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酷堡主》 第1章(1) 杭州,依山傍水,景色秀丽。 在这春暖花开的三月中旬,又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午后,本该是令人打从心底感到温暖的,可是此时此刻,杭州首富程定尧家中的几个丫鬟,却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她们的目光悄悄望向害她们打寒颤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岁,是老爷的贵客。 在程家总管石叔的带领之下,男子迈开步伐踏进程家的大门,而他的后头则跟了两名随行的仆从。 瞧那男人从容而沈稳的神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来访的客人,倒像是王者出巡领地似的。 几名丫鬟远远地看着他,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就是‘冷焰堡’的堡主——君震逍啊?” “肯定是了!今儿个老爷宴请的贵客不就是他吗?” “他长得好俊,看起来真是伟岸不凡啊!” “可是他的气势好吓人,而且看起来好冷酷喔!” 此言一出,旁边的几名丫鬟立刻点头如捣蒜地附和着。 眼前那个男人,有着比寻常男子更加高大的身躯,一身看似儒雅的白色衣衫,丝毫掩不住他散发出来的冷峻气息。 除了他那彷佛浑然天成的冰冷气息相当具有震慑人心的效果之外,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也比她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出色。 照理来说,像他这么一个高大挺拔、俊美不凡的男子,应该是很容易让女人一见倾心的对象才是。 只可惜,他的脸部线条太过冷硬,神情又过分严酷,看起来就是一副不苟言笑、难以亲近的模样。 那一身白衣再配上他的严酷气息,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团寒气,别说是靠近他了,光是远远地看着他,就让人感觉像是被一股冷冽的寒风拂面吹过般,这也是她们刚才被“冻”得打哆嗦的原因。 要是被他的冷眼一瞥,说不定真的能将人冻伤呢! “真不知道他身旁的那些随从,怎么没被他冷冽的气势给吓跑?” “可能早已经习惯了吧。” “我前两天听说,他和城东萧家的雅芸姑娘已有婚约耶!不知道雅芸姑娘怎么有勇气嫁给这么一个冷峻严酷的夫君?” “说不定雅芸姑娘是个热情如火的女子,不仅不怕他,还可以融化这块千年寒冰呢!” “呵呵,那她也得先有不被冻伤的本事才行啊!” 在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和偷偷打量中,君震逍继续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这幢雕梁画栋的宅院。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到杭州来,但却是第一次接受杭州首富程定尧的邀约,到程家来作客。 他知道与自己素无交情的程定尧之所以会盛情邀约,跟他身为“冷焰堡”堡主有绝对的关系。 说起位在北方的“冷焰堡”,即使是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来形容,也不算过分夸大。 数十年前,他那位拥有过人经商天分的祖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成为北方赫赫有名的巨贾,并且一手创立了“冷焰堡”,后来有位才能出众的叔父入朝为官,受到朝廷的重用。 几年之后,又有位姑姑入宫为妃,由于性情温婉、容貌秀丽,相当受到皇上的宠爱。 由于与朝廷的关系极好,再加上生意版图的不断扩张,让“冷焰堡”的声势如日中天,威名远播。 三年前,原本当堡主当得好好的爹,为了完成带娘云游四海的梦想,将“冷焰堡”交给他之后,便和娘相偕远游去了。 年纪轻轻就肩负重任的他,果然也不负爹的期望,不仅将“冷焰堡”打理得很好,而且还有愈来愈好的趋势。 这一趟他到杭州来,不是为了谈生意,更不是为了游玩,一切全都是为了月底即将返回“冷焰堡”过寿的娘。 他娘一直很喜欢来自西域的香料,那种浓郁芬芳的香气总能让娘的心情愉悦,展露欢颜。 为了给娘一个惊喜,他这阵子一直四处寻找特殊的香料,打算当作寿礼送给娘,讨她老人家欢心。 前阵子,他得知杭州首富程定尧刚取得一批稀有珍贵的香料,气味极为独特,娘肯定会喜爱的。 为此,他主动和程定尧联系,表达希望能够买下那批香料的意愿。 程定尧身为生意人,购下那批香料原本就是为了转手赚一笔,既然有买主找上门来,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尤其对方又是大名鼎鼎的“冷焰堡”堡主君震逍,更是让他惊喜不已。 原本就喜欢结交朋友的程定尧,这次有机会能够结识“冷焰堡”堡主,当然不想错过,于是便热情地邀君震逍到杭州来作客,顺便当面谈谈香料的买卖。 君震逍生性冷漠严峻,唯有工作时,才会投入他全部的心思,至于其它闲杂人等,他并不想浪费多余的心思在上头。 对于程定尧的热情邀约,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但是为了替娘取得香料,他还是来了。 他打算用最短的时间和程定尧谈妥价格,然后立刻带着香料返回“冷焰堡”,甚至连他那位已有婚约的未婚妻也没打算见一面。 一想到萧雅芸,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神情流露出一丝烦躁。 去年他爹娘一路游经杭州时,在游湖的途中突然碰上大雷雨,船不幸被雷劈中而破裂,情况相当危急。 幸好当时萧氏夫妇所搭乘的画舫就在附近,见了那情况,及时伸出援手,将落难的爹娘给救了过去。 事后,爹娘与萧氏夫妇相谈甚欢,又对他们的幺女萧雅芸相当有好感,竟擅作主张地定了这桩婚事,他也因此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未婚妻。 在爹娘的声声催促之下,他几个月前曾来过杭州,见过萧雅芸一面。 对于那个文静端庄的女子,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她虽然并不厌恶,却也称不上喜欢,那种感觉就像只是在路上看见一个陌生女子一样,心里完全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样的一个对象,他实在无法想象娶她回家当妻子的情景,因此他心里已打定主意要解除婚约,毕竟婚姻是人生大事,妻子的人选至少也得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对象才行。 为此,他决定在娘的寿宴上,先送上珍贵的香料讨娘欢心,再趁爹娘心情特好的时候,顺势提出他要解除婚约的决定。 君震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计划,一边跟在程家总管的后头走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娇脆的女人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听见那女子的声音宛如银铃般悦耳,但是语气却透露出她的不愉快—— “搞什么?这些又是谁送来的东西?” “这只牡丹玉镯,是楚公子特地命人送来的。” 另一个女子开口回答,听起来应该是丫鬟。 “我不收!” “那这个呢?这是伍家的二少爷命人送来的上等丝绸,据说价值不菲,要送给小姐裁新衣的。” “我不要!” “还有这个,今天一早,城东的张少爷送来的玉簪,听说这是张少爷特地聘请雕工一流的师傅,为小姐精心打造的。” “没兴趣!” “还有——” “够了,不管还有什么,我也不管是张家、李家、王家还是林家送来的,统统退回去,我一样也不收!” 那清脆的嗓音透着不耐,显示了主子的坏情绪,但一旁的丫鬟像是早已习惯似的,不仅没有紧张不安,甚至还忍不住发出轻笑。 “小姐虽然一直不收,可是城里的各家少爷、公子们,每天还是不断地送上费心挑选的各式礼物,不知道最后到底哪家公子能够打动咱们杭州第一美人——净雪小姐的芳心呢?” “我的心岂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悦耳的嗓音哼了哼。 “呵,该不是要捧着稀世珍宝,才能让小姐心动吧?”丫鬟又笑问。 “稀世珍宝?或许吧!” 她们一边走着,一边交谈,声音愈来愈近,最后主仆俩在庭园中和君震逍相遇,彼此打了照面。 君震逍看了走在前头的红衣女子一眼,就见对方是个约莫十七岁的年轻姑娘,有着惊人的美貌。 那张粉雕玉琢的瓜子脸上,有着美丽绝伦的五官,而她的肌肤白皙水女敕,看起来吹弹可破,再加上她那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段,确实是个很容易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美人。 只可惜,这样一个沉鱼落雁的美人,却有着令人无法苟同的性情。 从刚才她和丫鬟的对话,不难知道她拥有大批的追求者,每天挖空心思地送上各种礼物,对她大献殷勤,只求得到她的青睐。 对于别人追求的心意,她当然有不接受的自由,然而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他不敢恭维。 罢才她亲口说了,唯有稀世珍宝才能打动她的心,看来退回礼物、迟不接受那些追求,只是她故作姿态、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藉此让对方采取包积极的行动,甚至不惜献出更贵重、更稀有的奇珍异宝当礼物吧? 他一向对高傲自负、刁蛮骄纵的千金小姐没有半点好感,而她这样将追求者玩弄于股掌间的行径,更是让他反感极了。 正当君震逍在心中对眼前这位年轻娇美的女子留下极差的评价时,一旁的总管石叔开口替两人做了介绍—— “君堡主,这位是我家的小姐。小姐,这位是‘冷焰堡’的堡主——君震逍,君堡主。” “原来是君堡主,久仰大名。” 程净雪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由于知道眼前这男人是爹期待已久的贵客,她弯起嘴角,扬起一抹友善的微笑。 原本她想将刚才的不愉快暂时抛到脑后,但是眼角余光却刚好又瞥见了贴身丫鬟喜儿还捧在手上的那些东西,那让她美丽的眼眸掠过一抹无奈。 身为杭州首富的千金,又有着耀眼的容貌、灿烂的笑容、曼妙的身段,让她拥有了杭州第一美人的称号,同时也成为众家公子追求的目标。 对于那些趋之若鹜的追求,她一点也没有虚荣的快乐,更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相反地,她还觉得相当困扰。 对她来说,如果正在努力追求、讨好自己的男人,刚好也是她心里喜爱的对象,那一切当然十分美好。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她对那些男人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啊! 既然对他们无意,那些过分积极的追求举动,简直就是可怕的梦魇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要被这些追求者众星拱月似地围绕着啊! 事实上,她之所以不愿意收下他们送上的礼物,就是不希望让他们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无奈的是,她的婉拒不但没有断了他们追求的意念,反而还激起了他们更强烈的征服,三天两头地送些愈来愈贵重的东西,就盼能够用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来打动她的心。 其实,比起那些昂贵的东西,她心中真正认定无价的“稀世珍宝”,是真挚深浓的感情,是彼此深爱的两颗心。 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当然也渴望能像她几个已出嫁的手帕交一样,有个好的归宿,嫁给懂得珍惜自己的男人。 她不希望男人只是因为她富裕的家境和过人的美貌,就对她趋之若鹜,彷佛只要能够拥有她,就可以向全杭州的其它男人炫耀似的。 那样的心思看在她的眼里,简直肤浅极了。 她的年纪虽轻,却不代表她是个见识浅薄的女子,她知道美貌不过是皮相罢了,就算再怎么娇美如花的女子,也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倘若因色衰就爱弛,那真是可悲极了。 所以,除非对方爱她的心胜于爱她的美貌,才有可能打动她,而那样的感情才是她所企盼的。 君震逍当然不明白程净雪的心思,而从刚才她和丫鬟的对话,他很自然地认为她只是故意抬高身价,想藉此得到更多的殷勤、讨好,以及更贵重的礼物罢了。 他的眼神因此变得更加寒冽,原本就相当冷硬的脸部线条,此刻看起来又更严峻了一些。 程净雪微微一愕,从没见过这么“冷”的一个人。 他看起来简直像是用千年寒冰雕凿出来似的,浑身笼罩在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之中,那让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伸手模模他的脸颊,看看是不是真的像雪一样冰冷? 一意识到自己荒谬的念头,程净雪差点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来。 当然,她没有真的动手,因为他此刻的神情明白地显示着——闲人勿近! 程净雪笑了笑,对君震逍疏离冷峻的态度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因为整天被众多追求者纠缠的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爱慕眼光。 能够和一个男人相敬如“冰”,其实倒也挺不错的。 “走吧,喜儿,我答应了依絮要去陪她聊天谈心,该走了。”程净雪对喜儿说道。她口中的依絮是她的手帕交,就住在附近,彼此感情还不错。“还有,你手上的那些东西,记得要一一退回去,知道吗?” “是,喜儿知道。” 程净雪朝君震逍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开,而君震逍和他的随从也在总管石叔的带领之下,继续往大厅走去。 第1章(2) 棒天,正好是三月十五。 程净雪在贴身丫鬟喜儿的陪伴下出门,打算到附近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去上香,祈求菩萨保佑一家人身体安康。 由于过去她出门时,爹不但要她乘轿,还派了好几名家仆、侍卫随行,保护她的安全,而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结果,就是旁人大老远一看见这么大的阵仗,就知道她上街了。 饼不了多久,她的那些仰慕者就会听见消息而跑来,然后,她就会像一朵花儿般被一群蜜蜂给团团围住,几乎难以月兑身。 经过无数次的“惨痛教训”,她后来出门不仅不乘轿,也不带大批的家仆、侍卫了,免得自己这个“目标”太过明显,而这样刻意低调的结果,通常能让她在被“包围”之前就抵达她要去的地方,也让她自在多了。 她们主仆俩漫步在街上,春风送暖,日光和煦,让她的心情相当愉快。 原本她以为今天应该也像先前几次一样,可以不被任何追求者纠缠住的,只可惜,她今天的运气显然并不太好。 “净雪!净雪!” 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程净雪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一发现来的人是伍家的二少爷——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程净雪不禁按捺住皱眉的冲动,在心里暗暗叹息。 “伍少爷。”她用着客气而生疏的语气打招呼。 “叫我竞刚就好了,何必那么见外呢?” 程净雪没有答腔,笑容却变得更僵硬了些。 她实在不喜欢戴上虚情假意的面具,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追求的行动太积极了一些而已,所以她也不好板起脸孔,要他离自己远一点。 “昨天我差人送去的那丝绸,你不喜欢吗?”伍竞刚关心地问。“是不是布料的花色不合你的意?” “不,其实跟花色无关……” 程净雪还没能好好地解释自己的心意,伍竞刚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没关系,我已经要布庄老板把所有上等丝绸都准备好了,我会再重新去挑选饼……要不,咱们一块儿过去吧,你也可以亲自挑选?”他乘机提出邀约,希望能和美人儿有多一点相处的机会。 “不,我正要去庙里上香呢!” “这样啊……那不如我陪你一块儿去上香吧!” 一听见伍竞刚兴致勃勃的提议,程净雪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为什么他总是不明白她委婉的拒绝呢?难道真要她把话说得决绝吗?但那似乎又太伤人了。 看着伍竞刚充满期待的神情,程净雪牙一咬,狠下心,语气坚定地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我和喜儿两个人去就行了,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嗄?可是我——” “咦?这不是程姑娘吗?真巧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伍竞刚还想坚持陪她一块儿去上香的话。 但是,程净雪并没有因此觉得“获救”,因为这个突然插入的男子,正是昨天送她牡丹玉镯却被她退了回去的楚力弘! “程姑娘,昨天的那只牡丹玉镯……是不是你觉得上头那朵牡丹花雕得不够美呢?”楚力弘问道。 “呃?不,那朵牡丹很美。”程净雪毫不犹豫地说道。那玉镯上的牡丹雕得栩栩如生,非常美丽。 问题是,她退回那只玉镯跟牡丹花美不美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她没打算接受他的追求,所以当然不能收下他馈赠的礼物啊! “不,我想你一定是不满意那朵花,才会退回的。没关系,我已经要师父另外雕了兰花,程姑娘的气质出众,我想也只有空谷幽兰才配得上你了。”楚力弘说着,那神情显示出他对自己改雕兰花的主意相当得意。 程净雪不由得垮下了肩,勉强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尤其当她看见前两天送她珠宝首饰却被退回的林公子也出现在眼前,并因为看见了她而露出一脸惊喜时,她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现在是什么情形? 难道是她最近不小心犯了什么过错,所以老天爷故意找机会要惩罚她吗? 要不然,为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去庙里上香,却被这些热烈的追求者给“堵”住了? 看着眼前那一双双期望能够得到她青睐的眼眸,程净雪实在很想双手插腰,像泼妇骂街似地将他们全部骂走,要他们从此离她远一点——如果真的这么做,她相信一定很过瘾,也一定能让她的生活从此清净许多。 但是想归想,程净雪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一来,这些人并不是出于恶意地纠缠。 再者,她也得顾及她爹的颜面,总不能让人认为杭州首富程定尧生了个不懂礼教、泼辣蛮横的女儿吧? 只是……时常被这些追求者热烈包围住,实在令人烦不胜烦。 到底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呢? 正当程净雪兀自烦恼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街的客栈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走了出来。 定睛仔细一看,那个气势骇人,脸上彷佛写着“生人勿近”的冰块般酷男子,不正是昨天到家中作客的“冷焰堡”堡主君震逍吗? 眼看一旁路人震慑于他严峻冰冷的气势,彷佛怕被冻伤似地纷纷绕过他而行的举动,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她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解决这些追求者的问题了! 程净雪的眼底掠过一丝黠光,故意装出一脸惊喜的表情。 “咦?那不是震逍吗?” 她不仅用娇甜清脆的嗓音开口呼唤,甚至还弯起嘴角,扬起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甜美微笑。 君震逍听见有女人亲昵地喊叫他的名字,讶异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一看,立刻认出那个正朝他绽放美丽笑容的年轻女子,正是杭州首富之女——程净雪。 君震逍的眉心一皱,冷冷地盯着她。 他和程净雪之间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罢了,连朋友都谈不上,为什么她竟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当君震逍的目光越过个头娇小的程净雪,落在她身后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受到不小打击的男人身上时,眼神蓦地变得更冷了。 他懂了,她是故意引起那些人的误会。 这个领悟才刚掠过心头,程净雪已经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亲亲昵昵地勾住他的臂弯,那动作毫不迟疑,彷佛早已做过无数次似的。 “好巧呀!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你,真好!”她的嘴角弯出完美的弧度,脸上的笑容宛如一朵盛绽的花儿。 她故意当着那些追求者的面,表现出一副对君震逍倾心的模样,希望让那些人以为她已心有所属,继而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会“选中”君震逍,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看得出这个男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兴趣,不会替自己多招惹一个追求者。 除此之外,昨天君震逍才到家中作客,爹还同意把香料卖给他,看在这些情分上,只是帮她一个小忙,应该无伤大雅吧? 他们两人站在一块儿,看起来男的俊、女的美,相配得不得了,而君震逍浑身散发出严峻冷酷的不善气息,果然让那些男人面有难色,没有勇气上前,只好向还留在原地的丫鬟探听消息—— “喜儿,那个男人和净雪……他们……” 喜儿虽然也对主子突然的举动感到惊讶,但是她不愧身为程净雪的贴身丫鬟,很快就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她同情地看了身旁的几位公子,语气委婉地说:“其实咱们小姐早已有了意中人,所以才一直婉拒诸位公子的追求。” 听了喜儿的话,几个男人的内心深受打击,然而再看着君震逍和程净雪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相配。 既然佳人心有所属,他们再怎么不甘心,似乎也只能放弃了。 明白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他们一个个宛如丧家之犬,颓然丧气地转身离开了。 看见自己的计谋成功了,程净雪不禁暗暗得意自己的聪明。 她心情愉悦地抬起头,正打算要向君震逍道谢,却差一点被他冷峻的眼色和神情给冻僵了。 啧啧,他看起来挺不高兴的,可是她又没有真的对他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只不过是稍微“借用”他当一下她的心上人而已,对他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有必要……这么气恼吗? “还有事吗?”君震逍的嗓音淡漠,不带温度的目光冷冷地瞥了她仍挽着自己的手一眼。 “没有。”程净雪立刻放开他,说道:“很抱歉,但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帮忙。” “下不为例,我不想要助纣为虐。” “你说什么?”程净雪挑起眉梢,脸上浮现一丝困惑。 助纣为虐?这么严厉的指控怎么会用在她身上? “你故意让那些人误以为你已心有所属,不就是想让他们为了追求你而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大的代价,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 听了他的话,程净雪震惊地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曲解成那么过分又肤浅的女人。 “才不是那样!”她气恼地反驳。 “在我看来就是那样。”君震逍冷冷地说。 从昨天她亲口说要稀世珍宝才有可能打动她的心,再加上今天刻意让人误会的举动,显示出来的结论就是这样。 “你明白自己拥有令男人爱慕倾心的美貌,因此利用他们想追求你的心态,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别把我给扯下水,我不想成为你被利用的工具。” 程净雪惊愕地望着他,他那鄙夷的目光、轻蔑的语气,还有自以为是的判断,让她不由得怒火中烧。 可恶!这男人凭什么这样说她?原来堂堂“冷焰堡”的堡主,竟然是一个自大、无礼又自以为是的臭男人! “听着,我只说一次——我从来就没有打算接受那些人的追求!假装倾心于你,只是为了让他们彻底死心,别再纠缠而已。” 看着她那盛怒的容颜和冒火的美眸,君震逍有一瞬间的诧异。 想不到她生起气来,整个人像一团耀眼的火般,那让他的心神有一瞬间的迷眩。 她看起来真的很生气,那双因怒火而更加晶灿灼亮的眼眸看不出半丝虚伪,只看到满满的、被曲解的愤怒。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吗? “反正我已经道歉了,信不信随你,后会有期……不,后会无期!”气冲冲地说完后,程净雪甩头就走。 “喜儿,咱们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着她发怒的娇容,君震逍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彷佛一向冰冷刚硬的心,冷不防地被她的怒火给烧融了一角…… 第2章(1) 君震逍这趟到杭州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带回珍贵的香料,好送给娘当作生辰的寿礼。 在与程定尧当面交涉过后,他顺利地以合理的价格取得了香料。 他原本打算立即启程返回“冷焰堡”的。结果却突然想起了他下杭州之前,他妹妹君凝儿的请托。 那个爱美的小妮子,听说杭州的珠花做得特别精致,因此千叮咛、万交代,要他务必替她挑选一些美丽的首饰带回去。 谤据他的探听,附近的杨柳湖畔有一间铺子,卖的珠花首饰相当雅致,广受各家千金小姐的青睐,生意极好。 于是,这一天用完午膳后,君震逍交代身边的仆从去办其它的事情,自己则离开了投宿的客栈,信步往湖边走去。 沿路上,他浑身散发出的不善气息,让路人们不由自主地和他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彷佛靠他太近会惹上什么麻烦似的。 君震逍不是没有察觉这样的情况,只是他并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尊敬与畏惧。 从小,他就是这样的个性,冷峻、严谨,淡漠得近乎冰冷。 平时他就冷冷淡淡的,工作时的态度更是近乎严厉,因为他认为只有投入全部的认真,才是对自己负责的态度。 对于旁人的敬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那让他不论做什么事、下什么命令,都容易得到他人的顺服与听从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往湖畔走去,而正当他一边想着在返回“冷焰堡”之前,还有什么事情必须处理的时候,忽然瞥见远处一抹有点眼熟的身影。 他怔了怔,定睛一看,立刻认出那个娇小的女子就是程净雪。 自从上次在街上不欢而散之后,已经隔了两天 这两天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偶尔会浮现她的身影,回想起她生气时的神情,还有在怒瞪着他时,那双燃着怒气的美丽眼眸。 饼去从不曾有任何女人像她一样扰乱过他的心绪,但他认为这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可能真的误会了她,才会耿耿于怀地将她放在心上,并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异样的情愫产生。 君震逍收回视线,没有打算上前和程净雪打招呼,不过当他瞥见一个男子神色阴沉地悄悄尾随她而去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那男人是谁?想做什么? 君震逍的脚步迟疑了一会儿,不自觉地朝他们悄悄接近。 程净雪一点儿也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直到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净雪姑娘。” 她回头一看,认出对方是先前曾热烈追求她的伍竞刚。 “伍公子,有什么事吗?”她扬起一抹客气的微笑,心里忍不住暗暗猜测他想要做什么? 前两天她都已经当着他的面,假装自己有了心上人,而他当时也已颓然离开,应该已经对她死心了才对呀…… 一想到先前的那件事,程净雪的脑中就不由得浮现君震逍那张冷硬的俊脸,那让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恶劣。 哼,那个可恶透顶的家伙,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竟然那样误会她!最好她和他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净雪姑娘,怎么只有一个人上街呢?”伍竞刚关心地问。 “喜儿突然身子不舒服,我让她先回去歇息了。”程净雪简单地解释。 原本她和喜儿要去湖畔一间卖珠花首饰的铺子,打算挑选要送给她一位手帕交的生辰贺礼,想不到喜儿半途却突然闹肚子。 眼看喜儿脸色发白,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让喜儿继续痛苦,便当机立断地要喜儿先行返家。 原本她也打算一起回去的,可是又想到她们都已经快到了湖畔的铺子,就这样折回去岂不是白走了这一趟?她犹豫了一会儿,心想现在是大白天,这一带又是她很熟悉的地方,她赶紧到铺子挑了礼物之后回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想不到,喜儿才刚离开没多久,她就遇上伍竞刚,实在太倒霉了。 听见她的回答,悄悄站在转角处的君震逍心里有些讶异。 想不到她对丫鬟还挺体贴的,跟他印象中那些颐指气使、刁蛮骄纵的千金小姐截然不同。 要是换成其它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恐怕才不管丫鬟的身子舒不舒服,都硬要有人随行服侍。 “伍公子,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了。” 眼看程净雪转身想走,伍竞刚赶紧拦住了她。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有什么话?”程净雪耐着性子问。 “净雪姑娘,我已经探听过了,那天在街上的那个男人,是‘冷焰堡’的堡主君震逍,对吧?” “是又如何?”程净雪反问。 一想到君震逍对自己的误解,她的心里就不禁有气。 幸好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而他既然已经顺利从爹的手中买到了想要的香料,应该很快就会回“冷焰堡”去了。 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这辈子大概不太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那男人不值得你爱啊!” 伍竞刚激动的语气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的眉心蹙了起来,不太喜欢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态度。 “只要我自己觉得值得,那就够了。” “他早已有未婚妻了!”伍竞刚又嚷道。 “啊?真的吗?”程净雪讶异地愣了愣。 “当然是真的!他的未婚妻,就是城里萧家的闺女,萧雅芸!” 听了伍竞刚的话,程浮雪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君震逍已经有了未婚妻,难怪那天被她当成心上人,他会那么的生气,大概是怕事情传到了未婚妻的耳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好吧,基于这个理由,她可以理解并且接受君震逍那天对她不友善的态度,可是对于他的那番曲解与误会,她的心里仍旧难以释怀。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会改变她无意接受伍竞刚追求的决定。 “那是我跟他的事情,不劳伍公子费心。”她语气坚定地回答,就是不愿再让伍竞刚燃起半点希望。 伍竞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不到自己追求程净雪那么久,为她费尽了心思,结果竟然输给一个已有婚约的男子! 可恨!这口气他实在吞不下去! “那个男人的条件就算再怎么好,都改变不了他已有婚约的事实,难道你甘心当他的小妾吗?净雪,如果你愿意跟了我,我可以保证这辈子绝对不纳其它小妾,只专宠你一个!” 面对这番热烈恳切的表白,程净雪不但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觉得像是有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心头,让她难以承受。 “伍公子,你的一番心意我很感动,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难道我的付出不够吗?那你自己说,你要什么才会满意?只要你开口,不论你想要什么,就算是竭尽所能,我也一定替你弄到手!我的这一番心意,难道还不能打动你吗?” 程净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非跟他把话讲清楚、说明白不可了。 “伍公子,不论你送我再怎么贵重的东西,都不可能打动我的心,我也绝对不可能收下的,因为我……我并不喜欢你,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又怎么能勉强自己跟你在一起呢?” 唉,从她先前数次退回他送的礼物的举动,他就该明白她的心意了,偏偏他自己看不破,她也很无奈呀! 站在转角的君震逍听见了这番话,俊脸掠过一抹复杂的表情。 原来他真的误会她了! 一想到她那天的怒气,一股歉意便涌上心头,也让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弥补自己的过错。 “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心动的感觉吗?”伍竞刚的声音拔尖,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是的,对不起。”程净雪诚心诚意地道歉。 虽然她从来没有刻意卖弄风情,故意勾引伍竞刚爱上她,可是毕竟她的拒绝确实伤了他的心,对此她还是感到有些愧疚。 伍竞刚狠狠地瞪着她,一想到自己长久以来对她的殷勤与讨好全都付诸流水,那些爱慕之情瞬间全转为愤怒、憎恨与不甘心。 “你这个不识好歹、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臭女人!你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年轻貌美吗?告诉你,是因为你现在够美,我才会想要你!要是等到几年之后,你年老色衰了,就算求我纳你当小妾,我还不要呢!” 听了这番话,程净雪也不禁被惹恼了,同时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接受这么一个肤浅又自大的男人。 “放心吧,就算我年老色衰了,也不会去求你的。”她冷冷地说。“我想我们话不投机,就此别过了。” 程净雪转身想走,不料伍竞刚却再度将她拦住,而他脸上的神情也蓦地变得有些狰狞。 “老子费尽心思,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力追求你,结果连一点甜头也没尝到,这叫我怎么能甘心?” “你想做什么?” 程净雪警觉地退了一步,被他脸上疯狂的神色给吓到了。 她左右张望,赫然发现四下无人,那让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你……你可别乱来,否则我可是会喊叫的!”她开口警告,试图吓阻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喊叫?哼!你要是不怕被别人看见你衣衫不整、春光外泄的模样,就尽避扯开喉咙大叫吧!”伍竞刚说着,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倏地伸出手,想要狠狠地撕裂程净雪的衣襟。 君震逍虽然因为身在转角,没有看见伍竞刚的举动,但是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亦不难猜出那家伙的意图。 就在他沉下了脸色,打算现身相救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痛不欲生的哀嚎声── “唉呀!痛痛痛……可恶……你这个混帐女人……” 程净雪急促地喘气,望着地上痛得打滚的男人,美丽的眼眸仍盈满了惊惧与怒气。 好在她以前曾在无意中听见几个家仆们嬉笑闲聊,记得他们刚好提到男人的命根子最脆弱,只要不小心被碰撞到,那痛楚可真是会让一个男人痛不欲生。 罢才她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件事,又瞥见一旁的墙角搁了把扫帚,于是便毫不犹豫地抓起扫帚,狠狠地朝伍竞刚的命根子打去。 见他痛得在地上打滚,看来那些家仆说的是真的。也幸好是真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她只是一名弱女子,论力气她根本不可能敌得过伍竞刚。 “想不到伍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如果以后你再有任何逾矩的举动,我保证全杭州都会知道你的兽行!” 程净雪撂下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扔下扫帚,转身离开。一来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伍竞刚那令人作呕的脸孔,二来也怕他很快就会恢复,要是他再扑过来,她可没把握还能顺利月兑身。 由于她太过气愤,心情也还没从差点受辱的惊吓中回复过来,因此完全没有发现站在角落的君震逍,就这样从他的眼前经过。 君震逍从藏身处踏出一步,瞥了仍倒在地上的伍竞刚一眼。 见那个家伙一边捂着自己的胯下,一边在地上哀嚎打滚,他不难猜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君震逍冷哼一声,心里一点也不同情这个罪有应得的家伙。 他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程净雪的背影。 如果刚才的惊鸿一瞥,他没有看错的话,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似乎隐约闪着泪光…… 君震逍皱了皱眉,一股担心的情绪油然而生,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迈开步伐,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从失控的伍竞刚身旁逃离之后,程净雪的脸色苍白、步伐仓促,一路往杨柳湖走去。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心绪一片混乱,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往哪个方向走,整个人的情绪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平复过来。 第2章(2) 仓皇地走了一会儿后,她稍微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来到了杨柳湖畔。 她伫立在一棵杨柳树下,望着平静的湖水,希望心情能快点平复下来。 只不过,此刻一静下来,刚才伍竞刚意图欺负她的情景就无法控制地在脑海中重演,那让她愈想愈觉得可怕。 如果她刚才没有及时抓起扫帚来反击,在第一时间就将伍竞刚给打倒,凭她的力气,是绝对抵挡不了一个近乎发狂的男人的。 而伍竞刚的意图很明显,他想要撕了她的衣衫,想要轻薄、非礼她! 她忍不住想,万一……万一她刚才的攻击没有得手,那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伍竞刚那个衣冠禽兽给欺凌了! 一股寒意蓦地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人的本性应该都是善良的,而她和伍竞刚之间无冤无仇,只不过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追求,他竟然就打算伤害她来报复? 一想到刚才伍竞刚狰狞可怕的神情,程净雪仍余悸犹存。 她闭上眼,一连深呼息了好几次,努力想挥开脑中那不愉快的画面。 饼了一会儿,她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的情绪已逐渐平静下来,想不到才一睁开眼,突然刮起的一阵强风,竟将她随身的帕子给吹飞了起来。 “啊!” 她低呼一声,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帕子啊! 程净雪着急地伸手想去抓,结果仓促间帕子没抓到,反而脚底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地栽进湖中! “救……救命……” 当君震逍来到杨柳湖畔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下一瞬,轻功极佳的他,毫不迟疑地纵身飞掠,将湖中的人儿捞起来,带回岸边。 “你这个笨蛋在搞什么鬼?” 听见他惊怒的低吼,浑身湿透的程净雪狼狈地抬起头。 当她发现原来出手救她的人是君震逍时,心里不禁感到一阵讶异,但是他的怒气让她不解。 包过分的是,她跌进湖里差点灭顶已经够惨了,他竟然还用这种怒气冲冲的语气骂她“笨蛋”? 可恶的臭男人!未免太没有同情心了吧! 她蹙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开口却呛咳不止。 “你……咳……咳咳咳……咳咳……” 见她咳得难受,连泪水都迸出了眼角,君震逍的脸色又更难看了几分,但他却不自觉地伸出手,为她拍背顺气。 等到她呛咳的情况平缓下来,他的两道浓眉又狠狠皱了起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蠢事?”他语气不善地质问。 像他这么一个严峻的男人,用着这么凶狠的目光瞪人,这模样肯定会把小孩当场吓哭,也肯定会让一般人忍不住退避三舍的。 可是说也奇怪,程净雪就是不怕他,像是直觉他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似的。 “我知道我很蠢,不用你提醒!”她没好气地说。 为了捡帕子而落湖,差一点连小命都给丢了,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可能真的会被人暗暗嘲笑她的愚蠢。 而且,想不到这么糗的事情,竟然让君震逍给撞见,偏偏这个她根本不想再见的男人,还当场成了她的救命恩人,真是让她心情复杂啊…… “为了一点小事,就做出这种傻事,你在做之前有没有想过你家里的人?有没有想过你爹?”君震逍忍不住严厉地开口斥责。 “嗄?” 程净雪望着他那一脸严肃的神情,脑中呆了呆。 她不过是想要抢救她的帕子罢了,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必要先在脑中想过她爹再采取行动吗? 他现在的态度,好象在指责她做了什么相当严重的事情似的。真是的!虽然她掉进湖中,但又不是故意想寻死…… 咦?等等! 程净雪的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猜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寻短吧?”她问。 “难道不是?”他瞪着她。 丙然没错!他真的误会她了! 程净雪没好气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寻短?” 不过是掉了一条帕子,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再怎么舍不得,也不可能因此而想不开啊! “你难道不是不甘受辱,才气愤得做出傻事吗?” 嗄?不甘受辱? 这个答案让程净雪愣了愣,讶异地望着他。 “你知道刚才伍竞刚的事情?” “我刚好经过,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也看到他的下场了。” 程净雪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知道伍竞刚想对她做的事,又刚好看见她掉进湖中,才会以为她想不开要寻短。 但是……这杨柳湖和刚才那儿有一段距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因为担心她,所以一路跟了过来? 这个猜测,让程净雪的心里喜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原先对他的不满与怒气,好象也瞬间消退了不少…… 一阵风吹过,骤然袭来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了。 她懊恼地低下头,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狼狈,结果一看之下差点将她给吓坏了! 今天她穿了一袭浅粉色的衣裳,浑身湿透之后,布料变得几近透明,底下的那件贴身兜儿清晰可见! 轰的一声,程净雪的俏脸像是着了火,瞬间变得红烫,而眼看君震逍顺着她的目光也瞧见了她的模样,她脸上的红晕蓦地更深了。 “别看!不许你乱看!”她一边尴尬地嗔嚷,一边赶紧用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尽量遮住外泄的春光。 听见她羞恼的低喊,君震逍这才发现自己短暂的失态,一向冷硬的俊脸不禁掠过一抹不自在。 就在两人尴尬相对的时候,程净雪瞥见远远的有几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那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慌张。 怎么办?怎么办?她可不想要被人瞧见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想被任何人认出她来呀! 无奈的是,在她周遭并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只除了……程净雪瞥了眼君震逍身上的那件披风。 眼看那几个人愈来愈靠近,她没有时间犹豫或是多做思考,立刻躲进了君震逍的怀里,甚至还自动自发地拉起他的披风,将她的身躯密密地包裹起来。 “你──” 君震逍一阵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做。 “别动,别让人看见我,拜托。” 程净雪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他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有人靠近,也瞬间明白了她的顾忌。 也对,浑身湿透的她,春光微露,是不适合让别人瞧见她的模样。 明白了她的用意之后,君震逍任由她躲藏在怀中,甚至还伸出手臂环护住她,让她可以躲藏得更加隐密。 只不过,怀中人儿的存在感太过强烈,那曼妙的身躯紧紧依偎着他,让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有多柔软。 一向冷硬的心,忽然间有些乱了。 他的脑中蓦地浮现她动怒的表情、她惊讶的神色、她带泪的模样、她羞窘的低嚷…… 那一张张生动的容颜是那么的清晰,让君震逍赫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将她的每一个表情全记在心中。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的心思被一个女人给占据与扰乱,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和他见过的女人很不相同,虽然身为千金小姐,却相当体恤下人,虽然追求者众,但并不因此而感到虚荣或是得意,这些特别之处,让他对她不知不觉地刮目相看吗? 程净雪原本只是单纯地想躲起来,不让人瞧见自己的狼狈,可是置身在他的怀抱中,他阳刚的气息将她包围起来,让她的一颗心莫名地怦跳不已。 真奇怪,她明明应该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待在他的怀中很心安? 而他明明是个浑身充满冰冷气息的男人,为什么她此刻却觉得心底暖呼呼的?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类似心动的情绪? 这是不该有的啊! 她可没忘了刚才伍竞刚说的──君震逍已有了未婚妻! 程净雪咬了咬牙,努力忽视心底异样的骚动,知道自己最好赶紧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免得自己变得愈来愈古怪。 饼了这么一会儿,迎面走来的那几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她也该赶紧想办法换下这一身湿衣裳了。 “那个……”她开口说道:“可以麻烦你想办法送我回去吗?再不然就是送我到附近的客栈去,再帮我通知喜儿或家中其它丫鬟,让她们送衣裳来给我。” 君震逍一听,毫不犹豫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她已经浑身湿透,该赶紧换下这一身湿衣裳,如果还在客栈耽搁时间,万一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一向对人冷淡得近乎无情的他,这会儿却很自然而然地设身处地替她着想。 “那就麻烦你了。” 程净雪才刚从披风中露出脸来,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旁出现一张眼熟的面孔,那让她大惊失色,在心里大呼不妙。 她匆匆想躲回君震逍的披风中,却已经来不及了 “咦?这不是程家的净雪小姐吗?” 听见耳边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嗓音,程净雪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同时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号。 天哪!这下惨了! 这位方大婶住在城西,平时最爱说长道短,任何一点小事只要经过她的渲染,很快就能传遍杭州。 为了不让方大婶有胡思乱想的机会,她抢先解释道:“刚才我为了捡一条帕子,不小心跌进湖里,差一点就没命了,幸好君公子正好经过,好心救了我,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喔,原来是这样啊……”方大婶的嘴里虽然这么响应,但脸上的神情显然不太相信事情真有这么单纯。 如果只是出手相救,那么现在她都已经安全了,有必要还这么亲昵地抱在一起吗? 而且瞧她那双颊绯红的模样,分明就是“有鬼”嘛! “是真的,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已。”程净雪再度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方大婶响应得很敷衍。 她的目光又深深地看了仍靠在一起的俊男美女一眼之后,这才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开。 方大婶那神情看起来就是迫不及待想要将最新发现给大力宣传出去似的,顿时让程净雪的头皮一阵发麻,有种强烈不妙的预感…… 第3章(1) 棒天,一早外出到城里几间商行巡视的程定尧,中午的时候特地返家一趟,和女儿一块儿共进午膳。 用完膳之后,程定尧望着女儿,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净雪啊,你今儿个没打算出门吗?” “没有啊,今天没什么事情需要出门。” “这样啊……” 程定尧看着女儿,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挑起了程净雪的好奇心,感觉爹好象有什么事情放在心里似的。 “爹,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只是我早上巡视商行的时候,听说昨天‘冷焰堡’的君震逍救了你一命,是吗?” 这个问题让程净雪一僵,毫不怀疑这消息是方大婶放出去的。 昨天也只有方大婶一个人瞧见她狼狈的模样而已,后来君震逍就送她回家了,而且在她脸红尴尬的央求下,他还好人做到底地施展轻功,将她悄悄送回寝房之后才离开。 接着,她便立刻换下了一身湿衣,就连喜儿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小心翼翼地瞒着大家,就是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想不到……唉,想不到还是被方大婶给大肆宣扬了出去。 希望整件事不要被加油添醋得太过火才好。 毕竟,她可不像君震逍一样,回到北方的“冷焰堡”之后,就不必理会杭州这边的流言蜚语,她可还是得继续生活在这儿呀! “他确实是救了我,因为我的帕子被风给吹飞了,我想抓回来却不小心摔进湖里,他正好经过湖畔,就顺手救了我,后来看我浑身狼狈,所以好心地送我回来。我想这只是小事一件,就没有跟爹提了。” “原来是这样。”程定尧点了点头,说道:“不管他是不是顺手救了你,他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咱们似乎应该要慎重地设宴答谢他一下吧?” 从爹的神情,程净雪隐约猜出爹可不是只打算要“慎重答谢”那么简单,那彷佛想要将他们凑成一对的意图,让她暗叫不妙。 “不用了,我已经当面谢过他了。” “可是……” 程定尧还想说些什么时,总管石叔正好前来通报。 “小姐,柳姑娘来访。”/ 石叔口中的柳姑娘,便是程净雪的手帕交之一,柳依絮。她们两人年纪相仿,十分投绿,因此一直拥有很好的交情。 “是依絮来了!爹,那我去招呼她了,我们姊妹俩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地聚一聚了呢!” 程净雪彷佛得救似地松了一口气,并立刻乘机告退,就怕爹又继续提起要设宴款待君震逍的事情。 在她和君震逍之间不知道被方大婶渲染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她可不认为邀他到家中作客是个明智之举,那肯定只会让事情愈传愈夸大罢了! 程净雪拉着好友柳依絮,迅速来到她的房里。 房间门一关上,她转过身,就见柳依絮露出一脸暧暧昧昧的笑容,一边微笑,一边猛盯着程净雪。 “干么呀?笑得这么诡异!”程净雪蹙眉问道。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啧,咱们什么交情了,你竟然还对我装傻?你和‘冷焰堡’堡主的事情,几乎全杭州的人都知道了啊!” “嗄?!”程净雪错愕地瞪大了眼。 虽然早料到方大婶会将昨天湖畔的事情宣传出去,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方大婶的效率会如此惊人。 她摔进湖里是昨天下午的事,而事情才过不到一天,竟然就已经“几乎全杭州的人”都知道了! 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让程净雪忍不住轻叹口气。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真的吗?可是我听说,你们两个人在杨柳湖畔亲密地相拥,抱了好久还舍不得分开呢!” 亲密相拥?舍不得分开?! 程净雪觉得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她立刻澄清道:“才不是那样呢!我是因为不小心跌进湖里,浑身湿透了,不想让人瞧见我狼狈的模样,所以只好暂时躲在他的披风中!” “喔?你们真的没有卿卿我我、难舍难分?” “当然没有!” 程净雪虽然矢口否认,可是心里却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置身于他怀抱中时,那短暂意乱情迷的感受是骗不了自己的。 “你确定?” “非常确定!” 程净雪努力地否认,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异样的情愫,就算是自己的姊妹淘也一样,至少……至少在她弄明白自己的心情之前,得先保守秘密才行。 在程净雪不断的否认下,柳依絮这才相信了,不过她却同时想起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算了,反正这只是谣言,传个一阵子应该就会没事了。”程净雪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不管大伙儿怎么被方大婶的话误导,误以为她和君震逍之间“有什么”,君震逍都一定会回“冷焰堡”的,而时间一久,也能还她“清白”了。 一想到君震逍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杭州,程净雪的心里竟莫名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彷佛一颗心突然出现一个缺口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她该等自己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好好地思考这个问题。 “没事?不,我想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柳依絮蹙眉说道。 “为什么?”程净雪不解地反问。 “因为……他有未婚妻啊!” “啊!”程净雪低呼一声,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你们的事情几乎传遍杭州,当然也传进了萧家的耳里。听说,萧家对这件事情颇有微词呢!” 听见这样的消息,程净雪只觉得胸口突然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一种难受的情绪害她有种难以呼息的感觉。 柳依絮接着又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人是真的情投意合,那么君震逍肯定会设法解决他和萧家的婚约,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误会,那就不知道他该怎么对萧家交代了。” “这……” 程净雪的心一沉,知道那肯定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我还听见有人批评君震逍是个负心汉呢!说不定萧家的人也这么认为,万一因此气得想解除婚约,那该怎么办?” 懊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程净雪的心情又更沉重了几分,她可不想要成为破坏他人姻缘的罪魁祸首啊! 虽然她不是故意要造成这样的误会,但若不是她跌进湖里,君震逍也不用出手相救,而若不是她怕被人瞧见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躲进他的凄里,也不会让方大婶有夸大渲染的机会了。 说到底,她是造成这场天大误会的主因,她得设法解决才行,否则若是真破坏了人家的好姻缘,那她可就罪过了! 程净雪在仔细思考过后,决定亲自到萧家一趟。 虽然那些不实的话不是她传出去的,但整件事情确实是因她而起,她并不想躲在家里佯装天下太平,那太不负责任了。 因此,她决定亲自到萧家走一趟,向对方解释清楚。 稍早她曾随口和爹娘提起她的打算,但是爹娘认为这件事情根本错不在她,就算要解释,也该是君震逍去解释,就算要道歉,也该是造谣的方大婶去道歉,身为受害者的她。实在没有必要还委屈自己去道歉。 尽避程净雪的心里明白爹娘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她仍旧有着挥之不去的罪恶感,就怕真的破坏了一桩美好的姻缘。因此她索性瞒着爹娘,就连贴身丫鬟喜儿也不带,自己一个人悄悄到萧家来。 除了打算亲自解释清楚之外,顺便……她其实也想见见君震逍的未婚妻,满足她对萧雅芸的好奇。 虽然同样住在杭州,但是程、萧两家之间平日并无交集或是往来,因此她并不认识萧雅芸,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程净雪暗暗猜想,能够配得上君震逍的女子,应该很勇敢──才不会被他严峻冰冷的气势给吓坏;应该很美丽──这样看起来才和高大俊挺的他相配。 径自猜测间,萧家的家仆带着她,往庭院走去。 “老爷和夫人出去了,小姐说她愿意见你。”家仆解释道。 程净雪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向萧氏夫妇解释、道歉的,但是先见见萧雅芸,说明她和君震逍之间的“清白”也好,至少,别让萧雅芸真的误会了君震逍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来到庭院后,程净雪抬头望去,就见一名与她年纪相似的黄衣女子在一名丫鬟的随侍下,正端坐在庭院的亭子中。 看起来,萧雅芸的气质高贵,应该是个性情温婉的女子吧? “小姐,程姑娘来了。”家仆开口禀告。 萧雅芸回过头来,目光与程净雪交会。 她确实如程净雪猜测的,有着一张雅致秀丽的容颜,只是……那瞪着自个儿的目光,似乎不怎么友善呀! “下去吧。”萧雅芸对家仆说道。 “是。” 家仆退下后,萧雅芸也没打算起身,就这样盯着程净雪,冷冷地打量着,没给程净雪半点好脸色。 程净雪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还是勉强扬起一抹微笑。 坦白说,萧雅芸这样的态度实在相当失礼,但是程净雪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毕竟对萧雅芸来说,她是个外传和自己未婚夫婿有暧昧关系的女子,因此萧雅芸不给她好脸色也是应该的。 萧雅芸高傲地昂着下巴,用严苛挑剔的目光盯着程净雪的容颜,脸上的神色相当不友善。 虽说程家是杭州首富,但是她们萧家也是家境富裕的大户人家,论起家世背景,她并没有输程净雪太多。 从小,她就生得相当秀丽标致,一直受到众人的称赞,而她也一向认为自己有着沉鱼落雁的美貌。 想不到,随着年纪渐长,她所有的风采却全被程净雪抢走了! 一想到“杭州第一美人”的称号竟然落在程净雪的头上,萧雅芸的心里就不服气极了。 明明自己也是个美人胚子,论身段、论容貌,她有哪一点比不上程净雪? 为什么“杭州第一美人”的头衔不是她的? 对于头衔的事情,萧雅芸原本只是暗暗气恼、暗暗不服,既然两人之间没有交集,她也不能怎么办。 可是这一次,程净雪和她未婚夫的“湖畔偷情”闹得全杭州人尽皆知,不是等于昭告众人── 她萧雅芸不只容貌输人,就连自己的未婚夫,也难逃“杭州第一美人”的魅力,所以才背着她偷腥? 可恨,这叫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坦白说,她对君震逍没有半点感情,他们之间的婚事是爹娘未曾问过她的意愿就擅自定下的。 在她看来,君震逍根本不是个适合她的夫婿,他虽然赫赫有名、高大英俊,可是性情冷峻严酷,让她打从心底感到敬畏。 她根本无法想象和君震逍拜堂成亲之后,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的情景,那肯定乏味至极。 在她的心里,喜欢的其实是住在附近的王家公子。 那位王公子对她相当殷勤,彷佛将她当成世上最贵重的珍宝,那样的男人,才是她想要嫁的对象。 可是,尽避自己心里并不是那么想要嫁给君震逍,但是他和程净雪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不啻是等于当众狠狠地羞辱她! 她咽不下这口气,对程净雪的憎恨又更深了几分,现在这个“眼中钉”自动上门来,她怎么可能放过乘机修理她的好机会? “有什么事吗?”萧雅芸冷冷地开口。 程净雪努力忽略萧雅芸散发出来的敌意,诚心诚意地说:“我是来向萧姑娘道歉,并且解释那天的误会。” “解释什么?你们的事情,全杭州都知道了!” “那是误会,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 程净雪赶紧将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包括她不慎跌入湖中,以及君震逍只是好心出手相救的过程。 “所以,我和君公子之间并没有任何暧昧情愫,他只是好心救了我,想不到却引起这样的误会。” 听完了程净雪的解释之后,萧雅芸的脸色并没有和缓下来,毕竟她根本就没打算这么轻易地原谅这女人。 严格说起来,这次的事件虽然让萧雅芸的颜面和自尊心受损,可是在她感到愤怒的同时,却也不禁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她不如借题发挥,好让爹娘同意解除她和君震逍的婚约。 为了这个原因,她无论如何也不原谅程净雪! “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替自己月兑罪,才编出这些谎话,私底下却还想勾引他?” “当然不会!” “不会?”萧雅芸冷哼一声。“我不相信!在我看来,你长得就是一脸狐狸精的模样,随时随地想勾引男人,真是放浪!” “你──胡说什么?!”程净雪惊愕地瞪大了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番恶毒的攻讦,竟然是从一名看似大家闺秀、教养良好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狐狸精? 放浪? 这种指控未免也太过严厉了! 她只不过是躲在君震逍的怀中,好藉以遮掩自己湿透的狼狈模样啊! “我真的是胡说吗?你敢说城里的那些男人不是被你迷得团团转,三天两头捧着礼物往你那里送,想得到你的青睐?这些难道你能否认?” “呃?但……那是因为……” 第3章(2) “哼!因为你就是天生的狐狸精!” 萧雅芸打断了程净雪的话,毫不客气地批评。反正现在是在自己家中,不怕被人看见自己这一面。 程净雪咬了咬牙,心里对于这样无理的栽赃感到气愤极了,但是她勉强忍了下来,当作萧雅芸是听见传闻,受了太大的打击,情绪才会如此失控。 她深吸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说,那件事情真的只是误会,我和君公子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我受的羞辱怎么办?想要我原谅你们,没那么容易,除非你能让我消气!” 程净雪蹙了蹙眉,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棘手,不过既然她都已经来了,当然希望能够把事情彻底解决。 “那,萧姑娘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萧雅芸瞪着程净雪,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打算原谅程净雪,因此她刻意提出刁难的要求。 “如果你让我狠狠打两个耳光的话,那件事情我可以考虑就这么算了。” “什么?”程净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她两耳光?这要求未免欺人太甚! “不肯就算了,看来你道歉的诚意也没多少嘛!”萧雅芸哼道:“算了,反正我已经决定要解除和君震逍的婚约,而这──都是你造成的!” 萧雅芸故意把解除婚约的原因全归咎到程净雪的头上,为的就是想让程净雪产生罪恶感。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解除婚约的事情,等我爹娘外出返家之后,我就会跟他们提了!” 眼看萧雅芸态度坚决,像是真的打算解除和君震逍的婚约,程净雪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承受萧雅芸的两巴掌,可是……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拆散一段姻缘,那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心里犹豫挣扎了一会儿后,她牙一咬,豁出去了。 “好吧,我答应你。” 听见她的回答,萧雅芸反倒诧异地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打两耳光?” “对,但请你遵守你的承诺。” 萧雅芸眯起眼,开始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罢才她只是说“考虑就这么算了”,并没有承诺程净雪一定会作罢,既然如此,她打了程净雪两巴掌之后,经过“考虑”再决定还是要解除婚约,也不算是违反自己的承诺了。 这么一想,一丝冷笑倏地浮上萧雅芸的嘴角。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 像是怕程净雪会临时反悔似的,萧雅芸立刻走了过去,扬起手臂狠狠打了程净雪一耳光。 啪的一声,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立刻从程净雪柔女敕的脸颊炸开,疼痛与屈辱的感觉,让她的眼眶一阵发热。 从小到大,她一直受到爹娘的宠爱,几时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还没完呢!你还欠我一下。” 就在萧雅芸得意地再度扬起手,打算继续赏程净雪一耳光时,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愤怒的叱喝── “住手!” 萧雅芸僵住,回头一看,竟然是君震逍。 “小……小姐……君……君公子来访,说想见……想见老爷、夫人和小姐……小的心想君公子是未来姑爷……所以就……就带他进来了……” 一旁的家仆结结巴巴地禀告,显然没想到会撞见小姐发飙打人。他一直以为小姐的性情温婉,刚才那一幕,简直将他给吓傻了。 萧雅芸的神情掠过一抹不自在,一直以来,她都在人前扮演好一个端庄千金小姐的角色,想不到这一幕会被人瞧见。 这全都要怪程净雪──她在心里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到程净雪头上!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她开口斥退家仆。 “是。” 家仆退下之后,现场的气氛显得相当尴尬。 君震逍皱紧眉头,脸色不悦地盯着萧雅芸。 他这趟到萧家,是为了解除婚约而来。 今天一早,他正要为返回“冷焰堡”做准备,就从旁人的口中听见了昨天他和程净雪的“好事”,那与事实不符的精彩程度令他错愕极了。 他想了想,既然如此,他不如顺势解除婚约,即便是要他背负着负心汉的罪名也无所谓,只要别逼他娶个不爱的对象就行了。 因此,他决定不等爹娘月底返回“冷焰堡”,自己先亲自到萧家来处理婚约的事情,事后再取得爹娘谅解。 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看见程净雪,更想不到,他会看见萧雅芸动手打人,那刁蛮泼辣、盛气凌人的神态,正是他最厌恶的千金小姐类型。 君震逍转头看向程净雪,黑眸深处有着不自觉的担忧。 一看见她雪女敕颊上浮现清晰的掌印,他的心一阵揪紧,就连胸口也瞬间燃起一股怒气。 “你这是做什么?”君震逍沉声质问萧雅芸。 “是她自己答应给我打两耳光,好让我消气的。哼,她自己跑来向我解释了一大堆,以为我会相信?我才没那么傻!”萧雅芸故意假装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清白,好让她在解除婚约的时候握有筹码。 听了萧雅芸的话,君震逍心里震惊极了。 他再度望着程净雪,看着她那明明受了委屈,却故意要在他面前装坚强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不禁在心口蔓延开来。 她……竟然是来道歉的? 其实她根本不必这么做,虽然整件传闻是因她躲在他的怀中而起的,但是他很清楚她那么做的原因,根本与勾引他无关。 说起来,罪魁祸首是那位大婶,昨天她都已经听见了程净雪的解释,却还加油添醋地编故事,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真要道歉,也该是那位胡乱散布谣言的大婶来道歉,而不是程净雪呀! 她昨天差一点受到伍竞刚的伤害,又不慎跌进湖水里,差一点灭顶,已经是饱受折腾了。现在,她竟然还需要替不是自己惹出来的风波道歉,忍受萧雅芸不友善的态度,甚至还被打了耳光…… 一想到她受到的伤害和委屈,心疼不舍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让君震逍的胸口传来一阵闷疼。 “哼,我还有一耳光没打呢!”萧雅芸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反正都已经被君震逍看见她动手了,那么多打程净雪一耳光也没差。再说,如果能当着君震逍的面狠狠打程净雪,那肯定更有报复的快感! 眼看萧雅芸走上前来,颊上还疼痛着的程净雪反射性地瑟缩了下,而这一幕更加激怒了君震逍。 君震逍怒声叱喝,一个箭步上前,将程净雪护在身后。 “我不许你再动她一根寒毛!” 看着矗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那宽阔的肩膀彷佛能为她挡下所有的伤害,程净雪的心里一阵感动,眼眶也不禁泛起了泪光。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君震逍,如果可以选择,她其实并不希望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一幕。 她希望他看见的,永远是她美好的一面,那种想要在一个人的面前展现美好一面的情绪,她过去还不曾有过。 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他的目光?难道……她悄悄喜欢上他了?程净雪的心绪纷乱,一时之间也厘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过错,你怎么可以把气出在她身上,还动手伤人?”君震逍怒瞪着萧雅芸。 “你……” 萧雅芸的脸色难看极了,她不甘心地眯起眼,心里燃起不悦的火焰。 原来,眼前这男人并不是永远都是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原来,他在保护在乎的女人的时候,是这样强悍霸气! 这岂不是表示──她这个“未婚妻”在君震逍的心里,远不如才认识没几天的程净雪? 可恨!她绝不承认自己处处输给程净雪! “还说你们没有暧昧关系?看你急着保护她的模样,那么在乎、心疼,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你心爱的女人!哼,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听了萧雅芸激动的指控,君震逍的神色一变,心里有些震惊。 程净雪是他心爱的女人? 不,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她有那么深的感觉。 可是……想要竭尽所能地保护一个女子,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这样的心情他过去确实不曾有过。 与程净雪相遇之初,他原本以为她是个刁蛮骄纵、任性肤浅的女子,对她的印象糟透了,后来发现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她不仅善解人意,对身边的丫鬟相当体贴,而且她还很善良,不想占追求者的便宜,也不愿让追求者抱持不可能实现的期待。 现在,她竟然还为了不该她负责的事情,亲自到萧家来道歉,甚至还承受着这些委屈与伤害。 她的一切让他感动,而她受的伤害也让他感到不舍,不愿见她再受到任何一丝的误解或是伤害。 会有这样心疼不舍的心情,肯定是将她放进了心里,但是……似乎还不到“心爱的女人”的地步……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他心动程度的时候。 “她不是狐狸精,不许胡说!”君震逍冷冷地瞪着萧雅芸。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像是若萧雅芸再敢开口说出任何一句诬蔑、伤害程净雪的话,就要一把将她掐死似的。 萧雅芸打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果真没胆子再大肆批评了。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说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已经对我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很好,我就是来谈论这件事的。” “什么?”萧雅芸讶异地僵了僵。 她虽是想解除婚约没错,可却没想到君震逍不仅立刻同意,甚至还说他是特地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那不就表示──其实君震逍根本也不想娶她为妻? 这个体悟让萧雅芸顿时感到颜面无光。 气恼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又暗暗庆幸还好是她先开口要求解除婚约,勉强算是占了上风。 她昂着下巴,对君震逍发难地说:“你与我有婚约在先,却还行为不检点地跟别的女人厮混,这件事情几乎传遍全杭州了,我绝对不嫁给像你这样的人,我一定要跟你解除婚约!” 程净雪一听,心里不由得急了。 “不,你们别冲动,我──” 她急着想要劝些什么,却被君震逍给打断了。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别管。” 他不希望程净雪认为自己是造成他和萧雅芸解除婚约的罪人,所以才会说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然而,程净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认为她是个外人,根本没有资格插嘴说些什么。 她的心一阵抽紧,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好吧……算我……多管闲事……我走就是了……”程净雪咬了咬牙,僵硬地转身离开。 君震逍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而她转身离开前那受伤的神情,彷佛一根针般狠狠地扎进他的左胸,让他心疼不已。 君震逍想要追去,但萧雅芸却开口拦住他。 “你不是要谈解除婚约的事情吗?我爹娘就要回来了,你不等他们回来之后,当面谈这件事吗?” 她故意将君震逍留住,就是不想让他去安慰程净雪。 哼,那个讨人厌的女人,最好伤心死好了! 君震逍皱起眉头,心里放心不下程净雪。 “我晚点再来。” “等等!你要是敢去追她,我不会这么轻易解除婚约的!”因为看出君震逍也有意解除婚约,萧雅芸才敢拿这个来要胁。 君震逍的黑眸一眯,冷鸷地望着她。 “我从来不接受威胁。” 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之后,君震逍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完全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萧雅芸。 此时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他不要程净雪再受半点委屈,也不想再看见她掉半滴眼泪了! 第4章(1) 离开萧家之后,程净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上哪儿去才好。 她抚着又红又肿的脸颊,原本想赶紧回家躲起来,免得被人瞧见自己这模样,可却正好瞧见有一群人迎面走来。 她赶紧闪躲,沿着一旁的小巷子离开,就是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红肿的脸颊,免得又有什么夸张的传言流出。 一路上,她只要瞥见哪儿有人,就往另一个方向走,结果太专心于留意附近的路人,没注意自己究竟往哪个方向走,最后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站在通往城外的道路上。 既然如此,程净雪索性走出城去,来到近郊一处小溪旁,打算先静一静再说。 这儿的地点相当幽静,平时不太常有人经过,因此她很放心地坐在无人的溪边,整个人可怜兮兮地蜷缩起来,沉浸在委屈的情绪之中。 脸好痛…… 她抚着自己的面颊,那热辣辣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那萧雅芸下手还真是凶狠,她们之间又不是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有必要这样对待她吗? 活了十七岁,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用恶毒的字眼咒骂,也是第一次被这样打耳光,一种强烈的屈辱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两道细致的柳眉蹙得死紧,脑中忽然又浮现伍竞刚因追求不成转而想要袭击、轻薄她的情景。 愈想,她的心情就愈低落、愈难过。 从小到大,她从来就不曾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却要这样伤害她? 或许是因为四下无人,程净雪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伤心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淌落。 她难过地猛掉眼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有察觉有一道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君震逍盯着她孤单的背影,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罢才他从萧家追出来,原本以为她会回家,然而就在他正要往程家的方向追去时,眼角余光刚好瞥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头的街角。 他一路跟了过来,没有立刻将她拦下,是想要知道她打算上哪儿去,没想到她一路出了城外,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 君震逍伫立在一段距离之外,知道她的情绪需要宣泄,便只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扰她。 然而,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身子,听着她伤心难过的啜泣声,他的眉头不禁愈皱愈紧,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饼去这些年来,从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能让他感到心疼,可是此刻见她哭泣,他的心底却涌上阵阵的怜惜与不舍,甚至胸口也跟着疼痛起来。 他想……对她的感觉,恐怕早已不只是欣赏、喜欢那么简单,要不,为什么她的眼泪会这么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如此心疼? 眼看她已经激动地哭了好一阵子,却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君震逍不禁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终于迈开步伐,缓缓地走到她的身旁。 程净雪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的出现,直到她抬起手臂擦拭眼泪,才瞥见了身旁的人影。 她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转头一看。 当她看见君震逍那高大的身影时,诧异得有一瞬间忘了反应。 回过神后,她慌忙将脸上的泪痕拭去。 “我……我……我没事……我要回去了……”她站起来,转身想跑,不想再让这个男人看见她狼狈的一面。 当她仓皇地经过身边时,君震逍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将她拉回身边,下意识地不希望她离开。 程净雪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猝不及防间,整个娇小的身子重心不稳地扑进他的怀中。 阳刚的气息、宽阔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密密地包围起来,那种彷佛受到严密保护的感觉,让她的情绪一阵激动,忍不住再度掉下眼泪。 君震逍搂着她,没打算放手,就怕手一松开,她又要跑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解释道:“刚才我在萧家,说我和萧雅芸的婚事与你无关,并不是认为你多管闲事,而是不想要将你牵扯进来,不希望你遭到更多不该承受的责难和委屈。” 听见他的话,程净雪有些讶异,而一明白他的心思,她的心里顿时好过许多,只是眼泪一时之间还停不下来,很快的,他胸前衣襟就被沾湿了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耳边似乎传来他无奈的轻叹。 “别哭了。”他低声说道。 “你……别管我……”她哽咽地说。 别管她?君震逍在心里苦笑了下。 如果他做得到就好了,偏偏她的情绪就是强烈牵动着他的心,看见她伤心难过、看见她的眼泪,他就是走不开。 萧雅芸刚才的指控确实太过分了,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打从心底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念头。 这就是爱上她的征兆吗?君震逍沉默地思考着。 程净雪在他的怀中,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他阳刚的气息,让她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也让她不再那么的激动。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大哭的模样被他瞧见了,她不由得双颊泛红,觉得有点羞窘,而现在两人沉默相拥的气氛,似乎又太亲昵了些…… 她抬起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化解此刻的尴尬,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结果就这么无语地瞅着他。 那含泪的眼眸,看起来楚楚可怜,足以将刚硬如铁的心化为绕指柔。 君震逍定定地凝望着她,目光变得深浓,大掌也不自觉地轻抚着她仍有些红肿的面颊。 “痛吗?”他低声问,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当然痛,痛死了。”她开口回答,那嗔怨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不自觉撒娇的意味。 “真是傻瓜,何必这么委屈自己。”他轻叹。 听见他的话,程净雪又委屈、又气闷,眼泪也再度自眼眶淌落。4 “对!我就是个大傻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理会才对……”她一边掉泪、一边低嚷。 君震逍伸出手,以修长的指尖为她揩去泪水,然而他才为她拭去刚淌落的泪水,新的泪珠又再度滑落。 那晶莹的泪珠、那委屈的泪容,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以唇吻去她的泪水。 程净雪怔住,瞬间忘了哭泣,柔女敕的红唇也因为惊讶而微微轻启,那模样充满了无邪又性感的诱惑,让君震逍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滋味太甜美,那柔女敕如花瓣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再三吮吻。 在他的亲吻下,程净雪的脑中呈现一片混乱,不仅忘了自己应该要反抗,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明明他是这么“冷”的一个人,但是他的唇却带着无比的热度,而他的气息彷佛能炙烫她的心扉,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程净雪伸出手臂搂住他的颈项,而这柔顺降服的反应,让君震逍忍不住愈吻愈深。 “啊……” 程净雪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喘,而一听见那过分娇媚的声音,她突然从意乱惰迷之中惊醒。 一意识到自己竟然任由他对她又吻又模的,程净雪的粉颊瞬间红烫似火,羞得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不……不行……” 她的抗拒打断了君震逍的亲吻与,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望着她那被吮吻得殷红肿胀的唇,他的心里不禁有些讶异。想不到一向冷静的他,竟然也有如此失控情迷的时候。 他可以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心里仍有着想要继续亲吻、拥抱她的渴望,但他强迫自己压抑下来,知道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对待她。 “抱歉,是我逾矩了。” 听见他的道歉,程净雪的心里莫名一揪,但她故作洒月兑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别放在心上吧!出来了那么久,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程净雪摇头婉拒,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方大婶已经把咱们之间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要是再让别人看见咱们两人走在一块儿,真不知道这场风波究竟到什么时候才会平息……” 说到了最后,她忽然想到刚才他们两人又吻又搂的,早已逾越了界线,这下子原本只是被夸大的描述,似乎变成了真的…… 她羞得脸上红晕又加深了几分,由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转变,只好赶紧转身离开。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身影,君震逍差点有股冲动想要将她拉回来,继续将她拥在怀中,多抱着她一会儿。 但是,他终究没有真的付诸实行,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该那么做。 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解除和萧雅芸之间的婚约。 算算时间,萧氏夫妇应该也差不多回去了,不过在前去萧家之前…… 君震逍施展轻功,一路朝程净雪离去的方向跟去。 由于知道她想要自己一个人独行,因此他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她身后,暗中保护她。 直到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地进了家门,他才转身离开,动身前往萧家去谈解除婚约的事情。 几天之后,原本杭州百姓们以为“冷焰堡”堡主和萧家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是最近最大的消息了。 想不到,在君、萧两家解除婚约之后的第二天,有一桩更大的消息震撼了全杭州── 首富程家,一夕之间发生变故! 昂责管程家帐房的,是深受程定尧信赖的堂弟程守正,他因为染上赌瘾,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便欠下了一辈子也偿还不清的钜额赌债。 据说债主已撂下了狠话,如果程守正不乖乖在七日内偿还所有欠债的话,就要杀了他全家! 为了怕真的惨遭杀害,程守正也只好铤而走险,选择背叛信任他的堂兄,悄悄在大伙儿的膳食中加了迷药,将所有人全部迷昏。 等到几个时辰之后,迷药的效力退了,程定尧一醒来,就赫然发现家中值钱的财物全都被搬空了! 遭亲人背叛的打击重挫了程定尧,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前阵子所进行的一桩买卖也出了状况。 由于听信友人的大力建议,程定尧向南方商家订了一批贵重的货物,而且也己找到了有意愿收购的买家。 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只要等他货物一拿到,转手立刻能赚进一大笔银子,可是想不到他货款都已经付给了卖家,对方却在临出货之前突然销声匿迹,怎么也找不到人。 包糟糕的是,他已预收了买主一大笔预订金,而那笔预订金被程守正一块儿卷走了! 为了退还那笔预订金,他只好将没有被程守正盗走的一些值钱字画、花瓶变卖掉,筹出了钱还给买主。 第4章(2)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程定尧从杭州首富变得穷困潦倒! 这个残酷的打击,让程定尧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在遣散了家仆之后,程定尧想了想,唯今之计也只有带着妻子和女儿到北方去找一位叔父寻求支持了。 凭着血脉至亲的关系,他想叔父应该会愿意伸出援手,不过世事多变,就连堂弟都能背叛他了,因此在见到叔父之前,程定尧也不敢有十成的把握,但是无论如何,如今他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这天一早,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妻子和女儿准备动身。 一走出家门,程定尧回头看着这个曾经风光的家,再想到短短几天内发生的变故,不禁痛心地叹气。 “唉,都怪我太相信守正了……” 见爹这么沮丧,程净雪心里难过极了。 “爹,别自责了,至少咱们一家人都平安无事呀!” “是啊,只是……委屈你们母女俩了,唉……”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一家人能在一起,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爹别想太多了。”程净雪善解人意地安慰。 程定尧看着女儿,目光充满了骄傲,却又相当不舍。 这么善良又美丽的一个好女孩,又正值豆蔻年华,应该要嫁进一户好人家,过着受尽宠爱的生活才是啊! 倘若先前就已将她许给某户人家,现在她也不用跟着受奔波之苦了。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唉,走吧。” 程定尧已用变卖剩余家当的钱,勉强雇了辆破旧的马车。 上了车之后,程定尧掀开帘子,依依不舍地看了住处最后一眼,想不到却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从街角的那头走来。 他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的身分,脑中也立刻灵光一闪。 “等等,等等再走!”程定尧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车。 “怎么了?” 程净雪好奇地探头望去,意外地看见了君震逍,而他也正朝她望了过来。四目交会之际,程净雪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在知道家中发生变故,必须跟着爹娘一块儿离开杭州的时候,她除了对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恋恋不舍之外,心里其实还悬着一个人,那就是他。 一想到今天一上马车,一离开杭州,他们之间也将完全断了联系,她的一颗心就感到疼痛不已。 虽然很渴望能再见他一面,但是她也知道不太可能了。原本她都已经将心底的遗憾小心藏好,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会出现! 他为什么会来这儿?是来见她的吗? 程净雪勉强扬起嘴角,朝他僵硬地笑了笑,很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严重打击的模样。 对于家中遭遇的变故,她并不觉得自卑,也不认为有什么好羞耻的,因为他们只是很单纯的受害者,只不过……怎么每次她狼狈落难的时候,总是会被这个男人瞧见呢? “君堡主。”程定尧上前打招呼。 “程老板。”君震逍点头响应,目光却忍不住再度瞥向马车上的人儿,一向冷峻的脸孔掠过一抹担忧的神色。 前几天,他已与萧家谈妥了解除婚约的事。 由于萧氏夫妇和他爹娘有着不错的交情,因此他们虽然对于解除婚约一事感到失望,却也不想勉强他。 只不过,萧雅芸似是极不甘心这么轻易就算了,在一旁不断地指责他和程净雪的传言严重伤害了她。 眼看一向形象温婉端庄的女儿竟然宛如泼妇一般喋喋不休地埋怨、咒骂,萧氏夫妇惊愕之余不由得感到颜面无光,匆匆对君震逍表示同意无条件解除婚约之后,便赶紧将他送出门去,免得让人看见更多女儿的丑态。 出乎意料地顺利解除婚约之后,他才正打算静下心来,好好思索自己对程净雪的感觉,想不到隔天就乍然听见程家发生变故的消息。 他的脑中立刻浮现程净雪的容颜,猜测着她是否又明明难过极了,却得在人前强作坚强;猜测着她是否又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伤心崩溃地哭泣。 他愈想就愈放心不下,脚步也彷佛自有意识地朝程家走了过来,想不到却看见他们一家人乘上马车的画面。 看起来……他们是打算离开杭州? 一想到若他没有来这一趟,可能连程净雪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而且他们从此或许不会再见面了,君震逍的心就彷佛被人狠狠地剜出一个缺口般,很难接受那样的情况真的会发生。 程定尧看着君震逍的神情,隐约看出这男人似乎爱上了女儿,而从女儿瞅着君震逍的神情,很显然也已对这个男人动了心,这样的情况让程定尧心里原本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君堡主,我有个不情之请……看在我曾爽快卖你那批香料的一点情面上,希望你可以答应。” “什么事情?程老板请说。” “这次因为家中发生变故,我原本打算要带妻女一块儿去向亲戚寻求援助,可是这一去长途跋涉的,也不知道剩下的盘缠能不能顺利支撑到目的地……咱们夫妻俩年轻时曾过了一段胼手胝足的苦日子,就算餐风宿露相信也挺得住,可是女儿从小受尽呵护宠爱,我实在不忍心她吃半点苦──” 马车上的程净雪一听见爹的话,连忙下马车,对爹抗议道:“爹,我才没有那么娇弱,我可以跟爹娘一起的!” “爹知道你很勇敢,但是,爹就是舍不得呀!况且你长得那么标致,万一路上被歹徒给盯上,那怎么办?” “不会的……” 程定尧没有理会女儿的抗议,再度抬头望向君震逍。 “我希望君堡主可以暂时收留净雪,让她到‘冷焰堡’小住一段时日。不知道君堡主可愿意帮这个忙?倘若你愿意,将来我有能力时,必定加倍报答。”程定尧一脸诚恳地说道。 君震逍微微一怔,没料到程定尧会有这样的要求。 若是以往,性情冷淡的他,并不常有同情心泛滥的时候,更不可能贪图别人什么加倍的报答。 但是……一想到程净雪可能将面临餐风宿露、奔波困苦的辛劳,甚至是被意图不轨的歹徒给盯上,他就完全无法忍受。况且,他心里也并不真的希望从此与她完全断了音讯。 “好,我带她去‘冷焰堡’。”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一得到他的应允,程定尧高兴极了。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君震逍瞥了眼程净雪蹙起的眉心,明白她舍不得和爹娘分开,便开口邀约道:“程老板若不嫌弃,不妨与夫人一块儿前往‘冷焰堡’小住一些时日。” “多谢君堡主的盛情邀约,不过对我来说,目前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妻小能够继续过着安稳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先去北方一趟不可。等我把一切安稳下来,再去‘冷焰堡’叨扰也不迟。” 君震逍点点头,明白程定尧心中已有打算,便不再多说什么。 “可是,爹……” 程净雪想要抗议,程定尧却安慰她道:“净雪,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放心,爹娘一定会来接你的,这段时间你就当作在‘冷焰堡’作客吧!” “可是……” “相信爹,这绝对是最好的安排。” 程定尧知道女儿很舍不得和他们分开,但是他也知道有什么法子是一定可以说服女儿的。 他悄悄对女儿说:“除了这样的安排对你比较好之外,这趟路程上,少一个人,也能少点开销,不然,爹真的担心到不了你叔公家,盘缠就用尽了。” 这番话,果然成功地让程净雪无奈地打消了抗议的念头。 她可不希望真的发生一家三口餐风宿露的状况,毕竟爹娘都有点年纪了,怎么禁得起那样的折腾? 眼看女儿已妥协,程定尧不禁松了一口气。 “君堡主,那净雪就拜托你多加关照了。”说完后,程定尧打算返回马车上,君震逍却突然将他叫住。 “程老板请稍等。” “君堡主还有什么事?” “前阵子程老板卖给我的香料,我很满意,相信我娘也一定相当喜欢,所以我想托程老板,日后若再有这样品质的香料,务必帮我留一批货。” “当然,那有什么问题。”程定尧一口承诺。 “那好,我先预留一笔钱在程老板这儿,将来若有什么好货色,就有劳程老板帮忙了。”君震逍说着,取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交到程定尧手中。 程定尧看了看那张银票,再看了看君震逍,心中涌上一阵感动。 虽然君震逍嘴上说这是预留的货款,但是他心知肚明,这是君震逍为了怕他们沿路盘缠不够,特地拿出来帮助他们的。 这么一个慷慨助人的男子,真是难得啊! 虽然他总是一副冷淡严峻的模样,但是从先前邀他到家中作客时的交谈中,程定尧相信君震逍是个相当有才能、有担当的男人,肯定会是很好的归宿。 这也是程定尧特地将女儿托付给君震逍的原因,因为他私心希望女儿能够融化君震逍那颗冷硬的心,能够拥有幸福的归宿。 “那我们启程了。净雪,你放心,爹娘一定会一路平安,也很快会去‘冷焰堡’接你的。” “等等!”程净雪急忙上前,轻声对爹说:“爹,既然君堡主先将一笔货款预付给爹,而这笔钱让咱们一家三口在路上花用肯定是绰绰有余了,那我──” 程定尧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说道:“傻孩子,爹最终还是担心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路上会碰上什么危险,毕竟这趟路程遥远,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抵达的啊!听话,你就先待在‘冷焰堡’作客,别让爹娘担心,好吗?”. 看出爹的坚持,程净雪虽然百般不舍,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目送着马车离去之后,一想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和爹娘再见,她的心底便涌上一阵感伤,脸上也不禁浮现了愁容。 君震逍看见她落寞的神情,怕她会忍不住掉眼泪,便说道:“别又哭了,刚才你爹不是说了,他很快就会来接你的吗?” 程净雪用力眨了眨眼,将刚涌上的泪意给眨掉。 “我才不会哭,我可没那么脆弱!” “很好,那咱们也在今天动身吧!” “嗯……”程净雪没有异议。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忽然陷入一阵纷乱。 罢才她一心不想和爹娘分开,因此没有多想到其它的事情,而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今以后,可能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必须跟这个男人朝夕相处了。 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他们在溪边拥抱、亲吻的画面,那让她暂时忘了离愁,双颊也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美丽的绯红。 对于将来与他共处的日子……她的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5章(1) 一辆气派的马车,载着君震逍和程净雪往“冷焰堡”出发。 程净雪坐在马车里,悄悄瞥了君震逍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时,娇小的身躯顿时有些紧绷,有种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才好的感觉。 坦白说,马车内的空间已经相当宽敞了,可是高大的他一坐进来,顿时就显得狭小许多。 他的存在感是那么的强烈,阳刚的气息彷佛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般,让她想要刻意忽视也难。 一路上,他们两人几乎没有开谈,一方面,君震逍生性冷峻惯了,不太习惯主动与人天南地北的闲聊,而另一方面,程净雪的心绪乱纷纷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沉默间,她强烈地意识到君震逍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近得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而那让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不断地想到他们曾有的亲密举动,不断地回想起他的拥抱有多么温暖、他的亲吻有多么炙热…… 那些记忆中的画面是如此的清晰,让她彷佛还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还能感觉到他火热的舌探入她唇间的感觉…… 一意识到自己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程净雪彷佛作贼心虚似的,一直低着头,就怕被他察觉了自己的异样。 要是不小心被君震逍发现自己一直想着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那岂不是羞死人了吗? 正当程净雪忙着闪躲他的目光时,马车忽然经过一个不算小的窟窿,车身顿时剧烈地震动了下。 她惊呼一声,猝不及防间,差一点从座位跌下。 “小心!” 君震逍眼明手快,将她娇小的身子捞进怀里,紧紧地护住。 程净雪的俏脸瞬间烧红,她的脑中才刚浮现那些羞人的画面,这会儿又被他抱在怀中,两人亲密的肢体触碰让她那猛烈跳动的心简直像是要蹦出了胸口。 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红唇刚好触碰到他的唇。 这意外的轻吻让她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忘了该退开,而一双眸子就这么又羞又无辜地望着他。 唇上温软的触感和她柔情似水的眼眸,瞬间让君震逍失去了理智。 他蓦地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同时也立刻加深了这个吻,让它从原本只是意外相贴,变成货真价实的亲吻。 早在他们一坐上马车时,从她身上、发梢传来的淡淡香气就一直萦绕在鼻息,彷佛一只无形的手,撩乱了他的心弦。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就是在脑中努力想着生意上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否则,他恐怕会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的。 结果,他所做的这些努力,却因为她差点跌下座位而全成了白费。 他捧着她柔女敕的脸颊,吮吻着她嫣红的唇儿,辗转品尝她芬芳的滋味。 程净雪虽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或许是知道自己早已悄悄喜欢上他,所以她虽然又羞又慌,却没有想要挣扎或抗拒的念头,甚至还在他的撩拨下,丁香小舌怯怯地与他温存交缠。 她甜蜜的响应,让君震逍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而在愈吻愈热烈之下,情况也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君震逍的大掌开始往她的下=身游移而去时,马车突然又一阵剧烈的颠簸,那让程净雪的后脑勺不慎撞到车厢。 咚的一声,虽然撞击的力道没有很大,不至于太疼痛,但是却立刻让她从意乱情迷中清醒。 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半果,袒露的双乳不仅被他模了还被吻了,程净雪顿时羞红了脸。 她轻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拉好衣襟。 “不……不可以继续……” 她的心里明白,要是他执意继续下去,自己根本抗拒不了,只怕真要在马车内被他吃干抹净了…… 当怀中的人儿一退开,君震逍顿时有种强烈的怅然若失感,但一想到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举动,他的心里便暗暗震撼不已。 想不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看着她此刻酡红的双颊、娇羞的神态,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想要再度拥抱她的宛如一头想要出柙的猛兽,不停地在他的心里叫嚣。 他咬了咬牙,很努力地控制欲念,虽然那很不容易。 一会儿后,君震逍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不该有的蠢动。 “刚才──” “你什么都不用说。”程净雪仓促地打断了他的话,就怕听见他的道歉,那会让她觉得刚才的一切只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不是他出于真心想要吻她、碰她、亲近她。 看着她那脆弱的神色,君震逍一阵心疼。 “净雪,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向你道歉。”察觉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僵硬,他接着又说:“就算再怎么情不自禁,我也不该这样对你。” 情不自禁?程净雪一怔。 他这话是表示……他是真心喜欢她、受到她的吸引,才会压抑不住想要更进一步亲密接触的冲动吗? 程净雪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虽然很想问个清楚,却没有勇气开口。 马车继续行驶在一条石子路上,沿途大大小小的震动不断,君震逍伸出手臂,将她轻揽在怀中。 “路上颠簸,你还是靠着我好了。” “嗯……”程净雪点了点头,双颊因为两人亲昵的依偎而更显嫣红。 君震逍搂着她,心口暖暖的。 接掌“冷焰堡”的这些年来,为了生意上的需要,他偶尔会离开“冷焰堡”到各地去,有时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而他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底对于返回“冷焰堡”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儿,而且还是他想要永远留在身边的人儿。 君震逍在心里盘算着,当他们抵达“冷焰堡”之后,爹娘也差不多返家了,到时候他除了替娘办一场热闹的生辰寿筵之外,也要让爹娘知道他已与萧家解除婚约的事情,顺便还要让爹娘见见程净雪。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的心里很确定,自己已将这个人儿放进了心底,想要永远将她留在身边,而不仅只是单纯的短暂作客。 不知道爹娘会不会喜欢她?见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这个问题他并不太担心,因为程净雪是这么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子,任何人肯定都会喜欢她的。 君震逍低下头,正想要开口询问她是否愿意永远留在“冷焰堡”,就见她双颊上的红晕不曾褪去,一双美眸羞怯地闪躲他的目光,很显然还因为刚才的亲昵行为而害羞着。 他体贴地保持沉默,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免得她那红烫的脸颊真的要热得冒烟了。 他沉默地凝望她美丽而疲惫的容颜,目光泛着温柔的光芒。 这几天她家中发生这么严重的变故,她应该深受打击,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地歇息了吧?真是难为了她。 一阵怜惜的情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同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地保护、照顾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或委屈。 回到“冷焰堡”之后,君震逍立刻被一大堆事情缠身。 由于他到杭州好一阵子,本来就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回来之后亲自处理,除此之外,他爹娘过两天就要回来,因此娘的生辰寿筵也正如火如荼地筹备。 事情挤在一块儿的结果,就是自从昨天正午抵达“冷焰堡”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忙碌状态,直到现在都已经是隔天傍晚过后,他还忙得不见人影。 程净雪在“冷焰堡”中用完晚膳后,原本已经回房了,但是心情却有些浮动,最后索性一个人走出房间。 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她一边吹着凉风,一边慢慢散步到庭院去。 昨天抵达“冷焰堡”之后,君震逍命总管妥善安排她的住处,原本还打算派一名丫鬟来负责伺候她,但她却婉拒了。 虽然她会在“冷焰堡”中住上一段日子,但毕竟她只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要一名丫鬟贴身伺候她? 反正就算她真有什么需要,只要开口说一声,总会有人能帮她的。 第5章(2) 只是,没想到君震逍一回“冷焰堡”之后,便忙得不见踪影,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再见到他了,那让她的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单与失落。 怅然若失的情绪,让她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不断揣测着他对她的心意,猜想着他究竟爱不爱她? 如果爱她,怎么会如此冷落她?这一天来的不闻不问,让她都不禁要怀疑他是否忘了她的存在? 可是,如果不爱她,先前他又怎么会情不自禁地对她做出那些亲昵的举动?难道只是因为有那个兴致,而刚好身边的女人是她? 这个猜测一浮上脑海,立刻被程净雪给否决掉。 她不相信君震逍是那样的人,可是……见不到他的身影,让她的心彷佛陷入重重的迷雾之中,找不到答案。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困扰极了,心情也跟着变得相当浮躁。情绪一会儿欢喜、一会儿难过,她都快被自己的反反复覆给搞疯了。 程净雪幽幽叹了口气,努力将心思从他身上拉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美丽的莲花池旁。 池畔的亭子里,伫立着两个人,程净雪定睛一看,认出她们是君震逍的妹妹君凝儿和一名丫鬟。 那名丫鬟叫做小梅,有一张圆圆的脸蛋,五官和神情都和她原先的贴身丫鬟喜儿有几分相似。 一看到小梅,程净雪就不由得想起喜儿,那也让她不禁感伤了起来。 从小喜儿就陪伴在她的身边,她们虽然名为主仆,但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就像是一对亲姊妹。 这次家中发生重大变故,原本忠心耿耿的喜儿不忍离去,想要继续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毕竟喜儿家中还有亲人,必须挣钱帮着养家,所以最后在爹和她的劝告下,含泪离开了。 一想到和相处多年的喜儿分离,程净雪的心里就相当难过,也由于眼前这小梅长得有点像喜儿,在情感的投射下,程净雪也忍不住多关心起她几分。 眼看君凝儿指着莲花池,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小梅的脸上立刻浮现为难的神情,程净雪忍不住靠了过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朵莲花开得好美,小梅,快去帮我摘过来。爹娘应该明天一早就回来了,娘最爱莲花了,我要把花放在她房里,让她老人家一回来就看到。” “可是……”小梅看了看池子里的莲花,面有难色地说:“小姐,那莲花离岸边太远,摘不到呀……” 君凝儿看了看,这样的距离确实必须涉水才能摘到花儿,她在失望之余,不禁随口嘀咕了起来。 “池水不深,如果能涉水去摘的话──” 她的嘀咕还没说完,程净雪就忍不住开口道:“池水是不深,但是夜晚天气凉,池水一定很冰冷,你不怕害丫鬟染上风寒?” 君凝儿讶异地转头,就见程净雪一脸不以为然地盯着她。 其实君凝儿刚才只是随口嘀咕罢了,并没有真的要命令丫鬟涉水去摘,可是这会儿突然被人当面指责,一时之间面子有点挂不住。 “就算涉水去摘花,也只不过是一下子的时间而已啊,有这么严重吗?”她嘴硬地辩驳。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自己涉水去摘?” “什么?我才不要把身子弄得湿湿冷冷的!”君凝儿月兑口嚷道。 “你自己不要,却强迫丫鬟去做?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当丫鬟的就只能受主子无理的欺凌?” 无理的欺凌?这个指责让君凝儿好不服气,明明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恶劣主子,也根本没有真的要逼小梅涉水去摘花啊! 她一时气恼,嚷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一旁的小梅眼看自家小姐和堡主带回来的娇客吵了起来,急忙嚷道:“两位小姐别吵了,小梅去摘花就是了。” “不准去!”程净雪立刻娇叱。 泵且不论小梅让她联想到喜儿,教她不忍心见小梅受委屈,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她也不能坐视她被这样无理的对待呀! “我就要那朵花!”君凝儿气不过地和她杠上了。 程净雪咬了咬牙,她原本的心情就已相当浮躁了,这会儿被君凝儿的任性给激怒,整个人火大极了。 “好!你要是吗?我去摘!” 在她们主仆俩惊愕的目光中,程净雪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莲花池。 这池子的确不深,水面只到她的腰际,可是池水却冰冷得要命,让她无法控制地打寒颤,浑身抖个不停。 她迈开僵硬的步伐,前去摘了那朵莲花之后,返回池边,狠狠地将那朵花扔到君凝儿的脸上。 君凝儿心里原本还涌上一股罪恶感的,但是当那朵莲花被扔到脸上时,她忍不住哇哇大叫。 “啊!你做什么啦?” 程净雪还没开口回答,一旁就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转头一看,是君震逍! 一看见哥哥,君凝儿顿时心虚极了,为了怕哥哥发火,她索性先告状。 “程姑娘的情绪不好,就把气出在我身上,故意把莲花扔到我的脸上!” 听见妹妹的话,君震逍诧异地挑起眉梢,转头望向程净雪,眼底浮现一抹不敢相信的光芒。 他这两天异常忙碌,好不容易用最快的速度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到一个段落,便立刻赶回“冷焰堡”来。 原本他想去探望程净雪,看看她这两天过得如何,想不到却看见她“欺负”妹妹的画面。 这……怎么会呢? 他不相信程净雪是个会将脾气发泄在别人身上的女人,可是,刚才他确实亲眼看见她将花丢到妹妹的脸上。 到底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程净雪本来看见他出现,心底涌上一阵欢喜,可是……他为什么这样盯着她看?他真的相信他妹妹的话,认为她是蛮不讲理、刁蛮任性的女人吗?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再想到这两天他将她“晾”在一旁不闻不问的,心中的闷气就愈来愈强烈。 她恼怒地咬了咬唇,故意口不择言地说:“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惯她的行径,怎么样?哼!”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想再理会这对过分到了极点的兄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君震逍正想上前将她拦下,目光却瞥见了随着她离去而滴落一地的水渍。 君震逍一愣,浓眉皱起,决定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过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君凝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浑身湿透?为什么会把花扔到你脸上?” “呃……那……那是因为……” 君凝儿一阵心虚,眼神有些闪烁。 “说实话!” 君震逍沉怒的叱暍吓到了君凝儿,她只好缩着脖子,乖乖地吐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眼看哥哥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君凝儿赶紧心虚地替自己辩驳道:“是她自己要涉水去摘的,我没要她去啊……” 原本听完了妹妹的描述,君震逍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会儿再听见妹妹这么说,眉头更是皱得死紧。 “凝儿,你已经十多岁,不是小孩了,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净雪也是个千金小姐,但是她对待下人却相当体恤,这样才能嬴得所有人的喜爱和敬重,知道吗?” 君凝儿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刁蛮任性,再经过哥哥这么一提点,心里也相当的后悔。 “对不起嘛……” “你确实是该道歉,等下次见到她,再亲口对她说吧!” 君震逍说完后,转身离开,打算赶紧去安抚那个显然已经气坏了的人儿。 第6章(1) 在恶劣的情绪下,程净雪一路踏着气愤的步伐回房。 由于下半身的衣裳浸了池水早已湿透,沿路晚风又不断地吹拂,冷得她直打哆嗦,甚至连脑袋瓜也隐隐作痛。 这样的情况让她知道若是不快点换下这一身湿衣裳,赶紧将身子弄暖,肯定会染上风寒的。 幸好“冷焰堡”的地势极佳,正好有一条终年温热的泉水流过,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就特地引了泉水,每一间楼阁都建有一间独立的浴池,她所住的楼阁自然也不例外。 不停发抖的她,拿了套干净的衣裳之后,便立刻推开通往浴池的竹门。 她迅速褪下湿透的衣裳,浸泡在冒着热气的池水之中。 当温热的水包围住她的身子,她终于止住了颤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她轻轻拨弄着池水,脑中不由得想起刚才受的怨气和委屈。 “可恶!可恶的君震逍!气死人了!” 那男人要嘛整天不见踪影,一出现就听信他妹妹的话,怀疑她是个任性刁蛮的女人。 这么可恶的男人,她干么要心心念念都是他? 程净雪赌气似的,努力将他的身影驱赶出脑海,而浸泡在热水中的舒服感,让她整个人放松许多,也顿时昏昏欲睡了起来。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放松,结果真的不小心睡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君震逍正在“冷焰堡”里到处忙着找她。 他本来是直接到她所住的楼阁来找她的,在外头喊了几声之后,没听见她的响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想不到进房里一看,没见着她的踪影。 一想到她正在生气,君震逍便猜想她可能不想让他找到,所以才没有回房,而是躲在某个角落,正浑身湿透地发抖,甚至委屈地掉眼泪。 脑中猜想的画面,让君震逍心里的担忧又更深了几分。 他离开房间,在“冷焰堡”中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最后只好再度返回她所住的楼阁,却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索她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而这时他才终于想到这儿的浴池还没有找过。 她该不会真的躲在里头,伤心地哭泣吧? 君震逍皱紧眉头,走到那扇竹门外。 “净雪?净雪?”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却没听见半点响应。 如果她正在里头沐浴,应该会开口回答吧?但是他并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她是真的不在里头,还是她的气还没消,所以故意假装不吭声,不希望被他找到? 担心的情绪让君震逍没有多想,立刻推开木门走了进来,想不到却看见了正在池中昏睡的美人儿。 那澄澈的池水完全没有遮掩效果,一丝不挂的胴体霎时呈现在他的眼前,那美好的画面让他移不开目光,体内也彷佛燃起了一把火。 就在这时,睡着的人儿终于幽幽地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并没有发现竹门旁多了一个人。 “唔……怎么真的睡着了……”她咕哝了声,娇酣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知道自己该起来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在热水中浸泡太久,她才一起身,一阵强烈的晕眩就蓦地袭来,让她的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整个人也瞬间失去了意识。 君震逍见状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及时在她亲吻地面前将她的身子捞进了怀里。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儿,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担忧,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带出了浴池。 君震逍将程净雪抱回她的寝房之后,先温柔地替她拭干身子,接着才将她放上床,并仔细盖好被子。 他伫立在床边,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见她还没有醒来,他不禁担忧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热度很正常,并不烫手,应该没有染上风寒,可能是在温热的池水中浸泡太久,又突然起身,才会一时支撑不住地短暂晕了过去吧! 他沉默地望着她的容颜,眼底浮现温柔的光芒,原本覆在她额头的大掌,转而轻抚她的面颊。 昏迷中的人儿像是感觉到他的举动,不自觉地以柔女敕的脸颊磨蹭他的大掌,那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对主子撒娇的猫儿,相当惹人爱怜。 一阵情生意动,让君震逍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唇,那柔女敕的触感,让他意犹未尽地轻轻吮吻。 这样的“骚扰”,终于让短暂昏迷的人儿醒来,然而他灼热的气息和缠绵的轻吻,让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立刻又陷入一片混沌。 程净雪一边承受着他的吻,一边不自觉地伸出手,搂住他的颈项,甚至本能地响应起他的吻。 这甜蜜的反应,让君震逍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而在热烈拥抱间,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逐渐滑落。 突然袭上身的凉意,终于让程净雪稍微清醒了些,但却又不禁愣了愣,一时之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本来不是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舒服地假寐吗?怎么这会儿却是在床上,而且……还浑身赤luo地和君震逍抱在一起亲吻?! 轰的一声,她粉女敕的脸蛋瞬间胀红,又羞又窘地赶紧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赤果的身躯。 君震逍望着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毕竟她才刚昏迷了一会儿,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你还好吗?” 那充满关心的语气,让程净雪的心一阵怦动,但是一想到他这两天的冷落,就不禁噘起了唇儿。 “你来做什么?何必理我?你大可以继续把我扔着不管啊!”她嗔嚷着,虽是在抱怨,但那神情和语气简直和撒娇没什么两样。 “我不是故意将你扔着不管的,而是这趟到杭州去,比预期多耽搁了几天时间,所以一回来就有许多事情必须立即处理。” 第6章(2) 听了他的解释,程净雪才想到身为“冷焰堡”堡主的他,的确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忙,实在怪不得他。 好吧,那么“冷落”她的事情,她可以当作是自己太想见他了,可是刚才君凝儿的事情她这是难以释怀。 “你不去照顾你的妹妹,跑来这里做什么?”她赌气地哼道。 “我知道刚才那是误会,让你受委屈了。凝儿也已经知道错了,她会向你道歉的,别恼了,好吗?”他语气诚恳地说。 程净雪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女子,听他这么说,她的气顿时消了一半,而剩下那一半,也被他那灼热专注的眼神给赶走了。 两人目光交会,热烈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回想起彼此曾有的亲密。 程净雪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因此反射性地伸舌舌忝了舌忝唇,而这举动看在君震逍的眼里,不啻是个难以抗拒的挑逗。 他倏地低下头,再度吻住她的唇。 程净雪没有半点抗拒,毕竟这并非他们第一次亲吻,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爱着他,若是还挣扎反抗,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她闭上双眼,承受着他的吻,甚至在他的撩拨下,与他的舌尖温存地交缠,用更火热的方式亲吻彼此。 …… 激情过后,程净雪的体力几乎耗尽,在他的怀中昏昏欲睡,而君震逍舍不得放开她,仍亲昵地拥着她。 见她一脸倦困,他爱怜地低头吻了吻她逐渐沉重的眼皮。 “累了就睡吧。”他低声道。 已累坏了的程净雪模糊地咕哝了什么之后,当真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君震逍拥着她,并拉起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也跟着闭上双眼。 原本他只是想陪她睡一会儿而已,但或许是拥着她的感觉太舒服、太满足、太让人心安,结果他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棒天一早,程净雪在温柔的晨光中醒来。 她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景象就是与她同床共枕的君震逍,她怔了怔,立刻回想起昨夜的一切。 霎时之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娇羞、有些欢喜,却又有着更多的不确定。 患得患失的情绪,再度狠狠揪紧了程净雪的心。 现在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但是他呢?他心里到底对她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虽然她相信他绝对不是玩弄女人感情的恶棍,但是不曾听他亲口承诺过什么,那仍让她的心里存着一丝不安。 她轻蹙着眉心,定定地凝望君震逍的脸。 原本她还沉浸在烦恼不安的情绪之中,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迷恋,温柔的视线在他的俊脸上游移,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一阵情生意动涌上心头,趁着君震逍还没醒来,她悄悄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唇片。 原本她只是想偷吻一下而己,想不到正要退开时,他却一个翻身,健硕的身子轻压住她,将她困在床榻与他的胸膛之间。 她惊愕地抬头,就见他不但已经醒来,还正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那让她的双颊立刻泛起红晕,有种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羞窘。 罢苏醒的君震逍,那神情慵懒性感得让她几乎忘了呼息,就连心跳的速度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君震逍扬起嘴角,望着身下脸红的小女人。 “我喜欢你的偷袭。”他微笑低语,嗓音因刚苏醒而低哑。 像是为了给她一个奖励,他低下头,缠绵地吻住她的唇。 这个温存的吻,让他们同时忆起了昨夜的缠绵,也让他们的身子同时发烫,渴望着更进一步的结合。 但君震逍并不急着立刻占有她,他的吻离开了她的红唇,落在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轻轻地吮吻。 他灼热的呼息,立刻掀起一阵强烈的酥麻快感,让程浮雪的身子轻颤,忍不住发出娇嗔抗议。 “好痒……别这样……” 君震逍低低一笑,被她敏感的反应取悦了,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仍继续吮吻她小巧的耳垂。 程净雪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想要闪躲,却躲不开。 在他煽情的吮吻下,她的喘息愈来愈急促,一股泛滥的情潮也往她的下月复汇流而去…… …… 君震逍吻了吻她,看着她柔顺地依偎在自己怀中,他的心里霎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踏实。 就是她了,他的心里很确定,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娶。 “净雪。”他开口轻唤。 “嗯?”程净雪娇慵地轻应了声。 “我爹娘预计今天就会回‘冷焰堡’,等他们回来之后,我──” 君震逍的话才刚说到一半,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唤── “震逍?震逍?” 一听见外头的声音,床上的两个人都怔住了,尤其是程净雪,她惊愕地望着君震逍,无言地询问那是什么人。 君震逍从那熟悉的嗓音,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分。 “那是我娘,想不到他们一大早就回来了。”他开口回答,神情却透着一丝疑惑,不明白娘怎么会到这儿来找他? 尽避困惑,他仍立刻起床着装,而程净雪也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心中对于即将见到他的爹娘,不由得感到一丝紧张与忐忑,蓦地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错觉。 希望他的爹娘会喜欢她──程净雪在心底由衷地期盼。 第7章(1) 当两人穿好衣物之后,君震逍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程净雪则紧张忐忑地跟在他的身后。 楼阁外,君立扬和梁雁姿正并肩站着,一看见儿子和一名陌生美丽的年轻女子相偕走出来,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相对于爹娘的不自在,君震逍的态度就显得自若多了。 “爹、娘,你们刚回来?” “是啊。”君立扬说道:“本来中午左右才会到,但是你娘在路上替你们买了热腾腾的糕点,想要赶紧带回来给你们,想不到一回来就听说……” 君立扬欲言又止的,倒是一旁的梁雁姿沉不住气。 “我们一回来,就听总管说你退了萧家的婚约,而且还带了个女人回来?”梁雁姿说着,目光冷冷地往儿子身后的程净雪瞟去。 对于和萧家的婚约,他们夫妇俩是满心期待着的,怎么也想不到一趟出游回来,一切却全变了调。 儿子不但径自解除和萧家的婚约,还带了个女人回“冷焰堡”。 原本邀客人到家中作客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情,可问题是,当他们返回“冷焰堡”之后,却发现儿子不在他的寝房中! 后来还是总管提到,昨晚儿子曾急着到处找程净雪,最后似乎进了她的房里,而一直到今天早上,总管都不曾再见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这番话,隐约暗示儿子很有可能在程净雪的房里过夜,原本他们还半信半疑的,毕竟儿子可从没和哪个女人“乱来”过,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照这迹象看来,这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造成儿子执意与萧家解除婚约的原因,而那让他们夫妇俩对程净雪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认为是她居心叵测地勾引儿子,蓄意破坏他与萧雅芸之间的婚约! 君震逍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己解除了和萧家的婚约,至于净雪,她原本也住杭州,因家中不幸发生变故,我受她爹托付照顾她,所以将她带回‘冷焰堡’来小住一段时日。” “哼,你的照顾……还照顾得真‘周到’啊!”梁雁姿冷哼。“不管怎么样,我不准你擅自解除和萧家的婚约!” 萧氏夫妇曾救了她和夫君一命,对他们有着恩情,除此之外,两对夫妻相谈甚欢,建立了极佳的情谊,如果能够顺利结为亲家,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不爱萧姑娘,她也不爱我,又何必硬要结为夫妻?”君震逍一脸认真地说:“我爱的是净雪,我要娶她为妻。” 程净雪原本还因为梁雁姿的态度而感到难过,此刻听了君震逍的宣告,她的心里不禁感动极了。 虽然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但是有了他这番话,她彷佛吃了定心丸,心里也不再那么不安了。 正当程净雪对她和君震逍的未来感到乐观的时候,却听见梁雁姿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反对!” “为什么反对?”君震逍皱眉问道。 “咱们‘冷焰堡’好歹也算是声名远播,就算你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至少也要是规规矩矩、清清白白呀!” 梁雁姿的这番话,不啻是在暗讽程净雪是个不规矩、不清白的女子,那让程净雪的脸色一阵苍白。 她的心里又急、又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驳,毕竟她与君震逍在成亲之前已有肌肤之亲,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君震逍不忍她受到苛责,挺身说道:“净雪原是杭州首富之女,她既温柔又善良,不是什么不规矩、不清白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她怎么会跟你……总之,我绝对不能接受一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子当君家的媳妇儿!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冷焰堡’的面子往哪儿摆?”梁雁姿动了气,愈说愈激动。 “净雪不是什么行为不检点的女子,一切都是我情不自禁造成的,是我的错。总而言之,我非净雪不娶。”君震逍将一切责难全扛了下来,就是不忍程净雪受到半点误解。 “你……你……” 梁雁姿气急败坏地直跺脚,想不到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在她心中认定行为不检的女子而顶撞她。 怒急攻心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的眼前一黑,双脚一软,蓦地昏倒在地 这个出乎意料的意外,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君立扬赶紧抱起爱妻,用责难的目光瞪了儿子和程净雪一眼。 “快请大夫!” 君立扬叱喝了声,赶紧抱着心爱的妻子回房。 君震逍皱起浓眉,虽然他想要留下来安抚程净雪的情绪,但是娘因为他们而气晕了,他也不能不管。 “净雪,我去看一下情况。”他一脸歉然地说。 程净雪点了点头,善解人意的她,甚至还反过来催促道:“你快点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君震逍感动地拥抱她一下之后,便立即转身走开。 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去的背影,程净雪孤单地伫立在原地,脑中回想着梁雁姿排斥她的态度,一颗芳心直往下坠。 虽然君震逍亲口说了非她不娶,她也相信他是认真的,可是……这份不被他爹娘接受的感情,真的可以长久吗? 浓浓的担忧横亘在心头,让程净雪的眉心蹙了起来。 大夫很快地被请到“冷焰堡”来,经过仔细的诊视,确定梁雁姿并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情绪过度激动,才会昏迷过去。 既然大夫都说娘很快就会醒来,又有爹守在一旁,君震逍就不再担心了。此刻,他比较挂念的是程净雪。 他想,娘刚才的态度,肯定伤了她的心。 君震逍不放心地到她房里找她,果然看见她一脸愁容地猛叹息。 一看见君震逍,程净雪勉强振作起精神,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打击的模样。 她想,面对爹娘的责难,他的心里应该也不太好受,她不希望自己再给他增加任何的压力。 “你娘的情况还好吗?” “嗯,大夫来看过,没大碍。” “那就好。”程净雪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也不希望他娘因为她而被气出什么病来,否则她可就罪过了。 君震逍搂住她,看穿了她眼底的烦恼。 “别担心,我爹娘只是突然得知我与萧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反应才会比较激烈,毕竟萧家曾经救过他们一命,他们不希望对萧家造成什么愧疚。” 君震逍将当年爹娘选送的意外说了一遍,而程净雪听了之后,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他爹娘希望能够和萧家结为亲家了。 “净雪,无论如何,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也只想娶你为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爹娘那漫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你有多美好。你只管把一切的问题都交给我,什么事情都不必担心。” 听了他的话,程净雪的心中一阵感动,情不自禁地投入他的怀抱。 君震逍抚着她的脸,正想要低头亲吻她的时候,总管忽然前来禀告── “少爷,夫人醒了,说想要见您。” 相拥的两个人只得分开,心里都感到有些无奈。 “你娘找你,快点去吧。”程净雪虽然隐约感觉到他娘是故意想要拆散他们的相处,但仍善解人意地催促。 “好吧,不过你别胡思乱想,也别太烦恼了,知道吗?” “我知道。”程净雪点了点头。 他笃定的态度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许多,只不过他一离开,她的情绪还是免不了变得低落。 虽然她相信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但是被心爱男人的爹娘厌恶和误解,那种感觉还是令人相当难受。 第7章(2) 就在程净雪一个人待在房里不住地叹息时,君凝儿忽然跑来找她。 “程姊姊,我可以进来吗?” 程净雪发现君凝儿的态度和善,显然真的如昨晚君震逍说的,不仅已经知道错了,也已经彻底反省饼了。 “当然可以,进来吧。” 君凝儿立刻走进房间,说道:“程姊姊,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 “事情过去就算了,别放在心上。” 程净雪宽容温柔的态度立刻博得君凝儿的好感,由衷地说:“程姊姊,你真是好人,难怪哥哥会这么爱你,不惜和娘起争执。” 必于稍早的事情,君凝儿已经听说了,刚才她也已经先去探望过娘了。 程净雪勉强扬起嘴角,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最后只好无奈地叹气。 “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扭转你娘对我的印象。”或许是同为女人,程净雪忍不住和君凝儿说起心中的烦恼。 君凝儿见她如此心烦,也忍不住想要帮忙。 她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我有法子!” “真的?什么法子?”程净雪赶紧追问。 “娘虽然一向很喜欢莲花,但其实有另外一种花才是娘的最爱,那种紫色的花儿并不常见,大多生长在城外山谷的瀑布旁。那种花不仅很美,用来酿酒或是做糕点,味道更是让娘赞不绝口。过去爹曾经瞒着娘偷偷去摘了一些回来,让娘开心、感动了好几天呢!” “喔?那……你是建议我去摘些花来讨好你娘吗?” “是啊!其实我娘很容易取悦的,如果她知道你的一番心意,肯定就会对你和颜悦色许多,这样要让她明白你的好,就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 “不过,听说那花儿满稀少的,要找到并不容易,再加上要到那山谷的瀑布并不是那么容易,爹娘还因为怕危险而不许我去呢!但是没关系,你可以请哥哥去摘,然后假装是你摘不就成了!”君凝儿说着,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我会好好考虑这个办法的,谢谢你。” “别客气,程姊姊,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当我的大嫂。” 程净雪感动地微笑,有人支持她的感觉真好。 她认真思考着君凝儿的建议,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做。 虽然君震逍说过一切的问题交给他解决,但是她也很认真地想要为他们之间的幸福做些努力。 为了扭转程净雪在他爹娘心中的印象,君震逍索性趁着爹娘刻意将他叫到身边的机会,将当初在杭州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包括程净雪不贪图追求者的殷勤与礼物,却反而差一点遭到伤害;包括她不小心摔进湖里,为了不让别人瞧见她的狼狈而躲进他的怀中,结果却被传出他们之间有暧昧私情;当然也包括她为了不让他和萧雅芸的婚约受到傅言的影响,不惜亲自到萧家去道歉,结果却遭到萧雅芸刁难、羞辱,甚至还被打了一耳光等事。 听完了君震逍的话之后,君立扬和梁雁姿全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温婉端庄的萧雅芸,私底下竟然是一个这么泼辣、刁蛮的女人。 “震逍,你说的都是真的?”梁雁姿问。 “那当然,绝对没有半句谎言。” “哎,想不到雅芸竟是这样表里不一的女孩,更想不到,净雪这么善良,处处替他人着想。” “就是啊,昨天她还把凝儿给训了一顿呢!”君震逍顺便将昨天程净雪挺身而出地替丫鬟说话,甚至最后还亲自涉水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梁雁姿听了之后,心里深受感动,对程净雪的感觉也完全改观了。回想起稍早对程净雪不友善的态度,还有伤害她的那些话,梁雁姿的心底不禁感到愧疚。 “我应该跟她道歉才是。” “她想要的绝对不是娘的道歉,而是爹娘能够抛开对她的误会,真心接受她这个人。”君震逍说道。 “既然如此,震逍,陪爹娘一块儿再去见她吧!咱们跟她好好地聊聊,也顺便让她知道我们对她已经没有任何误解了。” “当然好。” 君震逍立刻陪着爹娘前往程净雪所住的楼阁,然而他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半点响应。 他疑惑地推门而入,发现程净雪不在房里。 “咦?她会上哪儿去呢?” 君震逍疑惑地在“冷焰堡”找了一会儿,却到处都没看见她的身影,而这情况让他变了脸色,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打算命所有人一块儿帮忙寻找的时候,君凝儿正好走了过来。 “怎么了?爹、娘、哥哥,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们的脸色不太对劲呢!” “凝儿,你有没有看见净雪?”君震逍问。 “程姊姊?她不是在房里吗?我半个多时辰之前才去过她的房里,和她聊了好一会儿呢!” 君震逍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她现在不见了,没有在房里。” “嗄?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君凝儿诧异地瞪大了眼。 “她有说要去哪里吗?还是有透露出什么讯息?” “没有啊,我们刚才就聊到……啊!糟了!”君凝儿忽然大叫一声,脸色也变得相当古怪。 “什么糟了?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君震逍焦急地追问,被妹妹不寻常的反应给搞得神经紧绷。 “因为程姊姊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让爹娘不那么排斥她,所以我就建议她,不妨去摘城外山谷瀑布的花儿送给娘。” 君震逍一听,脸色立刻大变。 “你说什么?!你该死的竟建议她那么做?”他愤怒地低吼。 城外山谷的地势崎岖,娘所爱的那花儿又开在瀑布附近,万一沿途发生什么意外,那该怎么办? 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完全不会武功,根本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呀! 君凝儿被这么一吼,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有要她亲自去啊!我告诉她,可以先请哥哥摘回来之后,再假装是她摘的就好了呀!” 君震逍脸色凝重,两道浓眉更是皱得死紧。 “她一定是亲自去了!以她的个性,绝对不可能会要我先摘了之后,再假装是她摘的,这种欺骗的事情她根本做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君凝儿真的快哭了,一想到自己的建议,可能会害惨了程净雪,她的心里就懊悔不已。 一旁的君立扬还算冷静,当机立断地对儿子说:“震逍,你快点去追她,她一个娇弱的女子,脚程应该不快,应该还来得及将她带回来。” “是啊,别摘什么花了。”梁雁姿也说:“人平安无事最重要,快点将她带回来,娘可不希望未来媳妇儿出了什么意外。” “好,我立刻动身。” 君震逍说着,宛如一阵旋风般地转身离开,片刻也不愿意耽搁,就怕那个小傻瓜半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那…… 不,不会的! 君震逍立刻抹去脑中的念头,不愿意去想象她有任何发生意外的可能。 第8章(1) 午后,程净雪独自一个人,打算前往君凝儿口中那座开着珍贵花儿的瀑布。 坦白说,依照君凝儿的建议,先请君震逍代劳,她再假装花儿是她摘回来的,那是最简单、快速又安全的方法。 可是,她完全不考虑那么做,毕竟那是欺骗,要是被发现事实的真相,那她在他爹娘心中的评价岂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为此,程净雪决定靠自己的力量,而她相信凭自己坚定的决心,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的! 于是,趁着君震逍又被他爹娘找了借口叫过去,她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冷焰堡”,往城外的山林出发。 途中,人生地不熟的她,曾向路人询问了前往城外山谷的路径。 对于她一个女子打算只身前往城外山谷,路人在惊讶之余,忍不住劝她打消这个念头,还说这会儿的天气相当不稳定,随时有可能会下起滂沱大雨,为了安全起见,这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对于路人的关心,她虽然感激,却没打算回去。毕竟她都已下定决心这么做了,怎么可以轻易地半途而废呢? 不过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致,她立刻明白为什么刚才的路人会努力劝她打消到这儿来的念头了。 她原本以为这儿应该和杭州附近的山林一样,不仅景致优美,还有着开阔平坦的道路。 想不到,事实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里看起来就不是常有人经过的样子,整座山林看起来深不可测,让她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应该……不会有什么凶禽猛兽吧?” 程净雪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紧张与忐忑,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打退堂鼓? 可是,一想到君震逍的爹娘对她的误解和排斥的态度,她就立刻振作起精神,不愿意放弃。 “既然都已经来了,现在就半途而废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吗?”她努力说服自己鼓起勇气、打起精神。 幸好这里虽然没有平坦的道路,但是羊肠小径还是有的,尽避那小径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走,但是至少还有个路径可以依循,要不然,她还真怕自己会在这里迷失了方向。 “只要有路就不困难,我一定可以办到的!” 程净雪替自己加油打气之后,开始迈开步伐,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全然陌生的山林中。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许久之后,她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水声,那让她的精神为之大振。 “太好了,那一定就是凝儿所说的瀑布!” 虽然那水声并不明显,听起来还必须走一段不近的距离才会抵达,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大鼓舞了。 程净雪的信心大增,开心地加快脚步。 途中,她几次经过一些地势比较崎岖的地方,幸好都有惊无险,平安地通过,而当她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突然听见雷声乍响。 她一阵愕然,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而一滴滴的雨水也开始落下。 “惨了,可别下大雨才好。” 她在心里这么祈祷着,但是老天爷显然没听见,雨势增强得很快,才不过一会儿光景,就从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天啊!怎么办?” 她蹙眉低呼,狼狈地被淋了一身湿,心里懊恼又焦急。 “不行,这雨实在太大了,我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好了。” 程净雪四处张望,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 在愈来愈焦急不安的情绪中,她的脚步也愈来愈凌乱仓皇,结果一个不留神,整个人跌倒在地! 强大的挫折感蓦地涌上心头,让她又伤心、又委屈,于是泪水混着雨水,在她的脸上奔流着。 哭了不知多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模糊的叫喊── “净雪!净雪!” 她一怔,讶异地抬起头来。 是错觉吗?她怎么好象听见了君震逍的声音? 惊疑不定间,那焦急的叫唤声又响起,而且愈来愈近。 “净雪?净雪?你在哪里?” 真的是他!是君震逍!他来找她了! 她好想见他!好想奔入他的怀抱!可是……在滂沱大雨中,她分不清方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我在这里!”她只好开口响应他的呼喊。“我在这里!” 她急切地等待着,期盼他能快点找到她,而他也不负所望,高大挺拔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眼前。 君震逍一赶来,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 他冲上前去,一把搂住她,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别怕,我来了。” 没有生气、没有责怪,他一开口就是温柔的安慰,让程净雪感动得掉下更多的眼泪。 君震逍感受到她激动的情绪,安抚地紧拥着她。 大雨继续下个不停,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歇,他知道最好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否则她的身子恐怕会受不了。 这儿他过去曾经来过几次,如果没记错的话,附近有个山洞,应该可以让他们暂时躲一会儿。 君震逍抱起她,立刻施展轻功,迅速朝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君震逍带着程净雪,迅速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山洞。幸好山洞不算小,容纳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他先将程净雪放在角落的干草堆之后,立刻将山洞中所有的干燥枯枝搜集起来,生起了一个小火堆。 温暖的火,迅速照亮了整个山洞,也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了,没事了。” 君震逍回到程净雪的身边,开口轻声安慰,而她则是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 一想到刚才滂沱大雨中的惊惶不安、孤独无助,她的眼泪就宛如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幸好他来了,幸好他找到了她,不然她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君震逍心疼地叹息,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以后别再做傻事,好吗?” “可是……可是我也是为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只身涉险,让我担心极了。我刚才沿路追来时,真怕你发生什么意外,你知道吗?” 程净雪点了点头,感受到他强烈的担心,而那全是因为他真心爱着她呀! “对不起……” “傻瓜,你用不着跟我道歉,你该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我只是怕你发生意外。若你真的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君震逍说道。 他无法想象真的失去她的情景,那肯定会让他心碎,从此成为失了心的行尸走肉。 第8章(2) 听着他深情的低语,程净雪的心情一阵激动,忍不住搂住他的颈项,仰首亲吻他的唇。 君震逍欣然接受她的主动,并且立刻加深这个吻。 他捧着她细致的脸蛋,火热的舌探入她的唇间,与她柔女敕的小舌热情交缠,彻底品尝她的滋味。 这个吻激狂而热烈,让两人的身体同时变得热烫,也立刻挑起他们想要更进一步亲密接触的渴望。 君震逍暂时松开了她的唇,深浓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望她。 “咱们的衣裳都湿透了,不快点褪下来让火烤干,会生病的。” 他低哑的嗓音,灼热的目光,显示他真正想做的,可不只是单纯的把衣裳月兑下来烤干那么简单。 程净雪脸红地点了点头。 “是啊,不快点把湿衣裳褪下,会染上风寒的……” “那,我来帮你吧!” 君震逍说着,缓缓动手为她月兑去身上湿透的衣物,就连最私密的肚兜和亵裤也一并卸下。 在温暖的火光下,她赤luo的胴体散发着惑人的光泽,美得不可思议。 靶受到他yu念满盈的炽热目光,程净雪虽然害羞极了,却没有动手遮掩住自己,一双美眸含情地凝望他。 在她的注视下,君震逍也开始一件件地褪去身上的衣衫。 看见他健壮的身躯逐渐在眼前果裎,程净雪不由得脸红心跳、双颊烫红,却又移不开目光。 虽然先前两人已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当时她并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身躯,现在才发现男人的身体和女人很不一样。 他的身材高大壮硕,有着厚实的胸膛,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阳刚的美,让她宛如着了魔一般,痴迷地望着他。 君震逍先将两人褪下的湿衣裳小心地放在火堆旁之后,才又迈开步伐回到程净雪的身边。 他将她轻轻推倒在干草堆上,用着比火还热的目光膜拜她的美丽。 “净雪,你真美!” …… 山洞外,大雨仍滂沱,但是此刻没人关心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歇,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此刻只想在彼此的怀抱中尽情放纵……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大雨终于逐渐停歇,而湿透的衣裳经过这段时间的烘烤,也已经干了。 穿好衣裳之后,原本君震逍打算立刻带程净雪回去,但她却坚持要先去摘了瀑布旁的花儿再回去。 尽避君震逍告诉她,他爹娘已经明白了她的好,也已真心接受她,但她却觉得既然都已经来了,空手而回未免太可惜。 君震逍见她如此坚持,便陪她走了一趟。 有了他从旁保护,一路上相当平安,最后他们也幸运地找到了开在瀑布旁的花儿,顺利地摘到了一些回去。 看见他们平安返回“冷焰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当梁雁姿看见他们带回的花儿时,更是感动极了。 她主动上前,亲切地拉住程净雪的手。 “净雪,先前我先入为主,误以为你刻意破坏震逍和萧家的婚事,才会对你那么不友善,现在我都知道了真实的情况,也明白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先前让你受委屈了。” 听了这番话,程净雪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虽然先前君震逍便说过他爹娘已不再误会她了,但是她心里不免认为他之所以那么说,多少带了点安慰她的意味。 没想到,他娘是真的完全抛开了先前的成见,还对她这么热络、亲切,让她又惊又喜,同时也感动极了。 梁雁姿打量程净雪,愈看愈对这个未来媳妇儿感到满意。 “净雪呀,既然你和震逍情投意合,他又已表明非你不要了,你可愿意嫁进‘冷焰堡’,当咱们君家的媳妇?” 程净雪一听,娇羞喜悦的红晕立刻浮上双颊。 “我当然愿意,但是……” 这出乎意料的“但是”二字,让原本以为这桩婚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的众人都错愕地愣了愣。 尤其是君震逍,更是当场皱起了眉头。 “但是什么?”他忍不住追问,完全无法接受任何不能娶她为妻的理由。 他紧绷的神色让程净雪疑惑地愣了愣,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自己,那让她差一点笑了出来。 “但是,我爹娘现在不在身边,我总不能擅自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一定要先告知他们才行啊!” 听见原来是这个原因,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而君立扬和梁雁姿更是认同地连连点头,对这个懂事又孝顺的女孩更加满意了。 “没错,婚姻大事,确实是该和你爹娘当面商议才对。” 君震逍立刻说:“那我派人去将你爹娘接到‘冷焰堡’来吧!” “好好好,快去接!”君立扬催促道:“虽然我已经将‘冷焰堡’交给震逍很久了,但是对杭州首富程老爷的经商才能早已耳闻,这次程家的变故是非战之罪,如果将来能够和程老爷合作,那是再好不过!” 听了这番话,程净雪明白君立扬是想要帮助爹东山再起,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感动。 “谢谢伯父!”她由衷地道谢。 “傻孩子,有什么好谢的?等你和震逍成亲之后,就要改口喊我一声‘爹’了,既然都要成为一家人了,又何必这么客气?”君立扬笑呵呵地说。 程净雪弯起嘴角,又喜又羞,一双美眸望向君震逍,两人目光交缠,柔情密意浓得化不开。 见他们的眼里只剩下彼此了,君立扬夫妇互望一眼,很识相地悄悄离开,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回头偷看一眼,就见那小俩口正吻得难舍难分呢! 尾声 原本君震逍打算派人去接程定尧夫妇,可是一来他希望能表现出诚意,二来也不希望路上有任何耽搁,所以最后他决定亲自走这一趟。 得知他的决定,程净雪也坚持要跟他一块儿去。 自从在杭州分离之后,她已经跟爹娘分开了好一阵子,她的心里很想念他们,希望能早一点见到他们。 除此之外,她也不舍得和君震逍分开太久,所以便跟着一起去。 经过十多天的路程之后,他们顺利抵达了程定尧的叔父家中,见着了正积极筹划要重新投入商场的程定尧,而君震逍也当面表明了想娶程净雪为妻的心意。 得知这个消息,程定尧的心中大喜,这情况和他当初暗自期望的发展一样,他自然不可能反对。 于是,在所有人都赞同与期待之下,君震逍和程净雪的婚事便以非常快的速度筹备着。 到了他们成亲的大喜之日,“冷焰堡”布置得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挤满了前来道喜的贺客。 除了君家的亲朋好友之外,还出现了好几个远从杭州来的男子,那些都是曾经爱慕、追求过程净雪的男子──由于程净雪邀了几位她在杭州时私交极佳的手帕交前来参加她的婚宴,因此消息就这么传到了这些男人耳里。 当初程家发生变故,他们原本有意趁此机会提出要她为妻的要求,想不到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她就已随着君震逍离开,让他们扼腕极了。这会儿听说她要嫁人了,他们更是不愿意相信,非要亲眼看见才能死心。 而这会儿,看见爱慕的美人儿真的要嫁作人妇了,他们虽然不得不死心,却也不服气极了。 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尽避君震逍那浑身严峻的气势让他们畏惧,但还是忍不住趁着闹洞房的时候大声地呛道── “姓君的,你要是不好好对待净雪,我一定要你好看!” “净雪姑娘,如果你将来过得不幸福,尽避回杭州来找我!” “对对对,还有我,如果他没有好好对待你,你尽避离开他!” 听着送些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君震逍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两道浓眉也愈皱愈紧了。 “放心吧!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后,顾不得来者是客,将这些不识相的男人全赶了出去,并立刻开门、落闩。 跋走这群讨厌的家伙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他的娘子格格笑个不停。 他大步上前,给了她一记缠绵火热的亲吻,而她毫无保留的响应,立刻抚平了他心底的不悦。 一吻结束后,程净雪依偎在他怀中,柔声说道:“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要一辈子待在你的身边。” 她的话让君震逍感动极了,他伸手抚着她的脸,用发誓的语气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珍惜你的。” 程净雪用自己的脸蛋轻轻磨蹭他的大掌,甜蜜地说:“那我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不,你不是。” “喔?为什么。”程净雪笑问。 虽然从他认真而深情的神情,她已猜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因为,能够拥有你,我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君震逍说出了她早已猜出的答案。 两人相视而笑,浓情密意在眼波中流转。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底只剩下彼此的身影,谁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彷佛打算就这样凝望到天荒地老似的。 只不过,虽然这样一直凝望下去也不错,但是现在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君震逍低下头,以一个缠绵的亲吻作为开端,为今夜的激情揭开序幕。 很快地,新房内充满两人的娇吟与低喘,久久不歇。 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不仅今晚要彻夜缠绵,还有将来的每一天、每一夜,他们都将永不分离……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采花近期偏爱捋虎须之二《挑衅怒寨主》。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偏爱捋虎须1:惹火酷堡主 偏爱捋虎须2:挑衅怒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