷骥深信,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她终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她一切仍保持原样,等她回来的那一天,所有的所有仍可像离开前一样,直接上轨道。 懊死的家伙,等她回来,他一定要狠狠的扁她一顿,让她知道擅作主张的下场是很惨的! 双手指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的怒气谁都无法化解,可他却开始在月历上做记号。 “小姐。”一名男子黏在一名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身后,谄媚的笑脸几乎快滴下口水来,“你长得好漂亮,想不想当明星?” 美丽的女子转过头来,月儿般清亮的瞳眸淡扫男子一眼,“你是说我吗?”女子的声音略低,却更显得性感。 “这是我的名片,”男子掏了张名片给她,“我们的经纪公司很有名喔!雷骥你听过吧?当初他就是我们这家经纪公司培养出来的。” “你叫成堂青?” “对!你应该有在杂志上看过我的名字。”好歹他也是培养出雷骥这种大明星的经纪人,虽然那家伙忘恩负义跳槽了,可光辉历史还是存在的。 女子嫣然一笑,虽然丢名片的动作稍微不自然,但还是不减其魅力,“抱歉,我没兴趣。” 成堂青不放弃的黏在女子旁边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 在雷骥之后,他第一次遇到像这种天生拥有明星光芒的脸孔与身段的可造之才,放弃可是他的损失啊! 被黏得不耐烦,女子不悦道:“我现正要去面试,请不要缠着我好吗?” “你正在找工作?哪方面的?”他公司现在也缺人,也许可以先给她个普通工作,等她发现当明星的好处之后,也许就可以说服她转行了。 女子说了个公司名称,成堂青立刻脸色一暗。 那正是忘恩负义的雷骥现在的经纪公司,规模虽是他公司的十倍大,可挖角条件并没有成堂青开出的好,但雷骥却以一句“他们懂得我要的是什么”,义无反顾的跳槽了。 成堂青只能怨恨的看着摇钱树移植到别人家,继续在演艺圈呼风唤雨,当他唱片界排行榜的常胜军,连续剧男主角的首要之选。而他什么好处也没有,公司的经营情形更是每况愈下,一直找不到雷骥第二的摇钱树。好不容易又让他遇到一个,偏偏她属意的竟是他的心月复大敌。 “在那种大公司你会被埋没的,他们不可能花多少心力去捧你的……” “我不是要当明星,”女子笑道,“我是去应徵助理的。” 成堂青的下巴立刻掉了下来,“你条件这么好应徵助理是暴殄天物啊!”他哇啦哇啦不平的喊。 大明星不做,去当个可怜兮兮的小助理,有没有搞错? 女子但笑不语,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潇洒的走了。徒留美丽的倩影让成堂青扼腕不已。 计程车里头的女子转过头,望着成堂青越来越小的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当日嫌她嫌得要命的成堂青都这么巴结她,可见她的整型有多成功了!现在就等着验收雷骥惊喜的表情了。她苦苦守候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黎缡深吸了一大口气,一颗期待的心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而怦跳得更厉害。 她回来了,回到所爱的人身边了。 第十章 “请你在这里等一下,应徵的人等等就进来了。”行政助理拉开椅子请雷骥坐下,并放了几张履历表在他面前的桌上。 年初,雷骥与成堂青公司合约到期的同时,一大堆经纪公司捧着条件优异的合约与契约金上门找他,每家都希望能挖到这株摇钱树。 “饮水要思源啊!”成堂青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叨念,要他记得当初是谁带领他进入演艺圈,又是谁让他拥有现在的地位。后来见雷骥不为所动,且与外头几家有规模的经纪公司接触频仍,他发现雷骥有可能“忘恩负义”,只好委屈地天天修改合约,天天调高签约金额,可是雷骥都不为所动,最后反而跟一间签约金只有成堂青开出金额三分之二的公司签约。 这家经纪公司对艺人规画的完整性是业界有名的。而雷骥在翻阅过企划书之后,发现他们的确用心研究过他,了解他的最大优点,也考虑了他本身的想法。雷骥认为这会是间合作愉快的公司,即使签约金不是最高,但他却乐于将他未来的演艺事业交到他们手中。 桌上五张薄薄的履历表,应徵的人有男有女,求的是一份贴身助理的工作。公司在经过严格筛选之后,选出了五个人,由雷骥作最后的决定。 “有三个男生跟两个女生。”行政助理将履历表摊开排列,指着其中一张道:“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女生,她长得很漂亮、个子又高,老总本来还想签她当艺人呢!可是她坚持只想当个幕后工作人员。我想她应该是你的歌迷吧,她对你挺了解的。” 雷骥懒懒的瞟了眼履历表上的大头照。照片上的女人果然让人一眼惊艳。呆呆的大头照都难以掩饰她炫目夺人的美丽,想必本人更是美丽不可方物。可是他没兴趣! 一想到这个女人可能是他的歌迷,想藉助理之名亲近他,他更是反胃到想吐。 “他们进来了。”行政助理提醒他。 房门被打开,五个高矮不一的人鱼贯进入,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个个屏气凝神,专注的盯着面前遥不可及的偶像。 五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名美丽的女子。她端坐椅上,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双颊还略带兴奋的潮红,可见助理的猜测没错,这人百分之百是他的歌迷。 之前疯狂歌迷割伤黎缡的脸的恶梦犹在,他是决计不可能录用对他心存妄想的人来当他的贴身助理,万一哪天发起疯来,以为她是他老婆的话,他不就吃不完兜着走? “中间那个女的剔除。”还没要他们开口自我介绍,雷骥已经先砍掉一个人。 旁边的行政助理一脸愕然,因为她以为那个美丽女子应该是最有希望雀屏中选的,而被剔除的女子也同样惊讶。 他没注意到她是谁吗?黎缡瞪视着桌上排列的履历表,正中央正是她的。她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不同,所以她的履历表并非传统的雪白,而是浅蓝色,所以她一眼就可以辨识出。 虽然她的脸变了,可是她的名字没变,而且她的名字并不普通,还是说他早就把她给忘记了?她离开不过半年的时间啊,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助理与伴,可他未免也忘得太快了!! “谢谢你的参加。”行政助理走到黎缡的面前,请她离去。 旁边的人一看到最强劲敌竟然连开口都不曾就被剔除,心下更是忐忑不安。 “我可以请问我为什么会被剔除吗?”黎缡轻声问行政助理。 “这……”行政助理露出为难的神情。 “其他人做自我介绍。”雷骥指向最右边的男子,“从你开始。” “是!”外型魁梧壮硕的男子声音一样宏亮吓人。“我叫许宏勋,今年二十八岁……” “我想雷骥可能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他时间其实很赶的。”行政助理拒绝黎缡的要求,送她到外面,“你怎么不考虑来当艺人呢?你的条件这么好。” 黎缡摇头,“谢谢你的建议。”她兴致勃勃的来,却是心情惨澹而归。 履历表上有她所有的资料,除了脸蛋以外,综合其他资料,他应该有所怀疑才对,怎么他看她的眼却是那么陌生,甚至连个机会都不肯给。 她幻想了好多好多两人重逢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到结果竟是他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绝美的脸蛋。她得到了一张女人的脸,可她一样抓不住那个男人的心。晶莹瞳眸闪着泪光,体内像被抽光了一般,感到空虚。 掏出包包里头的一把钥匙,那是雷骥的住所钥匙。不晓得她的东西是否还在?应该已经被清掉了吧!被手中的钥匙扎疼了,她却浑然未觉。 叹了口气,她抬手拦计程车。 将其他四个人面试完,所花的时间不过十分钟。 行政助理过来整理资料,“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都不喜欢?”她觉得每个都很棒啊!大明星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刚刚你为什么把最漂亮的那个女生踢掉了?”行政助理好奇的问。 “不喜欢。” 又是不喜欢!行政助理翻了翻白眼,看样子要帮他找个“喜欢”的助理,恐怕难如登天。“你以前的那个助理,你是为什么喜欢她啊?” “她呆!” 呆?真是出人意表的答案!行政助理问不下去了,将履历表叠成一叠,最上面的是第一个就惨遭出局的黎缡。 浏览了一遍黎缡的履历,行政助理忍不住笑道:“这个漂亮女生好好笑,她竟然说她的专长是煮难吃的饭,买被嫌得要死的便当,最喜欢代回fans的信。我听之前的面试人员说,她模仿你模仿得好像,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本人……” 手中的履历表突然被抽走,锐利的纸张在行政助理指头上划下一道口子。 黎缡?!雷骥愕然瞪视履历表上的姓名。怎么会是这个名字?可是旁边的照片根本一点都不像她啊!身高一七三……体重五十八……一九七七年生……所有的资料都与她相符,可这张脸是怎么一回事?灵光一闪,他愤然丢下烟蒂,冲了出去。 懊死的猪头背着他去整型了! 屋内摆设与昔日一模一样,她就算闭着眼,也可以准确无误的走过客厅、走进其他房间而不撞到任何家具。他一向有将音乐室落锁的习惯,所以他不在的时候,谁都进不去。视听室一样是只有摆设高级家庭剧院组合与长沙发。以前她在的时候,到处堆叠比人还高的录影带,现在全都乖乖的归位在墙上特别订制的柜子里。再过去就是她的房间了。 手握着门把,她动作犹豫。 里头会是一片空荡荡或是放了其他人的东西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毅然决然转身。 她是来归还钥匙的,东西放下人就该走了,留连不过是让她更舍不得,一点益处也没有。将钥匙放在餐厅的桌上,恋恋不舍的再将屋里布置瞧了一遍,踩着沉重的脚步往玄关走去。 手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来电号码,她愣住了。 她不确定的按下通话键。“喂?” “猪头,你在哪?”气急败坏的嗓音的确是来自雷骥本人。 一直在眼眶凝聚的泪泡迅速扩大,不胜负荷的滚落。 手上抓着已被捏皱的履历表,雷骥不爽的再问了一次。连手机号码都改了,这猪头当真打算“重新做人”吗? “我在……”喉头像被什么给梗住,难以成言,“在你……你家……” 电话迅速被挂断,十分钟后,雷骥冲了进来。 经纪公司离雷骥家并不远,但开车也要二十分钟,所以他那么快就到达,让黎缡惊愕不已。他站在她前方,气喘吁吁,脸上布满汗水。 他是直接爬楼梯冲上来的吗? “黎缡!”他突然唤她的名。 “是。”吓了一跳的她只差没立正站好。 “黎缡!”他又喊。 “我在这。”她的声音因情绪澎湃汹涌而颤抖不已。 懊死,真的是她的声音,她真的去整型了? “你干嘛去整型?”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大声咆哮。 “我……我想当个真正的女人。”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换了一张女性的脸孔,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你本来就是个女人!”猪头在说什么鬼话?! “可是我的脸像个男人,这你不是也很介意?” “我什么时候介意过了?” 黎缡低下头,委屈地说:“你很介意。所以你从不愿正视我的脸……” “我什么时候没正视过你的脸了?” “就是……就是……”上床的时候。但是她说不出来。 “你整成这个模样,对我而言就像个陌生人,你认为我会冲上去抱住你吗?真是见鬼了!”他退后两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呜呜……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错了吗?她从小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丢掉那张酷似男人的脸皮,在遇见他之后,这念头更形强烈。谁知当她美梦成真,他却说她是陌生人。她已经不晓得她该怎么办了。 旁徨无助的泪水如春雨纷纷滚落,她擦了又擦,怎么也抹不净。 见她哭个不停,雷骥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她有再多的不爽与不满,全都被她委屈的眼泪所洗清。她是想讨好他,他懂。 他也知道换一张纯女性的脸孔是她长年的希望。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问问他的想法,问问他是否乐见她换一张脸?! 见眼前的佳人眼泪像不用钱一般拚命滑落,雷骥真想扯掉头发,仰天长叹。每次只要她一哭,他就不由自主的妥协了,打算在见到她时,狠狠扁她、骂她的想法也不知跑哪去了,消失无踪。“猪头,过来。”他好无奈的说。 她乖乖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 雷骥的大手抚上细致的脸孔,在精巧的五官游移。 靶觉到熟悉的温度与抚触,黎缡轻咬下唇,克制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她怕他会将她推开,到时她受的伤害会比在经纪公司所承受的还要重很多很多…… 她把眉毛修细了,已经看不出昔日的阳刚;鼻梁依旧挺直,可变得较为小巧秀气;方正的下颚也不见昔日踪影,自耳下滑顺的直溜至尖细的下巴,成了精巧的鹅蛋脸。唯一不变的只有…… “你的眼睛没整,”他说,并在她错愕之时吻上她的眼,“唇形仍跟我相仿。”接着吻住她的唇。 深邃的瞳眸眨了眨。他这么做的意思是…… “我让你不安,所以你就不告而别半年?”雷骥愠怒,唇角紧抿。 黎缡顿时又慌了手脚。 “不……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看到我的脸变得像个女人……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长得跟你很像?所以你就算抱着我也不肯看我的脸!”她双手绞扭。 “我不肯看你的脸?”有吗?雷骥心里纳闷。 “有!”她控诉,“你一定会把房间关得暗暗的,即使在明亮处,你也会将我的脸转过去,从来不肯正视。” 他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在明亮处看着我的脸?” 不不不……她才不是这个意思!黎缡红着脸拚命摇手。 “那好!”他一把拉她入怀,开始解她身上的扣子,“下午三点,天色够亮,我们来一圆你的希望。” 窗……窗帘没拉上啊,等等被对面的瞧了去……见自己小巧的胸脯袒露在温暖的冬阳之下,黎缡羞赧的以手掩面。 “不准把脸遮住。”他用力将她的手拉下,“看着我!” 不!好丢脸!黎缡坚决摇头,紧闭双眼。 “看着我啊!”他双手用力撑开她的眼。 “不要啦,好丢脸喔!”饶了她吧! 雷骥松开手的同时放开了她,“是谁不看谁的?”他一跃而起,踩着愤怒的步伐往外走去。 问题是出在她身上?她愕愣。 “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几乎都一直闭得紧紧的。我知道你生性比较害羞,所以我一定把灯关上,也不让你面对着我,就怕你不好意思,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解读的。”用力拉开大门,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她长久以来存在于心中的疙瘩,其生成原因竟是因为他对她的体贴? 她真的是个猪头,他平日骂她骂得没错! “对不起……呜呜……”哽咽转为啜泣,“因为人家很不安嘛……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呜呜……”啜泣转为号啕大哭,“对不起嘛……哇……”狼狈的哭泣声自门缝传出,站在电梯前的雷骥咬着牙咒骂。 他真想捂住耳朵绝情的离去。在她可以放下他足足半年,然后一脸无辜的回到他身边,这点小惩罚是应该的。可电梯门已在他面前开启老半天了,他的双脚就是无法移动分毫!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以后他一定不愿再见到她了!黎缡哭得肝肠寸断,不知如何是好。她满心欢喜以为他会喜欢她的改变,想不到他竟然一点也不喜欢。她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她实在是笨得可以了,早知道在决定去国外整型之前,她应该先跟他问清楚,这样她也就不用忍着相思之苦,整型之痛,苦苦的待在乡下,等着动刀的线条变得自然才敢出现在他面前。 “不准再哭了!” 迷蒙泪眼霍地抬起,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伫立她跟前,不耐的一把将她拉起,粗鲁的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你回来了?”呜呜……她还是想哭,高兴得想哭。 “还哭!”眼泪还真廉价!“再哭我真的走了。” “不哭,”她连忙擦干眼泪,眨眨眼,眼泪还真的说停就停,神乎其技。“你不生气了吗?”她怯生生的问。 生气啊!可是只要她一哭,他就没辙,唉…… “以后不准不告而别。”他用力拉她的双颊,“听到了没?” 她用力点头。 “该死的,你终于回来了,”压抑住的思念之情一下全涌上胸口,他情不自禁紧紧拥她入怀。 他一直在等她?黎缡兴奋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猪头!”他很不客气地说。 “因为我是猪头?”这是什么答案? 一开始是她的认真、她的努力攫住了他的目光,后来不知怎地觉得她呆得很可爱,虽然常被她气得半死,却又忍不住莞尔,甚至还因为她对他留连其他女人怀里时不痛不痒而闹别扭、夜不归营,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见到她在意的表情。 不过他不会告诉她的,还是得给她一点惩罚…… 直视着他的眼依然水汪汪,依然潜藏着不安,他突然害怕这猪头会不会又因为过多的臆测,又不告而别企图给他“惊喜”,让他变成“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 “我会告诉你,”天啊!他还得去适应怀中的人儿的陌生脸孔,是谁发明整型这鬼玩意的?!“不过得先让我高兴才行。” “要怎样你才会高兴……啊?” 他突然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双臂托着她的臀,像抱小孩般抱着她。 “你想在明亮处还是房间里?”他贼兮兮的问她,眼神有着不怀好意的戏弄。 “……房间……”她红着脸说:“要关灯喔!” 还敢说问题是出在他身上?等一下他一定要好好的惩罚她! 一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