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情人》 第一章 酒吧里,何维希独坐在吧台的角落,桌前pouseecafe的绚丽色彩衬托着她黯淡脸色更形灰暗。 再也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悲惨的了! 今天一早,公司发布了裁员名单,一向自信满满的她,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头。她羞愤莫名,责怪公司怎么可以漠视她所付出的心力,轻易将她踢出公司。然而经过同事的指点,她才知道,原来是上头的主管想起用自己人,便找了个借口将平常总是有话直说,毫不考虑对方职位比她高的何维希踢了出去。 她气极了!不料,中午时,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好友打来的电话,更让她的心情跌落谷底。 "阿呆跑路了!"颜雪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正哭得惨分分。 "跑什么路?"因为正在气头上,何维希没有想那么多。 "她倒了我们的会!""倒会?!"何维希登时跳了起来,"她敢倒我们的会?!""小亚说她欠了别人好几百万,现在阿呆不只辞掉工作,家也搬了,电话停用,根本找不到人!"不会吧?!维希只觉眼前一片昏暗。阿呆这会一倒,不只倒掉了她近百万的存款,更倒掉了她出社会以来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心血。"她娘家和婆家呢?你有没有去我?""找过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连她先生也不知道。"说到最后,颜雪如几近崩溃。"怎么会这样……"何维希全身的力气像一下子被抽光似的,跌坐在椅子上,连句再见都没说便挂上电话。她怔楞了好半晌,回边神后,连忙抓起话筒拨电话给她的男朋友许加纬。 被现实的挫折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她,急着想找精神上的支撑。目前唯一能给她再站起来的力量的,只有她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 "喂,加纬吗?我是维希,晚上有空吗?"电话另一端的许加纬沉默不语,迟迟没有回答。 "你没空吗?可是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你!"她如果见不到他,不将恶劣到了极点的心情好好做个调整,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有什么要紧事吗?"听到何维希急躁、带着浓浓哭意的声音,许加纬并没有开口表示关心,因为他也有烦心的事。 "很重要的事,我非见到你不可。"许加纬深吸一口气,语带沉重的说:"好吧,今晚七点,老地方见。""嗯。"何维希没有马上挂电话,她还想多听听男朋友的声音。 "好了,别哭了,晚上见。""好,"她吸了吸鼻子,"晚上见!"挂上电话,何维希一个冲动站起来,在出勤板上写上外出洽谈业务,生平头一次做出跷班的举动。 在外头闲晃许久,她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她不懂,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让她在同一天经历了被裁员与被倒会的双重打击。 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真正的苦痛还没上演! 许加纬迟到了十分钟才到。 一看到他,原本等得心焦不耐烦的何维希心情果然好了一点。 "先吃东西,吃完再说。"许加纬柔声说。 "好。"许加纬的声音一问是温柔的,不论她现在心情有多不好、有多生气,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觉得自已是被人疼爱的,负面的情绪慢慢地融解在他的柔声细语中。两人默默的吃完餐点,在等待饮料上桌的空档,许加纬抢在何维希开口抱怨前先出声,"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也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何维希扁着嘴,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先听我说。"他怕她先说了,他就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好,你先说。"在心爱的人面前,一向气势高傲的何维希也会变成一个温柔的小女人。 "我另外有一个女朋友。"闻言,何维希整个人僵住了,血液冻结在冰冷的身体里。加纬另外有……女朋友?"因为你最近一直暗示你想结婚,所以我想跟你讲清楚,我不只你一个女朋友,而且目前也不想结婚。"何维希沉痛而缓慢的摇着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许加纬,"我没有……我目前也不想结婚……""那是最好不过了。我还是很喜欢你,可是我还不想定下来,如果你不赞成我的作法,虽然我会很难过,但是你可以选择甩了我。""你……另外一个女朋友知道我吗?"许加纬点点头,"她知道,我一开始就告诉她了,她也愿意接受。结婚前本来就有选择的机会,不需要把心全放在一个人身上,万一不适合,又得重新花一段时间再来一次,太不符合经济效益了。"他说得那么轻松自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他竟然以为他给了她尊重,给了她选择?他竟然可以泰然自若的告诉她这么残酷的事实,脸上毫无愧意?这一年来的相处,她只看到了他表面的温柔,却不曾察觉他内心的冷酷无情。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另外交一打男朋友来做比较罗?"何维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闻言,许加纬却犹豫起来,"这……不好吧!那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你忘了这社会——""我听你在放屁?"气极的她忍不住说了句粗话,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一把抓起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冰咖啡泼在许加纬身上。 她苦心经营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她好恨,恨人的自私! 主管为了起用自己人,漠视她多年来为公司付出的心力,无情的将她踢出公司;阿呆为了自己积欠的债务,不惜拖累他人,吞掉她辛苦多时的血汗钱;许加纬为了自己的,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惜践踏女人的感情,只为了想不负任何责任的游戏人间。 她好恨!因为她是如此用心在经营她的工作。 她好恨!因为她是省吃俭用才存下一大笔钱。 她好恨!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何维希自回忆里回神,拿起杯子猛灌一大口,甜味浓郁的pouseecafe落入喉里竟是万般苦涩。不胜酒力的她拿着杯子的手摇摇晃晃的,一个不小心,酒杯跌碎在一只修长的脚前。 "喂!你小心一点!"一个声音细而尖锐的时髦辣妹推了她一下。 "没关系。"裤脚被泼湿的饶桀拉住险些摔下椅子的何维希,"小姐,你还好吧?"何维希闻声抬头,看了饶桀一眼,看见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股气涌了上来,伸手推开他。"不要碰我!""喂,你没有道歉就算了,人家好心拉住你,你狂个什么劲?"另一个声音更尖的女孩子忍不住骂道。 "关你什么事?我泼到的是你吗?被泼到的人都没有说话,你凭什么说话?"要说起吵架,何维希的气势是不输人的。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无理取闹、不讲理!"另一个女生推开了一脸气愤的同伴,"好啊,不关我们的事,那你快去跟受害者道歉吧!"说完,她猛地将何维希拉下椅子,用力一推,把她推到站在一旁看戏的饶桀怀里。 "你干嘛来撞我?"何维希忿忿的推开他。 "我道歉。"饶桀高举两手,嘴角微扬,眼中若有所思。 "干嘛跟这种人道歉?"众女不服了,七嘴八舌拼命指责何维希。 "怪了!你们干嘛要跟这种人在一起?好几个女孩子围着一个男的,矫情做作,娇声娇气,一点身为女性的尊严也没有。""那你在这里喝闷酒就叫有尊严?"又有一个女孩子忍不住尖声怒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才叫难看!""你们是他的女朋友吗?一堆人围着他除了满足他的优越感、他游戏人间的自私外,你们可有得到什么?他有回应你们的感惰吗?"众女子楞了一下,着着何维希将炮口转到饶桀身上。 "你爱她们吗?"她醉眼迷蒙的盯着他。 "我喜欢她们。"饶桀笑了笑,"女孩子都是可爱的,尤其是我身边这几位。"众女子闻言,皆笑开了眼,纷纷依偎到饶桀身边,说着一堆恶心的肉麻话。看到此情形,何维希忍不住仰头大笑,霎间,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放在他们身上。"他一句话就把你们哄得服服帖帖的,你们也太好骗了吧!几句甜言蜜语就被玩弄于股掌中。"何维希不屑道。 "关你什么事?莫名其妙!"一名女孩子冷哼一声,"别理这个疯婆子了,免得破坏我们的兴致。"她一说完,女孩子们便簇拥着饶桀往另一端的包厢走去。 "执迷不悟!"何维希又向酒保要了一杯琴酒。今天她是打算不醉不归。 陡地,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空位坐下,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她朦胧的眼前,拿走她手上的琴酒。 "你干嘛?"何维希伸手抢回她的酒,夺酒者的手灵敏的闪躲,次次让反应神经因酒精变得迟钝的她扑了个空。 何维希火大了,"你要那杯酒可以,把酒钱给我!"她摊开手心,理直气壮的说。饶桀一弹手指,吩咐酒保给他一杯可解酒的redeye。"你喝这个。"何维希狐疑的打量面前的"酒"。她记得它本来是透明的啊,怎么这会儿变成红色的了? 她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这是什么?""redeye,你现在只能喝这个。""我才不要!"何维希将杯子往吧台重重一放,"把我的酒还来!你这个土匪、强盗!""不还。"饶桀手微一使劲,装着琴酒的杯子往桌沿滑过去,险险地在桌缘停住了,杯里的琴酒一滴也没洒出来。 四周的客人纷纷鼓掌叫好,只有何维希是嘟着嘴,不悦的瞪着他。"麻烦你把我的酒拿回来好吗?""酒是不能混着喝的,乖!"他抓住她的手,将redeye塞到她手里,"要喝就喝这个。""我不要喝这种鬼东西!"何维希想摔掉手上的杯子,饶桀却紧紧抓住她的手。"放开我!"她拼命抵抗。 "你听话我就放开。"饶桀的语气是命令的,目光却带着些许温柔的看着她。"我不要喝这个!它没有办法让我醉死,没有办法让我忘了所有的事!""酒精带来的遗忘只是暂时,等你醒后会更难过。"饶桀好言相劝。 "暂时也好,永远也罢,只要能让我忘了,我管他那么多!"饶桀深深看不她一眼,"既然如此,我陪你喝。"他吩咐酒保帮她调了一杯酒精成分相当高、后劲强的longindicedtea。 看着颜色像红茶一样的长岛冰茶,何维希轻啜一口,甜甜的,似乎很好喝,她咕噜咕噜一下子就唱完一杯了。 "别喝那么急,慢慢品尝。"他再点了一杯frozenbluemargarita,如梦幻般的冰蓝色彩,让何维希舍不得一饮而尽。她呆呆的望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跌落在如加勒比海深蓝色的海洋中。"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饶桀右手支颐,脸靠在她的杯子旁边,与她相距不过几公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将她环了起来。 "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害的!"何维希突然抬起头,杏眼圆睁,忿忿的吐出这句话。饶桀微微吓了一跳,接着眼神透露出笑意,"个性还是那么呛。""你说什么?"她的眼神更加凶恶。 "我说,我们男人怎么了?""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到处拈花惹草,四处招惹女孩子,交了一大堆女朋友,只为满足优越感,一点都没有考虑女孩子心里真正的感受。""你在说我?还是在说你男朋友?""都有!""你的男朋友移情别恋,还是脚踏两条船?"何维希瞪大双眼,"他脚踏两条船,所以我把他甩了!还泼了他一身冰咖啡!""既然你报了仇,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许加纬玩弄她的情感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话让她一股怒气油然升起。"你当然会这么说,因为你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而且你更坏,你同时跟好几个女孩子交往。""那又如何?"饶桀不以为意的一笑,"我并没有隐瞒任何人。""你……可恶的家伙!"何维希一个冲动,抓起杯子,将肋frozenbluemargarita往他身上泼。 "不知悔改的花心大箩卜都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她愤怒的低吼。 饶桀先是一楞,接着他一直漾着浅浅笑意的脸一沉,怒火在他眼瞳间跳动。他如同一只打量着猎物的豹缓缓而优雅的靠近她,在她来得及防备前,他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住了她。他连让她开口抗议的机会郡没有,紧紧的封住她的唇,吻得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何维希倏地酒醒了一大半,她死命的反抗着,抓他的头发、敲他的肩膀,最后还咬了他侵犯的舌。饶桀松开桎梏她的手,离开她的唇,他的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染着血迹的嘴角淡淡的扬着,笑得诡异。 他诡谲而凌人的气势让何维希感到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想逃,无奈浑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她只能僵坐在高脚椅上,承受他带给她的压力。她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气势凌人,但是现在,她却感到一阵无来由的恐惧。 "你会知道……"饶桀的鼻息喷在她的面颊上,低沉的声音里潜藏着危机,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一个不乖的女孩该承受的后果。"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扛在肩上,往酒吧出口的相反方向快步走去,一直流泄着慵懒爵士乐的空间响起狂野奔放的舞曲,震天价响,吞噬了她无助的尖叫。何维希一路上又捶又踢又打,饶桀一火大,狠狠打了她臀部几下。 "放我下来!"越是挣扎反抗,她的头越是难过,全身血液急速涌入脑袋,加上酒精在胃里起作用,让她快吐了。"放我……下来!"她紧紧捂着嘴,相信再过一秒,她一定会吐得他一身。 饶桀察觉她的不适,立刻将她放了下来。蹲在地上的何维希脸色十分难看,她拼命吞咽口水,试图压抑胃里的翻搅。"我想吐……"她终于投降了。 "等……"他话还来不及说完,何维希已经抓住他的衬衫,吐在他身上。 "你——"他眼睁睁看着价值万元的衬衫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禁有点心疼。"喔……难过毙了!"何维希瘫软在一旁,拿出面纸擤了擤鼻子,"我得去厕所一趟。"嘴星的酸味让她再次涌起想吐的。 饶桀站起身,猛力拉开衬衫,扣子纷然落了一地。他将衬衫连着秽物一起丢进垃圾桶,转身抱着她走进电梯。 "你干嘛?"她的胃仍在翻搅,稍微用力的动作就会引发肠胃强烈的不适。饶桀黑着一张脸,嘴角紧抿,浑身散发着一股怒火,何维希整个人难过得要命,所以进了电梯后,她乖乖的缩在墙角,一动也不动。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这洋酗酒了!电梯直达顶楼,饶桀再次抓着她的于,把她拖出去。 "不要……"何维希被面纸捂住的抗议声很微弱。她没有力气反抗,只得任由饶桀将她硬拖进房间。 她一看到厕所,便直冲向马桶,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到马桶里。吐完后,何维希全身无力的瘫在马桶盖上。 饶桀突然打开莲蓬头,强劲的水流朝她兜头淋下。 "喂!"她用手抵挡着,闪躲着,"不要这样……快关掉水。"他不理会她的喊叫声,蹲,扳开她的嘴,水流冲击着唇齿之间。 毫无防备的她猛吞了口水,引发一阵呛咳。饶桀毫不怜香惜玉的再将水流转往她身上,并动手解开她衣服上的钮扣。 "不……咳咳!不要!"何维希无法抵挡他的侵犯,只能拼命大叫。 "我讨厌一身酒臭味的女人!"关掉水,饶桀将衣衫不整的她抱起来,丢到床上。 "不要碰我!"虽然酒精麻醉了脑袋,何维希还是可以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不要?"饶桀大掌攫住她的双手置于头上,"既然你男朋友脚踏两条船,你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不要!我不要!"她扭动身体挣扎着,眼角隐隐浮现泪光。 "其实你心里是很想这么报复的,可是你的道德感不容许你这么做,所以你才拼命压抑自己的报复心理。何必这么痛苦呢?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如果跟他做了同样的事,我不就成了我最讨厌的花心萝卜?我才不要!"何维希愤然的怒吼。 他邪邪一笑,"那这么说好了,忘记前情人的最好方法就是结交新恋人。""那个人也不会是你!"饶桀月兑她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黑瞳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你怎么能确定?""因为我最讨厌、最恨花心大萝卜!"她咬牙切齿的说。此时的她,因为酒精的作用,目光失去焦距,只觉饶桀的脸模糊的在晃动。 "可是你现在就躺在花心大萝卜的怀里。""那不是……我自愿的……""你也不再挣扎了。""不是的……"她浑身虚软无力,提不起一丝力气推开他。可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不能! "乖女孩,乖乖的,我会让你很舒服。"他轻声哄道。 "我不要……"何维希的抗议如呓语。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她的抗拒仍不停的自唇瓣逸出。 饶桀缓缓褪去她身上所有衣物,指尖轻轻的滑过她如凝脂般的雪肤,情不自禁的赞叹声飘进她耳里。"你好美,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了你。"他轻轻啮咬着她肩膀上细女敕的肌肤。 "我不要……"她蹙紧双眉,眼泪滑落枕边,"我不要……" 第二章 "我不要!"何维希霍地自床上坐起,被子滑落腰间,冷气立刻侵袭她赤果的肌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拉紧被子。 她转头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从四周的摆设看来,这应该是和酒吧位于一栋大楼的饭店房间。她对昨晚的事印象很模糊,依稀记得有一个男人自酒吧带走了她,将她带到这间房间,并月兑掉她身上的衣服…… 噢!不会吧!何维希慌乱的拉开被子,被子下自己一丝不挂的胴体立时暴露在她眼前。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她立时白了脸,慌乱的看着四周。她没看见昨晚所穿的衣服,却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看到一只印刷精美的纸袋。 何维希拉过床单,包裹住赤果的身体,她小心翼翼的走向梳妆台,打开纸袋。 里头是一件连身洋装和女性内衣裤。是谁留的?是昨晚那个男人吗? 何维希登时双腿一软,颓然坐在地上。她……被强暴了吗?被一个她不认识,甚至面容模糊的男人强暴了?! 她想哭,可是她却忍不住纵声狂笑。天可怜见!她已经够悲惨了,她的人生在二十五岁的当头重重摔了一跤,摔得她伤痕累累,现在竟然又开了她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她站起身,忿忿的扯掉床单,穿好衣服,甩了甩头,踏着坚定的脚步离去。 一张小纸条随着她飘动的裙摆缓缓掉落地毯上。 何维希坐在客厅里,一脸无聊的听着母亲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拼命游说地加入相亲的行列。 "妈!"她不耐烦的打断母亲的话,"我对相亲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我对——" "别告诉我工作。" "我目前对工作也没啥兴趣。"她搔搔头,打了个哈欠,瘫坐在椅子上,仰头面对窗外白云缓缓飘动的湛蓝晴空。她的心,尚未天晴。 "你看你,工作没了,男朋友跑了……" "是我甩了他。"何维希懒懒的加上这句她从不曾忘记的声明。 何母挥挥手,"都一样啦!反正你现在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工作,每天赖在家里,睡饱吃,吃饱晒太阳,晒完再吃,吃完又睡,跟隔壁家那只猫一样懒,你可不可以振作一点?" 何维希自从两个月前搬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后,就每天窝在家里,时间久了,街坊邻居不免奇怪,纷纷向何母打听她的情况。一向爱面子的何母被邻居问得困窘,开始向女儿施加压力,但她却是老神在在,将母亲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丝毫不在意。 现在的柯维希过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似个无主游魂每天在屋里飘飘荡疡。过一天算一天,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不是太痛苦,倒也称心如意。 "我有点困了,想去休息。" "你到底要颓废到何时?现在是早上十点,你七点刚起床,现在又要去睡觉?" 何维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我想休息一阵子,可以吗?" "你已经休息两个多月了!"何母杏眼圆瞪。维希从小到大各方表现虽不是顶尖,但还算出色,至少从没有让她失望过。她曾试着去了解女儿的反常,但她总是面无表情的说想休息一段时间,养精蓄锐后再重新出发。她一向相信女儿,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可是维希所谓的"休息"成了"夏眠",一个夏天几乎被她睡掉了。 她怀疑女儿在出外工作的这一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和男朋友分手让她无心于事业,整个人显得颓废丧志。但不管她如何逼问,维希都不肯多透露些什么,她也拿女儿没辙。不过既然维希不想工作,那就找个人来养她吧! 何维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投降,随你安排吧。"她不想再跟母亲争执了,好累。何母虽不满意,但还是勉强接受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那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去吧。" 相亲都是这么无聊吗?何维希懒懒的坐在沙发椅上,懒懒的看着坐在对面,看起来呆呆的男主角——候恩齐、一脸精明的候母、口沫横飞的媒婆,以及挂着热切笑容的何母。 "我想去洗手间。"她毫不留情的打断众人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乘机溜走吧!反正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益处,她宁愿回家睡觉。 心念一转,何维希随即走出饭店大厅。突然,一个身影闪进她的瞳眸里,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那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笑容的男子。她不认识这种锋芒毕露,教她反感至极的男人,可是她却对他感到熟悉。 是记忆错乱了吧!何维希不愿花时间细想是否真的见过他,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她的脚才刚踏出饭店大门,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你要去哪?厕所不是往这边走。"何母气喘吁吁的说,可见她是用跑的迫过来。 "我知道。"她的目光往上看向蓝天,"我想回去了。" "你想回去?相亲还没结束,你怎么可以回去。" "我待不下去了,好无聊。" 何母被她气得一时结巴,"我……我不管你无不无聊,至少要待到结束!" "妈,不要这样。" "乖乖回去,在这边拉扯不好看。"何母拉着女儿的手,不由分说直往餐厅走去。 何维希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她拖着,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一抬,先前引起她注意的男子刚好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瞳与她四目相对。男子明显一楞,嘴角微微一扬,那朵惊喜的笑容明显的是因她绽开。又是一个自以为风流潇洒的无聊男子。何维希收回目光,认命的跟着母亲走回餐厅。 她甫坐回位子上,媒婆便笑着说:"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其他人一走,侯恩齐显得有些窘迫,似乎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 何维希漫不经心的打量只会傻笑的他,"你的领带不错。" "呃……谢谢!你也长得很漂亮。" "谢谢。"她敷衍的应了声,"我想走了。" "啊?" "我想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她不顾他的愕然,再次起身走出餐厅。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会阻挡她了吧。何维希暗忖。 "嗨!"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识相男人挡住她的去路,她不耐烦的抬起头。伟岸的身材,嘴角那一抹邪气笑容……是那个自以为潇洒的无聊男子!她闪过他打招呼的手,从他身旁走过。 "打算去哪里?"那名男子紧跟在她身旁,侯恩齐也跟了过来。 何维希没有理他,男子猛然拉住她的手,"忘了我?" "我不认识你!"这种搭讪的老手法,何维希司空见惯了。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握得死紧。"请放手。" "装傻?" "没那个必要。"她以一贯懒懒的音调回答,"如果你想找我相亲,请找我妈,她是我的经纪人。" "请你放开她!"候恩齐挺身仗义执言,可惜没有人搭理他。 "你的锐气呢?"男子脸上有着玩味,"藏到哪儿去了?" "你认识我吗?"他的话引起她的注意,不过那只是一下子而已。"但我不认识你,所以你就别为难我了。" "你不记得我?那这个你总该记得吧!"男子手一扯,将她拉进怀里,接着他的唇覆上她的唇,在大庭广众下吻了她。 "不……要!"在挣月兑的同时,何维希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他脸上,他的墨镜随着她的动作甩落到地上。 饶桀毫不在意的笑了,"果然一样的狠劲。" "你到底是谁?"何维希突然感到恐惧。不!她不要知道他是谁,她不想知道!"我要走了。"她要离开这个带着危险气息的男子远远的。 饶桀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你还不能走。" "请你不要骚扰她好吗?"侯恩齐再次挺身仗义执言。 饶桀瞟了他一眼,将他当成空气般视着无睹,注意力全在何维希身上。 "至少要想起来我是谁,你才能走。"他的语气轻松,眼中却闪着不容反抗的光芒。 "你认错人了。"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这次例外!"何维希暗中使劲,他却不动分毫。除非饶桀愿意放手,否则她不可能挣月兑开他的箝制。她终于放弃挣扎,"你说吧,你到底是谁?" "当真想不起来了""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无聊游戏,要嘛,你就说,要不然就放开我。" "我会唤醒你的记忆。"饶桀松开手,以手背拂过她的脸颊,转身走回正等着他的人群里。 "何小姐认识那位先生吗?"候恩齐好奇的问。 "我不认识。"她心里隐隐约约有答案浮现,但何维希拒绝面对。她不要再回首难堪的过去。 "那他为什么对你纠缠不休呢?" "这跟你没关系吧。"她对他的喋喋不休感到厌烦。 "是没关系,可是——" 她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我要回家了,再见。"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说着何维希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那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侯恩齐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急急忙忙的问。 何维希给了他一个"最好不要"的笑容打断他的话,"我要一家了,再见。" 翌日早上八点,何维希被母亲硬拖下床。 "我不要吃早餐!"她甩开母亲的手,爬回床上。她昨晚上线直到今晨六点,不过睡了两个钟头便被吵醒,此刻她最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早餐。 昨晚她开了三间聊天室的视窗,一言不发地看着别人聊天、吵架、谈心事,任谁跟她打招呼,她都相应不理,就这样对着萤幕发呆了将近八个小时。 "有人送东西来要你签收。" "谁?"她已经跟外界隔绝很久了,信箱里连寄给她的宣传单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送东西给她。 "我没问,我一看到一大把玫瑰就冲进来叫你了。"何母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昨天跟你相亲的候先生?" "我怎么知道。"她的眼睛酸涩得张不开,脑子一片浑沌。 "想不到第一次相亲人家就看上你,不愧是我的女儿。"笑逐颜开的何母再次把女儿拉下床,"快点去签收。" "你帮我代签就可以了。"要她为了那一束玫瑰起床?想都不要想! "我可以代签吗?" "绝对可以。"何维希挥了挥手,"快去吧。" 饼没多久,何母回来了,手上抱着一大束白色玫瑰,边走边念着花束上所附的小卡片。 "纯白玫瑰,如你!饶。"她翻到背面,确定上头只写了这几个字。"不是那位侯先生。你有姓饶的朋友吗?" 何维希想了想,"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送这么一大束玫瑰给你?听送花的小弟说有九十九朵,一定不少钱。" "八成是送错的。" "送错?那不就糟了?" "他有署名送给谁吗?" "没有。" "那应该是送错的,你就收下来吧。"她现在只想打发她妈妈出去,好让她睡回笼觉。 "这不好吧。"嘴上虽这么说,但看着一大把含苞待放的雪白玫瑰,何母心里想着,如果是送给自己的,不知道有多好。 "很好,很好,非常好!" "那我拿去插在客厅里。"何母高高兴兴的抱着玫瑰走了。 才安静不过片刻,何母又兴匆匆的跑进来。"有你的电话。" "谁啊?" "侯先生。"何母的语气满是兴奋。 "不认识。"说完,何维希又把头埋进枕头里,"什么不认识,就是你昨天相亲的侯先生啊!" "不接。" "你一定要接。"何母不由分说的拿起床头上的分机,硬凑到她耳朵旁。 "喂!"何维希烦躁的应了一声。 "何小姐吗?"侯恩齐还是那副文文弱弱的感觉,说话毫无力道。 "我是。"她不客气的打了一声呵欠,清楚地告诉一早打电话来的不识相家伙,她还在睡觉。 "你还在睡觉吗?" 废话!"对。" "很抱歉打扰你。我……我只想中午约你吃午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侯恩齐略显迟疑的问道。 "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是礼拜天。" "我要上班,所以没空,bye-bye!" "你目前不是没工作吗?" "我找到了,bye-bye!"何维希不待他开口就挂上电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何母一直站在一旁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没什么。" "那你怎么跟他说你要上班?" "妈!"何维希求饶的申吟,"我好困,有事等我醒来再说好不好?" 妈妈这一问下去一定没完没了,她的头痛得要死,眼晴酸涩得快报不开,她急需要睡眠,非常需要睡眠。 "好吧。"何母勉为其难的将一箩筐问题咽回肚里。转身离开房间。 上天保佑,她终于可以睡觉了。晚上十点,何维希坐到电脑前,连上了线,按下"我的最爱",进入她最常驻足的聊天室。她随手打上个英文单字做id;也就是所谓的username。反正她不打算交朋友,也不想跟人谈天,她只是无聊。借着观看别人的谈天说地来打发她的无聊。 她一直不发言,却还是有人注意到她。 ghost,你打哪里来? 何维希没有理会,再过几分钟,她就会从线上名单里消失,到时候就不会有无聊人士来找她说话,她可以不受打扰地看着别人聊些有的没有的。 画面不停的跳动,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线上名单已经将她除名,对话框却仍然存在。这就是她为什么特别喜欢待在这间聊天室的原因,其他的聊天室一旦被系统除名,也就跟着被踢出聊天室,这间"深沉之府聊天室"却和其他聊天室不同,已经被除名的她仍可以看到其他人的对话,而且只要随便键入一句对话,她又可以回到聊天室。 ghost,你走了吗?刚才问她话的人仍未放弃,隔了几分钟后,第二次问她。 也许是这人发言动作太慢,所以才会在她消失在线上名单的同时,打出问句来吧。 ghost,你不想讲话吗? 这人为什么要特地找她讲话呢?是因为她的id特别吗?ghost,还真是名副其实。 何维希依旧不发言,她按下另一个视窗,转移到另外一个聊天室。过了好一会儿,她再回来深沉之府聊天室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但她却在对话框的最下面看到一句留给她的文字。 ghost,我明天同样的时间在这里等你。 敝人!何维希不以为意。谁知道她明天又会是以哪一个id进入聊天室呢?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萤幕的跳动,突然,一个以三字经为id的人跑了进来,肆无忌惮的开黄腔,随意以脏话骂人。在同一间聊天室的网友均义愤填膺,纷纷攻击说脏话的无聊分子,一场网路上的唇枪舌剑就此展开。 何维希看着,却兀自笑得开怀。在这里发言不用负任何责任,真真假假的网路世界,id并非绝对,谁知道在不同电脑面前的,是怎样的一个人,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有几个人不是带着面具上线? 她看着、笑着,手放上键盘,和那个随意谩骂的无聊分子沆瀣一气,选择了发泄。 第三章 她最近可能是走桃花运了,所以才会有人频频献殷勤。何维希暗忖。 自第一天那位署名"饶"的不明人士送的九十九朵玫瑰后,随着每天跳百增加,今天已是第九百九十九朵了。 侯恩齐仍是每天至少一通电话,不放弃的邀她吃饭,而她全都不客气的断然拒绝。何母捧着害她几乎走不动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吃力的的着女儿:"你真的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头一个告诉你。"何维希懒散的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仰望着蓝蓝的天空。她难以解释为什么喜欢仰望蓝天,或许是她心境一片灰暗,或许她等待着开朗的一天,或许她是希望有一天能到达蓝天……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何母的拍肩动作唤回她的神智。 "没有。"何母白了她一眼。"我看你似乎不喜欢那位侯先生,所以我又帮你安排其他的相亲,时间是礼拜六中午。""随便。"何维希淡应一声。若说不好,她妈妈一定会翻脸,要不就会烦她烦到她点头为止。聪明一点,还是别自找麻烦。 "你别又像上次一样,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开溜。"何母警告道。 "不会啦!"她会比她更早溜走。 "不会才有鬼。""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别相亲了。""你想得美,这次的对象可是一间电脑公司的负责人,人家出社会有一段时间了,可不像侯先生那样单纯,你说什么他都说好。""你是说在社会上打滚越久的人越奸诈罗!""我哪有这么说!""你言下之意就是如此。""我的意思是,对方见识的比较多。总之,你别想跟上次一样偷偷溜走。""说不定这一次换成你们前脚走,他后脚便溜。""我女儿条件没那么糟。"何母信心满满的说。 何维希脸色微微一变,她为自己的心虚感到深沉的悲哀。她已经把自己完全否决了!"我饿了。""你饿了?"何母惊讶的看着她,"你九点才吃过早餐。""现在十一点半了,是吃午饭的时候了。"阳光变得刺眼,何维希闭上眼晴,眼前仍有光彩浮动。"现在才十点半。""是吗?"何维希睁开眼站起身,"可能是我睡得太少,所以消化比较快,我去补眠。""你还要睡?"何母还是很难习惯女儿与猪无异的生活。 "对啊,妈,晚安。,"晚……安?"她真的被女儿打败了。"算了,我不管你了。记得礼拜六好好去相亲,不要再出岔子。""知道了。"何维希回到房里,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昨晚她八点多就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快九点,睡了这么久,她现在是了无睡意。想了想,她下床坐到电脑前,上了线,到她常去的深沉之府聊天室。 线上名单没有那个人的id。 这是她第一次白天上线到聊天室,也许是贪恋外头的阳光,清澈的晴空,所以白天她都沐浴在阳光下,晚上才有可能出现在网上。而那个人之所以会引起她的注意,原因是只要她一出现,那个人必定也在,要不然就是随后进聊天堂。而且不论她换什么样的id,他都会很准确的叫出她第一次相遇时所使用的id——ghost。 她很难不去注意他,纵使她仍不曾在聊天室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她还记得他曾经擅自与她相约,她当然不曾放在心上。她虽是在晚上才上线,但时间并不固定,而且她也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在聊天室里。 在她"失约"的隔天,她前脚一进聊天室,他后脚就跟了进来,并以略带责难的语气问她为什么没来?何维希觉得好笑,她又不曾答应他的邀约。她懒得理会他的质问,而他仍三不五时传来他对她的自言自语。 一直到她的id在线上名单消失的瞬间她才赫然发现;他竟然一直叫她"ghost",她当时使用的id是随手乱按的"654"啊!而且从他的字里行间,她发现他竟然知道她的真实性别。 她有着满腔疑问,却仍是固执的不愿提出来,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他想跟她交朋友吗?等下辈子吧!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从以前的随意逛逛到现在每次一上线就必定先开启深沉之府聊天室的视窗,一进聊天堂就先查看线上名单可有他的巳存在。她带着期待的心情,等着他跟不到她行踪的一天。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因为她已经在聊天堂发了十分钟的呆,线上名单已经将她除名,而那个人仍未出现。 看样子他也是晚上才上网吧。哈哈!她就不相信他二十四小时都守着聊天室。望着别人的对话,她一开始的雀跃心情慢慢转成意兴阑珊、兴致索然,似乎没那个人的存在,光这样看着别人聊天感觉很没意义。她的手移动滑鼠,正要离开聊天室时,对话框显示有人进来了。 是他!她的心跳在刹那间加速。 他一进来立刻送出一句话:ghost,你在吗? 何维希不得不佩服他的神通广大,她很确定他是因为她才出现的。对于网路的知识她懂得不多,但她晓得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至少她就抓不到他上线。ghost,我知道你在! ghost,还是不愿意说话吗? 他依然如以往般,每隔几分钟就叫她一次。他的行径引起其他人的好奇,纷纷询问他到底在跟谁说话,因为他频频叫唤的"ghost"并不存在线上名单中。 一个嗜好潜水的游魂。他如此回答。 谁在潜水?id为静儿的人,好奇问道。 一个我有兴趣的游魂。 看到这一段话,何维希放到键盘上的手指慢慢滑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移动滑鼠,关掉视窗,关掉电脑,爬回床上。 她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令她惊讶不已。现实生活中的人频频与她接触,她看得到对方,知道对方所传达过来的讯息,可是她毫无感觉。为什么一个身家资料背景都不晓得,甚至无法确定他是男是女,只知道他在虚幻网路世界里id的人,会让她产生兴趣?一个我有兴趣的游魂。她也早就对他起了兴趣,不是吗?每次一上聊天室,她心里就在等待他的出现。当地一出现在聊天堂时,她就充满紧张与兴奋等待他发话给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很奇妙的感觉。他为什么特别注意她?她真的好想知道答案。想到这里,何维希起身下床,开了电脑,上线进入聊天室。 他是在吗?就算他不在又如何?只要她一连上网路,他便会尾随而至的。进入聊天室,他还没走,他正和其他网友聊天。看来他人缘挺好的,几乎所有的网友不分男女都绕着他讲话。 何维希是用空白进去的,她没有署名发话给谁,直接键入:为什么找我?他一定知道她问话的对象是他。何维希坚信。 丙然;他回话了: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也跟她一样,不署名发话对象。为什么找我? 因为好奇,也因为关心。 你太闲了吗?闲着没事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我很忙。 丙然是怪人一个。很忙的人应该没什么时间泡在聊天室。 我开了十几个视窗,边聊天边找资料。 你认识我吗? 你认识我吗? 我不认识你。 呵…… 神经病,有什么好笑的!她不容气的回话。 我是发神经,所以才老是等你上线。 何维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几个字;为什么关心我?这是她最好奇的问题。因为你特别! 他是那种专门在网路上找女朋友的人吗? 哪里特别? 行径特别。 何维希没有再回话,他指的是她挂在聊天室却从不发言一事。 她特别?何维希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才不特别,她只是一个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下去的人,有何特别可言。她知道人生尚未走到绝境,还有其他路可以选择,明白生命中的污点,可以想办法转换心境。可是她毫无动力,生命中的能源已经耗尽,她只想每天颓废的活着,等待时间走到人生的尽头。何维希长吐了一口气,手刚移上滑鼠,赫然看到对话框传来一段文字:又想关掉视窗了吗?她一楞,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 简单的三个字,她却可以感受他所传来的关心。好奇怪,她竟然可以感觉到他在关心她? 我正在听一首歌,那是许如芸的"禁止悲伤"。他没有理会她的不理不睬,仍一个人唱着独脚戏,继续和她谈话。 何维希没听过这首歌,她依然懒得回话。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她不会需要的。她并不想跟任何人接触,又为什么要理会他?就因为他成功的攫住她的注意木?以后还是别来这间聊天室好了,她怕未来的发展会月兑离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这是方文山作的词,想不想知道歌词? 也不管她是否有回哑,他自顾自的敲起键盘。 爱人的感觉可以很简单,如果你的关怀不要求还。 只是在一个人面对回忆的夜晚,付出最多的人最不勇敢。 被爱的感觉总有些不安,怕给爱的人最后给难堪。 看到这里,何维希脸色变得僵硬,瞪着萤幕上的字句;仿佛心中最私密的一部分被残忍的揭了开来。 说谎过后的天空怎么看都好脏,你的离开只有个答案,那就是背叛! 泪水被关进铁窗,禁止悲伤,我随寂寞流浪。 对你的所有喜欢全面瘫痪,剩遗憾。 誓言在终点之前开始转弯,你的谎被揭穿。 写一篇关于我失去你的文章,却怎么也写不出给你的原谅。 何维希冲动的关掉电脑的电源,紧紧抱住曲起来的双膝,全身微微发颤。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总摆出一副他懂她的模样?为什么他似乎对她的一切都很清楚?她瞪着萤幕上反射出面露恐惧的自己,突然感到好笑。他打那一段歌词不见得有特别意义,也许他真的在听歌,也许他只是一时的有感而发,并不是针对她而来,她却因为心虚而逃走。 是的,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历过的,也没有人知道她曾受过的莫大伤痛。那她逃走的举动会引起他什么样的揣测呢?会不会认为他说中了她的心事? 何维希伸手打算再次打开电脑电源时,倏地停住了。她干嘛去理会他的想法呢?她干嘛这么在意他?她不是已经决定再也不出现在那间聊天室了吗?就算再次进入,她也会变回之前的ghost——不跟任何人聊天、我行我素,孤独的ghost,所以她不需要去猜测他对她的看法。 这样告诉自己后,何维希躺上床,决定睡觉。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那首从未听过的歌词竟在她耳旁响起。 都是他!没事干嘛来打破她虚假的平静? 何维希气恼的自床上跳起,走出房间,到客厅打开电视,以另外一种喧闹声来遮盖心中的纷乱。玫瑰花在第十一天消失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什么礼物啊?"何母拼命催促女儿打开礼盒。 何维希摇了摇盒子,听见沙沙的声音。她拆掉包装纸;打开礼盒看到物品的刹那,她瞠目结舌,猝然合起盒盖。 "什么东西?"何母想抢进盒子。 "衣服。"何维希将盒子抱在怀里,面色僵凝的吐出两个字。 "他送你衣服啊?是什么样的衣服?"何母兴奋的追问。 "很普通的衣服。"说完,她拿着盒子勿匆忙忙走向房间。 "神秘兮兮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何母嘴里念着,跟着女儿走到房间,不料何雏希竟当她的面将门关上,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何维希坐在床沿,颤抖着双手再次打开礼盒。她记得这件衣服,是那一晚她在酒吧买醉所穿的衣服!会拥有这件衣服的只有那个人在饭店房间月兑掉她这件衣服的男人! 何维希翻找檀盒想找出他每次必附在花束上,但她从未看过的卡片。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附上任何卡片,只送来一件衣服。他为什么要在送了数千朵的玫瑰花后,才告诉她他真正的身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恐吓她,还是威胁她?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冲进浴室,将衣服放在洗手台里,拿起打火机点燃衣服。带有化学原料成分的衣服冒出阵阵臭味,这味道引来了何母。 "维希,你在烧什么东西?"何母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喊。 何维希对母亲的喊叫置若罔闻,只是凝视着熊熊火焰,整个人呆立不动。她有预感,她"平静"的生活即将掀起波涛。何维希紧紧抱住双臂,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一簇火舌烧着她的手指,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再也没有比如梦魇般男人的出现更令她恐惧的了。无计可施的何母找出备份钥匙打开她的房门,在看到洗手台的熊熊火焰时,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拉走失了魂般呆立的何维希,并取来水桶盛水浇熄火焰。"你烧了什么?"何母瞥见弃置在地上的礼盒,"你干嘛把人家送给你的东西烧掉?"何维希沉默地转身走出浴室。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房子差点被你烧掉了!"何母气急败坏的大叫。"我有在注意。"何维希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没事干嘛烧衣服?""因为不喜欢。""不喜欢丢掉就好了,干嘛要烧掉呢?"何母坐到面色怪异的何维希身边,放缓了声调,"你到底怎么了?阴阳怪气的。""没事,我看到上面有一只虫,怕会传染病菌,所以把它烧了。""真的?"何母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何维希下巴抵着膝羞坐在床沿,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何母见女儿这样,心里很担心,却不知从何问起。 "妈,你有没有想过,生活是为了什么?"何维希没头没脑的开口问道。"什么意思?""每天重复做着繁琐的事情,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假日出游,感觉很没意义。""话不能这么说,也是有很多人活得很精采,活得轰轰烈烈,赚了很多钱,成就大事业。""可是有更多人活得庸庸碌碌。""没那个条件就认命点。""所以上帝是不公平的。""上帝本来就不公平。"何母想了想后补上一句:"唯一公平的只有时间吧。""就算不轰轰烈烈,活得平平凡凡的也好。"何维希瞪着床单上的花纹,眼睛眨也不眨。 "平安就好,还有身体也要健康。"说到身体,何母忍不住又开始明念起来,"你呀,每天睡觉不正常、吃饭不正常,这样下去肝、肾都会出毛病。肝跟肾如果出毛病,你就完了。"完了就完了,她正等着呢!"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看她沉默不语,何母有些不耐烦的轻推她肩膀一下。 "有啦,我去收拾浴室。"说完,何维希起身走进浴室。 "以后不要乱烧东西,很危险的。"何母叮咛着。 "我知道。""知道归知道,心里要记得。""好……"何维希尾音拖得长长的。 噩梦并未离她远去,同样的礼盒,在第二天跟第三天分别送达她手上。第二天她收到了内衣,第三天则收到了内裤。和衣服一起送达她手中的是一朵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何维希感觉自己被人监视,原本是了无生趣的生活顿时陷入恐惧的深渊。她近乎抓狂的质问送货小弟,东西是寄自何人之手。 送货小弟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塞了一张千元大钞在他手上,"帮我查,查到了,这一千块就是你的了。""喔……喔!"送货小弟双眼闪闪发亮,要查资料还不简单,这一千块赚得可真容易。后来送货小弟发现他太乐观了,客户资料当然不难查,问题是对方只留下姓氏,其他的资料全部空白。就这么一个姓氏赚一千块,有良心的地收不进口袋。于是他退给何维希一千块,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对方姓饶。 在一旁好奇听着的何母插嘴这:"这我也知道。""你知道?"何维希紧紧抓着母亲的肩膀,"你还知道什么?""知道他姓饶啊,他送花附上的卡片都会写上他的姓氏。""那卡片上有写什么吗?""就写一些纯白玫瑰如你、纯洁无暇如你,那种恶心肉麻的话。"说着,何母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何维希注意到他的用词十分诡异。 "还写了什么?""你想知道,当初干嘛对卡片不屑一顾?"何母不晓得女儿心中的恐惧,故意吊她胃口。 "妈!"何维希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哎呀,我忘了啦,谁会去记那种东西?花又不是送给我的。"何母嘴角一撇,心里是有点羡慕的。她老公不知道有多少年没送过她半朵花了,年轻真好啊!她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 礼物在第十四天终于失去了踪影。这一天早上很平静,没有怪礼物的出现,何维希心底松了一大口气。倒是何母觉得有点可惜,她已经习惯每天早上都有惊喜报到。不过那对何维希来说可不叫惊喜,送货小弟不再出现,她诚心谢天谢地。 第四章 她这一次相亲的对象可真是大牌啊!何维希无聊的望着桌上的饮料发呆。媒婆拼命找话题闲聊,企图化解等待的尴尬。对于对方迟到半个多小时,何母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趁这个机会打听对方的身家背景。"跟维希同年啊。"何母露出欣喜的笑容,"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成就,哪像我们维希,一个工作做得好好的,说不做就不做了。""何太太太客气了,你们家维希有多能干,街坊邻居都知道。""唉,小时了了啦!"何母故作姿态的边笑边摇头。她们的虚伪话语让何维希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她点了点母亲的肩膀,"这次我可以回去了吧。""回去哪?""回家啊,那个人迟到很久了。""再等一等。"何母拍拍她的手,继续跟媒婆闲扯淡。 何维希不耐烦地再点点她的肩膀,不悦地说:"等很久了!""既然等都等了,再等一下也没关系。""你不觉得这样很丢脸吗?""为什么?"何母瞪大眼,不解的看着女儿。 "妈,麻烦你有点尊严好吗?哪有男人让女人等这么久的?""他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嘛,一定是被公事绊住了。"何母安抚道。 媒婆点点头,插口道:"对啊,饶先生的电脑公司规模不小呢!""他姓饶?"何母的眼晴登时亮了起来,她拉拉又回复成发呆状态的何维希,"跟你相亲的那位先生姓饶耶!""这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吗?"一心想走的何维希没有察觉母亲眼中奇异的光芒。"我没有问,我只听说对方是电脑公司的老板,我就答应这次的相亲了。"何维希被打败了,"妈,你真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谁教你不去找工作。"何母理直气壮的回道。 这下何维希不知该说什么,干脆整个人趴在桌上。何母拍拍她的肩,"起来,趴这样多难看。""随便啦。"管他好不好看。 "好歹也留点形象啊!""不用了。"她快无聊死了。 "你没发现吗?"何母用力拉起她的身子,"跟你相亲的饶先生和送你花的人同姓,你想,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们……同姓?"何维希脸色倏地一白,是啊,她怎么没有把那两个都姓饶的人联想到一起?"饶"这个姓并不多见,上天该不会存心捉弄她,与她相亲的对象就是她噩梦中的男人吧!她不想冒险,她要赶快离开这里。"妈……"才刚想告诉母亲她要离开这里,就听到媒婆兴奋的叫嚷。 "来了!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媒婆站起身招呼姗姗来迟的男主角。 "人家己经来了,快点坐好。"何母催促女儿打起精神,坐直身子。 何维希在心里暗暗咒骂一声,连抬起头确定对方长相的勇气都没有,屏气凝神的等着对方入座。他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待她看清楚他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傻了。他就是上次在这间餐厅,莫名其妙吻了她,还质问她他是谁的无聊男子!他干嘛来相亲?以他这种条件哪需要相亲?更让地害怕的是,他会是酒吧里的那个男子吗?那时候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他的容颜在她记忆里是一片模糊。眼前这名男子的轮廓似曾相识,先前她不愿将两者联想在一块,现在她不能再当鸵鸟,她必须面对现实。"对不起,我因为公事所以迟到了。"饶桀歉然道。何母笑着摇头,"没关系。"注意到何维希打量的目光,饶桀在四目交接的刹那,投给她一个令所有女人心荡神驰的微笑。柯维希楞了好一会儿,双颊不争气的红了,她老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饶桀对她的怒目相视不以为意,迳自凝视着她,好似天地间仅有她一人般的专注,何维希的心跳开始加速。该死的!他以为他是谁啊!她匆匆低下头,拒绝接收他所传达的讯息。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经验丰富的媒婆可注意到了。"要我来介绍还是你们自己互相介绍认识呢?"媒婆笑着问道。这两个年轻人尚未正式介绍便已眉来眼去,看样子是看对眼了。这下她这个媒婆可轻松了,开个场就可以到一旁凉快,后续发展就由他们年轻人自己来吧。"你好,我姓饶,单名桀。"饶桀主动先开口自我介绍,并再次投给她一个杀伤力十足的微笑。"何维希。"她垂下眼睫,懒懒的回应。 他以为再次对她施展魅力还会让她小鹿乱撞吗?这次她可有防备,说什么也不肯直视他。"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自己先聊起来了。"媒婆对着何母笑说:"我看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让他们自己聊吧!""呃,可是……"没在场监控,何母总有点不放心。 "年轻人的话题我们插不进去,走啦!"媒婆看这一对似乎大有希望,心里一阵欢喜。"如果有事,你们可以先走没关系。"饶桀笑道。 "何太太,走吧,人家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就让两个年轻人好好聊一聊,我们别在这碍事了。""好吧。"临走前,何母不忘在女儿耳边叮咛,"这次别再落跑!""不会啦。"不会才有鬼,她才不想跟这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沾惹到绝对没好事。饶桀礼貌周到的送她们出去。临走前,何母略显不放心的说:"我女儿……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好好聊,我女儿是个好女孩。"这样说好像也不大对,似乎她急着将维希推销出去一样。饶桀嘴角一扬,那诚挚的笑容竟然令年过半百的何母莫名的心一动。 天哪!她一个妈妈级的女人,竟对一个和她女儿同年龄的年轻小伙子的笑容感到害躁。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靠相亲来找老婆!何母对饶桀相亲的动机深感奇怪。"饶先生,你的条件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没遇到真正喜欢的。""眼光高啊?""缘份吧。"饶桀转头看向坐在位子上,正朝四周东张西望的何维希。 "他似乎很喜欢你女儿喔!"媒婆偷偷在何母耳边说道,"待会出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噢。"让女儿跟这样一个深具魅力的男子交往,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何母实在不放心。"好了,别打扰他们了。"媒婆转头对饶桀笑道:"你们慢慢聊。"说完,她不理会何母的犹豫,强行将她拉走。 他们在聊什么啊?何维希烦躁的观察四周,想找寻可以开溜的出口。 她害怕跟这个男人独处,他的出现让她紧张,没来由的心生恐惧。 发现他们可能还会再聊一会儿,何维希打定主意先溜再说,至于她妈妈那里……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打定主意站起来,正巧看到饶桀往她的方向走过来。惨了,来不及了!她只好乖乖的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他入座。"记起来我是谁了吗?""我不认识你。""没关系。"他摇手打发掉服务生,"要不要出去走走?""去哪?""去饭店中庭走走好了。"何维希望着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外面的空间比较大,或许能减轻他带给她的压力,可是相对的,他们的距离就无法像在餐厅里有桌子能隔开,万一他故意靠近她怎么办?她望着他思考,而他也凝视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何维希在接触到他的笑颜时,胸口莫名的一窒。模糊的容颜在胸中拼凑,慢慢凝聚成形,"考虚得怎么样?外面的天气不错,适合散步。""好吧。"到外面后再找机会逃走好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待在这里,叽叽喳喳的人声吵得她头痛。中庭并没有什么人,初秋的傍晚,气温仍偏高,偶尔吹来一阵微风,带来一丝凉意。"最近过得如何?"饶桀首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像两人认识已久。 "马马虎虎。"何维希尽量与他维持一公尺的距离。 "有去找工作吗?"何雅希愣了下,语带嘲讽的说:"你似乎把我的底细模得挺清楚的。"饶桀笑了笑,"也许比你猜得到的还要多。"她停下脚步,目光带着防备的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她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会跑来相亲,背后的动机一定不简单。 "对你有兴趣。"何维希嘴角一撇,冷笑着觑了他一眼,"我们素昧平生。""你确定?""我不认识姓饶名桀的男子。""你认识的。""老实告诉你,我并不想来相亲,我是被我妈拖来的,所以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我跟你相反,我不只有心,我还是自愿的。""那你可以早点回去哀悼你的有心。"她毫不留情的施予打击。饶桀停下脚步,她故意继续往前走,将他去在后头。两人距离三步远左右时,饶桀突地丢下一颗炸弹,"喜欢我的礼物吗?"何维希惊愕地回头,不敢置信的瞪着一脸柔情看着她的饶桀。她想起那一束束的玫瑰,想起让她差点崩溃的衣服……他与那个署名饶的真是同一个人?她不愿去回想的噩梦竟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喜欢吗?"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融化一个人的冰心。何维希在那一刹那间几乎要尖叫出声。模糊的面容终于拼凑成形,轮廓慢慢清晰。那日在酒吧里的情景、在电梯里的情景、在饭店里的情景,如走马灯般快速在她脑中闪过。唯一不清楚的,是他抱她上床的那一幕,她最终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她的抗拒里。"你想恐吓我?"饶桀眉头微蹙,"这是你对玫瑰花语所下的定义?""玫瑰?"何维希一呆。 难道是两个不同的人? 不!她已经记起他了,他就是在酒吧里让一群女孩子团团围绕、被她泼湿裤角的公子。若不是她喝得太醉,一切月兑离掌控之中,错误就不会发生!她悔恨不已。"你到底想怎样?"何维希捉着皮包的手微微发着抖,"做这些吓人的无聊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饶桀走上前,双眸紧盯着她,眼中有怒意。"你扭曲我的美意。""你的行为很难让人有正面的联想!"她忿忿的回了一句。 他打量着满脸怒意的她,"不喜欢玫瑰?""谁管你的玫瑰!"她己经方寸大乱、语无伦次,"我的意思是……我要说的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我这样帮你忘了他。"话声方落,饶桀再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亲吻她的唇。"骗人!"何维希脸蛋涨得通红,朝他脸颊挥去的手被饶桀轻易的拦下。 "真的忘了?我来恢复你的记忆。"他的手轻轻抚模她泛着咖啡色光泽的秀发,"你要我模你的头发去除他的气味。"手指头摩挲她紧抿的柔软唇瓣,"来吻你的脸蛋、亲吻你的唇,抹去他的气息。"随着他的话,他的手游移到她僵硬的颈子,"亲吻你的脖子,啃咬你的肩……""骗人!"何维希愤然拉开他的大手,又羞又气的低吼:"我不可能要你做这种事。""你有,因为你要将那个人摒除在你的记忆外,所以你希望""我不相信!"她惊恐的瞪大眼,双手捂住耳朵。她不可能做出这种要求,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可笑的要求?"看样子你是真的忘了。"饶桀叹了口气,"你令我很伤心,亏我还拼命打探你的消息。"他拉下她的手放在胸前,用眼神勾引她,"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唯一适合我的女孩子,所以我一直在找寻你。""我不……""你把我留给你的纸条弄丢了,让我很难过。"他的话很肉麻,但在耳旁细细呢喃的嗓音是那么的独特,教人不由得心跳加速。何维希承认他的耳边呢喃的确让她脸红心跳,不过她的理性是很坚强的,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迷惑。"很抱歉,我没兴趣跟你玩游戏。"这个公子想钓她成为他的众女伴之一吗?如果她是游戏人间的女孩子,她就不会对许加纬的背叛伤心欲绝了。 "你很不快乐。"饶桀语调轻柔,语气肯定。他伸手轻抚着她细女敕的脸蛋,"如果对你而言,目前的人生犹如坠入谷底,那你还怕失去什么?"何维希怔怔的与他对望。她以为自己已到人生绝望的境地,毫无目标、毫无希望的一天过一天,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她拉出绝境。她收回目光,冷声道:"那是我的自由。""那我想要你也是我的自由罗?""随便。"她早说过她是烂命一条。 她转身想离开,饶桀抓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拉了回来,措手不及的她跌进他怀里。"我想要你,现在!"听见他充满诱惑的声音,何维希全身窜过一阵酥麻,双脚竟有些发软,差点支撑不住她的体重。脑中的警铃大作,提醒她得赶快离开。"你找错人了!"她用力推开他。 "你不是说随便我吗?"他的笑容看在她眼里十分邪恶。 她真希望可以一脚把他端得远远的,滚离她的视线。她讨厌他极尽所能的扰乱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情,让她一直佯装平静的情绪掀起波涛。"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回家。"放过我吧!她在心里大声祈祷。 饶桀离开双手,笑了笑,"我送你回去。"他放弃了吗?何维希惊讶的看着他。他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又是送玫瑰花,又是恐吓,甚至还我机会与她相亲。她无法推测他的目的,无法洞悉他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像是他掌中玩物,他在玩弄她、戏弄她!他到底对地有什么目的?她不喜欢这样,她不要再有人把她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无法控制了。"谢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客气什么,"饶桀拉起她的手就往饭店大门走去,"送小姐回去是礼貌。""不用了……""你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饶桀板起了脸。他应该不敢对她怎么样吧,媒婆和她母亲都知道她跟他在一起,相信他应该没那个胆子。"好吧。"她勉为其难点头。 坐在车上,何维希不安的问:"你……不会威胁我吧?""你认为我可以威胁你什么?"饶桀的脸庞布上一层寒霜。说了这么多,不管玩笑或认真,她始终固执的认为他有不良目的。"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需要威胁你才有办法得到你吗?""即使你用威胁的方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饶桀冷笑一声,"说得好!我拭目以待!"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了,她的感情更不可能拿来玩游戏,她身边这个自以为是的花心笨蛋当然不明白。 坐在电脑前,何维希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饶桀送她回家后,她一进房间就打开电脑上线。进入聊天室后,她开始等待那个人的出现。在她心烦意乱,难得想找他说话时,他却没有出现。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是啊!从未有过。何维希微蹙起双眉,难道他一天到晚都挂在网上吗?因为她上网的时间不一定,他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吗?难道……他一整天都在等着她?对于一个素末谋面,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的陌生人,需要下这么大的苦心吗?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想法,她讨厌那个人总是如影随形出现,可是她偏又等着他的id——iam出现在线上名单。当她心情烦躁不安时,她第一个想我的对象竟然是他!自从上回跟他说话不欢而散之后,她每次上线依然可以看见他的id,他依然像个傻子一样自顾自的与她说话,而她也一样不回答。他的行径渐渐引起其他网友的注意,揶揄的话开始出现,不过仅止于玩笑。他在聊天室的人缘很好,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争相和他打招呼,唯恐慢了他人一步。她就不一样了,她总是默默地进来,默默地被系统除名。也因为她常换id,所以没有人记得她,顶多和她道声安,很少会和她交谈。网友比较有兴趣的是那位ghost,因为她从未出现,可是她却一直挂在iam的嘴上。聊天室的对话越来越无趣,纯粹笑笑闹闹,何维希另外开了视窗逛到其他的网站,但她不时回聊天室看看那个人有没有上线。何母带着满肚子的好奇心走进来,看见女儿的眼晴又专注的盯着电脑荧幕,她忍不住叨念起来,"不要一天到晚对着电脑,那个辐射很强,对身体、对眼晴都很不好。""知道。"何维希没来由的心虚,以身体挡住电脑萤幕,迅速关掉视窗,就在那一刹那,有一个人进来聊天室,是她等候已久m,可是她错过了。"你觉得饶先生怎么样?""不怎么样。""噢。"何母想了想,又问了句:"你没有被他迷倒吧?""怎么可能!"何维希转身背对母亲,看着电子报上的新闻报导。 "那就好。"何母松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问?""饶先生跟上次那个候先生不一样。嗯……,我偷偷跟你讲,你不要跟你爸讲喔!""好。""饶先生对我笑的时候,我竟然会脸红耶!""脸红?"何维希诧异的转过身,"你脸红?""你干嘛叫那么大声啊!"何母不好意思极了。"万一被你爸听到就惨了,你爸虽然是大男人一个,可是很会吃醋的。""这我知道。"何维希忍俊不住笑出声,"为什么你会脸红?他并没有长得超级帅啊。""大概是他的眼睛还有笑容会勾人吧,你不觉得吗?"他的声音才是真正的致命武器!不过何维希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只是淡声道:"是还不错。""你不喜欢他吗?"何维希摇摇头。 何母沉吟了一会儿,"有点可惜,不过也好,那种人当老公太不安全了。""是啊。"她漫不经心的应着。 "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来相亲?""没有,我没问。""媒婆告诉我,是他特地跑去请媒婆帮他介绍你给他认识的。""你是说,是他拜托媒婆安排相亲的?"何维希张大双眼。果然,他是抱着企图而来。"他真的没跟你说?""没有。"何维希不想再该他,她只想把饶桀驱逐出记忆里。她真希望从没遇过他,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不会奢求太多,只愿能回到遇见他的前一秒。"说不定是媒婆瞎编的吧,要说他没女朋友,我不会相信的。""嗯、嗯。"何维希胡乱的应着。 "我还听说他很忙,公司业务做得满大的。""妈,我对他没意思,所以不要再聊他了好吗?"再继续讨论有关饶桀的事,那段不塔回首的记忆便会不断涌上脑海,她不想这样残忍的虐待自己。"噢,好吧。"其实何母挺好奇的,不过既然女儿对他没那个意思,她似乎不该多此一举。"有电话声。"耳尖的何维希听到客厅另一支电话响起。 "我去接。"何母匆匆忙忙奔出去。 何维希轻轻叹了一口气,踌躇了一会儿,移动滑鼠点下"我的最爱"。 第五章 荧幕上网站画面尚未开放,何母又冲了进来。 "你的电话。"她气喘吁吁的说。 "谁打来的?"登录画面已经下载完成,她不想离开。 "和你相亲的那个人。"何维希心中一惊,"是今天那一个吗?""对。""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他只说要找你。""噢。"何维希无奈的中断连线,起身走出房间。 "我刚刚才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他一定是那种女人杀手。""杀不到你跟我就好了。""搞不好你多听几次就会爱上他。"她回头白了母亲一眼,"那种公子……""他是公子,"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何母仍不免惊讶,"你怎么知道?"何维希顿了下才回答,"猜的。"说着她拿起话筒,声音冷淡的说:"我是何维希,请问哪位?""我是那位公子。"饶杰带着戏谑的声音传入她耳吧。 "有什么事吗?""看你是否平安到家了。""你忘了是你送我回来的吗?"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饶桀笑了笑,"明天有没有芷主?""明天礼拜几?""没空。""忙什么?""忙……约会。""跟谁?""你不认识。""在哪?""不告诉你。""几点?""你不需要知道。""给不给跟?""休想!""好,那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过来接你。""嗯!"何维希瞄了眼在一旁偷偷竖耳倾听的母亲,压低了嗓子,"我有答应你吗?""你一定会答应。""何以见得?""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去破坏你的的会。"何维希差点笑出声来。"那你来破坏吧,谁怕谁!""我会跟他说我们两个的关系。"闻言,何维希脸色僵凝了,"你好样的,还说不会威胁我,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为得美人约,不择手段。"她冷哼一声,"你有一大堆女朋友,不需要我锦上添花。""吃醋了??"饶桀狂妄的笑声自话筒里传来,何维希气结,这人有毛病啊!"我、对、你、没、兴、趣,"何维希字字铿锵有力。 "我、对、你、有、兴、趣!"他模仿她的语气回答。 "你脸皮未免太厚了吧。""没错,厚得连子弹都打不穿。""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令人讨厌?"话筒里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似乎正在和饶桀说话。饶桀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过去接你,你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别辜负了身旁的女孩子吧!"饶桀顿了一会儿,扬声大笑,"说你吃醋还死不承认,小醋女,那是我公司的职员,投人敢抢你的位子的,放心吧。"何维希气得牙痒痒的,满脸通红,"你约你的时间,我是不可能理你的。""那你将会知道我会用什么方法绑架你。"饶桀不以为忤的说,"再见,亲爱的!""我……"她甫开口,饶桀已经挂掉电话。 何母好奇的看着女儿,"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干嘛气呼呼的?""那个人是神经病!"她己经好久好久没生气了,他的出现,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全挑起她的怒火。他既然有那么多的女朋友,为什么非找上她不可?"以后他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何维希怒气冲天的回房。 半夜三点,何维希自睡眠中转醒,瞪着电脑好一会儿,突然爬下床,打开电脑,照例上了线,挂进了聊天室。她八成得了"过度上网"这种心理疾病了吧!除了吃饭与睡觉,其他时间几乎流连在网路上。没什么目的,也不在获取新知,更不是查询所需资料,她是在等ian!像是一种游戏,她挂在网上等着他的到来,等着这一次需要花多少时间,他才会出现在她眼前。今天的她枯等了一小时仍不见他出现,她意外发现心里的嗒然若失。奇妙的感情,也或许是因为习惯。她照例开了其他视窗,在其他网站间游走。偶尔会参加网路上的抽奖活动,但凡是要留下真实姓名、身分证字号的一律不玩。她不喜欢留下真实的自己在网上,她当自己只是个虚拟人物。又过了半个多小时,ian还是没出现。 深夜时分,聊天室里没什么人了,两个没看过id的不明人士似乎将聊天室当成咖啡屋,开始谈情说爱。何维希看着他们拿肉麻当有趣的老公来老婆去的,深觉无聊透顶,她换到另外一个视窗,开放另一间聊天堂。那一间聊天室的人比较多,三、五个人谈股票谈得兴头正热。她也曾玩过一阵子股票,由于她的眼光准确,虽然只放了一点小钱,但也赚了不少,只是赚的钱全赔进互助会里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倏地落入谷底。何母曾警告过她,利息高得离谱的互助会不要跟,风险太大,她看在朋友的情分上一头裁了下去。不料识人不清,会倒了,钱也拿不回来。她没跟母亲讲,说了只是换来一顿好骂、几天的冷战,毫无助益,只会让她的心情更坏。不想看到触景伤情的对话,她晃到一个专门做网站评选的站台,参观了几间素质颇高的网站后,她回到了深沉之府聊天室。在看到对话框里的网友昵称时,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似乎已经进来好一阵子了,对话框拉到最底都可以看到他的id和其他网友聊天的内容。他没发现她在吗?何维希按了reload,她的id重新出现在线上名单。她故意使用ghost这个id,但他却一直没跟她说话。难道不是他?可是他的已是蓝色,表示他曾在这间聊天室注册过,属于一般注册会员;也就是说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可以使用ian这个id。像她的ghost是黄色,属于参观会员,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这个此并不限于特定对象。她有点迷糊了。几经犹豫,何维希打了"安安"两字。其他三个人也回了招呼语给她,除了ian。因为人少,其他网友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不断询问她的身家资料。何维希简短的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她回得很随兴,所以一下子就被人"抓包"了。ghost,你刚不是说你二十岁,现在怎么又说你是七十年生?id为"楚楚"的女孩子问。其实我十八。 ghost,我猜你三十。id是"小狼"的男孩子回了一句。 那我们要叫你大姐姐罗?ghost,id为"so"的女孩子跟进。 何维希不在乎其他人的调笑,她在乎一直默默不讲话n。 ian,你猜ghost几岁?楚楚转而询问iann只回了一个笑脸。 说不n知道喔!小狼这么写着。 我想起来了,ghost不正是ian常常挂在嘴上的吗?从so的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原来ghost就是你啊!大伙开始起哄,绕着两个人问东问西的,ian却是老神在在,避重就轻的回答他们的问题,而何维希又回复往常的沉默。他是故意不跟她讲话的!直觉这么告诉她。或许他也在等,等她主动先开口跟他说话。好吧!看在她的确是上线来找他的份上,她先跟他打招呼n,安安! 他的回答在两分钟后才传来,而且是用私下传呼。今天好吗? 她很讶异他可以使用此项功能,这是曾向聊天室站长缴过会费、id为紫色的超级会员才能使用的功能,他一个注册会员怎么可以……你是谁? 我n!他继续使用私下传呼。你等我一下。 饼没多久n又传讯息过来,这回是公开的。我把闲杂人等踢出去了。 闲杂人等?何维希一看线上名单,赫然发现只剩他们两个。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物。 有话想跟我聊聊吗? 为什么要把他们踢出去? 我想你应该有话想跟我说,不想让别人看到。 聊天室里只有两个人,画面跳动得很慢,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停滞不动的。何维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动手打了几个字。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做? 你是指把他们踢出去的事吗? 对。 我使用了管制。 避制?你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她停了一下,不解的问:管理人员不是红色的吗?我从系统直接踢。 何维希不懂他的意思,她打了三个问号出去。 这间聊天室是我的。ian公布答案。 何维希恍然大梧,你就是那个从不曾出现过的神秘站长! 在你面前已不神秘了。 所以就算我不在线上名单,你还是可以知道我在聊天室里? ian给了她一个呆呆的笑脸。 踢出去不是可以再回来吗? 我封锁了他们的id,除非我解除管制,或他们的系统重灌,否则永远进不来。他的解释让何雄希一头雾水,在一个电脑高手面前聊到有关电脑的话题,对她这个电脑白痴而言根本是鸭子听雷。还是别管他怎么踢人出去,等她问清楚,天都亮了。你不用睡觉的吗?她转移话题。 当然要。 那为什么只要我一上线,你马上就会跟着进来了?不论什么时候。 因为我在你上线的路径上放了一个bo。 bo?又是一个何维希未曾听过的电脑名词。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只要你一登入网路,就会有讯息传到我的电脑里。 你监视我上网?她心里有些不悦。 我只在这间聊天室等你。 等我做什么? 我想你会需要一个朋友! 何维希本想回他"我不需要",转念一想,这句话看起来负气的意思居多,她按了delete,重新在对话框打上……会是你吗?你可以选择我。 他的话不卑不亢,不臭屁,听起来不刺耳,也不会让人难以接受。朋友啊?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和朋友联络了,一个如同行尸走肉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要等我,而且是无时无刻?这是她一直存在着的疑问。 因为我寂寞,而我也察觉了你的寂寞。 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她只是不讲话而已啊! 怎么说? 因为你总是默默的看着其他人讲话。他果然是以此推断。 那就可以解释为我寂寞吗? 难道不是?如果是我推测错误,你尽可反驳。 我只是不爱讲话而已。 呵!他好似在暗示她明眼人前别说暗话。 你想在网路上找一个知心人?她觉得好笑。 请把网路两字删掉。 有何差别吗? 我是想找一个知心人,刚好碰到了你,我认为你会是那个人,网路只是一个触机。何以见得? 靶觉。除了这两个字,ian还画了个大笑脸。感觉?多虚无缀纱的词汇,却解释了全部。你有可能探知到现实中的我吗? 如果你愿意出来跟我见面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 我想也是,哈哈! 何维希也忍不住苞着笑了。多好,两个都是虚拟人物,与现实生活扯不上任何关系,不怕有有流言八卦在亲朋好友之间传送。虚拟的inte变成了一种隐私的保护。我今天去相亲。 你已经到了需要相亲的年纪了吗? 我年纪不小了。 方便透露几岁吗? 二十五。她老实的回答。 我也是。跟他同年龄令她惊讶,她在聊天室看到的几乎都是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要遇到一个"老头子"还真是不容易。男孩子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她回了这么一句.女孩子也一样年轻。 至少不会有人逼你找个人嫁了。 只怕也不会有人想娶我。 何维希忍不住莞尔。 我妈觉得我在家闲混太久了。 你没有工作吗? 不想工作。停了一会儿,她又写着:其实是什么都不想做。 职业倦怠? 才打了"不是",何维希又将那两个字删掉。我经历了一次悲惨的遭遇。反正ian不知道她是谁,他只知道网路上的ghost,现实生活中的何维希与他、与任何人都是陌生的。我被公司裁员了。画面静止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新的文字进来。他是在想着如何安慰她的话吗?也说不定他在幸灾乐祸。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何维希补了一句。你有什么样的专长? 何维希失笑,你要帮我介绍工作吗? 有机会的话。 你不用费心了,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想做。 噢。她的语气似乎太冲了,对话的凝滞是沉默的怒气。 饼去的事没什么好谈的。 相亲的对象如何?他转回原话题。 不怎么样。 那就是没成功罗? 何维希想了想才打上几个字:他很烦人、很惹人厌! 他做了什么事令你这么讨厌? 靶觉。 那的确不用任何解释。 没错。 她喜欢跟他聊天的感觉。无须过多的赘言跟解释,便能了解对方的意思,这是连在现实中都很难遇到的,或许可以解释为他们心有灵犀吧。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跟一个陌生人竟然可以用到这句成语。你以后还会继续相亲吗? 我妈若是逼我去,我不得不去。 想不通为什么母亲认为一个女孩子若没有工作干脆嫁人算了,她虽然没有收入,但在搬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把几万块的遣散费全部交给母亲了。现在只是多了一双碗筷,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任何其他的花费。何必急着要她嫁人呢?也许母亲的想法并不单纯只在钱这方面,她希望有人能照顾她,也或许她希望借由结婚能让她振作起来。很好笑的方法,但也许母亲的出发点真是如此。何维希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她就是累赘!你母亲这么急着将你嫁出去吗? 一个没用的废物好像也只有嫁人一途了。 你这样的说法让人生气! 何维希又忍不住笑了。怪了,她发现自己常常忍不住就笑出来。他的话并不特别好笑,可是就是有一股暖流随着他的话充塞胸口,使她情不自禁扬起嘴角。好,我说错了。她的勇于认错换得他一个的媚眼,满好玩的。 不想自己找个男朋友吗? 男人没一个好的! 呵呵,你也骂到我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也不是一个好男人。 虚拟的网路世界,谁也不知道坐在电脑前的人长什么样子,也许这位还满讨人喜欢的站长其实嗜好嚼槟榔、抠香港脚,也说不定他是个以钓她为目标的变态人士。什么才叫好男人? 她不假思索的打了几个字:乖乖的、任我差遣跟践踏。 那叫没骨气吧。 何维希忍不住大笑。若真是这样没骨气的男人,她也不会想要。 会下厨,会做家事。 新好男人! 疼女人、宠女人。 本当如此。看来他似乎会是个宠女人的男人。 她移动身体调整坐姿,更专注于n的对话上。 温柔、体贴、又有个性。 这不好找。 其实我要的很难找。 说来听听。 专一! 这很难吗?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花心! 以偏概全。 何维希想到她所认识的许加纬跟饶桀,她遇到的机率是可恨的百分之百!很多男人都希望同时跟好几个女人交往。 其实有的女人也是这样,抱着骑驴找马,或是挑选的心态。这并不能说是错的。她不喜欢他的说法!我不喜欢这样,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经营感情。 你应该是个对感情很执着的女孩子。 那你呢?你很花心? 呵呵!这两字是代表承认罗? 在还没遇到能让我想一生守护的女子前,如果说寻寻觅觅算花心的话,我想我是。他又开始他擅长的避重就轻了。也就是说你可能一次跟众多女孩子交往?她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算是交往。 如果你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想守护的女子,你是否就一辈子"花心"下去?对。 那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何维希打这句话的时候,胸口燃着怒火。 需要一开始就划清界线吗?也许你多了解一个花心男子的想法,对你驾驭男孩子会有帮助。他的用词令她会心一笑。我对交男朋友没兴趣。 原来你是修佛之士。 我不是。 上帝的新娘? 也不是。 你比较喜欢女孩子? 我谁都不喜欢。 只爱自己? 不! 想不想跟我秉烛夜谈?ian突然转了个话题。 我这里没停电。 呵呵!你好像对我没兴趣。 怎么说? 因为你从没主动问过有关我的事。 何维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应:目前对你没有好奇。 你这句话让我看了有点伤心。 有什么好伤心的? 因为你不关心我、不在意我。 肉麻当有趣! 呵呵,一起聊聊吧,说说为什么你谁都不爱? 意兴阑珊。 堡作的打击吗? 这不是主要原因。 靶情?金钱? 呵!他竟然都猜到了。何维希正要发言,突然发觉这话题已涉及她的隐私。虽说双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遇是不想提及这些伤心事。我该睡了。她今天说得大多,有点累了。 也好,该是吃早餐的时候了。 她这才注意到已经六点多了,不知不觉三个小时竟然过去了。 掰掰! 88?"关掉电脑后,何维希随即躺回被窝里。她今天在聊天堂和ian聊了很多,这是前所未有的。她心里有点忐忑,和他说过的话,都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她几乎就快全盘托出了。这也算是网路的魅力吧!她不用担心这个让她说出心事的人,明天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教她困窘而不知所措。她抱着枕头,闭上了眼。曾n聊过的话在脑海里不停的反覆回想,直到她带着微笑睡着了为止。 第六章 十二点整,何母进房间叫何维希起床。 "不用准备我的饭,我起来会自己找东西吃。"何维希口齿不清的说,"你不是跟人家约好中午吃饭吗?"何母边说过将她拉起。"我没有跟谁约吃饭啊。"她已经过了几百年的懒日子,连出门买个东西都觉得累,才不做"和人约吃饭"这种破坏她"时间流程"的傻事。除非她妈妈安排的无聊相亲。 相亲?何维希猛地惊醒过来。"不会吧,那个饶混球真的找上门来了?"何母一语印证她的猜测,"饶先生等你好一会儿了,快起来吧。"天哪!杀了她吧!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何母打开衣橱帮她挑衣服,"我看你就穿这件洋装好了,看起来比较有女人味。"她正巧挑中那件饶桀送给何维希的衣服。何维希看到那件洋装象看到毒蛇猛兽一般,将它塞回母亲手里。 "我自己挑就好。"她转身走进浴室。 她为什么要这样受人摆布呢?人都到家里来了,害她想拒绝都不行,她若把他推出大门,一定会被他也妈念得脑袋开花。何维希忿忿的用力刷牙,刷到牙龈都流出血来。 她瞪着镜中的自己,抹去唇上的血迹,长叹一声后才走出浴室。 何母又自作主张帮她挑了另一件洋装,反正只要不是饶桀送的那一件,何维希都可以接受。"对了,你不是不喜欢他,怎么又答应跟他出去吃午饭?"何母好奇地问道。"这是一项错误。""什么错误?""一时判断的错误。""你在说什么?没一句听得懂。""只有这一次,不含有下次了。"何维希穿好衣服就要出去。 "你不化妆吗?""吃个午饭而已干嘛化妆?"离开职场后,她讨厌将任何会令她想到过去的东西放在身上。"至少擦个口红。""吃过饭后还是不一样会掉光光,就别多此一举了。"说完,她便打开门走出去。何维希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候的饶桀。 "午安。"他仍是一贯风度翩翩,她不悦地送他一记卫生眼。 "走吧。"她懒懒地说。 "我喜欢你不化妆的样子,清秀得惹人怜惜。"饶桀的嘴象涂了蜂蜜一般甜。闻言,何维希翻了个白眼。如果她画个大浓妆,他八成也会说喜欢她成熟艳丽的样子。恶心的男人! "走吧!"她不耐烦的催促。 饶桀并没有还何维希到餐厅或饭馆吃饭,他直接带她回到家。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何维希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难道这家伙图谋不轨? "吃午饭。""吃午饭应该去餐厅吧。""我喜欢在家用餐。""我不喜欢在别人家里用餐。"说完,她转身想走。 "怕我吃了你?"饶桀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旁语气暖昧的说,"你早已被我吃下肚了。""你──"她面红耳赤的瞪着他。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保证!"他笑了笑,伸臂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何维希挣开他的掌握,"我自己会走。"饶桀摇头轻笑,打开大门,请她进去。 好一间个性化的房子。 屋里的摆设不是黑就是白,仿佛进入了默片的电影场景里。所有的家具都以金属为骨架,偌大的空间充斥关一股冰冷感。"你住在这,冬天不会觉得冷吗?""冬天有冬天的住处。""看得出来你的生活过得不错。""冬天我只住在女人怀里。"说着,他抛给她一个超级媚眼。 好一个公子!何维希不屑地暗忖。 "你要请我吃什么?""我的拿手菜。"何维希沉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话,"电话借我一下。""做什么?""打给必胜客订披萨。"谁知道他菜做得怎样,说不定他还会在里头下药,还是小心为上。他拿出行动电话给她,"你可以打,但你一定会后悔。"后悔?吃了他煮的菜才会后悔。 "这里住址是多少?"饶桀念完地址后就到厨房里去了。 订完披萨后,何维希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闲晃,晃啊晃的,就晃到厨房去了。烤箱传出阵阵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在烤肉。瓦斯炉上的小兵子冒出来的香气甜甜的,象是苹果的芳香。"你在做什么?"她好奇的问着。 "你在问哪一样?我有三样菜。"他就算手上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气定神闲,神态优雅。"每一样都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置于桌上的准备材料林林总总,至少有十几样,只是不晓得做出来的成品是否也如此让人惊讶。"我喜欢完美。""烤箱里烤的是什么菜色?""roastedshoulderofporkwithapple。""苹果烤……猪肩肉?""没错。"还好她英文还不算差,不然他可能会对她投以嘲笑。 "那蒸笼里蒸的呢?""steamedfishmoussewithorangemsauce!""橙汁蛤蜊蒸鱼慕思?""答对了。"听起来好象每一道菜都很特别、与众不同,光是菜名就能引发唾液的分泌。尤其是厨房里飘散着食物的香味,诱人的香气,舒服的甜味,令人心头不禁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的想一尝成品的美味。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会觉得订披萨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何维希立刻转身离开厨房,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任综艺节目喧哗的笑声侵袭耳朵,占领听觉。她不想跟他同处同一个窨,呼吸同一个空间的空气,他对她来说有如恐怖的怪兽,是来威胁她的生活,她才不要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她进入他的屋子就是一项错误,不趁此大好机会溜走,她就真的是大笨瓜。虽然电视声音很大,但做"坏事"的人心里难免有鬼,所以何维希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门口,轻轻的打开门走出去,再轻轻的关上门。啊,外面的空气是如此清新美好,顺利逃月兑的何维希吐了一口气,正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冷不防一个人影缓缓走进她的视线。噢!天,不会吧,他是打哪出来的? 饶桀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似笑非笑,扬了扬头,要她乖乖地回屋子里。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她不需要乖乖听他的话啊! "我想回去!""吃饱后我会送你回去。"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高兴。 "我对你煮的东西没有兴趣。""别忘了你订了披萨。"象在回应他的话般,必胜客的外送人员骑着摩托车在门口停下。 看到有人在门口"欢迎"他,他似乎吓了一跳。 "请问你们是否有订披萨?"他望着对峙中的两人,似乎可以感染到那股萦绕在两人间的紧张气息。"有。"饶桀接过披萨,"一共多少钱?"外送人员拿出订餐单,"您订的是一个超级什锦小披萨,一只烤鸡腿跟一瓶可乐,一共是四百五十元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达成任务的外送人员骑着摩托车离开。 "进去吃午餐吧。"他一手拿着披萨,一手放在何维希腰后带她进屋,脸上有着坚决的表情。如果何维希再执意离开,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一个扭腰,离开他的碰触,"我自己会走。"饶桀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走在她身后。 第一次,何维希对他的怒气感到在意,她乖乖地不再多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走进屋里。饶桀将披萨放到餐桌上,他的位子已经摆好餐具,过了一会儿,何维希看着他端出热腾腾、香喷喷的烤猪肩肉跟蒸鱼慕思,一盘沙拉和一碗香浓的女乃油番茄汤。光看菜色,她的确后悔订披萨,不过,谁知道这些菜的味道是否也很可口,说不定是中看不中吃。"开动。"他微微一笑,拿起刀叉切开猪肩肉,嘴巴故意张得大大的,还加了音效,食物放入嘴里咀嚼后啧啧有声,仿佛吃了什么人间极品。看不出来他也会搞笑,耍宝。 何维希也学他的动作,夸张的咬了口披萨,津津有味的吃着。 "你的披萨好吃吗?"他笑着问道。 "当然。"她也笑着回答。 吃了两块披萨,何维希觉得喉咙有点干。 "请问有杯子吗?""有。"他站起来走向厨房,到了门口突然转过头问:"想不想喝汤?""好。"何维希不假思索地回答。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说错了,连忙改口道:"不用了,我有可乐。"饶桀挑了挑眉,走入厨房,待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杯,还有一碗汤,他把两样东西都摆在她面前。"我不喝汤。"虽然她满想尝尝的。 饶桀弯,手肘抵在桌上,双眼与她平视,眼里那份了然让她感到压力。"你怕我在汤里下药吗?""那很难说。"狡狯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如果我要你……需要下药吗?"何维希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她随即恢复镇定。 "谁知道你会动什么歪脑筋。""我只是请你吃顿饭而已,你干嘛想那么多。"他拿起汤匙在她的汤碗里舀了一口汤喝下,舌忝干的汤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有下药吗?"她移开眼,嘴一撇,"我才没想那么无聊的事……"何维希话还没话完,突见饶桀面色一僵,双手按住脖子,全身不停地抽搐。"你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躺在地上如癫痫发作的饶桀,心里完全没了主意。"你忍耐一下……我……我去打电话!"她急忙奔向客厅,拿起话筒按了一一o,电话一接通后,她急声道:"喂?一一o吗?我这边有个病人……"话还没说完,电话被人切断了,她诧异地回头一瞧,看到饶桀好端端地站在身后,强忍着笑意看着她。"想不到你会关心我,有进步喔!"饶桀手肘搁在她的肩上,嘴巴咧得大大的。何维希面色一沉,打掉他的手,"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打这通电话的。""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讨厌的人’!"他还特别加重语气。 "自作多情!"她忿忿地转身离去。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不仅没有拦她,还跟她说再见,叫她路上小心。 他到底有何目的?何维希气得牙痒痒的,她讨厌月兑离掌控的虚浮靶觉。她讨厌自己老是被他耍着玩,她更讨厌自己竟然会担心他。像他这种混球死了最好,她干嘛惊慌失措地跟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何维希越想越生气,偏偏饶桀得意的笑容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动,惹得她的怒气更是直往上攀升。到了家门口,下了计程车,她竟看到饶桀站在门口等她。 她气呼呼地走到他面前,很不客气地问:"你还想干嘛?""来接你。"他笑着回道。 "接我做什么?""去吃饭。"何维希的脸色难看至极,"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我不再跟你闹了。你也别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好好的吃一顿饭,如何?"在她看来,他的眼神可没他言语诚恳。 "很抱歉,我有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说完,她推开他的身体,打开大门。饶桀看了下表,"好吧,那我明天十二点再来接你。""我没空。"她不悦的回道。 "不管你有空没有空。"他趁她不备偷袭她的脸颊。"明天十二点整我要看到你。bye!"何维希气恼的用力擦着他被他亲吻过的脸颊,看着他朝她抛媚眼,嘴角挂着洋洋自得的笑容离去。她不能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要玩是吧?她奉陪。 进入聊天室,何维希收到一张小纸条,是ian留给她的,那是只要她一进入聊天室就会收到的私人留言,上头要她回到首页,以ghost的id跟密码2268重新进入聊天室。何维希依言重新进入,一到线上名单的画面她发现自己id的颜色变了,变成可以使用私下传呼的代表颜色──紫色。难道又是他为她所做的设定? 在她纳闷之际,她果然又看到跟着进来的ian。你喜欢看人聊天,但我想跟你讲话。他以私下传呼传了这句话过来。何维希霎时了解他的苦心。 因为她不肯在众人面前和他对谈,他干脆帮她设定了权限,两全其美。 他的贴心让她感动。我需要付钱给你吗?她使用了私下传呼功能,看到她所打的字在荧幕上变成另一个小小的对话框,一个只有她和他看得到的对话框。不需要,当作我送你的礼物。我没理由接受。 那算我一厢情愿吧。他的了一个呆呆的、让人难以拒绝的笑脸。 谢谢! 今天过得好吗?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算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 遇到一个疯子! 疯子?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的口气起来很急,何维希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不是你所想的疯子。不然呢? 她仿佛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好有趣,光是这样在网路上的对谈,她竟然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表情。 虽然他的面容是模糊的,但在何维希的想象里,ian应该是戴着金框眼镜,相貌斯文的年轻人,她的脑海刹那浮起另一个狂傲不羁、玩世不恭的身影,她连忙将那个身影甩开。讨厌鬼!她暗暗替饶桀冠上了代号。 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的记忆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不说。 何维希这才发现她发呆过久了。 还好,只是一个讨厌鬼硬逼我陪他吃饭。 ian过了一会儿才问:是相亲的对象吗? 嗯? 你可以拒绝。 她当然想拒绝,可是她怕他告诉家人,她跟他曾有过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她心里的屈辱,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才会被饶桀牵着鼻子走。她一直以为现在的她如同游魂一般,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在意周遭人们的相法。她还是个人,还是个有思想活动的人。我不是真正的ghost!你尚留恋人世? 我的思想并未停止。 所以你还是个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充塞胸口,何维希的眼眶蓦地湿了。她何其有幸,竟能拥有一位不须任何赘言或解释即可心意相通的"朋友。"我但愿我不是。她的叹息在送出发言的同时自口中轻轻逸出。 想跟我谈谈吗? 她还不想告诉他她的经历,于是她回道:我想先听你谈谈自己。 可是我想先听你说。 我说了很多。 我想要知道你更多。 为什么? 贪心。 贪心? 不愿只是朋友。 何维希惊愕地看着那几个字,他想要破坏这股默契吗? 你想找寻一个网路上的女朋友? ian过了好久才回答:我们出来见面。 不要!她迅速的拒绝。 我长得并不吓人。 但我长得很可怕,我是大恐龙。 我不相信。 我身高一百四十八公分,体重八十公斤。 说谎。 总而言之,我不会跟我见面的。 网路上的女朋友你就愿意? 我只想当朋友。 饼了好久,他才传来一句话:好吧,我不强迫你。话尾加了笑脸,但恍惚中,她可以听到他的幽然叹息。你对我的了解那么少,你如何知道你的感情? 靶觉! 又是感觉。她突然觉得他是否把一切懒得解释或不知该如何解释的问题,全都归诺于"感觉"这两个字。准吗? 靶情就是一种感觉。 她仿佛听到他重重敲击键盘的声音。 还是你想先打电话呢?ian又传了一句话过来。 这算退而求其次吗? 我的声音很难听。她再一次拒绝他。 她只希望在网路上和他有交集,她不想在现实当中与他有来往,她会不知所措。你曾跟网友通过电话或见过面吗? 没有。你是我唯一开口要求的。 很抱歉。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外形吗? 我刚才说过了。 身高一百四十公分,体重八十公斤? 对。 我觉得你一定是个美女。 由你开始。 何维希发觉原来他也擅长甜言蜜语,只是他说得不象饶桀那么呕心。 饶桀?她干嘛又想起他,甚至拿他跟ian做比较? 她用力摇了摇头,打散饶桀的影像,他才没资格跟ian相提并论呢! 那你呢? 身高八十公分,体重一百四十公斤!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哈哈大笑,那你也是青蛙一只!那配你不正好? 你比我矮,我不要你!何维希故意如此问答。 可以用我的才华打动你。 你有什么才华? 我有办法锁住你,想锁住我,不可能!她是无感情的游魂,那你试试,看能不能离开聊大室。哈!原来是她想偏了!何维希脸上涌起一股燥热,幸亏他们是在网路上,否则岂不糗呆了?何维希点了点"离开聊天"的按钮,也试了rdload,但不论她怎么做,荧幕仍停留在聊天室的画面。以后我不来了!她故意打出赌气的句子。别气,我解开就是了。 你电脑很厉害嘛!兴趣,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她意外得到一个电脑老师,以后她有任何疑难杂症就不怕求救无门了。太好了!那你先教我怎么设定邮件,我到现在还弄不好,好。你是使用ie还scape收发信件…n教她如何设定邮件后,接着告诉她关于他的感情故事,他暗恋一个女孩十几年,到现在仍无法忘记她。除非我能找到她,除非她能回应我的感情,否则我想我对其他女孩的感情永远仅止于喜欢。何维希看着他侃侃而谈,心头忍不住一阵酸楚,有的女孩子幸运的拥有一位痴心人苦苦守候,有些女孩却频受失恋打击,只想求得一段天长地久的感情,却屡屡在爱情路上摔倒。她忍不住嫉妒起那个女孩子,原来ian对她也仅止于喜欢罢了。 那个女孩子就是上次你说的、能引起你想她保护一生的女孩子? 对! 她开玩笑的打了一行宇过去:如果我之前的男朋友能像你一样对待我就好了。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让我当你的男朋友。俏皮的笑脸总是跟在他的字句后头。他对她不是仅止于喜欢吗?那他又何必来撩拨她的感情?你不是只爱那个女孩子?她发出去的对话带着浓浓的醋意,但她浑然未觉。我懂得珍惜现在。 不懂。 我也想一生保护你。 花心!她责骂着,心头却泛着一股甜意。 那个女孩已成为记忆,现在我心头想的只有你。 何维希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打出:我不打算再交男朋友了。 那你将会错过我这一个好对象喔! 她淡淡的扬起嘴角,眼角隐约有光芒在闪动。 今年夏天,我失去了工作、所有的积蓄,我的爱情和我的灵魂…… 第七章 回述过往,何维希字字沉痛哀怨,而ian则专心的倾听她的叙述。何维希求学期间事事顺利,出了社会后却出乎意料的事事不顺。她找了两个多月才找到理想的工作,想不到一进公司,她的直属上司就看她不顺眼。她的人缘一向不错,但也许就是人缘太好、再加上她的个性又直爽,面对上司也是有话百说,丝毫不懂得拐弯与圆融。 上司对她处处刁难,偏偏她办事能力强,不论出什么难题她都有办法完成。上司苦寻不着整治她的机会,终于趁着公司整顿人事时,暗中使了手段将她裁员。升迁机会频频溜走早使得何维希萌生去意,不料她还没提出辞呈,公司竟抢先一步动作。她对三个月的资遣费没兴趣,她被裁掉的不只是工作,还有她的自尊心。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工作没了,投注所有积蓄的互助会被多年好友倒了。然而最让她痛心的是,男朋友竟开口要她答应让他脚踏两条船的要求。许加纬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却是她付出最多心力、最多感情,收起所有的棱角,倾注所有的温柔,用心对待的人,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使得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而真正粉碎她的世界是到酒吧买醉时,一个她连容貌都不清楚的男子夺走了她的灵魂,她最后的"自己"。 ian默默的听着,偶尔提出一些意见和观感。当她说完她的故事后,ian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句话:我想陪在你身边。 为什么?柯维希沾着泪水的手指缓缓的敲击键盘。 你令我心疼。 何维希情不自禁的笑了。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好好的疼惜你。我说的是真心话:)她从不键入网路上习惯使用的符号,然而此刻她想表达衷心的感谢,所以她紧接着键入":)"你现在应该把握住获得这个好男人的机会。 何维希只是打出一个笑脸回应。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竞可以左右她的情绪,她又联想到另外一个有此能耐的人,只不过一个带给她的是笑而另一个是怒。 你不会因为今天跟我说了这些,明天就当作不认识我了吧? 她为他的多虑失笑,也许他是故意开玩笑的。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何维希打了个呵欠,瞥了眼窗户,窗外天色已亮,她也该睡了,而他……难道从不休息的吗? 你有工作吗? 有。 那你什么时候上班? 随时。 随时? 经营聊天室算是我的工作之一。 你靠这间聊天室赚钱?她有些惊讶,这样的聊天室光靠吸收会员可以赚多少钱啊? 我出租聊天室跟主机。 她有点兴趣,也有点好奇,可是她没有精神再撑下去了,再不回到床上躺平,她可能会睡倒在键盘上,可是她还想问他,她想听到一句话。 这就是我不论何时上线都可以看到你的原因? 不是。 不然呢。 我是为你而来。即使我在睡觉,一旦电脑发出讯息,再困也会爬起来。 何维希开心的笑了。她努力支撑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句——我是为你而来。好吧,她就勇敢的承认吧,她是对ian动情了,可是……她叹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忧愁淹没了她。 我想睡了,88! 别想太多了,我希望你快乐,祝好梦。 必掉电脑后,何维希突然有一种紧张感盘据在胸口,每次与ian聊过天后,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会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得教人讶异。其实世界里的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是否也跟聊天室里一样的温柔贴心?想像才是最美的!何维希打定主意,就让这一段捉迷藏似的恋情在网路上继续下去。即使现实是残酷的,她也永远碰触不到。 第二天,饶桀准时十二点出现在何家客厅。何维希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等他。 他一出现在何家门口,何维希就站起身对母亲说:"我跟他出去吃饭了。" 饶桀对她的合作感到讶异。何母也是一头雾水。女儿一开始不是表现出对这个人厌恶至极的态度吗?昨天要她和他出门约会,简直就像是要她的命,怎么今天却早早准备好了? 两人相偕出门后,饶桀也不问她为何有此改变,只询问她打算上哪儿吃饭。 "昨天没有吃到你亲手做的莱,觉得满可惜的,希望今天能有这个口福。"何维希不只是态度变了,对他说话轻声细语,神情魅人,简直像是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饶桀不动声色,他笑着伸出手臂,"要不要勾着我的手走,台北的路况不好。" "谢谢你。"她轻轻的勾住他的手。 一路上,这么恶心又虚伪的对话一直不间断的出现在两人之间,好似夸张的舞台剧。 到了饶桀家,他略带歉意的说:"我事先没有准备,你可能要等久一点。" "没关系."何维希巧笑倩兮的回答。 "你想在客厅看电视还是到厨房陪我一起做菜?" 老天,她不想再演下去了,给她一点喘息空间吧!"我对厨房的事一窍不通,还是别碍手碍脚了,我在客厅看电视就好,""好。等煮好再叫你。" "嗯。" 饶桀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何维希整个人像累坏了一般瘫在沙发上。天哪!想不到只是陪他玩玩就这么累!一想到这出戏至少还要再演两小时,她的头就隐隐作痛。 才刚中场体息一下,冷不防一双手围住她的脖子,紧攒着饶桀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累啦?" 丙然是杀手级的声音,她的心跳整个都乱掉了。"还好。" 她笑了笑,试图坐起来,他的手撑着椅背,翻身跳过沙发,与她面对面。"你没有亲我一下,我没有动力做菜。" 何维希一楞,"要……亲一下?" "对。" 她百般不情愿的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我要亲这里。"饶桀指指嘴唇说。 "等你做完菜,我们再亲嘴唇。" "不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耍起赖来,"要不然我亲你!" "我要保留当奖赏。" "奖赏才没那么简单。"饶桀似顽童般的目光突然转成狡黠,眼神里净是暧昧。他双手压住何维希的肩膀,使她动弹不得。 何维希望着他逼进的脸,紧紧闭上眼睛。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唇轻轻的在她脸颊摩挲,在她光滑的额际、挺秀的鼻子、圆润的下巴不停的来回游移,就是不肯停留在她唇上。他像是捉弄猎物的狮子,享受着玩耍的乐趣。她陷干等侍的唇瓣发出了渴望的讯息,它等着他的吻落在唇上,但他总是经过,教她失望。 何维希惊讶身子不受控制涌起的渴望,这是否代表她的想法即将改变?不行!她不能任由情况如此下去,她不能再让他操纵她的情绪。 她猝然张开眼,双手捧住他的头,朝他的唇用力一吻,接着淡淡的说:"去煮饭吧。" 她清楚看见他眼里的愕然,看来这一局是她胜了。 "等等就好。"他还她一个轻吻,起身走入厨房。 这下子,何维希瘫在沙发上,真的起不来了。第一次主动亲吻一个她不爱的人已超过她的冒险范围了,虽然冒险的结果她扳回了一成,但这种刺激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幸亏这个吻很快就结束了,而他亲吻她时,也只是轻碰了她的唇一下,所以她并没有恶心或厌恶的感觉。何维希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唇上留着的温暖却让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触了下。 她突然想起ian,不知道ian现在是否也在线上,也许他在等她。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问问ian关于饶桀这个讨厌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男人嘛,应该会比较了解男人。 饼没多久,饶桀的午餐终于大功告成,这一次他不再大费周章,只做了两盘葱爆牛肉烩饭和一盘青菜。 "我怕你饿太久。"他微微一笑,炯炯有神的瞳眸使人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如果不是早已看穿他的本质,她恐怕会被他的甜言蜜语迷得晕头转向。"谢谢。" 在何维希吞下第一口烩饭时,饶桀问道:"味道如何?" 她很难说出心里的感觉,难以置信他竟然可以炒出这么女敕的牛肉,足以媲美餐厅的大厨所炒出来的。 "棒呆了!"她衷心的赞美,一点奉承的虚伪意思都没有。难以想像如此匆促准备出来的菜色味道已是这么的好,那他昨天精心准备的会是何等的美味?昨天她太过倔强了,也许她可以叫他明天再做一桌好菜请她。 不过何维希的期待落空了。 吃过饭后,饶桀送她回家,一路上他并没有提出隔天的邀约,只在她下车前,趁她不注意偷了一个香吻。之后,这个令人难以捉模的讨厌鬼足足消失了一个礼拜。 真希望我能拥有将他变不见的能力!何维希气呼呼的敲着键盘。在聊天室里,何维希叙述着饶桀强迫性的邀约带给她的困扰,ian静静的听着,偶尔传来同个表情代表他还在聊天室里。 你很讨厌他?ian好奇的问着。 当然! 还好。 什么还好? 只要你不是在意他,那就还好。 何维希被ian的臆测与醋意打败了。拜托!那个人我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会去在意! ian打了一个"哈哈"的呆呆笑脸,似乎很高兴她的回答,我想问你,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 你们都是男人,对于同性的想法应该比较清楚吧。 毫无逻辑的逻辑。 看见这句话,何维希也觉得自己的逻辑挺好笑的。如果同性之间的想法都能了解,那不就天下太平了。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他已经有很多个女朋友却跑来跟我相亲,烦死了。 也许他喜欢挑战吧! ian的话让何维希楞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 难怪他最近会消失踪影。 怎么说? 上次我就配合他玩,答应了他的邀约,果然自那天起,他就不再来缠我了。 你认为他放过你了? 我猜应该是,我本来还担心他不知何时会突然冒出来,听你这么一说,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也跟其他女朋友一样,不好玩,所以不找我了。何维希的言语中充满着兴奋,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失望窜起。他说的甜言蜜语果然都是假话,幸亏她从没相信过。 希望如此,她的笑脸僵住了,怎么了?难道还有其他可能? 我说的是我的心声。 不懂。 因为他是现实中的人,而且各方条件听来都很不错。 何维希一楞,他又吃醋了! 醋桶!她开玩笑的打了这两个字。 我在!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跟ian聊天是愉快的经历,他们无所不谈,常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很久没笑过的何维希便会扬起嘴角。ian不时透过网路传递他的感情,但他并没给她任何压力,也不要求她一定要回应。而何维希则小心翼翼的控制她的感情,将他当作"好朋友"看待。 现实中的恋情使人心冷,而网路上的恋情,怎么说都是虚幻。每天看着聊天室里的男孩、女孩亲昵的叫着老公、老婆,也许今天如胶似漆,明天就在聊天室里恶言相向,或在公众留言板、讨论区里互相攻讦对方的不是。还有见过面之后感情变质的,那更使人心寒!因为变质的原因全是因为虚华的外表。 她不想让她的小小恋情因为现实的污染而起任何变化,她要保持它的纯净无暇。 我们出来见个面吧。ian突然又提出这个要求。 说不定见过面后你就不喜欢我了。何维希故意这么回答。 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我,只是注重外表,那我无话可说了。 相较于以往的嘻嘻哈哈,ian突然的严肃让何维希一下子不能适应。 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然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明天的穿着,大概的地点跟时间,让我来我你。 寻人游戏? 如果我们有缘,就会相遇,把一切交给上天,如何? 她有办法让他寻不着她,但她或许可以一睹他的容貌。对他的长相不好奇那是骗人的,看过人,对于他的想像就不再只是模糊一片。只要不要将感情搬到其实的世界,这游戏倒是可以玩玩。 好啊。她答应他的邀约。 请提供情报。常用的笑脸终于出现了。 我的身材不胖不瘦、身高不高不矮、头发不长不短,穿袖子不长不短的白色上衣和一条不长不短的蓝色裤子,一双不高不低的黑色凉鞋。明天下午三点,忠孝att。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高一百四十公分、体重八十公斤的ghost小姐,明天见! 明天见。 早点睡吧,我们已经聊了五个小时了。 何维希转头一看窗外,果然天又亮了。 天亮了,那应该是今天下午三点。 我会找到你的。 等你! 她笑着离线,关上电脑。他如果真的找得到她,那就真的是奇迹了! 下午两点半,何维希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她很守信用的穿上袖长刚好落在肘关节的白色短上衣,还有蓝色的七分裤。穿戴整齐后,她走到玄关,拿出放在鞋柜里的黑色凉鞋穿上,何维希认为ian不可能找到她,因为她不长不短的头发是绑出来的,事实上她长发披肩,所以她梳了一个马尾,尾端刚好在肩膀上方一点,她还在裤子外头围了同色系的一片裙。本来还想在其他地方玩花样,后来心想她只会在三点整时走过att,而且时逢礼拜六,到处都是人,别说ian要在人群里找出她有多困难了,就算她与好朋友相约此地,恐怕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能找着。 "妈,我出去了。"何维希背起包包朝屋里大喊。 "你要去哪里?"坐在客厅打盹的何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我出去走一定,很快就回来。" "好,小心点。"说完,何母又闭上眼睛。 何维着手才放上门把预备开门,门铃声突然大作。 "谁啊?"她边问边打开门。 门外是"好久不见"的饶桀,她惊愕地站在原地,无法言语。"来迎接我的吗?"他笑道,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有事要出去。"何维希转身将门关上。 "我来接你的。" "我跟别人有约了。" "谁?"饶桀微眯起双眼。 "朋友。" "你不是与世隔绝了吗?" 她厌恶的瞪他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现在不是了。" "走出过去了?" "跟你无关。"她想闪过他的身体下楼,饶桀却恶霸的挡在她面前。 "男的?"他挑起一边眉毛。 "我跟谁约会需要跟你报备吗?" "当然。"饶桀倾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忘了,你己经是我的女人。" 何维希闻言,登时面红耳赤。"胡说八道!"她压低嗓音沉声怒吼,"我跟你毫无瓜葛!" "要我说出时间、日期吗?" "卑鄙小人!休想拿那件事来羞辱我。" "羞辱?"他的目光变得深沉,"你认为跟我在一起是见不得人的事?" "废话!那种……那种不是出于自愿的……"在她心里,那与强暴无异。 "好!"饶桀突然猛按她家电铃。 "你要干嘛?"她感觉到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何维希有些害怕,她不晓得他想做什么。饶桀紧紧拉着她不放,双眼瞪着大门,直到睡眼惺松的何母打开门。 "什么事啊?" 他将她拉进屋后,开门见山道:"伯母,我想娶维希。" 何母的眼倏地睁大,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愕然的女儿。"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太戏剧性了吧!之前女儿嘴里还说讨厌他,隔天就笑嘻嘻的出去约会,过没半个月,男方就上门来提亲!"才没这回事……"何维希上前一步想否认,但饶桀一手挡住了她。"你不要乱讲话好不好?"她对着他的背影发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母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其实我跟维希早就认识了。" 何维希心猛地一惊,这个卑鄙小人……卑鄙小人!"谁跟你早就认识!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们不是相亲才认识的?" "其实我跟维希在之前就交往了,只是因为吵架而断了音讯。相亲是我想和她复合所想出来的方法。""妈,你不要相信他!" "你是跟她分手的那个男朋友?" "不是。"听到饶桀否认,何维希胸口的怒火才稍稍平息,想不到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愕然。"我是她跟她男朋友分手后才在一起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交往了?"何维希气极了。 "什么样的事可以让你气这么久?"饶桀轻声叹息,"难道你到现在仍无法原谅我?" "你——"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你们两个在相亲前就已经认识了。"何母一脸的惊讶,"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吵架?" "妈!"她将母亲拉到一旁,"我真的跟他没有任何瓜葛!" "是这样吗?" 何维希看到他的眼里似乎闪着阴谋,她不敢猜想接下来他会发出什么惊人之语。 "我说过我会负责任的。"他信誓旦旦的说,"不论你躲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负什么责任?"何母明知故问。 "妈,这个人的话不能信!"她真想冲到厨房拿菜刀杀了这个无耻之徒。 何母摇摇头,"我实在想不透他说谎娶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天啊!老妈竟然倒戈!何维希在心里哀号一声。 "我女儿长得还算漂亮,但也不是什么人人惊艳的大美女,又没工作、不会赚钱,擅长的是对社会经济毫无助益的吃、喝、睡,我们家也只是养不起米虫的小康家庭!"何母转头询问饶桀:"你到底是图我女儿什么?" 饶桀笑了笑,这迷人的笑容又让何母有些失神。真是罪过啊!何母在心里默念着。 "不图什么,只为感情。" 好一张甜嘴!何维希在心里叨念着。虽然她也很好奇他到底图她什么,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她却一个字也不相信。 "感情啊……"何母点点头,"看你的样子,应该交过很多女朋友吧。" "女的朋友很多。" "女朋友一个都没有?" "我承认的有两个。" "什么叫承认?"何维希语气不悦的问道。她讨厌他的说法,似乎很多女人倒追他一样,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就是有放感情的。" "后来是为什么分手了?"何母好奇的问。 "个性不合。"饶桀淡淡的笑了笑,浅浅的落寞在眼角眉梢浮动。 她才不相信他的话,一定是他始乱终弃,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人人得而诛之的负心汉!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女儿?"问到重点了,何母的眼神又染上一层暖昧之色。 饶桀转而望向何维希,"因为她的真。" 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凝望使得何维希心脏不规则地狂跳起来。这个女性杀手,他说的话如果能信,无尾熊都会跳舞了! "真?你是说她的坏脾气吗?"何母一针见血的问道。何维希偷偷瞪了母亲一眼。 饶桀直爽的回答,"对。" "难道没有女人对你发过脾气吗?" 他微微一笑,眼里略有得意之色。"never!" 猖狂的家伙!冲着这一句"never",她非给他点颜色瞧瞧! "像我刚刚说的那句话,维希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同时也会将她的情绪表现出来,这就是我喜欢的真!" 他……何维希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饶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自以为是情圣,了解女人心吗? "难道你运气那么好,所遇到的都是温柔体贴的女孩吗?"何维希话中有着明显的讽刺。 "她们不见得温柔体贴,但至少在我面前是。"她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放下了感情,相信你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 何维希哈哈大笑两声,走到沙发前愤然坐下。因为饶桀说中了,所以她心底又是一阵不高兴。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吧。"何母不觉得她女儿这一点有什么不同。 "可是大部分的女孩在男人面前,言语行为或多或少都带着做作的成分在,可是维希不会。" "做作是因为女孩子对男孩子有感觉。" "我不喜欢。" "我倒觉得她们的出发点很可爱。" "伯母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做作?" "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啊!"说着,何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也有的女孩子只要是在男孩子面前一律做作。" "那种人我也不喜欢,摆明就是要讨人欢心。" "这点我跟伯母看法相同。" "喔?真的吗?"何母脸上浮现欣喜之色。 何维希冀不敢相信,她母亲竟然跟他越聊越起劲,好似遇到知音人。 随他们去吧!何维希看了看手表。糟了,再过十分钟就三点了,她一定来不及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att的。 ian找不找得到她是一回事。但至少她人必须在现场。 都是这死不要脸的饶桀害的!何维希匆匆站起身,经过讨论得口沫横飞的两人中间时,丢下一句:"你们慢慢聊,我有事要出去。" "去哪?我载你去。" 何维希看了他一眼,也好,都是他害她迟到的,他本该负责送她过去。 "忠孝att,麻烦你快一点。" 第八章 饶桀开车速度非常快,在车阵里钻过来钻过去,让何维希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却老神在在,穿梭自如,就像游戏一般。无奈天时、地利、人和这三项要素统统不站在她这边,每个路口必有红灯招呼他们停下,每一个转弯都有一辆不识相的本子挡在他们前头。看样子是上天不想让她有机会见到ian。 "跟谁有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饶桀转头再问了她一次。 "朋友。"何维希冷冷地回答。 "男的还是女的?" 她白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 "什么当然?请你不要回得这么顺好吗?跟你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是女的,那就跟我有关系,如果——" "哼!"何维希冷笑的打断他的话,"我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实说,你想钓我的朋友对不对?" "我已经有了你,不可能对你朋友或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兴趣。"他笑着捏了捏她脸颊道。 虽然知道他的话不能信,但不可否认,这样的话听在耳里满受用的。唉!甜言蜜语,哪一个女人不爱听?"既然如此,她们又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老婆的朋友我当然要认识,在我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你的时候,就要多麻烦她们了。" "喂!谁是你老婆?"何维希杏眼圆瞪。 "就是你啊,还怀疑?"饶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亲她一下。 何维希捂着嘴,满脸通红。她应该要用他一巴掌的,可是她的手忘了抬起来,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过头。她不要再跟他吵下去了,她没他厚脸皮,也没他会耍赖,她根本吵不赢他。不过,饶桀还不想结束,他就是喜欢将她逼到无话可反驳的地步。 她心里是在意着他,不管喜欢或讨厌,只要是在意,他们之间就有转变的可能存在。 "倒是你,为何反应这么快?你……"他微微倾身向她,"心里介意?" "拜托,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何维希指指前方,"绿灯了,快走,我迟到了。" "我来猜。"饶桀边开车边说:"你约会的对象是男的。"他语气肯定的说中标准答案。 "对或不对都与你没关系。" "醒醒吧!小姐,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闻言,她面色一沉,冷声道:"那是个错误!" "你说那是个错误,可见当时你是心甘情愿,只不过事后后悔了。"饶桀狡黠的眼与她四目相对。 "胡说八道!"何维希气得浑身发抖,"错误是我不该因为一时的失意而喝醉,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得逞。" 饶桀的瞳眸瞬间燃起怒焰,"你认为是我强暴了你?" 何维希不发一语,脸色十分难看,饶桀的神色更是阴沉。彼此之间的火花已经燃成熊熊大火。 她深吸一口气后方平静的说:"对。" 饶架桀然一个紧急煞车,不顾后头车子的抗议,随意在路旁停下,转头直视着她。他的眼神令地害怕,他嘴角的冷笑令她心惊。"你觉得我需要去强暴一个酒醉的女人吗?" 何维希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么知道。" "我需要向一个我强暴过的女人求婚吗?" "也许你觉得愧疚。" "很抱歉,我不是个慈善家!"饶桀抓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他,"你认为我跟你母亲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你说哪一段?" "全部!" 一抹难堪闪过她布满惊讶的瞳眸。她这才发觉,原来他刚才跟母亲说那些恶心的"表白"时,她竟然曾有过心动。何维希,你这个笨蛋,怎么还学不会教训!她咒骂着自己,好教自己别再为一时的甜言蜜语而意乱情迷。她努力平复情绪,开口要求他,"请你送我回家。" "你的约会呢?" "迟到了,不用去了。"如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让ian找出她来,她何必赴约?而她赴约的理由又是什么?因为她也想见他,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想知道他本人跟在网路上的感觉是否一样,想知道他是否如在网路上所告白的一样喜欢她。她一开始的坚持因为心动,而在不知不觉中瓦解了。她不该跟任何人有所接触,即使只是虚拟的网路。她把持不住自己,太容易动心了,她笨到连一个公子的甜言蜜语都会产生遐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认为我跟你母亲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饶桀重复先前的问题。 她该怎么回答?答真的,她不想去赌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难堪;答假的,她的胸口竟是这么难受。何维希微张双唇,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假的"两字。 饶桀的脸色在她说出口的瞬间起了变化。骇人的表情不见了,一抹深沉的悲哀闪过他的眉宇之间。 何维希惊讶的看着他,在触及他眼睫闪动的光芒时,她情不自禁想将他拥入怀中。当她冲动的举起手时,饶桀突然爆出一阵狂笑。"老实说吧,其实你是很在意我的。" 她真怀疑他的脸皮是用铜墙铁壁做成的,这种恶心的话,亏他说得出口。 他嘴角擒着一抹笑,"要不然你那一句假的何必说得如此挣扎?" 他的笑容带着一股魅惑,莫怪众多女人对他趋之若矛鹜。偏偏她何维希是绝不可能吃他这一套的,至少,她克制得住不让心跳加速,克制得住莫名的紧张;她是真的以为可以忽视这些感觉的存在。 饶桀的手指摩挲过她的唇,引发她一阵轻颤,"嘴上虽不承认,但身体的反应是无法骗人的。" 这个!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手放在她胸口!"请你放尊重点。"她狼狈打掉他的手。 "泼辣的小姐,"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亲她一下,"我最喜欢!" 何维希收回瞪视的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认真可能会挨得他一阵嘲笑,但如果因此可以摆月兑他的纠缠的话,她又何必苦守不值钱的面子。"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好吗?不管以前我们是如何相识,发生过什么,我都不愿意再去回想,希望你听得进我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好吗?" 饶桀面带笑容的听完她的话。她就知道,他压根没将她说的话放进心里!她的确在意着他!她怎么可能不去在意他?他只要一出现在她眼前,她就会不由得想起过去,想起他们为何会相识的原因,想起沉痛的记忆,想起她试图逃避的一切。她是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她是缕在人世间游荡,不想担负任何责任与思考的游魂,她宁愿这样漫无目的的活着,也好过走出门外面对无情的现实。他的出现破坏了她的宁静、打扰了她的生活,他怎么可以自以为是的自导自演他的戏码,无情的将她视为傀儡玩弄于股掌上。他凭什么这么做? "如果你……"何维希甫开口,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转头一瞧,脸色突然僵凝。 上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让她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个人的旁边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许加纬?!而且还看到他亲昵的搂着另一个女孩子的腰。何维希忍不住多看那女孩子两眼,带着比较的心理,观察女孩子和她不相同的地方,五官、身材、讲话的神情……突然,她看到许加纬转过头,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知道他一定看到她了,可是他的神情淡漠,在收回眼神的时候,才回复谈笑的自在。 她应该已经没感觉了才对,为什么胸口还会有窒息的感觉? "他是谁?"饶桀的声音在她耳畔冷冷的响起。 何维希惊慌失措的回头,在触及到饶桀深究的眼神时,她终于崩溃了。 "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扯着。整个人陷入歇斯底理的状态。 "维希!"饶桀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急忙拉住她的乎,阻止她的自虐。"你怎么了?维希1你到底怎么了?" 何维希突然静止下来,目光茫然的望着他,晶莹的浪珠不停地滑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放弃了一切,放弃了所有追寻,只为求一份平静,为什么你还要将它打乱?我已经够压抑了,我试图将我的人生抽离为一片空白,为什么连这样无欲无求的活着都容不得!" 何维希发狂的嘶喊一声,迅速抽走饶桀夹在衬衫口袋上的铜珠笔,在他尚未来得及弄清楚她的目的前,笔已刺入她的胸口。 饶桀错愕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涌出来的鲜血迅速染红她的白上衣。在激烈的痛楚中,她的嘴角竟带着一抹笑,一抹安详的微笑。 幽暗的空间里,静谧无声,伸手不见五指。何维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直觉己走了好久好久,还是没有遇到半个人,也没有碰到任何物品。这是一个只有她存在着的空间吗?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何维希高兴的咧开嘴。她终于找到一个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的地方。没有人会破坏她的平静,没有人会使她精神紧张,没有人会害她心情不好,没有人会害她惊惶失措,没有人会让她窘迫不安。她是自由的了!她终于找到所要的宁静。 一个小扁点在前方浮动,何维希停下脚步想了想,也许在那里她可以找到休想的地方。毕竟这里太暗了,没有安全感,连脚步仿佛都是虚浮的,踏不着地。她慢慢的往前走,光点随着她的前进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扩大。当她走到洞口前时,光芒亮得她睁不开眼,看不清前方是否是另外一个天地。 她举步走进洞口,却听到身后有人高呼:"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何维希转过头,身后的世界仍是一片黑暗,她分不清声音的来源,也看不到说话的人。 "你是谁?"她朗声问道。在黑暗中,她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形体。 "回来,你属于这里!"那个形体说着,却不是适才叫住她的女声,而是一个暗痖的男声。 何维希感到害怕,在发声的形体旁边慢慢浮现其他的形体,一样的模糊,迅速占满了她的视线,并慢慢朝她走近。 "这里才是孤独的人应该待的地方,那里的世界,你永远无法适应。"另一个男声蛊惑着她。 何维希恐惧的摇着头。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是否占满这样模糊的形体?而在他们眼里,她是否一样的模糊? "回来!"模糊的形体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不要!"她宁愿回去面对冰冷的现实,也不要每天与模糊人形终日相对。 "留下来吧……"声音突然来到耳旁,何维希心里一慌,脚步一个跟跑,摔进了光线里…… 颜雪如匆匆忙忙奔进医院,在手术室前,她看到焦急的何母,以及如石像般呆坐在椅上的饶桀。何母一看到颜雪如就哭着迎上去。 "怎么办?小如,怎么办?"她激动的哭着,完全失去了方寸。 "何妈妈,你冷静点!"颜雪如看了饶桀一眼,他是谁?"维希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说……医生说……" "医生说怎么样?"颜雪如快急死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颜雪如闻言楞了楞,"没有生命危险?" "嗯。"何母点点头,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医生说还好她力气不够,没有伤及要害,应该再过不久就可以出手术室了。" "我的天啊!"颜雪如全身无力的靠在墙上,"我还以为……"她还以为何维希生命垂危,吓得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我那个笨女儿竟然拿笔往胸口上插,她疯了,她自杀,你知不知道?"说着,何母哭得更激动了。 颜雪如瞠目结舌,"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才……"在维希刚搬回家的那一段时间,是她最担心的时候。她每天都打电话去何家询问好友的状况,因为维希拒接任何人的电话,所以她只能从何妈妈口中得到好友的消息。她一直担心维希会想不开、做傻事,所以不管何妈妈如何叨念,只要维希是平安的,她就会比较安心。如此平静了好几个月,她以为维希应该想开了,想不到竟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我哪知为什么?她是跟他一起出去啊!"何母手指向饶桀,言语中颇有责怪之意,"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现在却躺在手术室里!" "他是谁?" "维希相亲的对象。" "相亲?她肯去相亲?"颜雪如惊讶道。 "被我拉去的。"何母没好气的说。 "他有说明经过吗?" "我趁到医院时,他就是这副死人样,一直没变过!"何母的口气里有浓浓的火气和怨怪。 "何妈妈,您先坐着。"颜雪如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我去问问。" "你也问不出什么。"何母气得自鼻孔哼了一声。 颜雪如牵了牵嘴角,朝饶桀走去,在他旁边椅子坐下。"你好。" 饶桀好似没有听到她的问候,连眼都没抬。颜雪如注意到这位男子的外形出众,就算面无表情,神色黯淡,还是遮掩不了他迷人的风采。她再次开口,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为悦耳动听,"我是维希的好朋友,请问先生贵姓?" 他还是不肯搭理她。颜雪如多次试着与他交谈,但饶桀皆不为所动。他如同一具石像,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徒劳无功的她只好放弃询问,走回何母身边。 何母摇了摇头,"早跟你说过没用的。" "他现在跟维希交往吗?" "我也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唉!乱七八糟的!" 何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颜雪如也跟着轻叹一声。她望向始终不曾改变坐姿的饶桀,瞧他失了魂的模样,他和维希之间应该不只是一般朋友的关系吧! 饼了一会儿,手术室门上的灯光熄了,何维希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惨白无血色的容颜让人看了十分不忍。一直僵直坐着的饶桀总算抬起头,迅速走到病床旁。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何母焦急的问道。 "放心,我不是说过她不会有事的吗?等一下她就会醒过来了。"年轻的医生笑着回答。 众人心上的大石这才落了地,纷纷松了一口气。在病房里,何母与饶桀各占病床的一边,颜雪如站在何母的身边。他们很有默契的不开口说话,默默等着何维希清醒过来。 饶桀凝视着何维希苍白的面容,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忽然,他瞧见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那表示她即将醒过来,他兴奋的屏息以待。过了一会儿,何维希又睡着了,见她呼吸平隐,他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他轻轻的拨开覆在她颊上的秀发,指尖所到之处满是柔情。 饶桀抬起头,恰巧和颜雪如带着研究的目光四目相对。在看见颜雪如雅致清丽的脸蛋时,他目光突然一闪,开口喊道:"颜雪如?" 颜雪如吓了一大跳,一脸惊愕的瞪着他。 第九章 颜雪如看着饶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早就认识她了。"你认识我吗?"她问了一个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的问题。 "忠孝国小六年三班颜雪如。"颜雪如更讶异了,"你怎么知道?你也是忠孝国小的学生吗?""我跟你还有维希是同班同学。""你是?"她不记得班上有这样一号出色人物。念小学时,班上男生每一个看起来都呆呆挫挫的,一副将来绝对成就不了大事业的呆子样,会长成这样风度翩翩的,怎么想还是想不出来会是谁。 "我是饶桀。""饶桀?"颜雪如努力回想,但就如同她对班上同学容貌模糊一样,她也不记得班上有人叫这个名字。"你是转学生吗?""不是,我是班上个子最高、体重最重的饶桀。""你是肥猪肉!"颜雪如脑中灵光一闪,冲口说出他小时候难听的绰号。 铙桀笑了笑,"我就是肥猪肉。"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颜雪如所记得的"肥猪肉",身高约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将近八十公斤,是班上最胖的男孩子,象个庞然大物,动作缓慢又迟钝,当时在班上绰号"小鲍主"的她,眼高于顶,从来不搭理这个大胖子。 想不到"男大十八变",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男孩子,在长大后,竟然会是这么的出色,连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颜雪如都不禁怦然心动。 "听说你跟维希相亲,你跟维希在交往吗?""前者对,后者错。""你们在说什么?"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何母忍不住发问。 "没有,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国小同学。"听到他和维希并没有交往,颜雪如心中不禁一阵暗喜。 "你们是国小同学?"何母惊讶的看着两人。 "对啊,好巧!"颜雪如偷偷瞄了饶桀一眼。 何母才没时间管他们是同学还是亲戚,看到饶桀终于开口讲话,她忙不迭地问:"维希到底是怎么了?"饶桀眼神倏地黯淡,又回复先前不言不语的"死人样。""你倒是说话啊!我女儿跟你出去后弄成这个样子送入医院,你至少要跟我说明原因啊!"何母激动的嚷着。 他依然沉默不语。 何母的耐性消失,她做了最坏的猜想,伸手指着饶桀指控道:"是不是你害我女儿受伤的?"饶桀面颊抽动了一下,轻声的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也许……""你说什么?说大声点!"何母发起脾气来一向是得理不饶人的,就跟她女儿如出一辙,"好汉做事好汉当!自己做了坏事就要勇敢承认。""何妈妈!"颜雪如连忙轻拍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接着她转向饶桀,柔声道:"你就把当时的状况解释一遍好吗?我们都很担心。"饶桀依旧紧闭双唇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哑巴啊!你快说话啊!不说的话,我叫警察来抓你。"心急如焚的何母怒气冲冲的大吼。 "何妈妈。"颜雪如拚命安抚她。 "好吵……"病床上的何维希蹙着眉呓语,伤口的疼痛让她缓缓睁开双眼。"维希,你醒啦?"何母兴奋的望着女儿。 对于何维希醒过来一事,饶桀意外的面无表情,毫无反应,他只是默默地望着她。"不要吵……"何维希嘴里喃喃念着,再次闭上双眼。 "好,不吵,不吵。"何母轻轻安抚女儿。 "何妈妈,我看有事出去谈好了,顺便吃点东西。也让维希好好休息。"颜雪如提议。何母心疼的看着女儿苍白的容颜,女儿已经苏醒过来,应该是不要紧了,而且她满月复疑问只有饶桀能回答,在病房里吵闹反而会影响维希的休息,于是她点点头。"好吧。"何母与颜雪如朝门口走去,饶桀仍坐在原位,似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我觉得他怪怪的,维希受伤的事一定跟他大有关系。"何母嘀咕着。 "我想应该不会吧。"颜雪如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我们先出去吧。""我留在这。"饶桀轻声说道,怕吵醒了沉睡中的何维希。 "她没那么快醒过来,我们出去吃个东西再回来。时间应该差不多。""你们去就好。"颜雪如很想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偏他死硬脾气,怎么劝说都没用。 他跟维希到底是怎么回事?颜雪如心底有着疑问。瞧他看维希的眼神不象是恋爱中人的眼神,他的眼神十分难测,好象无意识,又好象饱含深意,她真的被弄胡涂了。"我们等一下就回来,维希就麻烦你了。"他点点头,"嗯。""我不放心让他跟维希独相处。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坏事来。"何母防贼似的盯着饶桀。 "不会啦!"颜雪如硬拉着她走出来,"我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回来的时候,维希应该清醒了。""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想问那个臭小子。""我看他现在也不会跟我们说什么,要不然刚刚问他话时,他就不会一直对我们不理不睬了。""我们留他在这里,万一他对维希下毒手怎么办?"何母已经将饶桀名列坏蛋之林了。闻言,颜雪如觉得好笑,"这里是医院,他不敢的。"颜雪如中饭没吃就急急忙忙跑来,先前因为担心,所以不觉得饿,现在放下心后,饥饿的感觉霎时涌了上来,只想赶快去解救她的五脏庙,顺便了解何维希跟饶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他也没这个胆子。"何母不放心的看了女儿一下,又瞪了饶桀一眼,才跟着颜雪如离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何维希再次醒转,当她睁开眼看见饶桀,又急急闭上双眼。"醒了吗?"何维希不说话,迳自翻过身,不料却压到伤口,疼得她五官皱成一团,不得已之下,她乖乖的翻正身体仰躺着。 她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只隐约记得胸口上的疼和饶桀有关。 她讨厌死这个男人,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跟他说话,所以她宁愿压下满月复疑问,也不愿开口问他为什么她会躺在医院床上。 "如果你想找一个逃避的场所,你可以考虑我。我你想要的空间和宁静,我都可以给你。"他在说些什么啊?跟他在一起的日子,绝不可能会有"宁静"这两字的存在。"我猜你母亲一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看不惯你的逃避,我或许不懂你内心深处的想法,但你最基本的要求,我有能力给你。"一直以来,他的自以为是总会挑动她个性上的好辩因子。 "你又知道我的基本要求是什么了?你又知道我所要的宁静是什么了?""我知道。"他凭什么在她面前大放厥词?他懂得什么?他懂她?可笑至极! "那你应该知道,你就是混乱的主因。""我不是。""你的出现把我原本的平静弄成一片混乱,你还说你不是!"何维希一时情绪激动,胸口又发疼了。 "你目前的平静只是一个假象,你不可能一直追着这种“平静”生活,否则你不公拗不过你母亲而相亲。"何维希咬牙瞪着他。他或许说对了某一部分,但那又如何?逃入了另一个环境,他能给她什么?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被你的主观蒙蔽理智了,所以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话。""相信你什么?""我与你相遇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真心!"他说的话铿锵有力,何维希却觉得想笑。 "为什么选上我?你究竟喜欢我什么?"饶桀目光充满深意的望着她,"你的自信呢?你否决了自己,连带的否决了我。"何维希转过头,拒绝回答。 "在你尚未推出手术室,在尚未确定你是否平安以前,我连开口说话都不行。"饶桀平板的语气注入了情绪,"我害怕推动你,我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将一辈子不开口说话。"听他这么说,不可否认的,在她心灵的最深处,隐隐有什么被打动了,何维希突然觉得灯光亮眼,刺激着泪腺,她紧紧闭上了眼。 "为什么?""不要在爱情面前问为什么,如同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认出你来一样,即使你变化颇在大,我还是能认出你,为什么?那不需要研究。"他的话里有玄机,他在透露着什么吗? "我以前就认识你?"她疑惑的端详他的容貌。 "我们国小六年级时同班。班长,你一直不曾想起来。""你是?""饶桀,肥猪肉饶桀,被同学盛传暗恋着你的饶桀。"何维希的脑海里涌现陈旧的记忆,忆起国小那体贴早已模糊的回忆,她的双颊微微发红,很难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柄小时的饶桀看起来笨笨的,他的个子是男生中最高的,所以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蚌子高大的他,因为肥胖的身躯,常是同学取笑的对象,他的个性老实憨厚,对于同学的欺负,他都只是一笑置之,却反而让同学更爱欺负他这个老实头。他可以一笑置之,何维希可看不过去了,身为班长的她常常替他解围,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却被传为他们是一对,何维希气归气,可是该出面仗义执言的时候,她从不退缩。 直到她生日的那一天,饶桀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送她一朵红色玫瑰,她突然觉得饶桀看她的目光跟其他人不大一样,她有点害怕,开始慢慢和他疏远,不再为他打抱不平。饶桀在班上一向沉默,对于她的刻意疏远,他默默承受下来,同学的恶意讪笑,他也不做任何回应。 毕业后,何维希听说他到中部读书,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听过他的任何消息,即使是同学会,也没有看见他来参加。 她是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你变了好多。"何维希有一些尴尬。 "是完全不一样了。"饶桀不以为意的说,"我也曾有过自卑的岁月。上国中之后,我的身高继续往上发展,体重却维持,体重却维持不变,我注意到了旁人看待我的目光变得不一样,同时我也找到我的兴趣,并从中获得成就感。我不只外形变了,我的个性也变了。"何维希点点头,他的自信、机灵、狡黠、坏心眼、目中无人,与小时候的淳朴、憨厚、善良、没心眼,的确是变得很多。 "我们两个现在一样。""哪里一样?"她才不要有任何地方跟他是一样的。 "我们都变得不相信人。"何维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何不相信人?""因为现在围绕在我身边的,只对我的外表和事业有兴趣。""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语带讽刺的问。 他笑了笑,嘴角泛着一丝无奈,"所以我说你从没相信我。""那很难!"何维希假笑了两声,"我不可能相信你的话。"饶桀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何维希闪避他的注视,转头望向另一边。 "好吧,我知道了。"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他似乎准备放弃继续在她生活中出现了。何维希本想轻松的吐一口气,怪的是胸口中竟有一丝不舍。 喂,何维希!你不会是被他洗脑了吧!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饶桀站起身,看样子打算离开。她偷瞄他一眼,不料,他的面孔突地在她眼前放大。他弯下腰,双手支撑在她身侧,带着坏心眼的贼贼笑意映入她瞳孔。 "如果我坚持要走进你的生命,你是躲不开我的。""请你不要强人所难。"她冷冷的回道。 "我要真实,你要平静,我们各取所需,执迷不悟将会是你的损失。""真实?"她能带给他什么真实? "在我面前从不曾娇揉造作,那就是我要的真实,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我永远找不到的特点。""我才不相信每个人都会买你的帐。""的确没有人不买我的帐。"她无话可说了,她觉得这个人自大到极点,已经没救了。 饶桀看穿她心里所想的,"想不想看证明?""什么样的证明?""小鲍主向来高高在上,她的脾气比你还呛对吧?""嗯,跟我差不多吧。""那我们待会瞧瞧。""你要干嘛?"她心里有不好预感。 说人人到,何母跟颜雪如正巧走进病房。 看到何维希醒过来,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何母急忙奔过来,抱着女儿打量。何母不断的询问她身体状况,何维希嘴里应着,眼角余光却瞄着站在一旁和颜雪如聊天的饶桀。 他们两个看起来相谈甚欢,她发现雪如神情有些不自然,那是女孩子因娇羞而有的不自然。 噢,不会吧!难道雪如也被他迷住了?千万不要!她可不希望雪如当真被饶桀言中,证明他的魅力真的所向披靡。 突然,她看到朝门口走去的饶桀脚步一个踉跄,仓卒间,他一把抱住颜雪如以稳住身子。 扁他!甩他一巴掌!打死这个偷吃豆腐的混蛋!她相信雪如会这么做的,雪如个性高傲,她最讨厌莫名其妙挨到身边的男孩子,更何况是抱住她。 但让何维希不敢置信的是,颜雪如没所饶桀一巴掌也就算了,她竟还扶稳他,关心地询问,扶着他的手至少停留了五秒钟才离开。 难道连雪如也逃不过他的魔掌?天哪!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维希,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何母察觉到女儿的心不在焉。 何维希连忙调回视线,"我有在听,我很好。""你根本没在听,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受伤?"何维希静下心想了下,许加纬挽着女孩子的画面闪入脑中,她的脸色霎时大变,伤口突地疼痛起来,控制了她的呼吸。 她不是忘不了他,也不是对他尚有感情存在,她是恨他太深,他在她摔进泥淖、最难堪的时候,无情的踢了她一脚,害她在泥淖里灭顶,万劫不复。 饶桀察觉到她的异样,心知先前引发她崩溃的因素是她最不愿去碰触的伤口,他不忍见她受折磨。 "伯母。"饶桀走过来柔声说:"维希刚清醒,可能还有些心神恍惚,我们先让她休息好了。""好吧。"看着女儿,何母忍不住责怪,"你呀,总是教我担心,我是管不动你,我猜你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说的。"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如果能找个人来照顾你就好了,至少那个人能管得动你,别让你再做些傻事。""妈!"何维希有些难堪,"你干嘛在别人面前讲这些。""要不然我什么时候可以说?你伤害自己时,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我辛辛苦苦生下你,把你养大,不是要你来伤我的心的。"说着,何母的眼眶红了起来。何维希咬了咬下唇,"妈,对不起,你别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当所有的坏事情一古脑的兜头罩下时,她气馁得想死掉算了,眼不见为净,她再也感受不到痛苦,如果不是考虑到父母,她现在不会复坐在这里说话,如果不是因为情绪的一时失控、崩溃,她应该能勉强自己继续活下去的。 "伯母,你不用担心了。"饶桀看了何维希一眼,笑着投下一颗令人措手不及的炸弹,"我跟维希刚刚商量好了,等她一出院我们就结婚。"在场另外三人皆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望着满脸笑意的饶桀。 "我哪有——"何维希的争辩才说了三个字,饶桀陡地抱住她,一副小两口甜蜜蜜的模样。 "以后维希的事就交给我来烦心,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他语气诚挚的说。何母看看女儿又看看他,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你们还没解释维希的伤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两个人又谈好要结婚?你们把我当傻瓜耍吗?""我——""维希的伤是因为我们吵架,吵得满严重的,在争执中不小心误伤了。"饶桀截口道。"请你放开我好吗?"何维希冷冷的在他耳边说道。这臭家伙,明知她目前不能用力挣扎,故意抱住她,还自编自导自演,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己经看到我的证明了,抛开你的固执,你会知道跟我在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饶桀轻声细语蛊惑着她。 何维希抬眼与他四目交接。她讨厌他总是自信满满,带着邪气的眼眸,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眼神特别容易搀乱她平静的心湖,让她感觉到心动的慌乱。如果不是旁边有人在场,她猜他会吻住她。这么近的距离,两人气息交缠,连她都忍不住想去碰触他双唇的触感。 天啊!她疯啦?!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吧。"听见自己开口答应,她不禁吓了一跳。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即便有人在场,饶桀还是重重吻了她一下。 "我的小可爱,你的选择是明智的。"看样子她错估了他的廉耻观,她忘了他一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随心所欲。何维希不经意抬眼,看到颜雪勿讶异的眼神和僵凝的神色。她确定颜雪如被饶桀所吸引,不禁后悔干嘛答应他;她又不爱他,她应该将机会让给雪如的。可是若说出"让"的话,不就等于承让饶桀是个万人迷吗?她才不要助长他的气焰。 女儿跟未来女婿的行为未免太大胆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何母显得有些尴尬。"你们自己说好就好了,我很开明的。"何母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犯着嘀咕。颜雪如虽觉失望,不过她还是扬起真诚的笑容祝福何维希。她们之间将近二十年的友谊,绝不会因她一时的心动而有影响,即使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一点可惜。何维希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草草决定了。然而望着饶桀的背影时,何维希心头忽然浮起了一个名字——ian。 如果ian没有找到她,相信他一定会上网找寻她的踪影,她是让他失望了。如果她告诉他,她即将结婚的事,他会有何反应? 他的存在、他的示好、他对她的关心,只有他是真正不解她的知己。饶桀就算知道再多,大部分也是来自他自己的臆测。 但何维希心里也很明了,ian之所以会知道她那么多不为外人知的心事,全是因为有inte这层保护膜存在的关系,如果他们当真见了面,也许他不可能再当她唯一的知己,她将会疏远他。她相信自己会这么做。 也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吧!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她将不会再踏入那间聊天室了。 第十章 不给何维希反悔的机会,饶桀自作主张决定到法院公证结婚,不摆酒席,不铺张,连结婚照都省了,这一切都符合了何维希的希望,他的贴心令她动容。 从她答应嫁给他,一直到婚礼的前一天,何维希后悔了不下百次,她真的是疯了才会草率的答应这件攸关一生幸福的大事。可是饶桀的表现真是无可挑剔,他对她的好,偶尔会让她产生此刻是在梦境里的幻觉。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属冒险敞开心门,她固执的认定自已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她认为这世上没有永恒,打一开始就对这桩婚姻抱着悲观,如游戏般的开始,必定如游戏般的结束。他们的婚姻说穿了,只是一项可笑的交易。 如果他能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那她能给他什么呢?他所谓的真实,其实只是一个真的不爱他的妻子罢了。他真正图的是什么呢? 何维希满月复疑问,却不愿开口问他。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关紧心扉,从不曾和他聊到心里的话,她不愿赤果果的在他面前敞开自己,许是怕被伤得体无完肤吧。她已经胆小到连一小步都不愿往前跨了。 她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怎地就是睡不着觉。她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想与ian交谈,她唯一的"知心朋友",她至少该跟他道声再见才是。 她跳下床,上了线,进入久违的深沉之府聊天室。 进入聊天室没一会儿,她看见对话框里出现ian进入聊天室的讯息。 好久不见,招呼总是他先传来。 好久不见。 你那天没来,他过了约一分钟才传来这句话,她许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的吧。他确定的口吻是因为他始终有自信能辨认出她来吧。 对不起,我被事情绊住了。 其实她可以否认的。老实告诉他她赴了约,两人未曾见过面的陌生人,若是天马行空的乱掰,他也无法断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并非天性诚实,而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交谈,她在他面前一向未曾保留,在最后一次的会面上,不论是否会不欢而散,或是彼此祝福,她都珍惜他们曾有过的一切,如果他们是在一般的情况下认识,如果她不封闭自己,她会承认自己爱上了他。而现在,她洽谈室要辜负他。 为什么最近都不再上线了?我以为你不愿再和我交谈。 何维希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打出一句话,我要结婚了。 ian一直没发话,对话框里迟迟未见他传过来的讯息。 何维希握着拳,揪着心等待他的回应。 饼了良久,他终于传来:祝福你! 当她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他说了再见,并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聊天室。 何维希呆愣在原处,未发出的对话框里仓颉码孤零零的悬在那儿,温热的泪水滑落眼底,跌落在键盘上。 凝视着聊天室公布他离开的讯息,她的心脏发出尖锐的疼痛,情不自禁伏在电脑桌上,痛哭失声。 婚礼过程一切顺利,何维希也在当天住进饶桀气息冰冷的房子里。 她看着泛着冷光的家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打算换掉家具吗?""为什么?"饶桀走到她身后不解的问。 "冬天快到了,它们的感觉不够温暖。""怕什么?"饶桀倏地抱住她,"我们有彼此的体温。"何维希全身一僵,她怎么会忘了,发在婚姻生活里还有的存在。 "不要!"她用力挣月兑他的怀抱,"不要碰我。"他脸色微变,"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吧?"何维希移动脚步,离他一大步远。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他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她抱起,"该享受的权利我不可能会放弃!"饶桀的力气比想像中还要大,他将她抱得紧紧的。任凭她如何挣扎、捶打,他的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进入卧室,他将她放在床上,她还来不及起身,他已经将她的身体压住,令她动弹不得。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的何维希。"看样子,你还是没有改变。"她咬着唇不说话。 饶桀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 "你对我还是没有感情?""你不也一样。"她心里的纳闷终于解开,明白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我很明白的告诉过你了。""你要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上床。"饶桀的手微微颤抖,他努力克制怒气,不想因一时失控而让彼此间的裂缝更形扩大。"我从未真正感觉过你身体的美好,需要为了一时的鱼水之欢而戴上婚姻的枷锁吗?"饶桀痛心疾首的说,"你一直让偏见蒙蔽了双眼,始终不肯对我改观。"何维希没有读出他话中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是亲吻过你,用指尖触模过你,可是我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婬魔,我不可能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要了你,你跟我之间是清白的!这样够清楚了吧!"何维希瞠大了眼,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告诉她这些话,难道…… "你好无耻,竟然为了说服我而不惜说谎!你当我是白痴吗?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被你唬住?"饶桀气得脸色发青,黑眸里燃烧的火焰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你知不知道那件事对我影响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痛恨你?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你的求婚!我怎么会胡涂到嫁给你,嫁给我最痛恨的人!"何维希激动的大吼。"我郑重的告诉你,我不需要对一个醉酒的女人起色心,我周遭的女人多得是,我发神经才会娶你这个既难搞定、又有严重偏执狂的女人做为束缚我的枷锁。""那是你自找的,是你要求我嫁给你的,请你弄清楚。""好!既然在你的认知里,我和你曾经有过一次,那我至少要讨回这一次!"饶桀粗鲁的撕开她身上的衣服,疯狂地在她身上烙下痕迹,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抗拒,失去理智的他全置若罔闻。 "放开我!不要这样!"何维希又捶又打又咬,仍是阻止不了他粗暴的举动。在他进入她身子的刹那,她僵直了身躯,停止徒劳无功的挣扎,饶桀学生的呼吸声在她耳际回荡,汗水滴落在皮肤上的撞击声竟是那么的刺痛。 当获得满足后,饶桀自怒火中恢复了神智,他看到何维希目光呆滞的瞪着天花板,毫不反抗的接受他对她所作的举动,他豁然清醒,发现自己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他是想将她放在身边好好守护她的,他期待成为第一个见到她真心绽放微笑的人,可是他做了什么?他被怒火所驱使,一时情绪化的冲动毁了所有的努力,破坏了心中规划好的未来蓝图。 "维希……"他颤抖的手轻轻抚模她的面颊。 何维希慢慢收回涣散的目光凝视着他。"我恨你!"她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这一辈子我恨透了你!无耻!下流!肮脏!我不要再看到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当真打定主意不愿接受我的感情,考虑我们这间的可能性?""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喜欢你?我不想喜欢你不可以吗?"说他傻,说他疯都可以,不论维希如何拒绝他。他还是认定她一个人,可是她严厉的语气令他怒气翻腾。 她从不愿放下偏见试着相信他! "当然可以!"饶桀翻身下床,边套上衣物边走出房间。 饼了一会儿,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何维希委屈的泪水终于落下。 杀了她吧——为什么她总摆月兑不掉地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呢? ian!她脑海里突然浮起这个名字,她强烈地渴望能见到ian,她想和她说话,她想在他怀里痛哭一场。 她终于深深地了解,真正的平静,只有在所爱的人身上才找得到,她一直拒绝ian,拒绝承认她早已爱上他的事实。 何维希慢慢的坐起身,感觉到下月复部强烈的疼痛。她记得上次除了宿醉后的不舒服外,身子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难道饶桀并没有骗她?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他今天对她所做的一切。 何维希拖着脚步在屋里四处寻找电脑,饶桀是电脑公司的负责人,屋里一定可以找到电脑。 饼了一会儿,她终于在四周摆满书架的书房里找到她要的东西。 书房里有两倾向电脑桌,上头各摆了一部电脑,她挑了看起来较新的主机,打开了电源。 win画面一出现,何维希立刻上了线,按下浏览器。 首页画面一开,就是深沉之府聊天室主页入口的登录画面。 何维希并没有对这种巧合感到奇怪,她把游标放上username的键入表格时,ie5的自动记忆功能立刻跳出选项让她选择,她惊异的看到"ian"三个英文字母。这怎么可能?ian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饶桀的电脑里出现?难道这屋子里另有一个人?ian跟饶桀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维希颤抖着手按下"ian",密码栏列出密码供她确定。 她按下"进入",立刻连进了熟悉的聊空间。在线上名单里,她看到ian的id颜色确实是蓝色,但她还看到只有管理人员才看到的所有进来聊天网友的ip,在聊天房里,右边的功能表出现管制的功能,而所有会员的私下传呼,她都看得到。 这个"ian"真的是深沉之府聊天室的站长ian! 怎么会这样? 何维希开辟电脑里所有的档案、文件资料,她想要找寻有关这部电脑真正主人的讯息。 她嘴里喃喃念着:"不是他!不会是他!"可是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小小声的说:就是他!他就是ian! 她打开一个记事本,看到上头的内容时,她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ghost,密码2268。这是ian当初为ghost所设定的密码,只有她跟ian知道。我的行动肯定了我的直觉,一直不愿开口讲话的ghost果然是她! 接下来的内容全是她跟ian之间的对话,他一一的记录下来,偶尔会在两人的对话旁边加上附注。 我终于引起她的注意了,这难缠的女孩!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回应他的时候。她喜欢会下厨的新好男人?我不是可以任她践踏的烂好人,不过有关厨艺方面倒是可以给她个惊喜。 所以他在隔天硬将她带来这儿,大费周章只为讨她欢心,而她却怀疑他的居心,当他的面订了披萨,对他的好意一点也不领情。 她拒绝ian跟拒绝我一样的断然。哈哈!我干嘛那么乐?不都是同一个人?在提到关于他暗恋了十多年的女孩时,ian在一旁写上:她绝对猜不到我指的就是她,我的班长!骄傲、自信、聪明、善良又恰北北的班长! 老天!ian竟然真的是饶桀! 当她与他在第一次交谈过后,又连着好几天不理他,她看到饶桀在一旁自信满满的写着:哈!她生气了,不过不用多久,她一定会跟我说话的。 苦心的等候,她终于肯先开口跟ian打招呼了,那是否表示她对ian的定义不同于一般的网友? 她对ian有好感了,现实中的我是否该高兴? 她竟然吃了这么多苦,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愿意待在我身边,让我保护她呢?随着画面往下拉,过往的对话历历在目,与饶桀相处的情形交错穿插,眼前的电脑萤幕忽然模糊不清,她慌忙抽出面纸拭去泪水,继续移动游标往下看。 当她看到自己向ian透露有关她跟饶桀的那一段时,他在一旁写着:我该告诉她,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我找不到时机说明一切,她对我的偏见严重到令人心寒的地步,我何苦如此执着? 年纪也不小了,还如此意气用事,但每次看到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毫不留情的言语,骄傲的我无视心底的警告,与她出言相激。长不大的小孩子! 明知这种情形再不改善,她永远无法夺我敞开心扉,但如果我只是一般想认识她的男子呢? 我是自私的,即使没有偏见的存在,我想我还是不会老实告诉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层误解,她永远不会理现实中的我。 我真的是充满自信的吗?怀疑! 我其实是矛盾的! 有好些天没有办法亲自去找她,不过ian还是出现在聊天室,ian现在是她的知心朋友,哈!现实中的我连她真心的微笑都得不到。 何维希突然忆起那一天,当她告诉他,她认为他跟母亲所说的话是假的时候,他脸上浮现的哀戚,虽然当时他用大笑遮掩过去,使她以为他又在戏弄她,但与记事本里的附注相对应,她终于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在她百般拒绝他的同时,她也伤了他的心。 我和我的化身变成情敌了!想靠近她心的计划成功了,但却更突显饶桀在她眼中的不堪,我是聪明还是愚笨? 对于我的消失她这么高兴?还以为无故失踪会引起她的注意,看来我真是高估我的能耐了。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痞子吧,温柔的知己留给ian。 她答应ian的邀约了,这是否表示她对自己已经产生感情? 饶桀必须消失! 这句话令何维希大惑不解。 ian成了他的情敌,该消失的应该是ian,怎么会是他呢? 外头突然传来砰然巨响,何维希吓了一大跳,连忙走出去一瞧,看到饶桀神色慌张的冲入屋里。 当饶桀看到她时,他匆匆打量她一遍,接着敛起慌张的神色,声音平板的问,"你在干嘛?""借用你的电脑!""电脑?"饶桀心头一震,闪过她身侧,冲进书房,电脑萤幕上的画面仍停留在他的记事本上。 他终于知道心神不宁的主因了。 离开屋子后,饶桀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换的晃着。 他已经分不表他气得究竟是自己还是她了。 他千方百计终于得到好的首肯愿意嫁给他,想不到他仍然停留在原点。 她对他的感觉一直不曾跨进一步,他的操之过急,急于将她放在身边,反而使得情形更加恶化。 不是有一句话说"命里无时莫强求吗?"他是否该屈服于这句话之下? 饶桀将车子停在基隆河畔,他走下车子,疯狂的在河边大吼大叫。 放弃吧!饶桀应该在她面前消失的不是吗?他当初下了这个决定,于是他月兑掉游戏人间的外衣,还原到最真、最纯净的ian,可是他忘了,在维希的眼里,她看到的还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饶桀,她最恨的讨厌鬼饶桀。 饶桀翻不了身,ian没有实休,她的心永远不可能停留在现实中他的身上。他往后一仰,跌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痛吗?如果比得上心痛的话。 就这样吧,他继续他的玩世不恭,知己情人就交给ian去当吧!如果这样做可以让她重新站起来的话。 星子疏疏落落的挂在黑幕上,一阵风吹过,云层将所有的星子全遮掩起来,一丝不祥的预感跟着冷风吹拂过他的心头,饶桀霍然跳起。 他怎么可以放她单独在家,她曾经崩溃自杀过,难保不会在他强要了她后再次萌生自裁的念头。 他飞快地疾驶回家,一路上超车、超速,就怕会来不及。回到家,车子一停好,他三步并作一步冲进屋子。见到她安好,他心上一块大石才落了地,不料,现在他连他连在身后默默守护她的唯一希望也被命运的捉弄摧毁。 他无话可说,对于上天的摆布,他似乎只有接受一途。 "你就是ian?"何维希走到他身后,饶桀不用回头就知道她火气十足。 饶桀深吸一口气,他该怎么转头面对她?以饶桀还是以ian的面目?他又该顾全哪一言的感觉?饶桀还是何维希? "我送你回家。"他选择拒绝回答。 "为什么?""离婚协议书明天会送到你手上。"饶桀僵着神色,闪避她严厉的注视走进房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ian。"她站在房门口,看着他将她尚未打开的行李箱提出来。 他不想再伤她,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可是她的追问让他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让她往死胡同里钻。 从记事本里的内容,她应该已经确定ian的本尊是谁了,她又是怎么看待他的欺骗?他不想再看到她万念俱灰的眼神,看到她决心一死的微笑,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你骗我,对不对?"她愤怒地将他一直前对着她的身子转过来。 饶桀叹了一口气,"上线吧,让ian来告诉你。"何维希瞅着他,"为什么不由你来说?""由他来告诉你比较适当。"至少,她一向听得进ian的话。 饶桀走进书房,打开浏览器,登入聊天室的入口画面,"来吧,ghost。"她打开另外一台电脑,与他背对背坐着。 我是ian,照惯例,先传讯息过来的总是他。 你怎么知道ghost是我?在对话杠里,这串文字显得十分冰冷。 循ip追查到的,接着他又键入:一开始只是直觉,你的奇特行径引起我的注意,不知怎地,我将ghost与酒吧里失意的你联想在一起。 你只给我戏弄的感觉。 饶桀带着玩世不恭的面具已经好几年了。一时很难用真心面对人。 那ian呢?他就是你的真心? 网路上常见一种双面人,在网路上与现实中有所出入,大部分都是表现出在现实中无法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我属于这一族群。 谎言终会有被揭穿的一天。 所以ian在网路上跟你说再见,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可是你记事本里最后一句写得是:饶桀必须消失。 键盘敲击声迟迟未传来,何维希忍不住好奇往后一瞧,饶桀紧盯着萤幕,双拳紧紧握住,全身微微的颤抖。 怎么了?她又敲了一句话。 她听到背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快速的键盘声响起,没一会儿,萤幕上出现:如果你对ian已经没有疑问,那我们走吧。 听到他推开椅子的声音,何维希不假思索的冲口说:"我对饶桀有疑问。"饶桀轻叹一声,"问吧。""你为什么会写饶桀必须消失,而不是ian?""你喜欢ian,痛恨饶桀。""如果饶桀消失的话,ian会怎么样?""他会以饶桀的外貌出现在你面前。"那是他在将ian和ghost的对话反覆看过后所做的决定。 维希的自杀让他醒悟,她真正需要的人是温柔善解人意的ian,而不是老跟她起冲突的饶桀。 饶桀的真心被她的偏见,被他的作茧自缚打得永不翻身,然而饶桀永远都是饶桀,不信纸他如何将他的心回归纯真的ian,她所看到的依旧是万恶不赦的饶桀。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只愿事实真相别再伤她更深,至于他如何自处,那并不重要。何维希终于懂了。 难怪ian会在网路上跟她说再见,因为他早已落于现实,以饶桀的外貌与她相会。这一阵子和她在一起的是ian,温柔的ian,多情的ian,关心她的ian。 她怎么会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饶桀其实就是ian,他是出自于爱情陪伴着她啊!他的身材伟岸高大,但此刻的背影看来却令人心疼。她终于正视到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她的心在这一刻清澈如明镜。 她一直把自己放在自怨自艾的地位,封闭自己的同时,她也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对饶桀的先入为主的偏差观念,始终好不起来,殊不知眼前总是将她耍着玩,坏心眼的臭痞子同样陷入矛盾、挣扎中。 如果他当真视她如玩具,他需要如此费尽心机,花费整天时间挂在网上,等待不知何时会上线的她?他需要用婚姻束缚自由吗? 他若不是恨她极深,就是爱她太浓。 一股暖意缓缓注入她的心房,ian模糊的面容与饶桀的身影重叠,合而为一。她的眼前一片朦胧,泪水不听话的滑出眼眶,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微笑。 她爱上这个男人,爱上身体里藏着ian真实灵魂的饶桀,胸口澎湃的情意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这个事实。 何维希轻轻的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饶桀僵硬的宽背。 她的举动震撼了他,倏地一转身,他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她。 "你是饶桀,也是ian,更是爱我的人。对吧?"她低声轻问。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路走来真的好辛苦。 饶桀激动的抱住她清瘦的身子,语气肯定的回答:"当然。"他轻轻拭去她颊上滚烫的泪水,在唇瓣的贴合中,他品尝到了何维希的真心。 在深沉之府聊天室,无人知晓的私下传呼对话框里,一场战火正熊熊开打着。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你还对她这么亲切!浓浓酸意洋溢在字里行间。拜托!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女孩就懂爱情吗? 你在无理取闹罗。 她还寄照片给你不是吗?长得很漂亮。 她再漂亮也比不上我老婆漂亮。 她刚才不是说了,她相信自己有绝对的魅力可以把你从手中抢过去。 你不也看到我回她,有自信有好事,但前提是得有实力吗?我拒绝的够明显了。反正我不喜欢她! 饶桀无可奈何的转头看她,只见何维希脸部线条僵硬,气呼呼的嘟着嘴,赌气的死盯着电脑荧幕,不肯转头面对他。 饼了一会儿,饶桀敲了几句话给她:她已经被我踢出去,并且封锁住ip,她再也进不来这间聊天室了。 何维希一楞,立刻转过头,看到饶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对她叹气。 "你对我最好了!"她笑着拉住他的手。 "我太宠你了。"饶桀点了她额头一下。 "我是你老婆,你当然要宠我啊!"她理直气壮的说。 "以后我把这里改成只有男孩子进得来的聊天室好了""不要!那多无趣,这样我就不能观赏一篇又一篇的爱情故事了。""你呀。"饶桀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我只开放给对站长没兴趣的女孩子进来,可以吧?""当然可以!"何维希高兴的漾开笑脸。 "有人在叫你。"饶桀指着萤幕说。 "当我离线了吧。"何维希抱住他,"我现在只想跟我老公在一起。不要其他人打扰。"凝视着何维希甜蜜的笑颜,饶桀感到最原始的欲念正随着她传递过来的体温在燃烧;饶桀一把将她抱起来,朝房间走去。察觉到他想做什么,何维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唇角浮现娇羞的微笑。 你是否有上网聊天的经验呢?不管是一般的聊天室还是bbs?这里有一个不错的聊天室正敞开双臂等你光临,你将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许会有一段令你意料不到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你身上。 不过,对象可不能是站长大人喔,咱们站长夫人可是有名的醋桶。什么?你是男生,那就乖乖去追其他的漂亮美眉,如果对站长夫人有意思的话,下场可不只是永远进不了深沉之府聊天室,可能连你的宝贝电脑都会跟你说再见喔! 祝聊天愉快!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