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英雄》 第1章(1) 向晚时分,灿灿的夕阳为万物裹上一层耀眼的金粉,也让整座南霸山瞧起来金碧辉煌、贵气非凡。 这南霸山位在东北一座热闹大城的郊外近百里处,光听名字似乎很厉害,但其实它压根儿排不进名山百岳之中,只不过是一座平凡无奇的山岳,偶有樵夫前去砍砍柴罢了。 然而,它虽然只是一座普通的大山,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雄伟奇景,但是每隔三年的五、六月份却是热闹非凡,而这全都要拜数十年前的六名男子所赐。 当时,那六个来自不同门派的男子,因为拥有高强的武艺而被并称为“江湖六杰”,他们也因同为武痴而结为好友,并互相约定这一生都要不断追求更高强的武艺。 为了彼此督促,也为了相互切磋,他们约好每隔三年的六月十五要在南霸山山顶进行比试,看看这三年内彼此成长了多少,顺便交换一下习武心得。 原本这只是六名好友定期的武艺切磋,可是消息不知怎的却传了开来,开始有其他人慕名前来讨教。 随着那些挑战者愈来愈多,最后竟演变成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甚至在那六名男子相继病逝之后,这样的比试仍持续下去,成了江湖中三年一度的盛会。 尽避它没有任何奖赏,但是能和不同门派的各地好手一较高下,也是一件相当畅快的事。 包重要的是,若是能在这场比武大会中技压群雄、赢得胜利,不但能因此一战成名,日后行走江湖时更是连走路都有风啊! 此刻,在南霸山山脚下的小城里,毗邻的四、五间客栈都已入住了约莫八成客人,这些客人几乎全都是冲着比武大会而来的。 “来,客倌,您的晚膳来了!”最大的那间“第一客栈”中,店小二忙碌地穿梭着。 “那我的呢?怎么还没来?”另一名粗犷男子不悦地低吼了声。 “马上来、马上来!灶房里头已经在盛盘了!” “还有我的,快点来啊!”一旁的黑衣男子也不耐地催促。 “是、是,马上就来!真是对不住,您再稍等片刻,马上为您送来!”店小二不断地鞠躬哈腰,姿态能有多低就有多低。 这些客倌们全都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一个个武艺不凡,要是将他们给惹毛了,一人一拳随便也能打得他上西天,丝毫怠慢不得啊! 在一片闹哄哄之中,有两抹纤细的身影从二楼缓步而下。 她们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客栈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更正确一点来说,是被走在前头的那抹淡紫色身影吸引过去。 尽避她们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大伙儿完全无视于后头那个手持长剑的橘衣丫鬟,全都一瞬也不瞬地凝望那名娇滴滴的绝色美人。 上官如雨彷佛没察觉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她蹙着眉心,一张精致绝美的容颜透着哀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丫鬟香儿的随侍下,她们找了张空着的桌位坐下。 眼看美人儿低垂螓首,一脸忧伤,那模样说有多惹人怜就有多惹人怜,立刻有一名青衣男子按捺不住地开口询问。 “上官姑娘,是否有事烦心?” 此话一出,客栈里所有人都拉长了耳朵,等着听她的回答。 这个年约十八的大美人是昨日前来投宿客栈的,在这个几乎清一色都是等着要比武的侠士、刀客的地方,她惊人的美貌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几个比较积极大胆的男子,早已趁着昨晚她在客栈用膳的时候上前攀谈过了,而不到一天的时间,在大家的暗暗追问、探寻之下,几乎整间客栈的人都已经听闻了她的身分与来意。 大伙儿都已知道——这位貌美的姑娘名唤上官如雨,而那个叫香儿的,不仅是她的丫鬟,更因为会一点武功而同时身兼她的保镳。 她们这对主仆来自江南,到南霸山来全是为了要寻找亲人。 据说上官姑娘的弟弟上官如风在三年前宣称要拜师学武,却从此一去不回,让家中年迈的双亲都担心得病倒了。 由于上官如风曾提过若学艺有成,会来参加南霸山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为了找回弟弟,她才不辞劳苦,千里迢迢地来到南霸山,同时将消息放了出去,恳求诸位侠士们能帮她多加留意弟弟的下落。 一听说了美人儿的恳求,众男子一个个义不容辞地承诺,心想若是能因此赢取她的芳心,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上官姑娘?”青衣男子又唤了声。 上官如雨缓缓抬起头来,美丽的眸子水光闪动,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煞是楚楚可怜。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瞅得人一颗心都拧了起来,让在座这些铁铮铮的汉子全都要化成了绕指柔。 “发生了什么事?上官姑娘,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胆敢对你无礼?” “上官姑娘,究竟是谁惹你伤心?快把他的名字报上来,我们一定替你好好地出一口气!” “没错!上官姑娘别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几个男人们义愤填膺,全都挺直了胸膛,一个个信誓旦旦地承诺会保护她的安危,争相想在美人儿的面前博得好感。 上官如雨还没有开口,一旁的丫鬟香儿就气愤地说:“还不是有个可恶的婬贼,昨天晚上竟然送了一封书信到小姐的房里,嚣张地宣告他即将前来接走咱们小姐,要带小姐回去当妻子!” 听了她的话,众人的视线总算从上官如雨那张娇媚无双的容颜移开,落在香儿的脸上。 香儿的年纪约与上官如雨相当,可是容貌却极丑,五官轮廓相当平庸也就罢了,脸上还生了大片青青紫紫的胎记,几乎占满了右半边脸。 这么一张恐怖骇人的脸孔,若是半夜冷不防地瞧见,说不定要以为自己见鬼撞邪了呢! 众人暗暗打了个哆嗦,纷纷再度将目光移回上官如雨那张娇美的容颜上。真是赏心悦目啊! “究竟是哪个婬贼?竟如此大胆?” “是一个自称『银狼』的家伙。” 一听见香儿的回答,在座众人不由得一阵哗然。 “什么?『银狼』?那不是恶名昭彰的婬贼吗?” “听说他在江南一带辣手摧花,奸污了十多名千金小姐,最后一路往西南方向逃逸而去。莫非消息有误,那家伙是往东北来了?” “上官姑娘别怕,在下邱瑞霆,定当竭力保护姑娘!” “在下鲁建成,也绝对不会让姑娘受到半点伤害的!” “『金刀派』的龙大彪,在此为上官姑娘效劳!” 男人们忽然开始争先恐后地报上名号,就盼美人儿能记住他们的名号。 上官如雨望着他们,美丽的眸子浮现一丝感激。 “多谢各位的好心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有各位身手不凡的大侠在,我想那婬贼就算真的现身,也必定会被擒住的,对吗?” 美人儿都这么说了,众男人立刻挺起胸膛,一个个露出正义凛然的认真神情,彷佛要他们为她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那当然,上官姑娘放心,如果那婬贼敢来,必定是有去无回!” “没错,要是他敢现身,绝对逃不了的!” 听着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上官如雨轻蹙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 “有了各位大侠的保护,小女子就安心多了。” 她和身边的丫鬟香儿互望一眼,眼底的忧愁被一抹浅浅的笑意取代。 蓦地,她的目光一转,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角落座位的一抹身影上。 那个身穿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正独自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享用他的晚膳。 相对于周遭那些急于讨好她、吸引她注意的男人,那位公子的沉稳淡定反而让上官如雨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孔,眉目清朗、浓眉挺鼻,容貌相当俊朗出色。 有别于其他兵器不离身的剑客侠士,那位公子看起来没有任何随身的武器,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打算参加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吧? 上官如雨的唇角轻扬,朝他友善地微微一笑,那绝美的笑容简直有着沈鱼落雁的魅力。 华宸安礼貌地回以一抹微笑,俊脸上的神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心中却是惊艳不已,目光更是差点没法儿从那张娇美的容颜移开。 饼去近二十年来,他一直跟随师父在一座无名深山中习武,这次是奉了师父之命才会下山,要调查二十年前师祖所创的独门功夫——“降魔伏妖掌”的秘笈被人夺去了部分之事。 那套“降魔伏妖掌”有着雷霆万钧的威力,当年师祖靠那套掌法独步武林,无人能敌,而失落的几页秘笈,正好是那套功夫的初始掌法,但由于早已不知去向,就连师父也毫无头绪,所以他老人家就命他先到南霸山来暗中查探,因为若有人习得了那掌法,或许会在比武中为了求胜而使出来。 想不到,他都还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就在此处遇见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姑娘。 此刻听闻有婬贼出现之事,但性情正直的他,没办法像其他男人一样,乘机在美人的面前表现出正义感十足的模样来赢取芳心,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几天得多加留意周遭可疑之处,以免她真的遭遇毒手。 为了避免一直盯着姑娘家,会令人觉得唐突失礼,华宸安再度朝上官如雨轻轻地点头致意之后,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至桌上的膳食。 上官如雨也收回了视线,而这时店小二送上了几道香喷喷、热腾腾的菜肴。 “来,上官姑娘,您的晚膳来喽!” “多谢小二哥。” “甭客气,还需要什么尽避开口,我立刻为姑娘张罗!”店小二殷勤地笑道。能够为美人服务,让他心花怒放。 尽避店小二先将膳食给了她,但是刚才那几个不耐催促着店小二的男人却没有半句抱怨,甚至对店小二的态度也客气了起来,毕竟没有人想在美人儿心里留下一个粗鲁凶恶的坏印象啊! ★★★ 入夜后,万籁俱寂。 南霸山山脚下的几间客栈,在众人纷纷就寝之后,更是陷入一片阒静,偶尔传来的虫鸟低鸣,是夜里唯一的声响。 接近子夜,正是众人好梦方酣的时刻,却偏偏…… “啊——” 一声惊慌的尖叫,冷不防划破寂静。 “救命!救命啊!” 霎时之间,六、七条身影奔出,他们都是投宿于此的侠士刀客,听见了呼救声后,急忙抓起兵器前来抢救美人儿。 放眼望去,就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肩膀上扛了个姑娘,迅速朝南霸山的方向逃去。 “上官姑娘?是上官姑娘吗?” “救命呀——救命啊——” 那脆弱无助的呼叫声,除了她还会有谁? “可恶的婬贼!往哪儿跑?” 男人们义愤填膺,纷纷拔出刀剑一路追了过去,一心想要快点救回他们心仪的大美人。 夜色如墨,南霸山的林木茂盛,仅靠月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尽避视线不佳,众人仍旧一路猛追,无奈那婬贼的轻功了得,即便肩上驮了个人,依旧没有缓下脚步。 所幸,在大伙儿穷追不舍下,终于在一片竹林中追到了那婬贼。 “哼,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还不快将上官姑娘放下,乖乖束手就擒!” 婬贼停下了脚步,暂时将上官如雨扔到一旁的地上。 眼看婬贼抽出了长剑,上官如雨一脸害怕,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睁着眼,用求助的目光望着眼前那几个男人。 众人恶狠狠地瞪着婬贼,就见这家伙的个头矮小,脸上蒙了条布巾,令人无法窥见他的容貌。 “你就是『银狼』?” 婬贼冷笑一声,面对众人的质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了看眼前杀气腾腾的六、七名男子,婬贼忽然发出一阵嗤笑,像是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凭你们几只三脚猫,就想救回美人儿?”婬贼开口嘲讽,嗓音粗哑。 “哼,凭我们就够了!” 众人叱喝了声,纷纷出手攻击。 他们几人之间倒也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或默契,而是谁也不想让谁夺走抢救美人的功劳。 面对这些男人凌厉的攻势,婬贼不仅轻松地招架,还反过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让这几个想当英雄的家伙全成了狗熊。 “哈哈,就凭你们这样的身手也想参加比武大会?不如包袱收拾收拾,快点回去找你们的师父负荆请罪吧!”婬贼猖狂地取笑。 “你——” “好了,既然你们没那个本事能拦住我,那美人儿我可要带走了。” 正当婬贼打算弯身再度扛起上官如雨的时候,忽然神色一凛,迅速闪身往一旁跃开。 几乎就在同时,婬贼发出一声闷哼,压按着负伤的肩头。 婬贼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能无声无息地出手,看来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 短暂的惊愕过后,婬贼当机立断,眯起眼瞥了上官如雨一眼。 “我会再来的!”扔下话之后,婬贼迅速施展轻功离去,不一会儿已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 几个男人完全忘了自己才刚凄惨地落败,开口吆喝道:“站住!大胆婬贼,想往哪儿跑?” 他们本打算追过去,上官如雨却忽然发出难受的申吟,而那楚楚可怜的痛呼声揪住了他们的心,也让他们立刻停下脚步。 “上官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被摔了下,有点疼而已……”上官如雨一边摇头,一边揉了揉疼痛的手肘。 她回首望向另一边,想看看刚才究竟是哪位大侠出手相救,结果看见了一抹俊挺的身影。 她仔细一瞧,认出是傍晚坐在角落用膳的那位公子。她的美眸一亮,挺高兴出手相救的人是他。 “是公子出手救了如雨吗?”她出声询问。 霎时之间,几道目光全落在华宸安身上。 忽然之间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让华宸安有些不自在地搔了搔脑袋,俊朗的脸孔扬起一抹尴尬的笑容。 “不,不是我。” “不是公子?”上官如雨有些诧异,她本还以为是他呢! “当然不是。”华宸安摇了摇头,笑道:“在下学艺不精,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功夫,哪比得上诸位大侠?我只是因为睡不着,听见了一些骚动,好奇地跑来看看热闹,如此而已。” 上官如雨微微一愣,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不是公子的话,那是谁呢?” “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华宸安一脸歉然地说。 第1章(2) 就在这时,忽然有另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是我。” 月光下,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华宸安怔住,忍不住转头打量对方,浓眉微皱,黑眸的深处隐约闪动着诧异与疑惑。 众人也好奇地盯着白衣男子,就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端正,浑身散发出一股儒雅潇洒的气质。 在一阵惊讶之后,有人认出了他的身分。 “这不是『玉剑门』的少主,骆允圣吗?” 听说骆允圣住在隔壁的客栈,许是他功夫高强、耳力好,听闻了骚动,这才一路追逐而来。 “没错,正是在下。”骆允圣点了点头,望着上官如雨的眼眸透露出明显的爱慕之意。 “听说『玉剑门』武功高强,而少主骆允圣更是英雄出少年,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我看这一次的比武大会,肯定是由骆少主夺冠了。”一名矮瘦的男子语气奉承地说道。 他心想,抢夺美人的芳心肯定抢不过骆允圣,既然如此,不如退而求其次,能和名满天下的“玉剑门”拉拢关系也不错。 听着这些赞美与吹捧,一旁早已悄然无声地退到树影处的华宸安低垂着眼睫,掩去了眼中闪动的光芒,就连俊脸上的神情也模糊难辨。 “在下只是来和各路高手切磋武艺而已,没想过什么夺不夺冠的事情。”骆允圣谦逊有礼地笑了笑,迈开步伐走到上官如雨身边,凝望着她绝美的容颜。“在下来晚了,害上官姑娘受惊了。” 上官如雨摇了摇头,朝他扬起一抹感激的微笑。 “我贴身丫鬟香儿的功夫不是『银狼』的对手,刚才那婬贼打晕了香儿,将我强掳了出来,幸好有骆公子出手相救,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别客气。让在下护送上官姑娘回去歇息吧?” “那就有劳骆公子了。” 华宸安伫立在原地,静静地目送他们相偕离去的背影,视线落在骆允圣那抹白色身影上。 月光与树影在他的脸上造成明暗的效果,而那双隐于幽暗之中的黑眸,闪动着深沉的思量光芒…… ★★★ 距离客栈十多里处,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擂台。 此刻日正当中,但是男人们不畏炎热,纷纷前往擂台。 这算是大伙儿的热身活动,也是十多年前,由当时曾在比武大赛中获胜的一名大侠所订——在比武大会正式展开之前,每隔五日,有意彼此较量的人,可在此处小试身手。由于不算正式的比试,因此也没有太多的规则,大伙儿随意过招,点到为止,也不计输赢。 自从昨晚骆允圣救了上官如雨的事情传了开来,大伙儿猜想骆允圣该也对上官如雨有意。 他们英雄美人是如此的相配,让大伙儿只能死心,知道自己压根儿争不过有外貌、有家世,武功又高强的“玉剑门”少主骆允圣,而既然追求美人无望,他们也只好纷纷将心思拉回比武上。 因此,这一场比试,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就算没打算上台较量,也想看看别人的身手如何。 就在几间客栈的侠士刀客们几乎全跑去擂台比武的时候,一抹纤细的身影在街上惊慌失措地奔逃着。 身穿粉衣的上官如雨仓皇无助地跑着,而她的身后紧追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仔细一瞧,不正是昨夜那个婬贼! 以那婬贼的身手,就算昨夜负了伤,也绝对可以轻松逮住上官如雨,然而对方却像猫戏弄老鼠似的,刻意保持落后一段距离,也不立即逮住她。 “嘿嘿!这下子没人救你,看你往哪里逃?” 婬贼的话让上官如雨更加惊惶,拔腿就往邻近的客栈奔去。 “想找人来救你?哼,可没那么容易!” 上官如雨继续没命似地奔跑,在弯过街角时,忽然,她被一股力道扯到一旁! 她低呼一声,惊魂未定地抬起眼眸,看见了一张俊朗的面孔。 华宸安拉着她,用力推倒堆在一旁的几根竹竿,阻挠后头的追兵,随即带着她往一旁的小巷钻去。 “来,往这边!” 上官如雨一脸错愕,像是万万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却也只能被他一路拉着跑。 “公子?” “小心,快跟我来!” 华宸安的神情认真而严肃,继续带着她逃命。 罢才他在客栈二楼的房里,原本只为了透透气而推开窗,却意外瞥见了上官姑娘被人追逐的身影,当下便毫不迟疑地赶了过来。 “这边。”华宸安拉着她往小巷子钻。 他到南霸山已有好几天的时间了,每日他都会出来随意走走,因此对这周遭的环境不算太陌生。 上官如雨被一路拉着跑的同时,美丽的容颜闪过一丝无奈,而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迅速思忖着什么对策。 “公子,与其你带着我一块儿逃命,届时若不幸被逮住的话,恐怕咱们两人都要遇害,不如咱们分开逃吧!这样或许能分散那婬贼的注意力,让我有机会逃走,而若真有什么万一,我也不会因此害了公子。”她以急促的语气说道。 “这怎么行?我怎能丢下姑娘,独自一人逃命?”华宸安摇头说道。 “这……” 上官如雨蹙起了眉心,美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烦恼,像是华宸安的反应令她感到有些困扰。 “公子,你还是先走吧,别管我了。要是真的连累公子也受害,那我岂不是罪过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华宸安拉着她继续跑。 靶受到他毫不犹豫的保护心意,上官如雨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明明他说过自己学艺不精,只会一些粗浅的功夫,这样的他,只怕随便一个前来参加比武的侠士刀客都能轻松打倒,更别说是武功高强的婬贼了。 可是他却不顾自身的安危,一心要带着她月兑离险境,那让上官如雨的胸口一暖,阵阵感动涌上心头。 “可是我不能害了公子呀!鲍子还是别管我了吧!”上官如雨催促道。 华宸安自然不可能真的丢下她不管,他带着她继续奔逃,很快地窜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 “你的丫鬟呢?她没事吧?”他一边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一边问道。 昨夜听说她的丫鬟被婬贼打晕,这会儿又没瞧见那丫鬟的身影,该不会是遭到毒手了吧? “她没事,今儿个一早,我心想大白天的,那婬贼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差她去附近城里打探我弟弟的消息了。” “原来如此。” 望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上官如雨心里的惊讶与感动更深了。 自从她和香儿来到南霸山后,身边那些自诩为正义侠客的男人们,都一心只想要保护她、讨好她,压根儿就对香儿不理不睬。 甚至还有好几次,她无意间瞧见那些男人用鄙夷的眼光望向香儿,显然对香儿丑陋的容貌嫌恶至极。 然而这位公子不仅关心她,也担心香儿的安危,彷佛不论美丑,在他心中都是同样珍贵的性命,这才是心思正直的好人哪! “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她开口问道。 一丝迟疑自华宸安的眼底一闪而过,但是下一瞬间,他便若无其事地答道:“在下华宸安,无门无派,只是随意跟着一位师父学了点拳脚功夫,不是什么喊得出名号的人物,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无门无派?只是随意跟着一位师父学功夫?听起来,他还真的只是个略懂武功的平凡人。 “华公子,你还是快走吧!”上官如雨由衷地劝道:“既然没有高强的武功,就还是别逞英雄的好,否则若惹来了杀身之祸,那可怎么办?” 听她三番两次地劝他丢下她,华宸安不由得失笑。 “姑娘别担心我了,生死有命,我想,老天爷应该不太喜欢我,一时半刻不会将我的命收回去的。”他望着她,黑眸浮现一丝暖意。 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明明自己身陷险境,却不求他的保护,反而担心着他的安危,那份善良的心意教人怎能不感动? 比起她那倾城倾国的容貌,她的心地其实更美好、更迷人哪! “可是,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公子又没有高强的武功自保,倘若有个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才好?我不能让公子为了我而白白丢了性命——” 华宸安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姑娘别说了,我是决计不可能丢下你的。” 明知道她有危险,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可能? 他那认真得宛如许下誓言的神色,深深撼动了上官如雨的心。她怔怔地望着他的俊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华宸安又继续拉着她一路奔逃,结果却不小心跑进一条死胡同。 “糟了!”华宸安皱了皱眉。 那婬贼还追在后头,现在退出去只怕会被遇个正着,那可就麻烦了。 他的黑眸迅速张望了下,眼看旁边的墙角斜斜堆放了几片看似准备要扔弃的破旧门板,他立刻带着上官如雨躲过去。 木板下的空间并不大,为了藏匿,他们只能贴靠得很近。 上官如雨被华宸安护在身后,整个人被一股阳刚的气息所包围,让她恍恍惚惚地有些晕眩。 真是怪了,先前那些男人争先恐后地想要讨她欢心,都没能在她心上掀起半丝波澜,甚至就连昨晚救了她的那位“玉剑门”少主骆允圣,她也没有特别的好感。 可这个名唤华宸安的公子,明明没有什么高强的武功,却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彷佛就算面对再怎么凶险的处境,他也会竭尽所能地保护她,而那让她的心底蓦地掀起一阵隐约的骚动…… 华宸安皱紧眉头,身躯紧绷,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半晌后,他听见一阵脚步声接近又离去,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任何可疑的人再度接近的声响。 “应该没事了,我想那家伙已经追到其他地方去了。”华宸安回过头,对上她靠得很近的娇美容颜,忽然一阵失神。 不知不觉地凝望了她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失礼的举动,这才赶紧尴尬地移开视线。 “多谢华公子相救。对了,既然公子只略懂一些武功,怎么还会到南霸山来呢?”上官如雨好奇地问。 “在下跟姑娘一样,也是来找人的。”华宸安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提及师父交代查办的事情。 “原来如此。” “虽然那婬贼已经不知追到哪儿去了,但还是让在下护送姑娘回去吧!倘若那家伙去而复返,咱俩也好再一起逃命。”华宸安半开玩笑地说。 上官如雨轻轻一笑。“那就有劳公子了。” 他们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一起朝着“第一客栈”的方向走去。 沿路上,华宸安暗中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就怕那婬贼突然窜出。不过在他谨慎提防的同时,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困惑。 昨夜负伤逃逸的婬贼居然敢在大白天采取行动,确实不太寻常,也太大胆了些。难道那家伙是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往擂台那儿去了,所以才敢这么做? 华宸安皱起眉头,心里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他暗暗提醒自己最好多小心留神任何可疑的线索,而那无耻的婬贼也最好能早点被逮进官府,才能永绝后患。 第2章(1) 棒天,刚下过一场骤雨的午后,暑气尽消。 上官如雨和香儿在客栈的房里,正打算要上街去透透气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叱喝声—— “出现了!婬贼『银狼』出现在擂台那附近!” 下一瞬间,整间客栈闹哄哄的,几乎所有人都奔了出来。 “快追!别让那家伙跑了!” “这次一定要逮住他!” 今日一早,骆允圣当众宣布,为了保护佳人免于担心、受害,只要能够逮住婬贼“银狼”的人,将获得赏银五百两。 既有高额赏金,又可以乘机拉拢和“玉剑门”的关系,任谁都想要将那婬贼五花大绑地送到骆允圣的面前。 听见外头的骚动,上官如雨走到窗边,伸手轻推开窗,果然看见众人纷纷往擂台的方向追。 她回头和身旁的香儿互望一眼,两人的眸中都有着错愕。 “婬贼『银狼』出现了?这怎么会?” 上官如雨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香儿立刻前去开门,看见一个魁梧壮硕的男子。 来者名叫李杰鹰,是个来自西北的刀客。过去几日,这家伙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热络地在上官如雨的面前报上名号,彷佛怕美人儿记不住他似的。 一看见香儿,李杰鹰便嫌恶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上官如雨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上。 “上官姑娘,听说婬贼出现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李杰鹰开口提醒。 “多谢李大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上官如雨轻声应道。 “不不不,依我看哪,这八成是那个狡猾婬贼的调虎离山之计,上官姑娘这会儿落单了,实在太危险!” “没关系,我会和香儿小心躲在房里的。” “这样可不行,那婬贼随时有可能会闯进来!难道你忘了,上次那家伙就是从客栈里将你掳走的吗?依我看,上官姑娘最好还是暂时离开这里,不如我带姑娘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吧!” “安全的地方?哪儿才好呢?”上官如雨问。 “依我看,与擂台反方向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杰鹰早已想好最恰当的地点。 “这……” 上官如雨一阵迟疑,和身旁的香儿交换了一记眼色。 “好吧,咱们先避避也好。” “事不宜迟,快跟我走吧!” 上官如雨点了点头,带着香儿走出房门,然而香儿却不小心被门槛给绊倒,跌了一跤。 “哎呀!”香儿痛呼一声。 “香儿,怎么了?”上官如雨担心地问。 香儿紧皱着眉头,原本丑陋的脸孔看起来更加可怕。 “哎呀,你这个丫鬟怎么不仅功夫不济事,还这么笨手笨脚的?”李杰鹰忍不住开口数落,语气透着鄙夷。 香儿哭丧着脸,一脸愧疚地说:“小姐,奴婢似乎扭伤了脚,怕这一路上逃跑会耽搁了小姐的路程。” “什么?那可怎么办才好?”上官如雨惊呼。 “没关系的,香儿天生貌丑,就算那婬贼来了,也不会多看奴婢一眼的,上回那婬贼不也对香儿不屑一顾吗?小姐还是先逃吧!” “不,我怎么能丢下你?”上官如雨摇了摇头。 李杰鹰见状劝道:“上官姑娘,这丫头说得对,她长得那么丑,根本不会有男人想要多看她一眼的,她在这里安全得很,你还是快跟我走吧!” “这……”上官如雨望向香儿,见她点了点头,才勉强说道:“好吧,香儿,你也要小心找个地方躲好,知道吗?” 叮嘱完之后,上官如雨跟着李杰鹰转身离开。 目送他们下楼之后,香儿这才退回房里,紧紧关上了房门。 ★★★ 上官如雨跟着李杰鹰出了客栈,一路往南霸山的方向走去。 “李大侠,咱们要去哪儿呀?”上官如雨问道。 “既然那婬贼出现在擂台那边,我们自然是往另一头的林子里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来到一处林木茂密的地方。 “这儿已经够远,应该安全了吧?” “是啊,这里确实不错。”李杰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有些诡异地盯着上官如雨。 “李……李大侠?”上官如雨微愕地望着他。 “上官姑娘,你不如跟了我吧?虽然我的身手和名气不如骆允圣,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上官如雨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委婉地说:“多谢李大侠的厚爱,但我现在只想找到失散的弟弟,其他的事情没有多想。” “上官姑娘,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姑娘爱慕不已,并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非娶上官姑娘为妻不可。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上官如雨坚定地摇了摇头。“李大侠的一片心意,我只能心领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她想要往回走,却被李杰鹰给拦住。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李大侠请让开,否则要是其他人来了,只怕你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李杰鹰嘿嘿一笑,说道:“所有人——包括那位骆少主,应该都去追婬贼了,这会儿恐怕没人可以来救你。” “追婬贼……莫非是你放假消息,谎称婬贼出现在擂台附近?” “没错,看来上官姑娘不仅人美,更是冰雪聪明啊!” 上官如雨蹙紧眉心,转身往另一个方向逃跑。李杰鹰伸手想要抓她,后方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他震惊防备地转头一看,赫然看见那个身材矮小的婬贼! “我看中的美人儿,哪个不要命的胆敢跟我抢?”婬贼嗓音粗哑地哼了声,冷冷地瞪着李杰鹰。 “你……你怎么会……”李杰鹰震惊地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到正牌婬贼竟然会现身! 他还记得这家伙的武功高强,那天晚上他和其他几人联手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了,更何况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上官如雨迅速闪身躲到李杰鹰的后头,嚷道:“李大侠,如果你能拚死保护我,而且还能活下来的话,我就愿意跟了你!” “开什么玩笑?拚死保护你?那我还有命可活吗?”李杰鹰将上官如雨从身后拉了出来,挡箭牌似地推向前。“喏,你要的美人在这里!” 婬贼冷冷一笑,鄙夷地瞪着李杰鹰。 “为了自己的性命,连美人都可以牺牲,江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哼,今日我不仅要美人,也要定了你的命!” “不不不!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李杰鹰跪地求饶,但那婬贼依旧扑了过来,迅速朝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毫不留情地出手,李杰鹰当场吐血晕死过去。 “哼,这下子看你还怎么为非作歹!”婬贼又多踹了李杰鹰好几下。 上官如雨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李杰鹰,细致的柳眉蹙了起来,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他……” “放心吧!我刚才说要他的命,不过是吓唬他罢了!他只是晕死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就会醒了。”婬贼说着,迈开步伐走到上官如雨的身边,轻佻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说道:“美人儿,你就跟了我吧,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上官如雨瞪着眼前的婬贼,美丽的容颜没有半丝害怕,甚至还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斜睨着身旁的婬贼,笑道:“好啊,但我可是很难取悦的,想要博我一笑,那得要无时无刻将我捧在手掌心上才行。” 听了她的话,婬贼连忙松手,像是迫不及待要甩开烫手山芋似的。 “这么刁蛮?那不如丢给别人好了!” 这反应再度逗笑了上官如雨,她瞥了眼昏死的李杰鹰,说道:“还好你这『婬贼』及时赶到,要不然我恐怕就得出手了,到时候我会功夫的消息传了出去,前些天故意佯装柔弱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她的武功虽然略逊于这“婬贼”,可要对付李杰鹰也是绰绰有余的。 “欸,没办法呀!要把脸弄成这个模样,总得一点儿时间呀!”她扯下脸上的蒙面巾。 上官如雨含笑地凑上前去,美目紧盯着“婬贼”的脸孔,惊叹道:“易容术可真是厉害又有趣,哪天也教教我吧!” “这是需要天分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吧!” “大胆香儿,竟然对小姐无礼?”上官如雨立刻端出千金大小姐的架子。 “大胆师妹,竟敢对师姊无礼?”香儿可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昂起下巴呛了回去。 上官如雨一阵语塞,颓然叹道:“我输了、我错了,还请师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原来,婬贼“银狼”根本就是香儿假扮的,她真正的身分也不是面容丑恶的丫鬟,而是上官如雨的师姊——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精通易容术。 罢才在客栈中听见有人嚷嚷着婬贼出现了,她们就直觉事有蹊跷,而李杰鹰积极地想将上官如雨带到安全的地方的举动,更是令她们起了疑心。 于是,香儿故意佯装跌倒,为的就是躲回房里易容成婬贼的模样,再追来看看那家伙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反正师妹的功夫不弱,人也够机灵,而对方又只有一个人,不会出问题的。 由于她们师姊妹相当有默契,只消一个眼神的交换,上官如雨就知道她会随后跟来,于是便将“娇弱千金”这角色发挥到最淋漓尽致,不仅脚程极慢,甚至跑没几步就得稍微停下来喘口气,好让香儿可以及时追来。 “咱们师姊妹俩一搭一唱的,没半个人怀疑,我看咱们俩真可以去行骗江湖了。”香儿笑道。 “唉,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师父。”上官如雨无奈地轻叹口气,而她口中的师父,其实也是她的姑姑上官凤吟。 据说,当年她三岁而弟弟一岁时,爹娘不幸遭人杀害,而他们这对年幼的姊弟便由姑姑扶养长大。 泵姑的师父就是当年“江湖六杰”之一的高敬方,高敬方的身手是六杰之中最高强的,而姑姑又是他最看重的弟子,自是拥有一身极为高强的武艺。 只可惜有一回,几名奸人设下了阴谋诡计暗算姑姑,使姑姑受了重伤,尽避并未丧命,右腿却因那场意外而微瘸,从此退出江湖,隐居在江南一座无名大山之中,专心教徒弟。 原本姑姑只收了一名女徒弟,眼看她的资质不错,便又加收她为徒,而从此她就和冷香儿成了一对师姊妹。 在姑姑的严格教导下,上官如雨只能跟着师姊一块儿喊她“师父”,至于年幼的弟弟,由于对武艺没有半点天分,只对读书有兴趣,姑姑也只能无奈地任由他埋首书堆。 前些日子,师父老人家宣称想在有生之年再教出一个好徒弟,可又因为腿疾的缘故,不方便自己四处寻觅,便要上官如雨代为物色。 为了怕她不够积极,师父还威胁如果她在三个月之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人选,就要硬把她那个毫无练武资质的弟弟抓去强行训练。 为了不让弟弟惨遭“折磨”,上官如雨也只好努力了。 只不过,师父的要求挺刁钻,不仅要求这徒弟人选武功要好——免得必须从头教起,那年迈的师父可能还没教好徒弟就先升天了;还要求人品要好——免得对方学了一身好功夫之后,却在江湖上为非作歹。 对于这样的条件,她感到困惑不解,毕竟若对方已有了高强的武艺,又何须再向师父学功夫呢? 但师父说这些问题不须她操心,甚至她不提及要对方拜师学武之事也无妨,只要找到适合的人选,再端出师父的名号,以师父之名来邀他一叙即可。 相信以师父身为当年“江湖六杰”之首的爱徒这个身分,后生晚辈该都会卖个面子走一趟才是,而等她将人选带回去后,师父自然会有办法说服对方磕头拜师的。 但是,该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符合资格的人选呢? 师父提供了一个办法,只要她能够找到一个武功不错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愿意不怕危险,陪着她一块儿前去歼灭江湖上恶名远播、坏事做尽的“灭神刀客”傅翔天,为武林除去祸害,那就是适合的人选。 为此,她们才特地来到即将举办比武大会的南霸山来,而为了测试这些人的功夫和人品,才由香儿故意假扮成婬贼,引这些男人出手。 第2章(2) “嗳,既然我都已经易容了,不如你就一路逃回去,逃到骆允圣的身边,也好让我试试那家伙的身手。”冷香儿说道。 本来她们昨日就想试试骆允圣的身手究竟如何,想不到上官如雨还没能跑到骆允圣的身边,华宸安就突然冒出来拉着上官如雨逃跑,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又要逃啊?”上官如雨一脸无奈。 要她假扮成娇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千金小姐倒是还好,可是三不五时要她“惊慌失措”地逃命,那可真是累人哪! “快点试试他是不是真有本事,也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呀!我可是好心帮你耶!师父是要你找人选,可不是我唷!”冷香儿凉凉地提醒。这件事情本来与她无关,她完全是情义相挺——当然,还带了点凑热闹的意味。 “唉,说得也是,那好吧。” 那天晚上,骆允圣既然有本事能伤了武功高强又反应机敏的冷香儿,且从别人的口中听起来,他应当确实是个武功、人品皆出色的男子,这样的人选师父应该会满意才对。 她原本觉得骆允圣的身手没什么好怀疑的,但冷香儿却说眼见为凭,非得要真正交手过后,才能确定他是否名不虚传。 既然冷香儿都这么说了,她也觉得试一试没什么不好,因为若骆允圣真的愿意为了她和武功高强的“婬贼”正面交战,那么或许也会愿意陪同她一起去除掉“灭神刀客”傅翔天,毕竟除掉那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不仅对“玉剑门”或是他个人的声威都是一大助益。 不知怎的,一想到愿意为了她不惜涉险的对象,上官如雨的脑中立刻浮现另一抹俊朗的身影。 只可惜,那人的武功不好…… “怎么啦?在想什么?想到都发愣了。”冷香儿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那我开始跑喽?” “嗯,记得装像一点啊!”冷香儿笑嘻嘻的,重新戴上蒙面巾,觉得这游戏有趣极了。 上官如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开始转身逃跑。 然而,她才跑没几步路,远远就见一抹身影疾奔而来,那不是才刚闪过她脑海的那个男人吗? “华公子?!” 上官如雨错愕地望着华宸安。 他怎么会来? “上官姑娘,你没事吧?”华宸安迅速将她从头看到脚,见她没有什么损伤,这才安心了一些。 他抬眸望去,不仅看见了随后追来的“婬贼”,也远远地瞧见一名男子倒在地上,那让他沈下了脸色。 罢才他在客栈听见了骚动,原本也跟着大伙儿往擂台的方向追去,但却在半途猛地惊觉事有蹊跷。 仔细一想,整件事情透着许多疑点。 那婬贼平白无故的,怎么会现身在空无一人的擂台那儿?况且,既然被人瞧见了,凭那婬贼的身手,怎么还会让人活着回来泄漏行踪? 直觉不对劲的他,立刻赶了回来,果然发现上官如雨不见了踪影! 他立刻追出客栈,心想婬贼若要避人耳目,该会将她抓往山林之中,于是便一路追了过来,幸好他没选错方向,也幸好来得及,她还没遭遇毒手。 “上官姑娘,你先逃吧!”华宸安催道。 “不行啊!”上官如雨摇了摇头,她可没忘记他的武功不怎么样。 虽然香儿不会真的伤害无辜,但是既然被他看见了“婬贼”,总不能让“婬贼”平白无故就放过差点到手的美人儿吧?那太不合理了! 可是,若他们真的交手,凭他的三脚猫功夫,肯定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她可不希望他为了她而受到什么损伤啊!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华宸安开口安慰,俊脸没有半丝惧怕。“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他那毫不迟疑的保护态度,让上官如雨感动不已,却也头疼极了。 “华公子,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呀!你难道没看见那个人倒在那儿吗?”她急嚷着,伸手指了指倒地不醒的李杰鹰。 “就是因为有危险,所以才要你先走呀!快点,一路跑回客栈,千万别回头!”华宸安开口叮咛。 “不,不行,要走就一起走,我绝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涉险!”上官如雨的态度也异常坚持。 眼看他们推来推去的,僵持不下,假扮婬贼的冷香儿觉得处境有些尴尬。 她心想,她这个“婬贼”杵在一旁也不是办法,干脆将这个热血有余、功夫不足的家伙给打晕好了。 就在冷香儿霍然出掌的时候,上官如雨忽然一个闪身挡在华宸安的前头。 “小心!” 华宸安叱喝了声,眼明手快地抓住上官如雨往旁边一闪,结果两人重心不稳地朝一旁滚去。 他们在地上翻了几圈之后停下来,华宸安很快地起身,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上官如雨。 冷香儿盯着他们两人,不由得一阵傻眼。 现在这是什么情形? 华宸安奋不顾身地保护上官如雨也就算了,上官如雨干什么舍身救他啊?虽然这一掌她只用不到五成的功力,但若是被打中,可也有得受的。 上官如雨躲在华宸安的背后,朝冷香儿使了个眼色,那神情摆明了是要她别再出手,让冷香儿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让她打晕这个男人,她这个“婬贼”是要怎么月兑身呀? “上官姑娘,快走,我帮你拦住这个家伙!”华宸安沈声低喝。 眼看华宸安大有奋不顾身扑过来的气势,冷香儿不禁皱起了眉头。倘若这家伙真的不要命地冲过来,那可麻烦了。 她迅速思忖了下后,心一横,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一支暗器轻轻削过上官如雨的腿,随即斜插入一旁的泥地中。 “啊……”上官如雨蹙眉痛呼了声。 “上官姑娘?”华宸安焦虑地回头审视。 上官如雨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立刻明白了香儿的用意。她佯装痛楚不堪,纤纤柔荑紧抓着华宸安的手臂,冷香儿则乘机溜掉。 见她疼痛的模样,华宸安心里懊恼极了。 “都是我不好,竟还是让你受伤了。” 他分神瞥了一旁的凶器一眼,就见那玩意儿的造型有些特殊,露出泥地的部分是别致的柳叶造型,而另一端没入泥地的部分细长,乍看之下还挺像女人家用的首饰。 上官如雨怕他还想去追香儿,只好继续佯装痛楚,而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华宸安心里的自责更深了。 “伤得怎么样?我看看。” 他迅速检视她的伤口,发现那暗器只是轻轻削过她脚踝附近的肌肤,伤势相当轻微,那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眼看那伤口渗出了血丝,还是感到一阵不舍,毕竟她是细皮女敕肉的姑娘家,怎堪受上任何一点的伤害? 华宸安毫不迟疑地撕下自己衣衫的一角,压按住她脚上的伤口,为她止血,而这体贴的举动让上官如雨的心儿一阵怦跳。 自幼习武的她,这么一点轻微的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自责,彷佛恨不得那伤是划在他身上似的。那溢于言表的在乎与关心,深深触动了她的心…… 华宸安眼看伤口已经止血,才停了手。他抬起头,黑眸深深地望着她。 “刚才,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掌?”他低声问道。刚才要是他没有及时将她拉开,只怕这会儿她所受的伤就不只这样了。 明明她是个娇美柔弱、需要被人保护的姑娘,却在危急之时挺身想要保护他,那让他的心被强烈地撼动了。 “呃?我……我……我没有想那么多。”上官如雨的俏脸一热。刚才完全是直觉的反应,她根本没有多想,身子就已忍不住地想要护住他。 华宸安望着她脸红的模样,忽然一阵情生意动,倘若不是怕唐突了佳人,他还真有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不过话说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关心地问:“姑娘受了伤,还能走回去吗?” “呃……”上官如雨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坦白说,这么点微不足道的伤,对她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的妨碍,别说是走回去了,就算要她一路狂奔也不成问题。 可刚才她还佯装出疼痛难受的模样,要是这会儿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动,不是有点奇怪吗? 她的迟疑,让华宸安很自然地认为她没法儿自己走回去。 他蹙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上官姑娘稍等片刻,我先去瞧瞧那个人怎么样了。” 华宸安快步走到李杰鹰的身旁,仔细探看了下,发现这家伙虽然受了伤,晕死过去,但是脉搏和呼息都还算稳定,显然没有性命之忧。 他动手将李杰鹰搬到一旁的大树下后,才返回上官如雨身边。 “那个人看起来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我等等再过来带他去看大夫吧!” “嗯。”上官如雨点了点头。 他的热心助人,让她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而就在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的时候,华宸安突然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上官如雨低呼一声,美眸惊愕地圆瞠,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 她娇小的身躯靠在他的怀里,发现他的胸膛相当厚实,而他阳刚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住,那让她想起了先前他为了带她逃离“婬贼”时,两人一块儿躲藏在破木板下一事。 当时,他们的身躯也曾靠得很近,只不过这会儿,她是整个人偎靠在他的怀中…… 一股臊热爬上了上官如雨的双颊,而她的芳心更是暗自怦动不已。 “失礼了,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华宸安说道,不希望她以为他是故意要占她便宜。 “不,是我该谢谢公子才是。”上官如雨脸红地说。 她那双颊绯红的迷人模样,让她美丽的容颜更添几分娇媚,美得差点让华宸安忘了移开目光。 “我送姑娘回去歇息吧!”华宸安说道。 “有劳公子了。” 华宸安抱着她往客栈的方向走去,随着他一步一步稳定的步伐,上官如雨的心也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口,而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华宸安的鼻尖,也不断撩拨着他的心。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在沉默间,却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骚动在心底蔓延开来…… 第3章(1) 华宸安一路送上官如雨返回客栈。 他没有朝人来人往的客栈大门走去,反而刻意选择平时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巷弄,绕到了客栈的后方。 “华公子?”上官如雨有些疑惑。 华宸安解释道:“我想,若是被人瞧见现在这样,恐怕会有损姑娘的名节,所以还是避着点比较好一些。” 他的细心与体贴,让上官如雨相当感动。 “多谢公子。” “这本来就是该顾虑到的事情,姑娘何须言谢?” 华宸安抱着她,找到了她的房间,施展轻功跃上二楼,从窗子进入,将她轻轻地放在椅子上。 “华公子的轻功倒是不错。”上官如雨有些惊讶。 华宸安低垂着眼睫,微微转过身,自嘲似地笑道:“我师父说我资质驽钝,拳脚功夫不行,所以逼我轻功一定得练起来,这样逃命也快一些。” “原来如此。” “好了,姑娘安心歇息吧!在下先告辞了。” 华宸安回头望了她一眼之后,从窗子离开。 望着已看不见他身影的窗子,上官如雨不禁回想起刚才一路上的亲密偎靠,那让她的双颊染上淡淡绯红,柔润的唇儿也不自觉地弯起。 饼了半晌,一抹身影忽然从角落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嗳,我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冷香儿问道。 她约莫早他们两刻钟返回客栈,迅速褪去了婬贼的伪装,再换回了一身丑丫鬟的打扮。 才刚打理好,她就隐约听见外头似乎有些动静,为了谨慎起见,她先躲到屏风的后头,原来是华宸安送上官如雨回来了。 上官如雨连忙敛起唇边的笑意,瞥了冷香儿丑陋的假脸皮一眼,无辜地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呿,还跟我装傻?刚才直接让我把他打昏,不是省事多了吗?干么要阻止我,还不惜替他挡下那一掌?你是脑子不正常了呀?” “我只是……”上官如雨的脸一热,不自在地解释道:“华公子一片好心要救我,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害他受伤呢?” 冷香儿闻言挑起眉梢,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下一瞬间,她忽然将脸凑到上官如雨的面前,那丑陋的脸孔加上诡异的笑容,还真令人有点不舒服。 “怎、怎么了?”上官如雨尴尬地别开视线。 “我说……该不是那位华公子奋不顾身、英雄救美的举动,打动了你的芳心吧?你爱上他了?” 上官如雨一僵,俏脸霎时布满红晕。 “别胡说!”她脸红地轻斥。 “啧啧,我真的在胡说吗?”冷香儿诡笑地问:“如果你没有爱上他的话,干么一副脸红心虚的样子?” “我才没有呢!”上官如雨尴尬地否认,索性起身走到窗边,不让冷香儿瞧见她的表情。 她爱上华宸安了吗? 这个问题一浮上心头,立即让上官如雨脸红心跳,心绪陷入一阵纷乱。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让她相当的感动。 明明他蹩脚的功夫连自保都有问题了,可他却总是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她,那份心意与坚决的态度,让她备感窝心。 她喜欢他的靠近、喜欢看见他出现在眼前,一颗芳心也因他而暗暗怦动,这样……就是爱上他了吗? 心绪纷乱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冷香儿没忘了她现在是丫鬟,立刻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华宸安伫立在外头。 “华公子?” 望着她那张丑陋的面孔,华宸安的神色不变,彷佛眼前的姑娘跟平常人没有任何不同。 他取出一只小瓷瓶,交到香儿的手中。 “这是……”冷香儿疑惑地问。 华宸安解释道:“你家小姐刚才受了点伤,这是金创药,对外伤很有效的,劳烦你帮你家小姐上药。” “奴婢知道了,多谢公子。”冷香儿的唇边悄悄浮现一丝笑意。看来,不仅是上官如雨对他有意,这位华公子也挺在意她师妹的嘛! 华宸安本该离开的,却忍不住问:“上官姑娘还好吗?”虽然他才刚送她回来,可心里却仍挂念着她,怕她还在为脚上的伤所苦。 冷香儿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黠光,说道:“小姐疼痛极了,真是可怜。华公子要不要进来探望小姐,她可能会好过一些?” 听了香儿这番话,华宸安果然立刻担心地皱起眉头。他想进房去探视,却又有些迟疑。 “这……方便吗?”他有些踌躇。毕竟这是姑娘家的房间,他一个大男人贸然闯进去,未免失礼。 “华公子不是送药来吗?那就当你是半个大夫吧!既然是大夫,来看看小姐的伤势,又有什么好不方便的?”冷香儿说着,已率先转身返回房里,相信他应该也会跟进来的。 华宸安一怔,没想到这丫鬟还挺能言善道的。 微愣间,他不经意瞥见香儿头上的发饰,那特别的样式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黑眸闪过一丝诧异。 他不再迟疑,迈开步伐走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在接近香儿的时候,华宸安迅速抓起原先搁在一旁案上的一支发簪,接着将香儿推抵到墙边,发簪尖锐的一端直抵住她的咽喉! 一切发生在转瞬间,冷香儿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制住了。 “华公子?!” 冷香儿错愕地瞪大了眼,而上官如雨更是诧异极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 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也和李杰鹰一样觊觎着她的美色,想以丫鬟的性命来逼她就范? 不,上官如雨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可……到底为什么? 当她们惊疑不定之际,华宸安沈声喝道:“上官姑娘,这家伙不是你的丫鬟,而是婬贼假扮的!” 听见他的话,上官如雨和冷香儿更惊讶了。 “华……华公子怎么会有此误会呢?”冷香儿干笑了两声,试着解释。“香儿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怎可能是什么婬贼?” 虽然凭她的身手,要挣月兑他的箝制不成问题,可是顾虑到这男人很可能是上官如雨的意中人,她只好努力扮演丫鬟的角色,希望能化解“误会”。 华宸安锐眼一眯,忽然出手重重地往她肩膀一拍,冷香儿立刻闷哼了声,而这反应让华宸安更加确定她是婬贼假扮的。 “那天夜里,那婬贼的肩膀受了点伤,怎么你也会伤了同样的地方?”他沈声质问。 冷香儿的反应极快,迅速找了个理由。“这是今儿个一早,奴婢睡得迷迷糊糊时,不小心跌了一跤撞伤的。” “是吗?那么这个呢?”华宸安伸手取下她发上的首饰。“这和刚才伤了上官姑娘的暗器是同样的东西!” 那发簪的一端是柳叶的形状,虽然材质不似刀刃般锋利,但若是由内力深厚的人手中掷出,确实能宛如利刃般伤人,甚至是取人性命! 冷香儿瞪着那发簪,心中暗惊不已。 罢才在荒郊野外,她急于月兑身,匆促之间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东西,便灵机一动地以自己随身的发簪当成暗器,想不到华宸安如此心细,竟然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这……这个其实是……” 她还在想着有什么可以硬掰的藉口时,华宸安忽然动手撕掉她的脸皮! 那丑陋的脸皮一揭开,立即露出了一张白皙美丽的容颜。 霎时之间,房内的气氛凝结如冰,不仅上官如雨和香儿僵住了,就连华宸安也错愕不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中的假脸皮,又望了望冷香儿的脸。 原本他以为,真正的丫鬟香儿可能已经不幸遇害了,而居心叵测的婬贼易容成丫鬟的模样混到上官如雨身边,打算伺机染指她。 想不到,在这张丑陋的假脸皮之下,并非他预期中的婬贼面孔,而是一张娇媚的容颜! 从肩上的伤和那支柳叶造型的发簪,他很笃定这家伙绝对是那夜和今日现身的婬贼,但……怎么会是个姑娘? 到底她是什么身分?又为什么要假扮成婬贼和丑奴?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浮上华宸安的心头,一旁的上官如雨怕他误伤了香儿,急忙嚷道:“华公子,别伤了她呀!” 华宸安望向上官如雨,黑眸中的错愕更深了。 “你……你们……” 看她的脸上没有半丝惊讶,有的只是害怕他伤了手中姑娘的忧虑,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丫鬟是易容乔装的。 这么说来……婬贼就是丑丫鬟,而丑丫鬟就是眼前这貌美的姑娘? 华宸安的神情一敛,两道浓眉紧皱了起来。 眼前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两个姑娘联手戏耍了所有人! 眼看东窗事发,上官如雨知道没法儿再隐瞒下去,只好坦白地招认。 “其实……根本就没有婬贼意图玷辱我,不管是婬贼或是丑奴婢,都是香儿易容乔装的。”她语气愧疚地说。 听见她亲口承认欺骗了所有的人,华宸安的黑眸一黯,一股失望的情绪蓦地袭上心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故意捏造事实欺骗大家,看着大伙儿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很有趣吗?”他怒声质问。 现在想想,以那天晚上“婬贼”的身手来看,倘若有心伤人,刚才又怎会只是轻轻划伤了上官如雨的肌肤? 都怪他刚才因她受伤而乱了方寸,一心惦挂着她的伤,才会忽略了这其中的可疑之处。 亏他还真心地担忧她的安危,华宸安忽然觉得自己愚蠢透顶! 先前她被“婬贼”追逐时,始终不肯先行逃开,恐怕只是因为知道这假婬贼不会伤害她,根本不是不忍心抛下他自己一个人逃命。 当时心中涌现的感动,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可笑至极! 面对他冷冽如冰的眼眸,上官如雨的心狠狠地揪紧。 “不……不是的……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华宸安咬牙问道。 上官如雨望向冷香儿,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 师父曾交代过寻觅徒弟的事情不许泄漏出去,免得引来大批想拜师的劣等人才,甩也甩不掉,可她又不希望华宸安真的将她当成恶劣透顶的女子呀! “其实,我们会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你倒是说说看啊!” “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弟弟,我必须找到一个武功高强、人品端正的大侠,帮忙救我的弟弟。”上官如雨说道。尽避她避重就轻地隐瞒了部分事实,但这番话确实也没有半句虚假。 倘若没帮师父找到一个适合的徒弟人选,她弟弟将会被师父强行抓去习武,那对压根儿没习武天分的弟弟而言确实是痛苦的折磨。 “救弟弟?” 见她点了点头,华宸安又问:“你弟弟怎么了?” “他……”上官如雨欲言又止的,想起了师父的交代,她就有口难言。 她迟疑的反应,让华宸安本想说服自己相信她的心再度冷了下来。 他皱紧了浓眉,心绪烦躁。 “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既然是谎言,又何必多说? 听着他冷峻的语气,上官如雨的心狠狠揪紧,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恐怕他都无法相信了。 她垂下眼眸,幽幽地说:“可以请华公子……别在众人的面前揭穿香儿的真面目吗?”如今,她也只能提出这样的请求了。 第3章(2) 华宸安瞥了她一眼,心浮气躁地咬了咬牙。 明知道她们故意耍人的行径太过恶劣,不该包庇,可是面对她那恳求的神情……该死的,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拒绝! 懊答应她吗? 客栈中那些被耍得团团转的侠士刀客,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地伤害她们…… 即使他无法认同她们的行径,却也不愿见她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尤其是上官如雨。 犹豫了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倘若你们能承诺不再故意耍着别人玩,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非得继续扮丑不可呀!”冷香儿插嘴道:“总不能当了几天的丑丫鬟之后,突然以真面目示人吧?” 华宸安冷瞪了她一眼。“丑丫鬟也就罢了,但是那婬贼……” “我保证那婬贼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总行了吧?” 听了冷香儿的保证,华宸安这才点了点头。 “若真能如此,我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揭了你们的底。” “多谢华公子。”上官如雨幽幽地答谢。 看出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华宸安又是一阵烦躁。 “反正,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离去,却在临出门前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不管怎么样,脚上的伤口还是别忘了上药。”扔下这句话之后,他才又迈开步伐离去。 他仍然关心着她的脚伤,让上官如雨的心里感动不已,然而一想到他对她们的欺骗难以谅解,她的心又泛起了阵阵刺痛。 冷香儿关上房门,说道:“这华公子的人倒是不错,可惜就是功夫差了点,否则直接带他去杀了『灭神刀客』傅翔天,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嗳,我看不如找个机会试试看他的身手,倘若不是真的太糟,或许师父也可以接受的。” 上官如雨一听,想也不想地摇头。 “不!我可不想要他去涉险!” 听说那“灭神刀客”傅翔天不仅武功高强,性情更是凶狠残暴,不但占据一座名为龙隐山的山头当巢穴,还有一群手下跟着一块儿为非作歹,一想到华宸安有可能会枉送了性命,她的脸色就微微发白。 冷香儿端详着她的表情,说道:“如雨呀,我看你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我只是……”上官如雨神色不自在地说道:“华公子三番两次地救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吧?” 冷香儿也没有继续和她争辩这个问题,只耸了耸肩说道:“算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恐怕对咱们的印象坏到了极点,怎可能还愿意跟咱们一块儿去龙隐山呢?如雨,我看你还是快把心思从他身上拉回来,赶紧找了合适的人选之后离开这里吧,省得你整天看见他,心里也难受。” “嗯。”上官如雨点点头,轻应了声。 一想到要离开南霸山,从此不再与华宸安相见,她的心就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住,有些疼、有些慌,彷佛她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 晚膳时刻,“第一客栈”内照例热闹非凡。 大伙儿除了用膳之外,更等着看美人儿,毕竟他们也不知道美人儿平常什么时候会出来走动,但是用膳的时候就一定会现身了! 为了抢占位子,大伙儿早早就下楼入座,而即便晚膳送来了,吃得只剩下几根菜梗,他们也要在盘中拨来弄去个老半天,就是不肯吃完闪人。 约莫一刻钟之后,上官如雨在香儿的陪伴下现身。 一看见她,众人眼睛一亮,立刻又向店小二追加了饭菜,为的就是能多在位子上赖久一点。 “上官姑娘,这边请。”店小二热络地带位。 “谢谢。” 上官如雨入座之后,目光忍不住瞥向初次见到华宸安的那个位子,就见那角落空无一人。 没能见到他的身影,她的美眸不禁浮现一抹落寞。 她知道自己实在不该那么在意他的,毕竟等她们离开之后,也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可她偏偏就是没法儿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总是让那张俊朗的脸孔占据脑海。 只要一想到他发现事情的真相时,那震惊、恼怒、失望的神情,她的心就不由得泛起了疼痛…… “上官姑娘,怎么愁眉不展的,莫非有什么烦心之事?”一个温和的嗓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一看,就见骆允圣那张带着关心的脸孔。 听说今儿个一早,骆允圣探听得知这里还有空房时,便退掉了原先的房间,改投宿在这间客栈。 明眼人都看得出骆允圣这么做的用意,全都是为了近水楼台,好让他可以接近上官如雨。 上官如雨也不是猜不出他的心思,只不过,她对骆允圣实在是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 她的眸光一转,和冷香儿暗中交换了一记眼色。 稍早她们已经在房里讨论过了,虽然冷香儿还没有实际测试过骆允圣的身手,但是既然大伙儿都认为骆允圣极有可能在比武大会中夺冠,那么他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现在,只剩下他愿不愿意陪她涉险前去龙隐山,以及若他真陪着她们一块儿除去傅翔天之后,他愿不愿意拜姑姑为师的问题。 不过……骆允圣的家世与功夫已是相当出色,要他再拜师学武恐怕不易,但是既然师父说过她只消把人选带回去就行了,若她还犹豫再三,甚至是另外再物色其他人选,就怕耽误了师父给的期限,到时候她那个只爱读书的弟弟真要被逼着学武,那可就惨了。 望着骆允圣关心询问的神情,上官如雨顺势轻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有烦心之事。” “什么事?” “唉,还不是因为我弟弟……”她又轻叹了声。 “喔?已经有令弟的线索了吗?”骆允圣问道,他也听闻了她是特地到南霸山来寻找弟弟之事。 上官如雨低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线索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骆允圣追问。 “只不过,凭我自己之力,根本没办法将他找回来,就不知道有谁能够帮我这个忙?” 骆允圣一听,立刻说道:“倘若有需要任何帮助,在下定当效劳!” “真的?”上官如雨抬眸望着他。 “那当然!” “可是,此行可能有风险啊……”她语气迟疑地说。 “在下之所以学武,本来就是为了行侠仗义,怎会畏惧危险?上官姑娘不必有所顾虑,尽避说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上官如雨便道:“香儿一早查探到了消息,原来我弟弟不知怎的脑袋犯了糊涂,竟要去拜『灭神刀客』傅翔天为师,我得想法子将他带回来才行啊!” 听见她的话,一旁拉长了耳朵聆听的几个人忍不住倒抽口气,议论纷纷了起来。 “听说『灭神刀客』傅翔天的性情凶残,功夫邪诡难测,不好惹啊!” “我还听说,这么多年来,『灭神刀客』傅翔天之所以从不参加比武大会,是因为他不屑跟『弱者』交手。” “傅翔天还曾经狂妄地放话,宣称若他出手,三两下就能将所有参加比武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刀客忍不住开口劝道:“虽然没有真正交手过,不知道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不过,上官姑娘,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别白白去送死啊!” 上官如雨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地说:“事关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打消念头呢?” “上官姑娘说得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骆允圣说道。“我愿意陪上官姑娘一块儿前往,将令弟给救出来。”他自忖,凭他的身手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要对付那“灭神刀客”傅翔天应该不成问题。 “真的吗?”上官如雨和冷香儿互望一眼,心想这下子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师父交付的任务了。 “那当然。”骆允圣不仅慨然允诺,还说道:“事不宜迟,我看我们最好尽快动身。” “可是比武大会怎么办?不是就快要举行了吗?”上官如雨问道。 骆允圣态度潇洒地笑道:“我只是来和大伙儿切磋武艺,比试的结果并不重要,就算我真的侥幸在比试中获胜,也只不过是徒增虚名罢了。” 他洒月兑的态度,引起众人一阵赞赏。 “骆少侠真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就是啊!『玉剑门』的剑法名满天下,而骆少侠更是青出于蓝,正好可以给『灭神刀客』傅翔天一个教训!” “没错!我看哪,『灭神刀客』傅翔天若是看见骆少侠,八成还没开打就先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忙着赞扬、奉承骆允圣的时候,一抹俊挺的身影沉默地走到角落的位子坐下。 听着众人谈论着骆允圣答应陪同上官如雨前往龙隐山之事,华宸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要救弟弟?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除此之外,“灭神刀客”傅翔天这个人,更令他陷入一阵沉吟。 他前来南霸山已有数日之久,这些天以来,他已遵照师父的指示,趁着众人在擂台交手的时候,暗中观察每个人所使的功夫,而这些人的武功招式都看不出与他所学的功夫有半点相似之处。 听说,“灭神刀客”傅翔天的功夫高深莫测,而那家伙在江湖上崛起的时间,约莫是二十年前,与当年秘笈遭窃的时间相近。 究竟傅翔天的功夫有多高深?会不会跟他要追查的失窃秘笈有关呢?或许,他也该去看看…… 正当华宸安暗暗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上官如雨的视线。 她那带着忧伤的眸光,揪扯着他的心,但是眼看骆允圣在她身旁献殷勤,他的神色不禁一敛,硬生生地别开脸。 见她与骆允圣走得亲近,一种比发现她戏耍了大家还要恼怒不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俊颜一沈,刀裁般的浓眉更是皱了起来。 他那彷佛不愿多看她一眼的反应,刺痛了上官如雨的心。她神色黯然地低下头,而骆允圣以为她还在惦挂着弟弟的安危。 “上官姑娘别担心了,在下一定会倾力相助,帮姑娘救回弟弟的。”骆允圣开口承诺。 “那就有劳骆公子了。” 上官如雨扯动嘴角,勉强扬起一抹浅笑,心头却像堆了层层叠叠的积云,完全透不出半丝曙光…… 第4章(1) 棒日上午,骆允圣聘了位车夫、雇了辆马车,让上官如雨和香儿乘坐,自己则骑在一匹栗色骏马上。 龙隐山位在西北之处,从南霸山出发,估计至少需要十日左右的路程。 “上官姑娘,准备好了吗?咱们差不多该上路了。”骆允圣说道。 “嗯。”上官如雨点了点头,在香儿的陪伴下坐进了马车。 当马车缓缓地启程,带着她们自“第一客栈”离开,上官如雨的心便不禁愈来愈往下沈,脑中也克制不住地浮现一张俊朗的脸孔。 她原本想向华宸安告别的,可是自从昨晚在客栈用过膳之后,就没再见到他的人影了。 昨晚在客栈中,他应该也听说了她今日一早就要离开的事情,而他也该知道,今日这一走,他们往后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而他没再现身,是否表示他根本不想再看见她,即使昨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也觉得无所谓? 上官如雨低下了头,柳眉轻蹙。 虽然她告诉自己,既然日后不太可能再见了,那么就这样分开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感伤却萦绕在她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冷香儿瞥了她一眼,打从一早起床,上官如雨就无精打采的,上了马车之后,整个人更宛如笼罩在乌云之中,沈滞的气氛搞得她也跟着笑不出来。 “如雨,你还好吧?”冷香儿关心地问。 “我?我没事呀!”上官如雨强颜欢笑地回答。 “什么没事?你明明就——”冷香儿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咦?怎么了?” 冷香儿疑惑地掀开马车的帘子,上官如雨也不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就见前头的路上出现一匹黑色骏马。 马背上,那个手握缰绳的俊挺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占据她脑海的男人——华宸安! 上官如雨惊讶地怔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来了?他为什么而来?是……为了她吗? 尽避她知道不应该自作多情地胡乱猜测,但是一颗芳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上一丝期待。 “怎么?这位公子有何指教?”骆允圣开口询问。他并不认识对方,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印象。 华宸安朗朗一笑,说道:“在下华宸安,只是个没没无闻的平凡人,昨晚在『第一客栈』内,听见骆少侠将护送上官姑娘前往龙隐山,在下正好也要到附近去,不介意我一块儿同行吧?” 骆允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其实他不太乐意有“闲杂人等”跟着,尤其对方又是个相貌俊朗的男子,就怕这家伙会吸引了上官如雨的目光。 可是此刻上官如雨正在马车内,肯定也听见了这家伙的话,倘若他拒绝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吗? “只要华公子别拖累我们的行程,一块儿同行没什么不可以的。”骆允圣勉为其难地说。 “那太好了!在下功夫不好,有骆少侠同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华宸安说着,目光越过骆允圣,和上官如雨对上。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缠,她那又惊又喜的神情全落在眼底,让他的眸光霎时有些复杂。 明明对于她们联手戏耍了所有人的行径感到难以释怀,可心里却偏偏还是惦挂着她,尽避沿路上有身手不凡的骆允圣充当护卫,但,谁能保证骆允圣真的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想到她一路上,只靠那个男人保护,他实在放心不下。 再想到她提起弟弟的时候,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不会其实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了,咱们继续动身吧!”骆允圣开口说道。 当马车再度驶动后,冷香儿放下帘子,回头对上官如雨说道:“嗳,看起来,华公子也对你有意呐!” “别胡说!”上官如雨脸红地轻斥。 华公子对她有意?她可不敢这么想,然而他的出现,确实是搅乱了她心中一池春水…… “我可没胡说。”冷香儿语气笃定地说:“倘若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故意说要和咱们同行呢?况且,先前他不是说来南霸山找人的吗?结果也没瞧他找到什么人,这会儿却突然又说他正好也要到龙隐山附近,这听起来根本就是个跟他功夫一样蹩脚的烂藉口嘛!” 一听见“龙隐山”三字,上官如雨微微一僵,脸色忽然异常凝重。 冷香儿瞥了她一眼,疑惑地问:“又怎么啦?你心里不是喜欢他的吗?这会儿他跟来了,你怎么反而不开心?” 上官如雨的眉心蹙得更紧了。“我怎么开心得起来?若他到时也跟着一块儿上龙隐山怎么办?届时要是遇上了傅翔天和他的手下,那他……他的功夫……” “说得也是,以他蹩脚的功夫,确实很有可能会成为咱们的累赘,也难怪你开心不起来。” “才不是那个问题!”上官如雨没好气地低嚷。 “那不然呢?”冷香儿问。 上官如雨又叹了口气,才一脸忧虑地说:“万一遇上什么危险,他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办?” 冷香儿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差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不是怕咱们被拖累,而是怕他受伤啊?放心吧!此行唯一需要谨慎应付的,该也只有『灭神刀客』傅翔天一人,其他那些不成气候的喽罗,光凭骆公子和我这个『丫鬟兼保镳』就行了,你的华公子不会有事的。就算到时候咱们都需要出手相助,那么顺势说出师父的计划,邀他前去江南见见师父不就得了?反正依照咱们的计划,不也是杀了傅翔天之后,就要开口邀骆公子前往江南见师父吗?总之,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不用担心啦!” 相对于冷香儿的乐观,上官如雨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或许是因为太在意他,太害怕他会发生什么意外,以至于笼罩在心头的那股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 在骆允圣的带领下,一行人经过了一整天的路程之后,在夜幕低垂之际抵达了一个小城。 他们找了间雅致的客栈,向掌柜的要了几间客房,在用过丰盛的晚膳之后,便各自回房去歇息。 此刻已值子时,上官如雨躺在床上,却是心烦意乱的,怎么也睡不着。 晚膳时,华宸安虽与他们几人同桌而坐,却始终保持沉默,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不是他压根儿不想看见她,觉得与她同桌用膳相当勉强?可是……如果他真这么不愿,又为何要与他们同行? 这些疑惑不断地浮现脑海,扰得上官如雨无法成眠。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伸手轻推开窗子。 窗外夜色如墨,天边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着,一切是如此的静谧,无奈她纷乱的心绪怎么也静不下来。 上官如雨幽幽叹了口气,穿上外衣,决定到客栈的庭院去透透气,希望夜风能让她胸中那股抑郁之气疏散一些。 当她踏着轻巧的步伐,悄声来到庭院之时,意外地发现花树下已伫立着一抹身影,是华宸安。 他正仰望夜空,望着刚才她也同样注视过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官如雨不敢上前打扰,就怕他一瞧见她,会立刻转身离开,但她又舍不得回房,于是就静静地伫立在一旁,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身影。 华宸安早已察觉有人接近,他本以为是投宿客栈的客倌,不以为意,想不到对方却停下了脚步。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了伫立在廊下的上官如雨。 两人的目光交会,彼此凝望良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看着那张娇美无双的容颜,华宸安心绪复杂,甚至还忍不住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即使她曾经欺骗、戏耍了他,但他却没法儿将那抹倩影自心中驱除而出,总还是无法不在乎着她、惦挂着她。 这一回,他会决定与他们同行,全都是为了她,否则他大可以自己一个人行动,又何必非要跟着他们不可? 对于这份没法儿控制的心绪,他有点无能为力,而既然抗拒不了,也只能由得它继续在心中滋长蔓延。 上官如雨望着他,迟疑了一会儿,那份想亲近他的渴望难以压抑,终于还是忍不住迈开步伐,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见他没有立刻冷漠地转身离去,她的心彷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原先低迷的情绪也霎时一扫而空。 只不过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让她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到了云端,要说没有对他动了心,只怕是自欺欺人吧! “华公子,此行去龙隐山充满了危险,你最好还是打消念头,别冒险前往吧!”上官如雨忍不住开口劝道。 尽避若他真的打消了念头,他们两人将从此分道扬镳,但是她宁可承受不再相见的痛苦,也不愿他发生任何的意外呀! 这份宁可自己默默地承受心疼,也不愿见他有任何一丝损伤的心意,他可能明白吗?可会相信? “上官姑娘无须担心我的安危。”华宸安淡淡地说。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上官如雨月兑口轻嚷。 听着她那略显激动的语气,华宸安的心蓦地一动。 他低下头,目光熠熠地望着她。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盈满了忧虑,那份关心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切,让他不禁想起前几次他出手搭救而她不愿独自一人逃命时,也是露出这样认真的神情。 但……那时的婬贼却是冷香儿易容乔装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华宸安皱起了眉头,叹息似地问:“你现在的担忧,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假装的呢?” 上官如雨的脸色一僵,芳心泛起一阵刺痛。 只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又立刻将她的心绪从云端打回了谷底。 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黯然神伤的表情,就怕他又要怀疑她的落寞难过也是假装的。 “无论如何,我总不希望有人出意外。既然你的功夫不佳,更该格外小心,否则万一不慎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听着她的话,华宸安的胸口一暖。 不管究竟有几分真心,他终究还是没办法对她这番话无动于衷。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语气和缓地说。 事实上,她的忧虑完全是多余的。他根本不畏惧什么危险,相反地,他还比较担心她的安危。 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尽避有功夫甚高的冷香儿随行保护,他还是没法儿完全的放心。 “已经很晚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原来是骆允圣。 难得的独处被打断了,华宸安和上官如雨的心里都有些遗憾,但见骆允圣迈开步伐走了过来。 “华公子,刚才上官姑娘说得没错,既然你学艺不精,最好别逞英雄,懂得趋吉避凶才是聪明人哪!” 骆允圣盯着华宸安,希望他识相点,快滚。 华宸安岂会看不出骆允圣的心思?但他可没打算让这家伙如愿。 他故意笑着反问:“莫非碰到危险之时,骆少侠只愿意出手救美人儿,却不肯救在下?” 这番话,莫非在暗示他是贪图美色之辈?骆允圣暗暗咬了咬牙,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上官姑娘纤细柔弱,受不得半点伤害,我当然得先救她!”骆允圣理直气壮地回答。“为了避免顾此失彼,所以才要华公子最好别跟着一块儿来。” 华宸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像是压根儿不畏惧凶险。 “放心吧!在下虽然学艺不精、功夫不济,但是轻功勉强过得去,逃命更是我拿手的,万一真有什么危险,骆少侠只管专心救美人即可。” 眼看他对自己差劲的身手毫无羞耻之心,骆允圣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但他没在上官如雨的面前表现出来,就怕坏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既然如此,但愿华公子遇危难时可以化险为夷了。” “多谢骆少侠良言。” 骆允圣在心里哼了声,转头对上官如雨说道:“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要继续动身,上官姑娘还是早点歇息吧!” 上官如雨的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尽避她心里希望能和华宸安多相处一会儿,但是有骆允圣在,也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单独相处了。 “那我回房了,二位公子也早点歇息吧!” 华宸安目送她离去之后,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我也该睡了,睡饱一点,万一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才有精神气力逃命啊!”扔下这句话之后,他不再理会骆允圣,迳自转身返回房间。 ★★★ 两日过去,在前往龙隐山的这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 这天上午,他们几人在客栈用完早膳之后,准备退房继续动身。 “奴婢上楼去拿包袱,小姐在这儿等就好。”冷香儿说道,她可没忘了自己扮演丫鬟的角色。 上官如雨点点头,在位子上静静地等待,看着他们几个人走上楼去。 华宸安和骆允圣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去而复返,而过了一会儿,冷香儿忽然神色怪异地一路奔下楼,她的手里除了包袱之外,还多了封书信。 “小姐!小姐!”冷香儿一边跑下楼,一边呼嚷着。 她那不寻常的反应,让华宸安和骆允圣都不禁疑惑地望了过去。 “香儿,怎么了?”上官如雨问道。 “小姐,你快看!这是我刚才在房间桌上发现的!”冷香儿递出手里的那封书信。 上官如雨疑惑地接过来一看,美丽的容颜立刻浮现一抹惊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骆允圣关心地问。 上官如雨抬起头,沉默地将那封信交给骆允圣。 骆允圣迅速浏览过后,脸上立刻浮现气忿的神色。 “什么?『银狼』那家伙竟然再度留书,说要得到上官姑娘!想不到那家伙竟没死心!”骆允圣愤怒地将那封信揉成一团。 听见“银狼”二字,华宸安立刻皱起眉头,沈下了脸色,而上官如雨和冷香儿互望一眼,两人的眸中都有着惊愕。 “这书信该是刚留不久,那家伙八成还在附近,我出去瞧瞧,说不定能逮住那个家伙,永绝后患!”骆允圣抓起长剑,转身冲了出去。 第4章(2) 骆允圣离开之后,现场的气氛彷佛寒冰般凝结。 华宸安抬起黑眸,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子。 “同样的戏码,你们还想再玩?”他不仅神情冷,语气更冷。 “不!不是的!这次是真的呀!”冷香儿急嚷道。 当初,她是听闻那个恶名远播的婬贼“银狼”行径嚣张,奸婬女子之前会先发书信告知即将动手,她才学了起来。 可是既然上回已经承诺不再假扮婬贼,而且也没那个必要了,她们当然不可能再玩这样的戏码。 罢才那封信,确实是平白无故出现在上官如雨的寝房桌上。 照这个情况来看,那正牌婬贼“银狼”的确在这附近,而且才刚悄悄潜入上官如雨的寝房! 倘若那个恶名昭彰的家伙真的盯上了上官如雨,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论武功,那据说功夫不弱的“银狼”应当也打不过他们几个人的联手,可问题是那家伙不仅,生性还极为狡诈。 传闻过去“银狼”曾看上了某个县太爷的闺女,官府派了十多名高手埋伏保护,却还是让“银狼”掳走了那无辜的闺女,带往荒郊野外奸污。 面对这么一个诡计多端的无耻之徒,若是一个不小心着了他的道,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呀! 听着冷香儿的否认,华宸安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一点儿也不相信。 “够了,同样的把戏,你们以为我还会再上当吗?”他盯着冷香儿,冷言质问:“你不是保证过绝对不再假扮婬贼?” “我上次的确是保证过,所以这一回真的不是我呀!”冷香儿嚷着,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 眼看华宸安的脸色严峻,上官如雨知道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们。 她的心一痛,制止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冷香儿。 “香儿,算了,别说了。” 既然他不肯相信,那么就算香儿说破了嘴,也没办法取信于他,恐怕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厌恶罢了。 上官如雨瞥了华宸安一眼,落寞地低下了头。 “你……你真是莫名其妙!”冷香儿生气地哼道,也不想再说了。 华宸安沉着脸,转身走到客栈门口,就怕再继续与她们同桌而坐,他会压抑不住心中那股恼怒不悦的情绪。 本以为有了先前的承诺,她们不会再这么做了,想不到今日她们竟然又再度故技重施! 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做?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她们是想要勾起骆允圣对上官如雨的怜惜与保护欲?而这表示……她希望骆允圣对她更加怜惜、更加死心塌地?! 混帐!懊死! 华宸安咬了咬牙,在心里恼怒地迭声咒骂,情绪浮躁得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 在婬贼“银狼”留书威胁的阴影下,一整日,他们一行人之间的气氛沈滞紧绷,四个人心思各异。 骆允圣一早没能追到婬贼,觉得在上官如雨的面前有点失了颜面。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亲手逮住“银狼”,好让上官如雨感激他,而他也好顺势赢得美人芳心。 华宸安只要一想到她们又再度佯装被婬贼“银狼”盯上,整个人的情绪就浮躁烦乱。 他很想相信这次她们是无辜的,却又没法儿说服自己相信她们,毕竟她们不久前才刚上演过同样的戏码! 上官如雨一路上沉默不语,华宸安的不信任,宛如一根锐利的针,一下又一下地扎刺着她的心。尖锐的痛楚自她的胸口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难以承受。 冷香儿则是一方面气华宸安的固执与不信任,另一方面又担忧躲在暗处的婬贼不知道会使出什么诡计。 当天晚上,他们一行人投宿客栈时,一进入房间,冷香儿就先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家伙躲藏在暗处。 “如雨,这些天,你自己可要多小心点呀!”冷香儿开口提醒。 虽然她们两人的武功都不弱,但毕竟对方是恶名昭彰的婬贼,再加上敌暗我明的,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嗯。”上官如雨轻应了声。 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冷香儿不由得有些发急。 “如雨,我是说真的!早上的那封信,应该真的是『银狼』所留下的,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呀!” “我知道。”上官如雨虽然这么说,可却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唉,想不到我才刚假冒『银狼』,真的『银狼』就出现了。最好那家伙别真的现身,我想那婬贼肯定面貌猥琐,令人作呕!” 听了冷香儿的话,上官如雨却说:“其实……若是婬贼真的现身了,也没有什么不好。” “你说什么?!没有什么不好?”冷香儿愕然瞪大了眼,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是啊……”上官如雨幽幽地轻叹:“若是那婬贼真的现身,华公子就会知道我们这回没有骗他了……” 冷香儿一听,差点忍不住翻起白眼。 “别开玩笑了!如雨,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得小心提防一点呀!”冷香儿语气严肃地说。 上官如雨勉强扯开一抹笑,说道:“有你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不是这么说,那『银狼』狡诈多端,而且这会儿敌暗我明,他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咱们防不胜防啊!” 听着这番苦口婆心的叮咛,上官如雨知道冷香儿是真的关心她。她努力振作起来,不想让师姊为她操心。 “放心,我会多加小心的。”她开口允诺。 见她的态度终于认真了点,冷香儿才稍微放心一些。 “好了,时候不早,也该睡了,这几天我会多注意的。”她说着,迳自走到靠墙的椅子坐下。 上官如雨望着她,愧疚地说:“香儿,这一路上委屈你了。” 若不是为了演出小姐与丫鬟的戏码,香儿也不必那么辛苦,就可以睡在柔软舒服的床榻上了。 “没什么,别放心上,快睡吧!” 冷香儿吹熄了烛火,房内立刻陷入一片幽暗,她的身子往椅背一躺,脑袋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上官如雨躺在床榻上,尽避乖乖闭上了眼打算歇息,但脑中都是华宸安那双不信任的眼眸。 疼痛难受的感觉,不断揪扯着她的心,让她毫无睡意,却因为怕扰醒了冷香儿而不敢翻来覆去,只能强迫自己继续静静地躺着。 约莫半个多时辰之后,夜色更深,也更静谧了。 悄然静默中,窗子忽然被轻悄悄地推开,下一瞬间,一个小石子般大小的球状物体被掷了进来。 冷香儿立刻警觉地睁开眼,却见房里已然飘着一阵诡异的轻烟,还带着一些诡异的气味。 “什么人?!”她叱喝了声,小心地退到上官如雨的床边。 上官如雨也醒了,警戒地坐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抹矮瘦的身影跃入房里。 一看见有不速之客闯入,冷香儿心想八成是婬贼“银狼”,便立刻要出手,却骇然发现自己不但使不出半点内力,甚至就连力气也流失了大半! 糟了!罢才那阵轻烟……八成是迷香!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冷香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抽出一柄匕首,用尽剩余的力气朝“银狼”狠狠刺了过去。 “银狼”轻而易举地闪开,甚至还一把夺过了那柄匕首。 幽暗的房内,只能靠窗外映入的月光隐约看见那“银狼”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婬邪的双眼。 他瞪了冷香儿一眼,看见那张脸孔后,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嫌恶。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怪的女人?长成这副德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老子给你一个痛快吧!” 当“银狼”正想用手中的匕首杀了冷香儿的时候,上官如雨连忙嚷道:“不!住手……别杀她……你要的……不是我吗?”她深知中了迷香的她们不是对手,但至少要保住性命,拖得一时是一时。 “银狼”眯起眼,就着微弱的月光端详她的容貌,而那绝美的容颜立刻让他的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啧啧,远看已让人心痒难耐,近看更是娇美无双啊!” 美人在前,“银狼”完全没心思再理会冷香儿了。他揪起冷香儿的衣领,狠狠一扔,将她扔到墙角。 他原先在江南一带犯案,引来太多人的追缉,令他烦不胜烦,索性虚晃一招,佯装往西南方向逃去,其实暗中往东北而来。 想不到,在途中竟让他看见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儿,立刻挑起他的性致。这么一个上等的货色,他怎么可能错过? “银狼”迈开脚步朝上官如雨走过去,嘿嘿笑道:“美人儿,我会好好地疼爱你的!” 上官如雨拚了命地想挣扎,无奈使不上力,只能被这男人强行搂在怀中。 冷香儿见状急嚷道:“放开小姐……快放开……小姐……”她刻意高声喊叫,试图将骆允圣引来。 此刻,恐怕也只有骆允圣能够救得了上官如雨了。 见状,一股杀气自“银狼”的眼底升起,他正打算一刀了结冷香儿的性命时,却耳尖地听见房外传来了动静。 “啐!看来此处不宜久留。无妨,在荒郊野外享用美人更加刺激呀!”他扔下匕首,扛起上官如雨,迅速从窗子离去。 冷香儿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赶紧讨救兵。 她用尽剩余的力气往房门走去,而在拉开门闩、打开房门的同时,她整个人也颓然无力地摔了出去。 当华宸安和骆允圣听见叫嚷声匆匆赶了过来时,赫然看见冷香儿跌出房外的这一幕。 两个男人大惊失色,而华宸安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冷香儿。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追问。 “婬贼来了……用了迷香……小姐被抓走了……那婬贼说要带她去……荒郊野外……” “什么?!” 华宸安震惊地冲进房里,果然闻到房里隐约飘散着一股诡异的气味。他立刻屏住气息,避免吸入迷烟。 房内果然不见上官如雨的身影,她真的被婬贼抓走了?! 华宸安的心中懊悔万分,恨自己对她们的不信任。他没有半丝迟疑,立刻从开敞的窗子跃出。 骆允圣在震惊过后,也立即追了出去。 第5章(1) “银狼”扛着上官如雨出了客栈之后,一路施展轻功,不一会儿已出了城,往荒郊野外奔去。 最后,他来到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才将肩上的美人儿放了下来。 “嘿嘿,这里不错吧?” 上官如雨趁“银狼”得意忘形之际,用尽全力地朝他踢去。 尽避她因为身中迷香而力气涣散,但由于她对准了他脆弱的小腿胫骨踢去,而“银狼”又完全没有防备,因此错愕地痛呼一声,弯下了身子。 上官如雨想要乘机逃跑,却因为身中迷香而使不上力,再加上刚才踢那一脚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会儿还没机会跨出一步,就被“银狼”轻易地一把抓住,拽了回去,纤细的身子摔倒在草丛里。 “救……救命……”她想要高声呼救,无奈声音喊出来却是有气无力的。 “哼,要不是打肿脸会坏了你的美貌,光凭你刚才那一下,我非狠狠赏你几个耳光不可!不过无妨,我有的是可以整治你的方法!” 望着“银狼”婬猥的笑容,上官如雨恐惧地猛摇头。 “不……不……救命啊……”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荒郊野外,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得意地哼了声之后,“银狼”蹲到她的身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美丽的容颜。 “啧啧,真是个绝色美人儿啊!饼去我奸婬了那么多的姑娘,却没一个比得上你!”他的指尖在她的脸上游移。 “别碰我……放开我……” 上官如雨急欲挣月兑他的魔掌,无奈浑身乏力,根本逃月兑不了,而她那徒劳无功的抗拒只是更激起他的征服。 “哼,凡是我看上的姑娘,还没有失手过的!放心吧,她们最后每个人都被我搞得欲仙欲死,快活极了,我也不会令你失望的!” 他伸手一撕,上官如雨的衣襟立刻破裂,露出一片雪白凝脂的肌肤,就连贴身的兜儿也隐约可见。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令“银狼”眼睛一亮,垂涎三尺。 “绝品!真是绝品!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正当上官如雨的美眸浮现绝望的泪光时,一声愤怒的叱喝蓦地响起—— “放开她!” “银狼”大惊,转头一看,就见一名男子怒气腾腾地伫立在不远处。 “混帐婬贼,拿开你的脏手!”华宸安咬牙怒喝。 罢才冷香儿说这婬贼打算将上官如雨带到荒郊野外去,他虽然立即追出城,可面对着大片山林却不知该从何找起。 幸好他在一片阒静中隐约听见了她的呼救,这才得以及时赶到。 他的黑眸匆匆地扫视她的身子,惊见她衣襟碎裂,他眼底的怒气霎时又更暴烈了。 生平第一次,他有将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上官如雨一看见华宸安,美眸先是闪动着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担忧给取代了。 “华公子,你快走……快走……”她的嗓音虽然虚弱,神情却激动极了。 虽然她很感动他不顾危险地追了过来,可是他武功不济,要是反被这婬贼给杀了,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他可能惨遭杀害,她的心就有如刀割,焦急得没法儿顾及自己的安危,只求他能平安。 华宸安听着她急切的叫嚷,感受到她真心的忧虑,一股强烈的情绪倏地在他的胸口澎湃激荡着。 对于她的心意,他再没有半丝迟疑了,同时也对自己先前的不信任感到无比心痛与懊悔。 不会了,他绝对不会再怀疑她,也不会再让她承受任何伤害了! 见他还杵在那里,上官如雨急得快掉下眼泪。“快走呀……华公子……我求……求求你……快走……” “银狼”嘿嘿一笑,说道:“听见了没有?美人儿要你走,你就识相点快滚开,别扰了我们快活!” 华宸安眸光如刃,狠狠地瞪向婬贼。 “放开她!” “怎么?不滚?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银狼”的杀气骤起,心想眼前这家伙只有独自一个人,又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应当不足为惧。 上官如雨大惊失色,深怕华宸安有个三长两短,情急之下,她死命抓住“银狼”的手,还狠狠咬了他一口。 这一下咬得“银狼”龇牙咧嘴,他恼怒地咒骂一声,狠狠赏了她一耳光,强劲的力道当场将她的身子打得跌扑到一旁。 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难受地闭上双眼。 目睹这一幕,华宸安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将“银狼”大卸八块! “混帐!”他怒喝一声,立刻扑上前去。 “银狼”闪开了他的攻击,两个男人立刻打斗起来。 上官如雨在一阵短暂的晕眩过后,很快恢复了清醒。 她睁开眼,看见华宸安已和婬贼打了起来。她的心狠狠揪紧,想开口叮嘱他小心一点,却又怕任何声响会害得他分心。 她心惊胆跳地注视着他们的打斗,不断祈祷华宸安不要出事。 两个男人过了数招之后,“银狼”眼看这家伙的功夫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性,便轻敌了起来。 “我就先送你上西天,再来好好地风流快活!嘿嘿,这么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我一定要把她全身剥个精光,狠狠奸她个几次,等玩腻了之后再扔进青楼去,赚一大笔盘缠来花用!” 这番下流无耻的话,令华宸安的理智霎时被怒火燃烧殆尽。 他俊颜一敛,眸光一沈,不仅神色与气势不同了,就连武功的招式也起了极大的变化。 “银狼”惊愕地瞪大了眼,这么多年来总能在众人追捕中狡猾逃逸的他,直觉感到一股强大的危险逼近。 他当机立断,使出轻功想逃,转眼间已跃至数丈之外。 华宸安追了过去,隔空出掌。霎时之间,一股宛如暴风般的劲道朝“银狼”直扑而去。 “银狼”骇然回头,感觉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箭矢,天罗地网般地朝他疾射而来,让他逃无可逃。 惊恐的呼喊还没有机会出口,“银狼”就已凌空飞撞到数尺之远的大树,再重重地摔下。 罪行重大的无耻婬贼,当场气绝身亡。 上官如雨远远地看见了那一幕,心中震惊不已。 “这……怎么会……”即使是亲眼所见,她仍觉得不太真实。 他不是武功不济吗?怎么却…… 罢才他所使出的功夫,她从来就不曾见过,而那惊人的功力,恐怕就连她师父也不是对手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除掉罪大恶极的“银狼”之后,华宸安才从冲天的怒气中回过神。一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俊颜霎时有些僵硬。 他回过头,隔着一段距离,对上了上官如雨那惊愕的眼眸。 一丝苦笑浮现嘴角,而他也无奈地轻叹口气。 看来,是没法儿继续瞒下去了。 其实,他并非武功平庸的泛泛之辈,相反地,他拥有一身江湖上几近失传的绝世武功。 约莫二十年前,“朱雀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门派,掌门人朱传雄自创的“降魔伏妖掌”威震八方,是人人景仰的大侠。 当时,有名男子慕名前去拜师,但朱传雄认为对方心术不正而予以拒绝,想不到那男子怀恨在心,竟悄悄在饮水中下了剧毒。 朱传雄和几名弟子不幸被毒死,幸存的一些师兄弟个个都想将朱传雄那本记载着“降魔伏妖掌”的武功秘笈据为己有,因而展开激烈的厮杀。 那时不仅“朱雀门”陷入内斗,江湖中人听闻了此事,也纷纷加入秘笈的争夺战中,每个人都想要得到秘笈,练成绝世武功。 为此,江湖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不仅死伤无数,甚至还牵连了许多无辜的性命。 最后,“朱雀门”的师兄弟除了朱传雄最得意的弟子吕升阳之外,无人幸存,所幸那秘笈最后落入吕升阳的手中,并没有外流。 为了避免这场浩劫持续下去,吕升阳刻意放出假消息,说那秘笈早在争夺中被焚毁,而“朱雀门”的几个弟子也在自相残杀中全部灭亡。 此后,吕升阳隐姓埋名,躲到了无名的山谷,而身为世上唯一会那套“降魔伏妖掌”的人,为了避免恩师的绝世武功从此失传,他决定找个徒弟,却又对人选异常谨慎。 华宸安的爹娘本是做小生意的平凡百姓,因受牵连而无辜遇害,吕升阳救了当时年仅四岁的他,发现他的资质极佳,是个可造之材。 尽避如此,吕升阳并没有立即收他为徒,而是将他带在身边教养了两年,确定他的天性正直良善,才正式传授他武功。 随着他年纪渐长,师父才告诉他,当年在激烈的争夺之中,秘笈的前几页被撕了去,而那几页正好记载着这门功夫的起始掌法,如今那几页内容已辗转流失,不知去向。 这件事情师父一直放在心上,也曾暗暗地查探,却始终没有消息。 如今,师父将这个重责大任交给他,希望他能够暗中调查并取回失落的几页秘笈,也算是对已逝的师祖尽一点心力。 临行前,师父耳提面命地告诫他,除非是碰上了攸关性命的危险,否则绝对不能轻易使出这套功夫,以免引来无穷的后患。 这一路上,华宸安谨遵师父的叮嘱,假装自己是学艺不精的泛泛之辈,刚才若不是怒火烧断了理智,他也不会冲动地使出这套功夫。 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那婬贼罪有应得,而他也非救上官如雨不可,所幸没有旁人瞧见刚才那一幕——只除了她。 华宸安迈开步伐,迅速返回上官如雨的身边,关心地问:“上官姑娘,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儿?” 瞥见她衣襟破碎,他立刻褪去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 “我还好……只是身上的迷香未退,浑身乏力……”上官如雨迟疑了半晌,忍不住问:“刚才……究竟怎么回事?” 华宸安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而他也不想瞒她,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由于秘笈已不知去向,就连师父也毫无头绪,所以他老人家就命我先到南霸山去。倘若有人习了那几页秘笈之中的掌法,或许会在比武中为了求胜而使出来。只可惜,我先前已暗中观察过了,并没有人的武功路数与这套掌法相似。”也因此,他才打算到龙隐山去瞧瞧。 除此之外,他对骆允圣那个家伙也不放心。 当初香儿假扮的婬贼现身时,其实是他暗中出手所伤的,只是那时为了佯装功夫蹩脚,所以才否认。 想不到,那时骆允圣竟然宣称是他出手打跑婬贼,那让华宸安不由得对那家伙的人品起了疑心。 听完了他的话之后,上官如雨这才终于明白了。 “原来华公子有不得已的苦衷……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轻声说道。不必他开口要求,她就迳自答应为他保守秘密。 华宸安望着她,一脸愧疚地说:“无论如何,我总是欺骗了姑娘。” 严格说起来,他其实又有什么资格对她们先前假扮婬贼之事生气?他自己不也欺骗了她们? 这么一想,华宸安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上官如雨却是摇了摇头,毫无芥蒂地说:“华公子只不过是……遵守对师父的承诺,我怎么会怪你呢?” 她的体贴与谅解,让华宸安感动极了,而回想起刚才她明明身陷险境却急着要他离开的举动,他的胸口更是涌上阵阵澎湃的热流。 “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的。”华宸安懊悔自责地说:“如果我能多防范一点,或许你也不会被那该死的婬贼抓走了。” 一想到娇弱的她承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就心痛极了。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5章(2) 上官如雨眸光似水地凝望着他,他的道歉与自责,早已将她原先的心疼与难过全抚平了。 “其实,我虽然受了点惊吓,还差一点……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能够证明我们没有再次欺骗你,这些……也不算什么了。” 华宸安的眉头一皱,完全无法认同她这番话。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怎么会不算什么呢?”要是他没有及时赶到,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上官如雨瞅着他,俏颜微微泛红,轻声说道:“你可知道,那时……你不肯相信我,我的心……好疼、好疼……” 她柔情满溢的话语和眸光,让华宸安的心霎时化为绕指柔。 “那你可知道,当我得知你被婬贼抓走,还看你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我的心也是好疼好疼?”他柔声反问。 两人的目光交缠,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不可错辨的情意。 华宸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脸颊,指尖眷恋那细致如丝的触感,忍不住流连忘返。 “往后,你不用再担心我逞英雄了吧?”他低低一笑。 上官如雨想起了先前被他“拯救”时,一边感动,一边担忧他的功夫不济,会不慎受伤,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灿烂如花的笑容,美得令人心动。 华宸安的眸光灼热,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那带着笑意的红唇,而他的举动差点让上官如雨忘了呼息。 “华公子……” “叫我宸安。”他低声要求。 “……宸安。”她脸红心跳地轻唤了声。 华宸安望着她那娇羞的神态,一阵情生意动,克制不住地凑上前,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当两人的唇片相贴,两颗心都悸动不已。 上官如雨闭上了眼睫,毫不抗拒地承受他的亲吻,任由他恣意品尝她的滋味,甚至在他的哄诱下,为他轻轻地分开唇齿,让他火烫的舌得以顺势探入,纠缠着她羞怯的丁香舌。 这个火热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许久,久得两人都身子发烫、气息不稳。 一阵强烈的骚动蓦地在华宸安的体内窜起,他渴望更进一步地触碰她、拥有她,而那份渴望强烈得他差点克制不住。 他咬牙压抑着,努力唤回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松开她甜蜜的红唇,在心中提醒自己,若是对她做了太踰越分寸的事情,那他跟那个辣手摧花的婬贼又有什么不同? 华宸安暗暗调整自己的气息,并试着找些其他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那么你呢?明知道有危险,你为什么非去龙隐山不可?”他随口问道。 “呃……我……” 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华宸安立刻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的话,没关系的。” 先前因为对她的不信任,害她差点遭到婬贼的毒手,殷监不远,他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她不想说,他绝不强迫,心里也不会再因此产生任何的芥蒂与不必要的猜疑了。 他的体贴,反而让上官如雨不再犹豫,因为她真的不想再有任何事情瞒着他,于是,她便将师父要她寻找合适徒弟人选的事情全告诉他。 说完之后,眼看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上官如雨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焦急。 “我说的都是真的……若你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那心急的模样,让华宸安既愧疚又感动。 “放心,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没想到你师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有,如果你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选,可是对方不愿意当你师父的徒弟,又该怎么办?”华宸安提出疑惑。 毕竟,倘若已经拥有了高强的武艺,又何须再拜师学武呢? “这一点我也曾经问过,但师父说……这个问题不需要我来烦恼,我只要找到适合的人选……带回去就行了。” 华宸安微皱起眉头,隐约觉得这事儿似乎透着一丝诡异,却又说不上来。 “所以,当初香儿姑娘会假扮婬贼,不是为了戏耍大家,而是为了试探那些人的功夫,好让你们从中挑选蚌身手好的?” “嗯,是啊。” “原来如此。当初我不知道个中原因,还对你们严厉指责,是我不对。” 上官如雨连忙摇头说道:“不,我们骗了所有的人……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华宸安笑了笑,说道:“我看我们都别抢着认错,事情过去就算了。” “嗯。”上官如雨忍不住弯起嘴角。 将一切全说开之后,她有种雨过天青的感觉,整个人轻松愉快多了。 “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去吧,免得香儿姑娘担心。至于『银狼』……”华宸安皱眉沉吟了片刻。 任由那婬贼曝尸荒野也不是办法,况且“银狼”是被追缉的要犯,他得向官府通报一声才行,但……该怎么解释“银狼”遭人击毙之事? 上官如雨明白他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身怀高超武功的顾忌,便说:“不如宣称有个为善不欲人知的大侠……正好路过,救了我、除掉婬贼之后,没透露他的身分……就离开了?” “好主意!”华宸安点头称许,笑问:“那么,我这个『为善不欲人知的大侠』,可有荣幸送姑娘回客栈?” “当然,那就……有劳公子了。” “还喊公子?”华宸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他那深邃专注的眼神,惹得上官如雨一阵脸红,娇羞地轻喊了声:“宸安……” 华宸安满意地轻吻了下她的唇儿,才将她打横抱起,踏着月色带她离开。 沿路,上官如雨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想起当初在南霸山时,也曾发生过相似的情形。 她弯起嘴角,心底泛起了阵阵暖意,眼角眉梢更是带着掩不住的甜蜜笑意,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觉得如此的幸福。 ★★★ “什么?原来华公子这么厉害?”冷香儿忍不住惊呼。 “嘘!”上官如雨忙赶紧掩住她的嘴,压低了嗓音提醒。“这件事情,你可别说出去呀!” 罢才华宸安送她回到客栈之后,便返回自己房间,而她和冷香儿所中的迷香逐渐退去,力气也渐渐恢复了。 先前在郊外编造的那套说词,冷香儿一个字也不相信,毕竟两人师姊妹当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坦白说实话,她瞧一眼上官如雨的神情、眼色就知道。 这套说词拿去骗骗别人或许还可以,想要骗过聪黠精明的冷香儿,就立刻踢到了铁板。 上官如雨原本不想说的,可是冷香儿威胁若她不说的话,她就要直接去质问华宸安。 为了避免造成华宸安的困扰,再加上冷香儿又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她才悄悄地透露华宸安其实有着高深的武艺,只是因为对他师父有过承诺,才会掩藏这个事实。至于他武功的来历,上官如雨则是绝口不提。 冷香儿点点头,轻轻移开上官如雨的手。她的眼底精光闪动,得知这个惊人的大内幕,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原本她还一直心想,那位华公子明明学艺不精,却三番两次抢着要救上官如雨,未免也太逞强了。 原来,他并不是硬着头皮逞英雄,而是身怀高深武艺,胸有成竹啊! “嗳,我说如雨,既然华公子的武功了得,那骆公子的身手也不差,这下子咱们应该要选谁才好?” 上官如雨愣了愣,倒是没想过这问题,毕竟华宸安的功夫恐怕还在师父之上,又何须当师父的徒弟呢? 冷香儿觑了她一眼,笑道:“哎呀,我看这根本是多余的问题。打从一开始,你心里就只有华公子一个人吧!” 上官如雨闻言俏脸一热,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那个缠绵温存的亲吻。 她赶紧佯装转头看向窗外,不让冷香儿看见她脸红心跳的模样,就怕一被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又要被大肆逼问一番了。 “我看哪,不如两个人统统带回去好了!”冷香儿说道。 “嗄?”上官如雨怔了怔。“可是,师父只要一个徒弟呀!” “谁说要给师父两个徒弟了?”冷香儿笑得有些诡异。 “那不然呢?为什么两个人都要带回去?”上官如雨疑惑地问。 “嘿嘿……自然是一个给师父当徒弟,一个给你当夫婿喽!”想也知道谁是夫婿,谁又只能当徒弟。 夫婿?!这两个字,让上官如雨的心跳霎时乱了节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满脸通红地嗔道。 “明明就中意人家,有什么好害臊的?”冷香儿取笑她。 上官如雨脸儿烫红,却找不出话可以反驳,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哎呀,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办好。” “嗯,说得也是。”冷香儿点了点头,笑道:“赶紧把傅翔天铲除掉之后,就可以把你的夫婿人选带回去给师父她老人家监定监定了!” “你还说!不理你了,我累了,要睡了。” 上官如雨尴尬地躲上床,拉起被子遮住自个儿的脸蛋,脑中却不断浮现刚才那个缠绵的亲吻,害她的双颊红烫似火,但心底却觉得甜蜜极了…… 第6章(1) 那套“为善不欲人知的大侠”的说法,除了没能骗过冷香儿之外,不论是官府的人或是骆允圣,全都没有怀疑。 在解除了婬贼危机之后,他们沿途不再有任何麻烦,一路顺遂地来到了龙隐山附近的小镇。 他们一行人舍弃了马车与坐骑,在清晨天方亮时徒步来到龙隐山。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傅翔天有所防备,他们没打算走那条最明显的山路,而是从昨晚由一名樵夫口中探听到的小径上山。 当他们寻到了小径的入口时,骆允圣忍不住回头对上官如雨说道:“上官姑娘,你还是先回镇上的客栈等吧,我代你走这一趟就好。” “不,我也要一起同行。”上官如雨语气坚持地说。 “这一路上必定危机四伏,你跟着上山岂不是有危险吗?” 上官如雨还没回答,冷香儿就先开口道:“倘若有危险,骆公子也会保护咱们的,不是吗?” 凭他们一行几个人的身手,应当没什么好担忧的,况且既然师父当初说了要除掉傅翔天,总也得亲自确认那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真的已死了才行啊! “若有什么危险,在下自然会竭力保护你们,不让二位姑娘受到任何损伤。”骆允圣立刻说道。 听他只愿保护“二位姑娘”,华宸安扯动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听说『玉剑门』的人个个身手不凡,而骆少侠更是武功高强,那些南霸山的侠士们不也说了,只要骆公子参加比武大会,肯定能轻易击败各路高手,既然骆公子拥有如此高深的武艺,肯定算得上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只可惜啊,这一路上始终没有见识的机会。”他一脸惋惜地说。 骆允圣闻言微微一僵,心中暗暗气恼。他当然也想在上官如雨面前一展威风,只是苦无机会啊! 他目光深沉地瞪了华宸安一眼,除了恼怒不悦之外,那双黑眸深处似乎还藏着令人看不透的心思。 冷香儿的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骆公子的功夫如此高强,那我们又怎么会有危险呢?除非……骆公子没把握能保护我们周全?” “我当然有把握!”骆允圣毫不迟疑地说道。 他原先打算藉由除去婬贼“银狼”,在上官如雨的面前展露自己的好本事,想不到不但没能如愿,还被某个“不知名的大侠”给抢了功劳。 想想,他对自己的武功极有自信,而凭他已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怎可能还会让她们有任何闪失?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骆公子了。”上官如雨说道。 她的心里对骆允圣其实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也算是被“拐”来,不但得费力杀敌,还得负起保护她们的责任,也真是辛苦他了。 对此,尽避她对骆允圣无意,对他的态度仍旧尽量的温婉客气,况且师父若真有法子说服他当徒弟,那么将来他也算是自家人了。 面对温柔娇俏的美人儿,骆允圣更是义无反顾了。 “别客气,保护上官姑娘是在下该做的。” 从他热络的神情和语气,只要是明眼人都瞧得出他对上官如雨的兴趣,华宸安佯装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骆允圣望向上官如雨的视线。 “放心吧!”他对骆允圣笑道:“万一情况不对劲的话,我会立刻拉着两位姑娘逃命,骆少侠只管帮我们断后就行了。” 骆允圣皱眉冷瞪了他一眼,还轻哼了声,一副懒得理会他这个贪生怕死之辈的模样。 “走吧!上官姑娘路上要多小心些。”骆允圣叮嘱完之后,率先迈开步伐,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他们一行走了约莫两刻钟之后,忽然从山林间窜出三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三人全穿着赭红色的衣袍,一个个满怀敌意、杀气腾腾。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人叱喝。 “这几位大哥,在下有个朋友昨儿个傍晚说要来爬山,结果一整晚都没有回去,我们是来找人的,还望各位让让。”骆允圣客气地说道。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回去吧,这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擅闯的地方!” “不行呀,咱们非得找到咱家少爷不可!”冷香儿说道。 三人瞧见冷香儿丑陋的面貌,全都面露嫌恶,语气也更凶狠了。“快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抱歉,我们非要上山寻人不可。”骆允圣语气坚持地说。 “好吧,既然你们执意找死,就别怪咱们了!” 三名男子立刻拔出大刀,一拥而上,打算将他们一行人全砍成肉酱。骆允圣抽出了长剑,上前迎战。 华宸安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上官如雨和香儿的面前。 “小心点。”他低声对上官如雨叮嘱。 由于他仍继续扮演着功夫不济的“肉脚”,对付喽罗的任务自然轮不到他出手,他只要守在两位姑娘的身旁,小心保护她们就行了。 骆允圣为了在上官如雨的面前逞威风,出手毫不留情,加上他原本就拥有高强的武艺,才不过转眼间,那三个男人就已被诛杀。 “骆公子的身手确实不凡!”冷香儿开口赞道。 她心想,当初若真的易容成婬贼和骆允圣交战,自己八成也讨不了什么便宜,恐怕还得费一番工夫才能月兑身。 “这些功夫不济的家伙,根本不堪一击。”骆允圣自信从容地说。 “太好了,有骆少侠的保护,咱们肯定是安全无虞了!”冷香儿说道。 骆允圣手握长剑,意气风发地说:“在下自当尽力,学武之人,本就该负起济弱扶倾、保护弱小的责任。” 华宸安笑了笑,附和道:“是啊,骆少侠能者多劳,真是多亏有你,我和姑娘们才能一路平安。” 让骆允圣独自去对付众多的喽罗,华宸安的心里一点儿也不愧疚,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守在上官如雨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尽避他早已见识过香儿的身手,知道她的功夫已在众侠士刀客之上,但是毕竟此刻身在危险之地,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还是谨慎为上。 听了华辰安的话,骆允圣眼底闪动着不知是轻蔑鄙夷还是其他情绪的光芒,说道:“江湖中人惧怕的是傅翔天,至于他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咱们就一路杀上山,直接去找傅翔天讨人吧!” ★★★ 在骆允圣杀红了眼似的凌厉攻势下,他们一行人很快地来到龙隐山的山顶,闯进了一间建造得极为宏伟气派的大屋中。 踹开大厅大门的刹那,华宸安的锐眼一眯,敏锐地察觉不对劲。 他立刻一个箭步挡在上官如雨的面前,而下一瞬间,无数暗器宛如雨点般迎面疾射而来。 “大家小心!” 骆允圣叱喝了声,手中长剑灵活挥舞,霎时剑光闪动,宛如一张密实的网,将那些暗器一一击落。 上官如雨被华宸安保护在身后,望着他宽阔的背,她的心头彷佛煨了股暖意,同时也不禁想起了当初他拉着她躲避“假婬贼”的情景。 早在当时,她就觉得不论等在前头的是什么凶险,他都能为她挡掉,而她那时候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只要是在华宸安的身边,她的心里就没有半丝忐忑不安,因为她相信他一定会保护她的。 “哼!身手倒是不错,难怪可以一路闯上山,活着来到这里!”一个冷鸷的嗓音响起。 他们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就见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他的身材高大、面貌丑陋,狭长的眼眸闪动着令人不舒服的邪光,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戾气。 在他的身后,伫立着五、六名男子,看起来全是听候他差遣的手下。 从这等阵仗来看,这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该就是“灭神刀客”傅翔天了吧! 华宸安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提高了警觉,防范着随时可能会发生的任何危险。 上官如雨不自觉地更靠近华宸安一些,同时也和身旁的冷香儿交换一记眼色,暗暗提醒彼此要多加留神。 “你就是『灭神刀客』傅翔天?”骆允圣大声叱问。 “哼,都闯进了我的地盘,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未免可笑!”傅翔天哼道,面露鄙夷。 “傅翔天!快交出上官姑娘的弟弟,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人?” “『玉剑门』骆允圣。” “我当是谁这般狂妄,原来是『玉剑门』的少主。”傅翔天哼了声,摆明还是没将骆允圣放在眼里。“我不知道你说的上官姑娘的弟弟是什么人,不过你们竟然敢擅闯龙隐山,还杀了我诸多手下——”他的目光不经意往一旁的三个人扫去,当他看见上官如雨时,脸色瞬变。 他彷佛不敢相信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张娇美的容颜。 “你……你是……”傅翔天一脸震惊,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不寻常的反应,让众人心中惊疑不定。 华宸安的黑眸一眯,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保护上官如雨。 倘若傅翔天意欲出手杀害上官如雨,那么他也顾不得对师父的承诺,非得尽全力保护她不可。 暗翔天盯着上官如雨许久,神色难掩激动。 “你跟柳轻湮,是什么关系?”他开口问道。 上官如雨闻言一怔,脸上满是惊讶。 “你认得我娘?” “娘?是了,天底下也只有母女,才会有如此相像的容貌。” 暗翔天忽然长臂一挥,手中暗器掷向一旁的墙上,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原先系在一幅卷挂起来的卷轴上的绳子。 系绳被暗器切断后,那幅卷轴霎时瀑布般地往下摊展开来。 望着那幅画像,所有人都诧异地愣住了。 画中是一名美丽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而不论是轮廓或神韵,画中人都和上官如雨极为相似。 “这是……我娘?”上官如雨的语气难掩震惊。 由于她还年幼的时候,就失去了娘亲,因此对于娘的容貌,她也只剩下相当模糊的印象。 如今看着画中的女子,她的情绪激动不已,眼眶也不由得一阵湿热。 “没错,她就是你娘,也是当年天下第一美人!”傅翔天说道。 当年,他一心痴恋着第一美人柳轻湮,尽避她后来嫁给了上官明彦,还为那男人生了孩子,他依旧无法对她忘情。 “当年,我费尽心思将她强掳到身边,想不到她却为了替上官明彦那家伙守身而咬舌自尽!你爹妄想替她报仇,自己前来送死,我就成全了他!这会儿该是老天知道我一片痴心,所以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暗翔天望向上官如雨,眼神充满了疯狂与偏执。 上官如雨骇然倒抽一口气,得知爹娘遇害的真相,让她既震惊又激动。 原来,她爹娘都是被这个可恨的家伙给害死的!泵姑会要她们前来除掉傅翔天,大概是早就知道此事,所以特意要她们来帮爹娘报仇的吧! “你这无耻的禽兽!我非杀了你,替我爹娘报仇不可!”她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华宸安拉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 面对她强烈的挣扎,华宸安别无他法,只能将她搂进怀中,一方面安抚她愤恨激动的情绪,一方面制服她的挣扎。 “如雨,你先冷静下来,激动只会乱了方寸,没办法帮你爹娘报仇呀!”他开口相劝。 “是啊!”冷香儿也帮着劝道:“你要是贸然冲上前去,那只是自投罗网而已呀!” “可是……我……”上官如雨紧蹙着眉心。 尽避华宸安的拥抱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可是一想到爹娘都遭到傅翔天的杀害,她仍是愤恨难平。 第6章(2) 骆允圣瞥见华宸安竟乘机搂抱上官如雨,不由得心头大怒。尽避上官如雨因为过度愤恨而情绪激动,那家伙也不该乘机搂抱她,还亲昵地喊她的名字,太过分了! 他怒咬了咬牙,喝道:“上官姑娘,我会替你杀了这个家伙,替令尊、令堂报仇雪恨的!”只要帮她报了血海深仇,还怕不能得到美人心吗? “哼,你这大话未免也说得太早了点!”傅翔天不屑地哼道,压根儿没将骆允圣放在眼里。 中意的姑娘在一旁,骆允圣哪禁得起这般的轻蔑? 他手中的长剑直指着傅翔天,喝道:“你这个畜生!我今日就替天行道,为世人除害!” “哼,谁除掉谁还不知道呢!”傅翔天讪笑一声,对身后的几名侍卫说道:“你们都无须出手,就看我如何宰了名满天下的『玉剑门』少主吧!”语毕,傅翔天蓦地拔出钢刀,主动朝骆允圣扑去。 霎时之间,大厅内陷入一场激斗。 华宸安护着上官如雨和冷香儿退了几步,尽避傅翔天要那几名侍卫无须出手,但他还是小心提防着他们。 瞥见上官如雨的神情仍旧相当激愤,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向你保证,傅翔天今日无论如何一定会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但是你别冲动行事,免得自己惹上了危险,好吗?”他暗忖着,倘若骆允圣不是傅翔天的对手,他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出手,为她报仇的。 上官如雨望着华宸安,他那笃定的语气和沉着的神情安抚了她的心绪。 她点了点头,勉强咬牙按捺住悲愤的情绪。 华宸安一边谨慎地保护上官如雨和冷香儿,一边仔细地观看傅翔天和骆允圣的交战。 这两个男人确实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转眼间已过了数十招,只不过缠斗了一会儿之后,骆允圣逐渐屈居下风。 在一次刀剑交击声中,傅翔天打掉了骆允圣手中的长剑,逼得骆允圣只能徒手接招。 “哼,堂堂『玉剑门』的少主,竟如此不堪一击?亏你还被誉为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结果还不是要败在我的手里!”傅翔天狂嚣地嘲笑。 骆允圣虽然有些狼狈,却不肯示弱。“不到最后,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玉剑门”一向以精妙凌厉的剑法着称,少了手中的兵器,骆允圣只能徒手应战,变得多守少攻。 华宸安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战况,将两人所出的招式全看在眼里。好一会儿后,他蓦地眯起黑眸,眼底精光闪动。 一旁的冷香儿语气凝重地说:“再这样下去,骆公子只怕撑不久就要落败了,要不要我出手相助?”她心想,华宸安不方便使出绝世功夫,上官如雨又还在佯装娇弱的千金小姐,也只有她能够出手帮忙了。 华宸安没有开口回答,却蓦地抽走冷香儿头上的两支柳叶发簪,其中一支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射向傅翔天,另一支则塞进了冷香儿的手中。 暗翔天原本正打算一刀杀了骆允圣,没料到一旁的暗器来得又快又猛,他没能及时闪开,那柳叶发簪转瞬间已射穿了他的右手手筋,钢刀也应声掉落。 骆允圣眼看机不可失,立刻扑向他的长剑,拾起之后旋身刺向傅翔天,傅翔天失去了惯使的钢刀,右手又形同废去,敌不过骆允圣杀气腾腾的攻势,最后被一剑穿心而死。 暗翔天瞪大了眼,望着自己溅血的胸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败! 眼看傅翔天颓然倒地,气绝身亡,上官如雨的美眸涌上泪水,心中既悲痛又有一丝欣慰。 爹娘倘若地下有知,得悉当年害死他们的凶手已经被诛杀了,应该也可以瞑目了吧? 见她神色如此悲恸,华宸安心疼不已。 “想哭就哭吧!” 上官如雨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即克制不住地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听着她一声声的哭泣,华宸安的心也跟着揪痛,顾不得一旁还有其他人在,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她,在她耳边呢喃着安慰的话语,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骆允圣除掉傅翔天之后,回头望向上官如雨,本以为自己肯定会赢取美人儿的感激与芳心,想不到却看见这一幕。 他蓦地一僵,神色恼怒地握紧手中长剑,有股冲动想要挥剑砍杀华宸安那个趁虚而入的混帐家伙! 冷香儿见状,只好拿起手中那支柳叶发簪挥了挥,一来转移骆允圣的注意力,二来也向他“招认”是她出手伤了傅翔天——刚才当华宸安将发簪塞入她手中的刹那,她就已明白了他的用意。 暗翔天的那五、六名手下眼看老大被杀,震惊地呆了片刻之后,纷纷杀气腾腾地拔出大刀。 “杀了他们!替老大报仇!” 他们叱喝了声,全部冲上前来,出手围攻骆允圣。 这几名手下的武功比沿路的那些喽罗高强许多,但尽避应付起来稍微费力一些,终究还是在骆允圣的手中一一落败,全成了傅翔天的陪葬品。 其余听闻有人闯上山而前来一看究竟的喽罗们,见了厅中的情景后,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当下顾不得什么义气,赶紧连滚带爬地逃走,就怕晚了一步,自己也要丢了性命。 当大厅中的厮杀告一段落后,上官如雨的情绪也逐渐从激动悲伤中平复下来,自华宸安的怀中轻轻退出。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众人面前扑进华宸安的怀中哭泣,她不禁有些难为情地红了双颊。 她那羞涩的模样看在骆允圣眼里,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他不悦地瞪向华宸安,很想出手教训这个坐享其成的家伙,但又必须在意中人的面前保持风度,简直就快要闷坏了。 冷香儿眼看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道:“太好了!骆公子的功夫实在了得,这『灭神刀客』傅翔天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这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不过刚才也多亏了香儿姑娘,想不到香儿姑娘竟有如此的身手。”骆允圣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毕竟先前他虽知道香儿会武功,但还以为只是粗浅的功夫而已。 冷香儿闻言,干笑了两声。 “骆公子过奖了,刚才若不是傅翔天太专注于对付骆公子,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得手啊!能够帮上一点小忙,是我的荣幸。” “不,怎么会只是一点小忙呢?比起半点帮助也没有的家伙,香儿姑娘帮的可是一个大忙啊!”骆允圣的心中有气,说起话来也忍不住夹棍带棒地大大贬抑了华宸安一顿。 冷香儿听得有些心虚,一旁的上官如雨连忙开口帮忙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这一路上,多亏有骆公子的保护,而骆公子除掉了傅翔天,帮我爹娘报了仇,如雨感激不尽。”上官如雨由衷地说道。 尽避她的心里很清楚,刚才若不是有华宸安暗中出手相助,只怕傅翔天没那么轻易丧命,而说不定骆允圣此刻也没命了。但是这一路上,骆允圣确实也出了相当大的力。 扁是他承担凶险与傅翔天对战,她就该心存感激。 “上官姑娘别客气,只不过,在下虽然除掉了傅翔天,替你爹娘报仇,却没查出令弟的下落……” 听他提起此事,上官如雨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关于这件事,还要请骆公子见谅。” “喔?怎么说?” “其实……这一切,全都是受了我师父的嘱咐。”上官如雨决定诚实以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但是并没有提及当初的婬贼是冷香儿假扮的,也没有将冷香儿是易容成丑奴的事情说出来。 听完之后,骆允圣面露惊讶,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我师祖是当年『江湖六杰』之中的高敬方,而师父是师祖最看重的爱徒,如今师父爱才,有意将一身功夫授予品德出色的人才,不论骆公子愿不愿意,都望骆公子能随如雨走一趟江南见见师父。”上官如雨开口邀道。 骆允圣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在为『玉剑门』的少主,恐怕没法儿再另拜师父,不过我愿意随上官姑娘走一趟江南,亲自向令师父辞谢她的一番美意,也无不可。” 他心想,虽然不可能当她师父的徒弟,但说不定她师父见了他之后,会愿意作主将上官如雨许配给他。 “多谢骆公子。”上官如雨不禁松了口气。 师父曾说过,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拜师学武,只要愿意随她回去见见师父,那就算她的任务完成,弟弟也不会被强逼着习武了。 “上官姑娘无须言谢,这一切都是骆某心甘情愿的。上官姑娘也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骆允圣目光热烈地望着她。 经过刚才华宸安乘机搂抱、安慰上官如雨的刺激后,他忍不住把话挑明了说,让上官如雨清楚明白他的心意。 “不论发生什么事,在下都愿意倾力保护姑娘一生一世。” 面对这番直截了当的示爱,上官如雨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美眸悄悄地瞟了华宸安一眼。 华宸安的浓眉皱了起来,他虽不认为上官如雨会被这番话打动,但是有人觊觎他所喜爱的女子,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表态,那感觉还挺不舒坦的。 见他脸色有些不快,上官如雨担心两个男人万一当场败起来,场面会更加尴尬,只好赶紧委婉地对骆允圣说:“多谢骆公子的一番盛情,只是……这会儿我只一心想着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其他的事情没法儿去想……” 骆允圣虽然对这样的回答不甚满意,但也知道太过急躁只会得到反效果,也只好暂时不再逼她。 “是骆某太心急了,唐突了上官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不,骆公子言重了。” “对了,既然这会儿傅翔天已经除掉,而前往江南的路上会先经过在下所住的『玉剑山庄』,不如姑娘们先到『玉剑山庄』作客,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吧!华公子若不嫌弃的话,也一同前来吧!”骆允圣低垂着眼睫,令人窥不见他的心思。 “我?”华宸安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 他以为骆允圣巴不得他滚远一点,怎还会开口邀他? 莫非,这骆允圣是怕漏邀了他,会显得不够大气好客,坏了自己在上官如雨心中的印象吗? “是啊!”骆允圣说道:“既然这一路上咱们四个人都一块儿同行,也算是有缘,不如就一起到『玉剑山庄』作客吧?” “既然骆少侠如此盛情邀约,那么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华宸安说道。 事实上,就算骆允圣没主动邀约,他也会找藉口“赖”着一块儿去,绝不可能让这个觊觎上官如雨的家伙有太过亲近她的机会! 第7章(1) 离开龙隐山之后,他们一行人续往“玉剑门”的方向前去。 在抵达“玉剑山庄”的前一晚,他们投宿于一间生意兴隆的客栈,他们的厨子是重金从京城聘请来的,烧出来的拿手好菜令大伙儿吃得津津有味。 入夜后,上官如雨独自一个人待在她的房里,暂时还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轻推开窗子,望着天边莹洁的月儿,美眸浮现一抹愁绪。 他们的这趟路程,在到“玉剑门”作过客、并带着骆允圣回去见师父之后,就算是结束了。那么结束之后,将如何呢? 华宸安并未提及他会随她们一块儿回去见师父,而他也有他师父所交代的任务要完成,那么他们是否……等离开“玉剑山庄”之后就此分道扬镳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让上官如雨的心狠狠一揪。 自从那一晚,华宸安顾不得师父的叮嘱,施展绝世功夫从婬贼“银狼”手中救了她之后,她已确信他们两人是情投意合的,而那一晚缠绵的亲吻,总让她在不经意回想时脸红心跳、又喜又羞。 可是这一路上,除了感受到他的保护与在乎之外,他从来没有亲口说出对她有什么打算,她的心中难免有些不踏实。 “到底……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幽幽低语。 他是有意与她长长久久地厮守在一起?还是为了执行他师父所交代的任务,必须离开她? 不确定的感觉,让上官如雨心乱地咬了咬唇儿。 尽避她的心里很愿意追随他到天涯海角,就算要受累吃苦她也不怕,可是……他不曾主动开口,她又能如何呢?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总不能主动吐露心意,那不是羞死人了吗?况且,若他担心她会耽误了他的脚程,不愿带她同行,那怎么办? 胡思乱想之际,距离窗口仅一臂之距的树上,赫然出现一抹身影。 上官如雨吓了一跳,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当她眨了眨眼之后,那抹俊朗的身影还在。 “你……你怎么……” 华宸安朝她扬起一抹笑,问道:“今晚的月儿很美,我刚才在屋顶上赏月,不过想到那么美的景致,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太可惜了,所以想问你,要不要一块儿来?” 上官如雨微怔过后,立刻弯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呀!”她欣然接受邀约。不论是赏月或是做任何的事情,只要是能够和他单独相处,她当然都愿意! 她正打算自个儿施展轻功随他而去,华宸安却已跃入房里,搂着她迅速自窗子跃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屋顶。 他的轻功了得,一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更别说是惊动任何人了。 “在这里赏月,很不错吧?”华宸安将上官如雨放在安全的地方之后,自己也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上官如雨抬头仰望,就见一整片夜空尽入眼帘,就连月儿和星子都彷佛离得更近了。 “真的好美!”上官如雨由衷地赞叹。 “小时候,我最爱爬到树上,一个人静静地仰望夜空,望着这样辽阔美丽的景致,不管再怎么烦乱的心绪都能立刻沉静下来。”华宸安说道。 上官如雨静静地听着,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可他却没再说下去,反而关心地问:“刚才你一个人在房里想什么?瞧你心事重重的模样。” “啊?我……”上官如雨的俏脸微微发热,连忙摇头否认道:“只是随便胡思乱想而已,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望着他那双真挚的眼眸,知道他是由衷地关心自己,那让上官如雨的心头一暖,原先那些不确定、烦乱的心绪也霎时被抚平了不少。 她想,只要他对她是真心的,那么他心中就该有主意,不会辜负她的,她不该自寻烦恼。 “真的没什么。”她微微一笑地说。 华宸安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彷佛想看透她的心思。 在皎洁的月光下,她娇俏的容颜显得更加迷人,雪白晶莹的肌肤散发着宝玉般的光辉,美得令人屏息。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带来了沁凉如水的舒畅,却也拂乱了她的发丝。 华宸安伸出手,帮她将发丝撩到耳后,大掌则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脑,将她轻轻缓缓地拉近,直到两人近得鼻尖几乎相贴,气息交融。 上官如雨一阵脸红心跳,心中隐约明白他的意图,而她非但一点儿也不想抗拒,甚至还轻轻闭上眼睫,默许他的放肆。 华宸安倾身更趋近了一些,温柔地覆上她的小嘴,辗转吸吮那两片柔润香软的红唇。 上官如雨轻吟一声,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羞涩且略嫌笨拙地回应他的吻。 当她为他分开唇齿,他火烫的舌立刻滑入芳腔之中,两人舌瓣交缠,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两人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他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望着她酡红的双颊和被吻得肿胀的唇儿,华宸安的目光灼热如焰,浓眉却是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抗拒、压抑着什么。 他抚着她柔女敕的面颊,哑声低语道:“我似乎该回房去了……” 此刻的月光太美、气氛太好,怀中人儿又是如此诱人且心悦诚服,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么快就要走?”上官如雨也轻蹙起眉头,却没松开仍搂着他颈项的手。 他们才刚到这儿来,还待不到两刻钟,他就要回房去了?不,她不想这么快就与他分开啊! 白天,他们的身边又是骆允圣、又是冷香儿的,想要接近彼此都有所顾忌,这会儿难得可以独处,她真的一刻都不想与他分开。 她眼底的不舍与挽留,立刻让华宸安降服,宁可自己继续暗暗与体内那股骚动交战,也不舍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黑眸直视着她的眼,低声问道:“如雨,你可愿意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只这几天,还有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听见他的话,上官如雨的心中又喜又羞。 稍早她才想着无从得知他心中的打算,这会儿他就开了口,而这番问话让她的芳心怦跳不已。 她的眼角眉梢带着掩不住娇羞的笑意,却仍忍不住问:“但是,你不是该调查秘笈的下落吗?” “是啊,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应该要不了太久的时间就会有结果。”华宸安的眼底闪动着信心,彷佛已有头绪。 “真的?那太好了!”上官如雨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看她展露笑颜,华宸安也跟着勾起嘴角,语气温柔但无比认真地问:“如雨,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可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妻子?” 当他的妻子?!上官如雨的心跳霎时乱了节奏,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也在瞬间涨满了整个胸口。 在他深情的注视下,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她娇羞地低语。 听见她的应允,华宸安的心中也涌上一阵喜悦与激动。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恨不得将她娇小香软的身子嵌进自己身体里,从此再不分离。 上官如雨柔顺地偎在他的怀中,聆听着他强而规律的心音。在静谧的气氛中,两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踏实的感受。 或许是两人自幼都失去了爹娘,而如今终于在人海中遇着了能够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那让他们幸福得泫然欲泣。 静静地相拥了好一会儿之后,华宸安突然想到什么地说:“如雨,有件事情,我想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 “是关于骆允圣……我知道这一路上,他帮了不少忙,可是对于这个人,你最好还是小心提防一些。”华宸安语气认真地说。 他将当初他出手打伤了易容成婬贼的冷香儿,骆允圣却宣称是他出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多加小心的。”上官如雨点了点头。 不管当初骆允圣是基于什么原因而说谎,总是不够光明磊落,而一个不光明磊落的人,确实是该暗中提防些。 “我不希望让你觉得我是个气度狭小的人,故意想在你的面前破坏那家伙的形象,不过该小心的事情还是得小心,毕竟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听了他的话,上官如雨的心中感动不已。 “放心,我不会那么认为的。”她知道他是真心惦挂着她的安危。“你也别只顾着我,自己的安危也要多注意呀!” “我知道,我一定会为了你,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华宸安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深情地交缠,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他们对彼此的在乎与重视,那让两颗心都为之悸动、发烫。 “对了,我要给你个东西。”华宸安突然开口道。 “是什么?”上官如雨好奇地问。 华宸安笑了笑,动手取下了颈上的一只玉,为她挂上。 “这是什么?” 上官如雨低下头,仔细地端详,就见那是个玉葫芦造型的坠链,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陈旧。 尽避从质地与色泽来看,这玉葫芦坠链应该不是什么价值昂贵的上等货,不过上官如雨却珍惜不已。 因为是他给的,所以不论它实际的价值究竟有多少,对她而言也宛如世上最贵重的珍宝。 事实上,这玉葫芦坠链对华宸安而言,也确实是世上最贵重的珍宝。 “这是我娘的遗物,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它带在身上,现在送给你当作咱们的定情信物。” “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上官如雨急忙想要取下,却被华宸安阻止了。 “戴着吧!”他语气坚持地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给了你。我相信我爹娘绝对不会反对将这条链子送给他们的儿媳妇。” 儿媳妇——这三个字,让上官如雨羞红了脸。 她伸手轻抚着玉葫芦,这条坠链挂在颈上,让她感觉自己的身心也已被他给牢牢地圈套住,从此之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华宸安凝望着她,她那羞涩喜悦的模样,既美丽又迷人,让他忍不住再度低头吻住她的唇。 在上官如雨欣然承受并且毫不保留的回应下,这个吻不由得愈来愈深,也愈来愈狂野。 华宸安将她的身子轻压在屋檐上,吻着她的同时,大掌也情不自禁地隔着衣裳在她的娇躯上游移轻抚。 上官如雨虽然羞红了脸,却没有阻止他,任由他继续放肆地探索她玲珑曼妙的身躯。 一切宛如星火燎原一般,很快地化为一把炽烈的灼火,往华宸安的下月复延烧而去,唤醒了他的男望。 一意识到自己过度冲动了,华宸安立即强迫自己停下一切的举动,咬牙与体内高张的对抗。 “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望着她娇美的容颜,嗓音异常喑哑。 尽避他渴望更进一步地拥有她,可是不行! 这会儿不管时间或地点都不对,因此就算再怎么煎熬,他也得忍! 偏偏,她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似的,那双氤氲含情的眼眸瞅着他,差点让他一切的努力与煎熬全成了白费。 “如雨,除非你想要与我提前度过洞房花烛夜,否则,咱们最好还是快点各自回房去。” 听着他低哑的话语,上官如雨终于明白了他为何突然停住,而一张俏脸也霎时红烫似火。 她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对理智岌岌可危的华宸安来说更是严酷的折磨,他又轻吻了下她的唇之后,立刻搂着她离开了屋檐。 将她安然送回房之后,他就迅速转身离开,没敢在有床榻的“危险之处”多停留片刻,就怕一切会失控。 这一夜,他们各自躺在床榻上,却都迟迟难以入睡。 脑中想着刚才缠绵的亲吻,想着他们互许了终身,想着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便能携手共度下半辈子,两个人的情绪都激动而雀跃,真恨不得明儿个就是拜堂成亲之日,好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待在对方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第7章(2) 在落日时分,他们一行人抵达了“玉剑山庄”。 一看见少主回来,又听闻少主除掉了恶名昭彰的傅翔天,所有人更是欢呼不绝、欣喜万分。 在骆允圣的授意下,灶房的厨娘们摆出了一桌丰盛的筵席,以好酒好菜款待上官如雨、华宸安和冷香儿。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奴仆领着他们前往各自的厢房中歇息。 子夜过后,夜色如墨一般,浓得化不开。 一抹颀长俐落的身影,在微光中闪过,旋即又消失无踪。 那动作如此迅捷俐落,一闪即逝,即使有人不小心瞧见了,恐怕也要以为是自己眼花,更别说这会儿夜色深沉,众人好梦方酣,根本不会发现。 那身影俐落地在“玉剑山庄”的几处屋檐上飞跃,月光下,隐约可见他蒙了面,而那双眼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他几乎把“玉剑山庄”全绕过了一遍之后,锐利的目光落在山庄中那幢有着三层楼高的楼阁。 一抹精光自那双深邃的黑眸掠过,他足尖一点,颀长的身形立刻宛如一只大鹰,迅速施展轻功飞跃而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已来到楼阁最上层那间房的窗外,轻轻推开窗子,矫捷地翻身而入。 藉由自窗外映入的幽微月光,他眯起眼睛四处张望。 房内相当宽敞,却没有堆放太多的杂物,中间是一片空地,而三面墙都是柜子,看起来像个书房,也像是藏宝阁。 他踏着无声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眸光一闪,下一瞬间,他迅速地翻身,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暗器。 当他的足尖才刚落地,从另外一边的柜子中又射出十数支锋利的箭矢,他俐落地一跃,宛如灵巧的豹子避开了足以致命的凶险。 就在他接二连三地闪躲从各处窜出的暗器时,忽然一个牢笼当头罩下,将他囚困在其中! 两道刀裁似的浓眉皱起,他上前查看,发现这牢笼是由铁条所制,虽然坚固,但是想要囚住他也没那么容易。 正当他打算使出内力月兑困的时候,一个带着警告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幽暗中,一道火光乍现。骆允圣点燃了房内烛火之后,回头望着笼中的人,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华公子深夜像个宵小似的乱闯,可是想寻找几张遗失多年的秘笈?”骆允圣语带嘲讽地问。 听见自己的身分已经被识破,华宸安一把扯下了蒙面的布巾。 “骆少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在下只是初来乍到,对『玉剑山庄』气派华丽的一切感到好奇,想要四处看看却又怕给『玉剑门』的人带来困扰,所以只好自己随意乱闯了。”他随口瞎掰理由,暗地里却提高了警觉。 当初在与傅翔天交手时,骆允圣的长剑被击落,只能徒手应战,而在他们过招之时,骆允圣所使出的掌法与他所学的功夫极为相似。 那个时候,他心中就肯定骆允圣绝对与那几页遗失的秘笈月兑不了干系,也因此他才会趁夜四处搜索。 此刻这个家伙竟主动提到当年遗失的秘笈,那么肯定就如同他所料,那几页秘笈就在“玉剑山庄”之中。 究竟会藏在哪儿呢? 华宸安的目光在这间机关重重的房里转了转,心想既然这里会设下这么多的陷阱,该是最有可能的藏宝处了。 骆允圣哼道:“别想装蒜,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华宸安继续装傻,心里暗暗猜想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他要找秘笈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那天晚上从婬贼『银狼』手中救了上官姑娘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为善不欲人知的大侠』,而是你——华公子。”骆允圣冷哼。 那天晚上他一路追出客栈,赫然发现华宸安竟一转瞬就不见身影,心中对他顶尖的轻功顿时诧异不已。 到了郊外之后,他听见打斗声而追了过去,远远竟看见华宸安使出深藏不露的绝世功夫,轻松击毙了“银狼”! 那掌法使出时,跟传闻中一样有着雷霆万钧的威力,也跟他所学的掌法有几分相似。 那时,他就知道华宸安身怀绝世功夫,也猜测这家伙会佯装蹩脚地混到南霸山去,大抵就是为了调查那几页秘笈的下落。 华宸安闻言浓眉一敛,心中暗暗喊了声糟。 原来骆允圣早就看见了那一幕,沿路却佯装毫不知情,看来这家伙的城府之深,远超过他的预期。 “你拥有绝世武功却深藏不露,八成是怕惹来麻烦吧?而『功夫不济』的你特地到南霸山,既然不是为了比武,肯定就是想要暗中调查当年被夺的那几页秘笈的下落,我说得没错吧?” 华宸安沉默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骆允圣睥睨地望着他,接着又说:“那时,在与傅翔天徒手对战的时候,我佯装无意中使出那掌法,事后还故意开口邀你们到『玉剑山庄』来作客,为的就是将你引来,而你这鱼儿果然上鈎了!” 听着骆允圣得意洋洋的话,华宸安的神色不变。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会儿若是乱了方寸,对情况一点帮助也没有,因此他命令自己保持沉着,冷静地思忖应对之策。 骆允圣眯起了眼,想不到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华宸安竟然还能如此沉着,而这家伙愈是冷静,他就愈是觉得碍眼! “哼,倘若不是还要从你手中得到秘笈,光凭你想跟我抢夺上官姑娘,我现在早就一剑杀了你!” 华宸安冷冷地说:“像你如此城府深沉的人,别说是上官姑娘了,只怕任何一位姑娘都只会对你敬而远之。” “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了!快说,剩下的秘笈藏在哪里?”骆允圣厉声叱问。 望着他那亟欲得到秘笈的神态,华宸安的眉头一皱,忍不住问:“我实在不明白,论武功,你的身手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又何必非要学会秘笈上的功夫不可?” “你懂什么?只要是心怀大志的人,谁不希望能拥有绝世的武功,成为江湖第一高手?” 听见这样的答案,华宸安也只能摇头。 天地之大,一山还有一山高,即便是学会了秘笈中的绝世武功,又怎么知道在某个地方不会有身手更高强的人呢? 一味地追求“江湖第一”的称号,又有什么意义? 若真的是个心怀大志之人,想的就该是如何运用一身功夫去济弱扶倾,而不是一心追求着“江湖第一”的称号。 不过,看骆允圣那偏执的神色,华宸安知道多说也无益。毕竟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柢固的想法,那恐怕就如同要人去摘下天上的星辰一样困难。 “为了成为『江湖第一』,所以你想要夺得全部的秘笈?” “没错!当年,我爹从『朱雀门』的一名弟子手中夺得了那几页秘笈,虽然上头记载的只有那套功夫的初始掌法,但也已相当高深。只可惜,我爹因为练功时过于心急,导致走火入魔、筋脉爆裂。临终前,他将那几页秘笈交给了我,冀望我能够完成他的遗愿,得到全部的秘笈,成为江湖第一高手!”骆允圣狠狠地瞪向华宸安,说道:“倘若你不想要被困死在这里,就告诉我剩下的秘笈在哪里?只要你乖乖配合,等我取得了秘笈之后,自然会饶你一命!” 华宸安轻哼了声。“你以为这牢笼真困得住我?”凭他的武功,要从这牢笼月兑身并且制服骆允圣根本不是难事。 “或许困不住,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那有恃无恐的态度,让华宸安暂且按兵不动,看看这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骆允圣冷笑了声,说道:“只要你一离开这里,我的手下就会立刻杀了上官姑娘!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因你而死……你真舍得吗?” 华宸安闻言大怒,咬牙道:“你这个混帐家伙,竟敢拿她的性命来威胁?!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中意她吗?” 虽然上官如雨的身边还有个冷香儿,但若是这阴险的家伙摆出一副好人模样,趁她们疏于防备之际出手,那她们还是会有危险的。 “我的确是中意她,毕竟她的容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不过再怎么美,不过也就是个女人嘛!怎么能跟绝世功夫相比呢?不过她对我而言虽非那么重要,对你来说似乎就不一样了。”骆允圣嘿嘿笑道。 “你——” 华宸安愤怒地咬了咬牙,这家伙拿上官如雨的性命作要胁,确实制住了他的要害,让他没办法轻举妄动。 “你最好识相一点,乖乖地交出秘笈,否则别怪我杀了她!”骆允圣撂下阴狠的威胁。 华宸安脸色一沈,开口道:“只要你敢伤她半根寒毛,这辈子你就永远也别想得到秘笈!”既然这家伙心里只有秘笈,那么也唯有如此才能反制他。 此话一出,果然令骆允圣脸色一阵扭曲。 他唰地一声抽出长剑,怒气腾腾地叱道:“你要是不交出秘笈,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若是杀了我,天底下就再没有其他会这套功夫的人了。”华宸安故意这么宣称,就怕祸及师父,那可就罪过了。 骆允圣一听,心中立刻有所忌惮,果然不敢痛下杀手。 “就算我不杀你,我也有很多折磨你的办法!我给你一点时间想清楚,你不是蠢蛋,该知道你最终也只有乖乖交出秘笈这条活路!还有,我可警告你,我派了人在暗中轮番监视着,你若是胆敢从这牢笼逃月兑……就等着帮你心爱的上官姑娘收尸吧!”撂下话之后,骆允圣拂袖而去。 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华宸安陷入一阵沉吟。 他当然不是蠢蛋,所以根本不可能透露秘笈下落的蛛丝马迹给骆允圣知悉,只是,他究竟该怎么月兑困呢? 罢才骆允圣的那番话不知道是否仅是恫吓之词,但是事关上官如雨的安危,他实在没法儿拿她的命去赌呀! ★★★ 棒日一早,上官如雨和冷香儿被奴婢们请到了饭厅用早膳,却迟迟没瞧见华宸安的身影。 “华公子呢?怎么不见他前来用膳?”上官如雨疑惑地问。 “他已经走了。”骆允圣答道。 “什么?!” 上官如雨一阵惊愕,转头和冷香儿互望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着疑惑。 他走了?这怎么会呢? “今儿个一早,他说有急事要办,就已离开了『玉剑山庄』,临走前还要我跟二位姑娘说一声。”骆允圣神色自若地回答。 “他去了哪儿?可会再回来?”上官如雨连忙追问。 骆允圣摇了摇头,说道:“华公子什么也没交代,我问他是否会回来,他竟说有缘再相会,也没留下个联络的方式。” 这么说来……华宸安不仅对她不告而别,而且可能不再回来?! 上官如雨心中震惊不已,脑中更是陷入一片空白。 “华公子怎么会走得如此突然?他好歹也应该先跟咱们说一声再走呀!”冷香儿说道。 “就是啊!”骆允圣乘机在她们面前数落他几句。“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不牢靠的样子,只会用满嘴的甜言蜜语来哄骗女人。” 上官如雨的心绪纷乱,还是很难相信华宸安就这么走了。 前天晚上,他一脸认真地要她留在他的身边,还要她当他的妻子,怎么可能会突然不告而别呢? “对了,有件事情,还要请上官姑娘见谅。”骆允圣说道。 “什么事?” “在下临时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处理,所以恐怕二位还得在『玉剑山庄』多作客几天,等事情一处理完,我们就立刻动身前去见你师父吧!”骆允圣说道。他心想,几天的时间也该够逼华宸安交出秘笈了! 上官如雨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在府上多叨扰几日吧!”她轻声回答,心里想的是多留在这里几天等华宸安也好。 她相信华宸安就算真的离开了,也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绝对不会真的就这么不告而别,从此断了音讯。 只不过……究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他走得如此匆忙,竟然连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呢? 前来知会她一声,根本花不了多少的时间,就能让她不必如此疑惑担忧,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这实在是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上官如雨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这不太寻常的情况,让她的心中隐约感觉有些蹊跷。 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昨夜到今晨的这段时间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惶惶不安的情绪揪住上官如雨的心,就怕华宸安出了什么意外,而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呢? 第8章(1) 子夜时分,夜色深沉。 骆允圣带着一名心月复手下,再度来到楼阁上的书房。 除了逮到华宸安的那晚是骆允圣自己单独前来之外,昨晚为了怕华宸安会玩什么花样,他特地带了个心月复手下一同前来,今晚也不例外。 一进入房内,骆允圣挥了挥手,对手下喝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到窗边去!别忘了我昨晚的话,倘若这家伙胆敢轻举妄动,就立刻发出信号!”这是他为了让华宸安不敢蠢动所想出的办法。 倘若华宸安试图出手对他不利,那么他的手下便会立刻向窗外发出信号,而潜伏在上官如雨房外的手下一看见信号,就会立刻将她抓过来当人质。 华宸安的武功再怎么高强,也难以在同一时间对付不同方位的两个人,而只要他一拿上官如雨的性命来要胁,就不怕华宸安还敢出手! 待手下听令地走至窗边后,骆允圣的目光立即朝牢笼中瞪去。牢笼中,华宸安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为了得到秘笈,他没能真的对华宸安痛下杀手,可也没让这家伙好过,完全不给他食物和饮水,看他能撑到几时? “姓华的,我再问你一次,秘笈在哪里?”骆允圣叱问。 华宸安连眼皮都懒得掀开,冷冷地说:“你问再多次也一样,我绝不可能将秘笈的下落告诉你的。” “你真是个不识相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骆允圣恼怒地咬牙,亟欲得到秘笈的他,耐性尽失,一点儿也不想跟华宸安乾耗下去。 他想要尽快取得秘笈,想要尽快练成绝世武功,想要尽快成为江湖第一人,受到天下人的尊崇与敬仰! “姓华的,你若是再不肯透露秘笈的下落,我就把上官如雨抓过来,在你的面前一刀一刀地往她身上捅!”他撂下阴狠的威胁。 华宸安原先对他爱理不理的,这会儿终于睁开了眼,黑眸迸出狂烈的怒意。 “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杀了你!”他怒喝道,那狠鸷的语气和盛怒的神情透露出他可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寒毛,我绝对会十倍奉还给你!” “要我不动她可以,那就把秘笈的下落告诉我!” 华宸安冷冷一笑,像是在讥讽骆允圣在作梦。 两个男人目光交会,隔着牢笼彼此对峙。 华宸安顾忌上官如雨的安危,只能被困于牢笼中;骆允圣顾忌华宸安高强的身手,只能拿上官如雨来当要胁。 情况因此陷入僵局,谁都进不得,也不愿退一步。 “如雨呢?我怎知她仍安然无恙?”华宸安开口问道。他心想,若能让骆允圣将她给带来,或许他就有办法月兑困了。 骆允圣冷笑了声,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告诉她,你有急事先行离去了,她瞧起来对于你的不告而别挺难谅解的。” 华宸安闻言,不由得皱起了浓眉。 她会中了骆允圣的诡计,以为他真的不告而别了吗?她对他应该不至于连这点信心也没有…… 沉吟间,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窗边那个手下的身上,心里忽地打了个突。 尽避昨夜他并没有仔细看过这手下的样貌,但……今晚这家伙怎么好像突然缩小了许多? 那矮小的身材,简直就像女人似的…… 女人?! 华宸安脑中灵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多看了那名手下一眼,赫然看见对方不仅悄悄向他使眼色,甚至还不动声色地自颈间拉出一条链子。 是那条玉葫芦坠链! 她是上官如雨?! 华宸安心中一阵愕然,但随即想到了冷香儿精妙的易容术,显然这也是出于她的巧手。 很好,既然上官如雨在这里,冷香儿八成也悄悄躲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那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华宸安低垂的眼眸精光闪动,佯装犹豫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秘笈的下落,也不是不行。” 骆允圣闻言,眼睛立刻一亮。 “喔?你终于认清事实,愿意妥协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保全心爱的女人,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得答应我才行。” “什么条件?”骆允圣立刻追问。 “第一个条件,我从没见过遗失的那几页秘笈,好歹让我见一眼,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骆允圣犹豫了片刻,原本不是很情愿,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目前受制于他,不可能出手抢夺,而待他顺利取得了整本秘笈之后,再设法杀了华宸安,还怕将来有人来与他争夺秘笈吗? “好,可以。” 骆允圣启动书架上的某个机关,从一个隐密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子,再从那只匣子中取出几页秘笈。 他拿在手中挥了挥,却没有交给华宸安。 “这就是了,但我不可能交给你。” “无妨,能够亲眼瞧见它的存在,也就够了。”华宸安并不心急,他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知道那几页秘笈究竟搁在哪儿。 “很好。”骆允圣立刻将那几页秘笈收了回去,心想将来可得再暗中更换藏宝的地点。 “那么现在,我只剩下一个条件了。只要你能答应我最后这个条件,我就把秘笈的下落告诉你。”华宸安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地凝聚内力。 一想到即将得到梦寐以求的秘笈,骆允圣的情绪激动不已,不自觉地朝牢笼跨了一大步。 “什么条件?快说!”他心急地追问。 “那就是……”华宸安低声轻语,最后几个字模糊难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骆允圣又靠近了些,与牢笼仅只有一步的距离。 华宸安蓦地出掌,不仅囚笼的铁条应声断裂,那股猛烈的劲道还直接袭向牢笼旁的骆允圣。 骆允圣大惊失色,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华宸安雷霆万钧的掌势击飞出去,撞上了身后的书架,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几乎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事实上,倘若不是有深厚的内功护体,此刻他早已像当初的婬贼“银狼”一样,瞬间毙命了。 他提起一口气,又急又恼地对窗边的手下喝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发出信号?” 想不到,窗边的手下非但没有理会他,反而还来到华宸安的身边。 惊疑不定间,那手下竟伸手揭下了一张假脸皮,赫然露出上官如雨那张娇美的容颜。 “你……你……”骆允圣瞪大了眼,总算是恍然大悟。 难怪华宸安胆敢出手,原来这家伙早已察觉今晚他的手下是上官如雨易容假扮的! 可恨哪!太可恨了! 难怪今夜一见到这个“手下”,她就先剧烈地咳了一阵,装出染了风寒的样子,接着便一直沉默少言地低着头,即使偶尔必须开口时,也是用“咳得沙哑”的嗓音简短地答“是”。 都怪他满脑子只想着要快点夺得秘笈,全部的心思都用在该如何对付华宸安上头,压根儿没有多留意他身边的心月复手下有什么不对劲之处,这才会着了道,被上官如雨给骗过。 但这又怎么能怪得了他?他怎料得到她竟然精通易容术? 华宸安迈开步伐走了过去,从骆允圣的眼底,瞧见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放心,念在你还不曾做过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情,也没真的伤了如雨,我不会取你性命。不过……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这家伙的野心若不彻底斩除,将来必定会成为一大祸害。 他蓦地出手,废去了骆允圣的武功。 “不!不!不——”骆允圣大受打击,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号。 他还想要学会绝世武功,还想要成为江湖第一高手,现在多年的功力全都没了,恐怕连随便一个喽罗都能将他撂倒,这叫他如何能承受? “你这是罪有应得!”华宸安冷哼了声,才一转身,上官如雨就扑进他的怀里,难过地猛掉眼泪。 “你还好吗?”她哽咽又心急地问。 罢才一进门,瞧见他被困在牢笼的模样,她心痛极了,差一点就忘了自己正伪装成骆允圣的手下。 “放心,我没事。”他开口安抚。 听了他的话之后,上官如雨果然放心多了。 华宸安伸手拭去她的泪水,说道:“多亏了你,否则恐怕我还没法儿月兑困,不过你怎么会易容成那家伙的手下?” 上官如雨愤恨地瞪了骆允圣一眼,说道:“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你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而我想到你曾经提醒过我要小心提防他,所以才对他起了怀疑。” 昨日她暗中注意周遭的一切,这才发现竟有人在悄悄监视她。 于是,她找了香儿帮忙,暗中注意任何可疑之处,果然发现昨天深夜骆允圣带了一名手下前往这幢楼阁,行迹相当可疑。 今晚,她们将负责监视的奴仆以及昨晚骆允圣所带的那名手下分别打晕并且捆绑藏匿起来,再由香儿帮她乔装易容。 “原来如此,幸好你够机灵。”华宸安打开书架上的机关,将那几页秘笈取出,小心地收进怀中。“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吧!” “嗯。”上官如雨点了点头,也不愿多停留片刻。 第8章(2) 当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骆允圣拚尽力气扑向一旁,启动一处机关,霎时有支淬了毒的箭矢飞出,朝上官如雨疾射而去。 华宸安的神色一变,立刻将她拉进怀中,以自己的身躯保护她。 就在那箭矢几乎快射中华宸安的后背时,忽然被一支柳叶发簪给射偏了。 一名“玉剑门”喽罗模样的人自窗子跃入,哼道:“暗箭伤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她一边骂,一边揭开假脸皮,露出冷香儿那张美艳的容颜。 她原本是守在外头帮忙把风,但是过了那么久都没什么动静,她担心上官如雨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看看,想不到刚好来得及出手相救。 眼看骆允圣倒在地上,神情愤恨却没有起身攻击,冷香儿便猜出这家伙八成已被废去了武功。 她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华宸安,又瞥了眼地上那支箭矢,眉心皱了起来。 “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家伙,只废去武功实在太便宜你了。”她蓦地出手,断了骆允圣双手的筋脉,让他再没有办法出“手”伤人! 骆允圣在极度的痛楚中晕死过去,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人感到同情,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走吧!懊离开了。”华宸安说道。 “嗯,这个鬼地方确实不宜久留。”冷香儿也附和。 在阒暗幽静的夜色中,他们三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玉剑山庄”。 ★★★ 既然骆允圣是个表里不一的阴险坏人,那么上官如雨她师父的徒弟人选,也只能找华宸安来充数了。 对此,华宸安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因为他本就打算陪她走这一趟,也好当面向她师父提亲。 当他们一行人返回师父所住的隐密山谷时,上官凤吟睁大了眼,将华宸安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如雨,这就是你所选的男人?” “晚辈华宸安,见过前辈。”华宸安客气有礼地打招呼。 眼看他目光坦荡,浑身散发出正直沉稳的气息,上官凤吟满意地点点头,而见他与自个儿的爱徒兼侄女目光交会时那浓得掩不住的情意,上官凤吟不仅不以为意,眼底还掠过一丝笑意。 “很好、很好,看来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上官凤吟迭声称赞。 眼看上官凤吟那宛如师父看徒弟、愈看愈满意似的态度,华宸安不禁暗暗苦笑了下。 他语气委婉地说:“多谢前辈的抬爱,可在下已有了师父,实在没法儿再当前辈的徒弟,还请见谅。” “徒弟?谁要收徒弟了?我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教什么徒弟?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闻言,不仅上官如雨和冷香儿面面相觑,就连华宸安也诧异不已。 “师父不收徒弟?”上官如雨惊愕地问。 要是不收的话,那她干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去帮师父物色人选呀? “当然不收,我有两个徒弟已经够了,干么还要收?” 眼看师父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摆出一副她这个问题很可笑似的神情,上官如雨和冷香儿真是哭笑不得。 “师父呀!你就算要整人也不是这样吧?害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冷香儿忍不住抗议,哪有师父这样玩徒弟的? “既然师父没打算再收徒弟,为什么要我去物色适当的人选,还开出那么多的条件,甚至以要强迫弟弟习武为要胁呢?”上官如雨困惑不解地问。 上官凤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女大不中留啊!你也已经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该找个人嫁了。与其我去帮你物色人选,倒不如让你自己挑。”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上官如雨和冷香儿都错愕极了,就连华宸安也不禁傻眼。 他忍不住心想,倘若骆允圣没有露出真面目,而是直接被上官如雨带来见她师父,那她岂不是要被许配给骆允圣了吗? 这个可能性让华宸安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庆幸骆允圣露出了真面目,也庆幸自己被找来“充数”。 “嘿嘿,想要当我宝贝徒儿的夫婿,不仅功夫不能差、胆量不能差、人品不能差,而且还得要你自己看得入眼,亲自选中才行呀!”上官凤吟伸手捏了下她的粉颊,接着又说:“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能陪你一块儿杀了傅翔天,替你爹娘报仇,这么一来,你爹娘若是地下有知,也不会反对你嫁给他了。” 她这可是一石二鸟的计划,既可以帮兄嫂报仇,又能让这孩子觅得如意郎君,而当初会开出那些条件,样样都是为了她的宝贝徒儿着想呀! 当年,她的兄嫂相继遇害,若不是自己犯了腿疾,她早就前去为他们报仇了! 在她收留了侄女上官如雨,并发现这孩子有习武的天分之后,她便打定主意要好好地教她,让这孩子有朝一日能够报仇。 她之所以不一开始就告知如雨当年的真相,是担心她功夫未学成就急着前去报仇,那只会步上她爹的后尘,白白送死而已。 如今,她两个徒儿的功夫几乎得到真传,若再找个帮手,就万无一失了,结果的确不出她所料,兄嫂的大仇终能得报。 听了师父最后那几句话,上官如雨的神情忽然有些尴尬,和华宸安交换了一记眼色。 华宸安开口道:“其实,傅翔天并非晚辈所杀。” 尽避当初若不是他暗中出手相助,骆允圣绝没有杀死傅翔天的机会,但最后那致命的一剑的确不是他下的手。 “什么?那是谁杀的?”上官凤吟问道。 “是另外一位公子。”上官如雨开口回答。 “另外一位公子?”上官凤吟诧异地愣了愣。“所以一共有两个人选?那你要嫁给谁?另一个人又在哪里?” “他……” 上官如雨原本并不想多提骆允圣,但是既然师父问起了,她就将他们从南霸山到龙隐山,再从龙隐山到“玉剑山庄”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华宸安对她的保护与照顾,但是刻意不提华宸安的功夫究竟是哪门哪派,只透露那是骆允圣极感兴趣的一套拳法。 “原来如此,好在你没有被那个姓骆的家伙给骗了。好啦,既然现在只剩下一个人选,那我就直接问了——”上官凤吟望向华宸安,问道:“姓华的小子,你可愿意当咱们上官家的女婿?” 本来上官凤吟是打算等徒儿带回人选之后,由她先暗中观察个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将徒儿许配给对方。 可这会儿,瞧他们小俩口互望彼此时那眉目含情的模样,显然早已两心相属,而从刚才徒儿的那番话听起来,这男人一路上对她保护、照顾有加,该是个足以信赖、托付终身的好对象。 “晚辈求之不得。事实上,这一趟我原就有意向前辈当面提亲的。”华宸安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前辈同意,晚辈会尽快回去禀明师父此事,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也一定会很喜欢如雨的。” 他的回答让上官如雨又喜又羞地红了双颊,更让上官凤吟满意地猛点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看,不如明儿个你们就动身去找你师父吧!”上官凤吟心情极佳地说道:“我要去告诉你弟弟这件喜事,上官如风那个愣小子还将自己关在书房猛看书册呢!” “我也一块儿去,好久没见到那个书呆子了!”冷香儿也笑嘻嘻地跟去。 上官凤吟和冷香儿离去之后,华宸安与上官如雨不禁相视而笑。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师父给耍了,上官如雨就有些无奈,不过师父会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关爱之情,况且若不是因为如此,她也不会有机会遇见华宸安了。 为此,她的心中不但对师父没有半点埋怨,反而还充满了感激。 华宸安彷佛能感受她的心思,微笑地牵起她的手。 “就依你师父所言,明日我们就动身去见我师父吧!”除了提婚事之外,他也将带回那几页遗失多年的秘笈,相信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师父真的会喜欢我吗?他会不会反对这桩婚事?”上官如雨有些担忧地问,毕竟她不曾见过他的师父,心中难免忐忑。 “当然不会,放心吧!他老人家肯定会像你师父一样,催着咱们尽快拜堂成亲的。”华宸安笑道。 听了他的保证,又见他的态度如此笃定,上官如雨总算是稍微宽了心,而一想到他们再过不久就能如愿地结为夫妻,她就忍不住弯起嘴角,漾开一抹娇羞喜悦的微笑。 那甜美灿烂的笑靥是如此地令人心动,立刻换来一记缠绵热烈的深吻。 他们吻得浑然忘我、难舍难分,就连上官凤吟、冷香儿和上官如风三个人悄悄躲在远处偷看、偷笑,也浑然不觉…… 尾声 两个月后,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南霸山山脚下的一间宅院早已吹熄了烛火,房内一片幽暗,然而屋檐上却并肩坐着两条身影。 “会冷吗?”华宸安温柔地为上官如雨披上披风,就怕她着凉。 上官如雨勾起嘴角,微笑地摇头。“现在不冷了。”况且就算冷,也有他的怀抱可以取暖。 “今晚的月儿真美。”她仰望夜空,轻声赞叹。 想起几个月前,她也曾与他并肩在屋檐上赏月,那甜蜜的回忆令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嗯,是啊。” 华宸安嘴里虽轻声应着,但他其实根本无心赏月,深情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新婚不久的妻子。 两个月前,他带着她前去见师父,结果正如他所料,师父对她满意极了,不断催着他们赶紧拜堂成亲。 在所有人都乐观其成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地着手筹备婚事,在半个月前终于正式拜堂成亲了。 完婚之后,他们选在南霸山的山脚下落脚,因为这里是他们相识、相恋的地方,对他们特别有意义。 平日,他经营一间小武馆,教导附近的孩子们习武,同时也不忘教导他们练武之人就该拥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而不是盲目地追求虚名。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既平静又安定,他的心中也不时充满了感激,感激自己能过着如此幸福踏实的日子,感激自己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妻子。 华宸安一阵情生意动,伸手将上官如雨搂进怀中,温存地吻上了她的唇,而上官如雨也搂住他的颈项,毫不保留地热烈回应。 “嗳、嗳,在屋顶上就亲热了起来,未免也太不知羞了吧?”一声娇脆的揶揄声在他们吻得火热时蓦地响起。 上官如雨一怔,羞红了脸从华宸安的怀中退开。 转头一看,一张妩媚的容颜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们,那不就是恢复了“真面目”的冷香儿吗? “师姊!”她满脸通红地嗔嚷。 “哈哈……好啦,其实我只不过是正巧有事途经此处,顺道过来看看而已,想不到却不小心撞见了这一幕,打断了你们的好事,真是罪过啊!二位请继续,我过两日再来拜访吧!” 冷香儿嘻笑了声,随即施展轻功,一晃眼就不见踪影。 华宸安无奈地低叹了声,既然冷香儿是“师姊”,他还能如何?况且他也知道她并非恶意。 “你师姊年纪比你长一岁,当初你师父怎么不先设法把她嫁掉,反而要你先物色对象呢?”他不解地问。 上官如雨闻言,忍不住轻笑。“师父说过,师姊的性情古灵精怪,对男人而言简直就像祸水一样,肯定很难嫁掉,还说师姊就算同时提着十只灯笼,恐怕也找不到敢娶她的对象。” 最后那句夸张的说法,让华宸安不禁失笑。 “不会的,只要能够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算是祸水,也绝对可以嫁出去的。” “嗯,说得也是。”上官如雨认同地点点头。 只要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像她遇见了他,这是多么幸运而美好的一件事! 上官如雨偎入华宸安的怀抱,心中涨满了甜蜜与感动。 华宸安轻揽着她,两个人一块儿在静谧的月光下吹吹晚风、听听虫鸣。 什么名啊利的,在他的心中是如此淡泊,根本不值一提,唯有身边的人儿,才是世上最贵重的珍宝。 能够在这世上拥有一个心灵相通、彼此深爱的伴侣,人生夫复何求? —全书完— 编注:冷香儿这个古灵精怪的祸水究竟有谁敢娶呢?敬请期待橘子说近期胆大包天之二《嫁祸水》。 后记 朱映徽 由于我亲爱的朋友们深怕我会因为工作的关系成为超级宅女,常会提醒我要注意打扮,还说最好是整天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虽然我平时大多是t恤、牛仔裤度日,但若与人有约,还是会稍加打扮一番,所以偶尔我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留意一下美容、彩妆或是衣着打扮的资讯。 最近很流行一种缇花裤袜,就是穿起来是半透明的黑色丝袜,上头缀有爱心或蝴蝶结,甚至是豹纹、斑马纹等图案。 某一天,我在网路上浏览闲晃时,正好看到某卖家在进行缇花裤袜特卖,于是就买了四双,图案分别是:爱心、蝴蝶结、格子、小圆点。 收到东西之后,立刻兴致勃勃地在家里试穿(简直像是在试玩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由于我挑的图案算是比较不夸张的“基本款”,所以自己觉得还挺ok的,不至于太惊吓。 当天下午,家中小朋友从幼稚园回来之后,一听说我有新袜子,立刻要我试穿给她看。 当我穿起蝴蝶结和爱心图案的裤袜时,就听见她不断地发出“哇!好漂亮喔!”或是“哇!好美喔!”的惊叹。 在我被赞美得飘飘然,愉快地换穿小圆点的图案时,小家伙却露出古怪的表情,皱眉说道:“好像蚕宝宝喔!” 蚕……蚕宝宝?! 当下心灵受到严重的打击,我不想要有一双蚕宝宝腿啊!(泪奔~~)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前几天幼稚园老师正好给她看过蚕宝宝,长长的身躯上布满黑色点点的印象犹深,所以看到我这一双黑色点点腿就立刻作此联想,真是服了她,哈哈! 最近天气愈来愈炎热了,姊妹们,洋装、短裙、短裤快快从衣橱里翻出来,一起来过个缤纷美丽的夏天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胆大包天1:逞英雄 胆大包天2:嫁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