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丫鬟》 楔子 初冬的午后,暖暖的阳光驱散了寒意。 京城的街上一如往常热闹,来往路人的谈笑声、两旁摊贩的吆喝声,让整条街充满了活力。 就在此时,一抹娇小的身影,在街上急匆匆地跑着。 她约莫十七岁,虽然一身丫鬟的打扮,不过由于容貌姣好、体态曼妙,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由于已跑了好一会儿,她那张白皙的脸蛋显得红扑扑的,嫣红的唇儿也因为喘气而微微轻启,让她看起来更加娇俏迷人。 “哎呀!小姐到底跑到哪儿去了?”符馨儿一双灵活的美目左顾右盼,神情带着一些焦急。 她是德庆郡王府的丫鬟,此刻要寻找的正是郡王的独生爱女——叶岚音。 前两天郡王才特别交代,今日最疼爱小姐的老夫人会到王府来,要小姐安分地待在府里,想不到小姐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事,还自个儿溜出来玩。 要是她不快点将小姐找回去,被郡王发现了这事儿,到时候小姐可免不了要挨一顿责骂了。 符馨儿东张西望,灵灿灿的双眸在人潮之中转呀转的,当她好不容易在远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时,甜美的脸上总算扬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总算让我给找着了!” 她开心地加快脚步过去,却发现小姐似乎正在和人吵架,大老远就听见了小姐气呼呼的叱喝声── “喂!你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撞掉了我手里的桂花糕,难道连一句道歉都不用说的吗?” “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硬是撞过来,弄脏了我的衣袍,我都还没要求你赔偿我的损失,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起来。”男人森冷的嗓音透着明显的不悦。 “什么?竟敢说我是恶人?这件事情分明是你的错!” 听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符馨儿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小姐的身边。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馨儿,你来得正好!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撞了我却不肯道歉,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符馨儿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竟敢欺负她家小姐,然而一看见对方的模样,她的心惊地一颤。 眼前这男人约莫二十五岁,长得高大壮硕,有着一张稍嫌冷酷的俊脸,那刀凿的轮廓,让他整个人充满了阳刚的魅力。 除此之外,他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小觑的霸气,那冷峻凌厉的气势简直比家中的郡王还令人生畏。 这男人就像是天生的王者,生来要让世人臣服的。 他到底是谁?究竟是什么来历?她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却不记得曾见过这么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呀! 面对着他慑人的气势,符馨儿不由得紧张万分,然而一想到身旁的小姐,她就立刻挺身而出,当一名尽责的好丫鬟。 “喂!你别以为仗着人高马大,就可以欺负人!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这个丫鬟都懂,难道你不懂吗?”她双手叉腰地娇叱。 听了她的指责,雷世熙的锐眼一眯,狠狠瞪着眼前这个个头娇小却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好啊!刚才那个刁蛮骄纵的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跟他杠上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一名小小的丫鬟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搞清楚!是她撞我的,该道歉的人是她!”他恼怒地低喝。 符馨儿一怔,悄悄瞥了叶岚音一眼,就见小姐的神情有些心虚,当下明白了这男人说的才是事实。 可是不管怎么说,小姐是她的主子,她一定得护主才行。 “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跟一名小女子斤斤计较,不怕惹人笑话吗?” 雷世熙闻言,脸色又更沉了几分,眼底跳动着炽热的怒焰。 斤斤计较?要知道,他刚才被撞了之后,本来打算自认倒楣地离开,是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死缠着他,硬要他道歉的! 哼!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雷世熙恼怒地握了握拳,指节喀喀作响,像是很想要一左一右地扭断这两个女人的颈子似的。 人称“江南盐王”的他,是江南最大盐商,这一回他远从江南来到京城,主要是为了洽谈几桩重要的生意。 由于他在江南一带拥有呼风唤雨般的庞大势力,因此就连朝廷的人都要让他几分,再加上他霸气严峻的性情,谁敢不知死活地招惹他? 偏偏眼前的这对主仆,尤其是这个丫鬟,明明还搞不清楚状况,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他?! 雷世熙火大极了,刀凿般的脸孔布满了怒气,像是正在考虑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可恶的女人。 叶岚音被他愤怒的气势给吓着了,忍不住躲到符馨儿的身后,而被当成“挡箭牌”的符馨儿则是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呜呜……她也好想躲起来呀!可是不行,要是她逃了,谁来保护小姐?她可是一名很有“职业道德”的丫鬟哪! 符馨儿强迫自己昂起下巴,佯装勇敢,然而一对上男人凶狠的目光,她强装出来的气势就顿时消散无踪,一滴冷汗也顺着她的额角淌落。 天哪!怎么办?这男人看起来好可怕呀!说不定他随便揍她一拳,她这条小命就要被阎王爷给收去了。 雷世熙瞪着眼前的丫鬟,她眼底的忐忑不安清晰可见,很显然她心底的畏怯不会比缩在后头的那个女人还少,然而她却还硬着头皮护在主子面前,倒还挺忠心耿耿的嘛! 他一向欣赏忠心的人,那让他的怒气稍微消退了些,但也只是“稍微”罢了,他可没忘了这女人胆敢开口教训他的事! 就在雷世熙盘算着该怎么处置她们两人的时候,忽然有名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雷爷!我可找着您了!” “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低声对雷世熙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了。” 雷世熙抬头狠狠瞪了符馨儿和躲在她身后那个没用的女人一眼之后,便转身拂袖而去。 算她们走运,有重要的访客找他,他得立刻回去才行。 一见他离开,心惊胆跳的主仆二人组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男人可怕的气势和凶狠的眼神,简直像是打算一把掐死她们似的,害她们都忘了可以端出德庆郡王的身分来压压他。 不管怎么样,此刻危机解除,叶岚音不禁开心地搂着符馨儿。 “馨儿,你真是我的福星丫鬟!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高兴地说着,完全忘了刚才是自己硬要找碴,才会惹上那男人的。 符馨儿的红唇一弯,甜美的脸上漾着浅浅的微笑。 说她是“福星丫鬟”,相信德庆郡王府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反对。 十七年前,德庆郡王原本得罪了宝顺郡王,被设计陷害入狱,整座德庆郡王府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然而,就在她娘——郡王府里的女乃娘生下她的当天,情况有了大逆转。 精明睿智的五王爷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不仅将德庆郡王放了回来,还治了宝顺郡王的诬陷之罪。 不仅如此,她自幼的运势似乎真的挺“旺”的,总能替身边的人带来好运,化解大大小小的灾厄。 比方有一回,一名胆大包天的偷儿趁夜溜进德庆郡王府,盗取郡王打算献给皇太后的珍贵寿礼。 那天晚上,符馨儿因为内急而醒来,正要去茅厕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偷儿,她立刻大叫,闻声而来的侍卫很快就将那名偷儿逮住,保住了贵重的贺礼。 还有一回,当时年仅八岁的叶岚音因为贪玩,一个人溜到近郊的山林里去,过了快两个时辰都还没回来。 那时才不过七岁的她,也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出去找,结果她半途不小心跌了一跤,狠狠地从一个小土坡滚下去,正好发现了被困在土坡下方的小姐。 这三番两次的“巧合”,让德庆郡王府的人全都认为她是天生的“福星”,有着化解危难的好运气。 至于符馨儿本人,倒不认为自己真有那么“厉害”。 像这一次,那男人看起来像是突然有急事必须离开,才勉强放过她们的,根本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回想起那男人霸气凌厉的眼眸,符馨儿的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不禁由衷地庆幸自己不用再继续面对他的怒气,要不然真不知道自己和小姐的下场会是如何? 即使从小在德庆郡王府长大,见多了不少王公贵族,但是她还不曾碰过像他这样浑身充满霸气的男人哪…… 或许是他的气势太过慑人了,那张严峻的脸孔和高大的身影竟深深地印在符馨儿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馨儿?馨儿?你在发什么愣呀?” 叶岚音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也让她想起了自己追上街来的目的。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今儿个老夫人会到府里来呢!”她提醒道,而她口中的老夫人,正是叶岚音的祖母。 “啊!我都忘了!那咱们快点回去吧!”叶岚音说着,急急忙忙地要回府。 符馨儿也赶紧挥开脑中的那张俊脸,快步跟了上去。 第1章(1) 恭王府中,一场热闹的寿筵正在进行着。 雷世熙坐在宾客席中,严峻的脸孔没有太多表情,像是根本没有感染到此刻热闹欢愉的气氛般。 这趟他到京城来,只是为了洽谈生意,然而他抵达京城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就收到来自各方的大大小小邀约,想拉拢他这个“江南盐王”的人还真不少。 对于应酬,他一向不是很感兴趣,因此毫不犹豫地推掉许多邀约,然而今天是恭王爷的寿筵,他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卖恭王爷一个面子。 只不过,喝了几杯酒之后,雷世熙开始感到无趣极了。对他而言,冗长的筵席简直是枯燥透顶的一件事。 既然这场筵席的主角不是他,而抢着想表现、想拉拢恭王爷的宾客们又多得是,他索性随意找了个借口,暂时起身到庭园去透透气。 正当雷世熙一边在庭园漫步,一边想着该用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先行离开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一抹可疑的身影。 他转头望去,赫然发现那娇小的身影有些眼熟。 雷世熙讶异地眯起眼,将那身影瞧个仔细。 真的是她! 那个两天前胆敢在街上开口教训他的丫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鬼鬼崇崇的,不知道想做什么? 符馨儿一边轻咬着红唇,一边东张西望的,神情还透着一丝懊恼。 “天哪!我竟然迷路了!” 今儿个她是替她家小姐送东西来给恭王爷的么女吕姗姗的,这两位小姐前几天到庙里上香的时候正好遇着了,闲聊几句之后发现彼此挺投缘的,而精于刺绣的小姐当下便承诺要送吕姗姗一个绣花香囊。 本来小姐是要亲自跑一趟,顺便和这位刚结交的朋友聊个几句,可偏偏临时被老夫人拉着谈天,所以才改由她代劳。 原本她以为姗姗小姐应该会出现在恭王爷的寿筵上,想不到王府的下人却说姗姗小姐今儿个身子微恙,正待在房里歇息。 刚刚本来有个丫鬟带着她前往姗姗小姐的寝房,想不到那丫鬟走到半路突然闹肚子疼,而且还月复痛如绞、冷汗涔涔,非得立刻去茅房解决不可。由于不知道得花多久时间,那丫鬟只好请符馨儿自个儿找其他人带路。 符馨儿不以为意,心想恭王府里奴仆多得是,随便找个人来带路就行了,可想不到大伙儿似乎都忙着服侍宴会上的宾客,她左看右看的,竟没瞧见半个人影。 别无他法之下,符馨儿只好自个儿继续往前走,然而这是她头一回踏入恭王府,而这儿的回廊七弯八拐的,她早已弄不清楚方向了。 茫无头绪地在偌大的王府里晃了好一会儿之后,符馨儿还是找不到人来帮忙,那让她感到有些挫败。 “你鬼鬼崇崇的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质问,吓了符馨儿一跳。 她转过身,忙着解释── “不是的,我是要找——呃!”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住。 她望着矗立在眼前的男人,那惊愕的神情像是活见鬼似的。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现在的情况,会比真的撞见鬼了还要好! 老天!前两天在街上惹到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可没忘了那天他那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的神情啊! “我……我……我是来送东西的……” “是吗?” “是是是……是啊!”符馨儿紧张得结结巴巴。 “真是这样?”雷世熙挑起眉梢,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 “当然是真的,我只是不小心迷路罢了,我……我看我还是先回去,等明天我家小姐有空了,再自个儿过来好了……”符馨儿说道。直觉告诉她,最好快快设法月兑身。 然而,这高大的男人却挡在她面前,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让路的打算。 算了,山不转路转,她先退开,再从旁边绕过去不就行了?她可没蠢得敢指着他的鼻子叫他让开。 无奈的是,这男人像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对似的,她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已被他困在墙边,而且还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惨了惨了,要是她在这儿被宰了,只怕要过很久很久,才可能会有人发现她的尸首哪…… 符馨儿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一双美目左顾右盼的,想看看自己能从哪儿溜掉,但却绝望地发现在他高大身躯的阻挡下,她似乎“生机渺茫”呀! 正当符馨儿感到无助之际,忽然听见有人经过附近的声响,心中不禁暗喜。 她迅速迈开步伐,打算现身去求援,然而她才刚踏出一步,就被这男人强悍地抓了回来。 她惊喘一声,还来不及反抗,他的双臂就一左一右地搭在她的身侧,将她困死在他的胸膛与墙之间。 这样的姿态让他们两人站得十分靠近,他阳刚的气息宛如一张密密的网,将符馨儿整个人笼罩起来,也让她顿时有种被“捕获”的错觉。 她不自觉地屏住气息,不敢用力呼息,一颗心被他的靠近扰得乱纷纷的,就连双颊也染上了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的红晕。 “你到底想怎么样?请你快点放开我!”她鼓起勇气轻嚷。 “我若执意不放,你又能如何?” 雷世熙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熠熠发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欣赏她此刻慌乱无助的神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会再遇见这名丫鬟,自从前几日在街上起过冲突后,他早已将那个蛮不讲理的千金小姐给抛到脑后了,但却常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丫鬟俏生生的脸孔,还有她当天拚命要保护她主子的情景。 胆敢面对他怒气的男人不多,更别说是女人了。 可眼前这个娇弱纤细的小家伙,却有着无比的勇气,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此刻,望着她水亮的眸子、酡红的脸颊,还有柔软的红唇,一种奇异的感觉蓦地自心底升起,让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你……你别太过分了!就算我只是一名身分卑微的丫鬟,你也不能这样任意轻薄呀!” 他到底想做什么?符馨儿被他打得心慌意乱,必须鼓足了勇气才能继续说话。 “请你……快点放开我,不然……不然我要开口喊人了!” 原以为这样的恫吓应该会有效,岂料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那双盯着她不放的黑眸甚至变得专注,闪动着她不明白的灼光。 好一个特别的女人哪!雷世熙望着她逞强的神情,对这小家伙的赞赏又更多了几分。 若是换成了别的丫鬟,恐怕早已经吓得哭着求饶了,她却还能开口警告他?真是好样儿的! “如果你不在乎我们此刻暧昧的模样被人撞见,坏了你的名声,你尽管开口呼喊没关系。” 暧……暧昧?!符馨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她气恼极了,偏偏拿这男人莫可奈何。 德庆郡王府的丫鬟跑到恭王府里,和一个男人躲在隐密的角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逾矩的事情——要是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只怕会让主子感到相当困扰,而身为一名好丫鬟,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难道她就只能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吗? 符馨儿忿忿地抬起头,想要用目光狠狠地瞪他,却反而被他那锐利的眸光给搞得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的气势太过张狂,他的眼神太过狂妄,而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丫鬟,岂是这样一个男人的对手? 符馨儿顿时心慌意乱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雷世熙盯着她,她那惊慌如小鹿的无辜眼眸,宛如被逼到绝境的猎物般,看起来楚楚可怜,更加深了他想要品尝她滋味的冲动。 他倏地低头,覆住了她的红唇,并在她骇然抽气的时候,火热的舌探入她的唇间,霸道地撷取她芬芳的滋味。 他不仅狂妄地吻着她,大掌还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并意外地发现她的个头虽然娇小,却有着一副惹火的身材。 “唔……唔……”符馨儿摇着螓首,想要摆月兑他的纠缠,无奈他的唇紧贴着她,根本不容她逃避。 她又羞又恼地抡起粉拳,使劲捶打他的胸膛,然而她那猫儿般的力气对他根本没有半点吓阻力,反而让他愈吻愈深,也让她的意识愈来愈混沌。 符馨儿被吻得浑身发软、脑袋发晕,意乱情迷间,她感觉他的大掌来到了她的胸前,隔着衣料抚模着她的酥胸。 他他他……这男人竟然敢这样对她?! 这邪恶的举动吓坏了符馨儿,也让她不知道打哪儿生出一股勇气和力气,不仅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还用力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雷世熙没料到她会突然激烈地反抗,嘴唇和腿骨传来的疼痛让他蓦地松开了她,而一逮着机会,符馨儿立刻踉踉跄跄地逃了。 这一回,她幸运地找到通往大门的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那逃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的模样,雷世熙恼怒地低咒了声,伸手抹去唇边淡淡的血丝。 想不到那女人看来柔柔弱弱的,却是一只暗藏利爪的小野猫。 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一家的丫鬟? 一思及此,雷世熙皱了皱眉,这才发现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那丫鬟的来历,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恼怒的情绪在他心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挥开了。 算了,再过几日,他就要动身返回江南了,往后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就算她再怎么特别、再怎么动人,他也没必要将她放在心上。 雷世熙迈开步伐,缓缓踱回宾客席去,说服自己将那抹美丽娇小的身影抛到脑后。 ### 半个月之后,德庆郡王府掀起了一场风暴。 由于恭王爷是皇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而几日前恭王爷进宫向皇太后请安的时候,闲聊间提到了雷世熙。 惜才、爱才的恭王爷,在皇太后面前对有着“江南盐王”之称的雷世熙赞赏有加,不过他同时也提到,雷世熙在江南一带的势力相当庞大,几乎到了足以呼风唤雨的程度。 皇太后听了之后竟突发奇想,决定要赐婚,希望借由婚事来拉拢这位“江南盐王”,顺便提升他对朝廷的向心力。 只不过,就算那雷世熙再怎么财大势大,他毕竟并非出身贵族,若要指派公主下嫁,皇太后又觉得不免委屈了公主。 想来想去,她老人家突然想到了德庆郡王有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儿,并且很快地作出了决定。 第1章(2) 当这个“喜讯”传入德庆郡王府后,立刻引起叶岚音的大反弹。 “雷世熙?他是谁呀?我连见都没见过!” “他是江南最大盐商,有‘江南盐王’之称,你若是嫁给他,也不算是委屈了。”德庆郡王嘴里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未来女婿并没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江南离京城路途遥远,而岚音又是他从小娇宠的独生女,要将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的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呀! “我不要!我不嫁!”叶岚音极度的抗拒。 “岚音,这是皇太后的意思,言明要‘德庆郡王之女”出嫁,只怕过两天就要下懿旨了,你……”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管!别说是什么‘江南盐王’了,就算是太子我也不嫁!我只嫁我喜欢的对象,其他什么人我都不要!”叶岚音神情激动地嚷道,就怕自己真要被迫嫁给不喜欢的男人。 “你说这是什么话?别太任性了,岚音……” “好,不管怎说,我就是不嫁给那个‘江南盐王’!我的夫君一定要是我喜欢的人才行!”叶岚音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之后,转身跑回自己房里。 德庆郡王头疼地叹了口气,瞥了一旁的符馨儿一眼。 “馨儿,你可得帮忙劝劝岚音……馨儿?馨儿?”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丫鬟竟然在神游。 “啊?嗄?”一连几声的叫唤,终于让符馨儿回过神来。 “怎么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德庆郡王问道。他一向很喜欢这个忠心又带着福气的“福星丫鬟”,因此并不怪她分神。 “没有……没什么。”符馨儿一脸尴尬地否认。 刚才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突然想起那天在恭王府里,被那男人放肆地亲吻、邪恶地抚模的情景。 正当她又羞又恼地想要在心里狠狠咒骂那家伙时,却发现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想跟咒他也不知该从何诅咒起。 “王爷有什么吩咐吗?”她挥开恼人的思绪,赶紧问道。 “唉,岚音她不肯嫁给雷世熙,可皇太后都已经打定主意,眼看就要下懿旨了,又岂容她任性?你可得帮我劝劝她呀!” 符馨儿一听,不禁在心里暗暗喊糟。 对于小姐的脾气相当清楚的她,明白这是个万分棘手的任务,然而郡王的吩咐她又不得不从,看来这下麻烦了。 “馨儿明白了,馨儿这就去劝小姐。” 符馨儿立刻到小姐的房里去,就见她趴在桌上,伤心地哭个不停。 “小姐……” “别说了!”叶岚音激动又哽咽地嚷道:“我知道,爹一定是要你来当说客!我不听!我不听!” “可是……” “馨儿,爹不知道我的心意也就算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叶岚音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斑斑泪痕。 “这……”符馨儿一阵哑口。 倘若这桩婚事是在一个月之前提出的,可能还好办些,但是现在…… 身为叶岚音的丫鬟,她很清楚小姐已有了心心念念的意中人,对方是当朝丞相的次子章君翔。 在半个多月前的一场筵席上,小姐对俊逸潇洒的章君翔一见倾心,虽然两人还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地认识,但小姐的一颗心早已被那个男人占满,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倘若非要强迫我嫁,那就等着替我收尸吧!”叶岚音咬了咬牙,撂下狠话。“无论如何,我绝对不嫁给不爱的人!” 符馨儿闻言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对于小姐坚定不移的情意相当感动,但摆在眼前的却是残酷的事实啊! “可是,一旦皇太后下了懿旨,小姐如果坚持不嫁,后果将不堪设想呀!” 一听见这番话,叶岚音立刻垮下了脸。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她怎么能拖累爹娘呢? 可是……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焦急又心痛的叶岚音忍不住再度趴在桌上,哭得声嘶力竭、柔肠寸断,让一旁的符馨儿好不忍心。 怎么办?怎么办?有没有既可以不抗旨,小姐又不用出嫁的法子呢? 符馨儿绞尽脑汁地苦思,想了好一会儿,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小姐,我想到一个办法了,或许可以一试。” “真的吗?什么办法?”叶岚音立刻抬起哭红的双眼,急切地问。 “找人代嫁。” “什么?”叶岚音闻言立刻泄气。“可是皇太后虽然还没正式下旨,但新娘人选都已决定是我了,要是找人代嫁的事情让皇太后发现了,后果更不堪设想呀!” “可是我听见的消息是说,皇太后言明要‘德庆郡王之女’出嫁,并没有明确地指名道姓呀!” “那又如何?我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任谁都知道德庆郡王的女儿就是她叶岚音,哪还会有别人? 符馨儿摇了摇头,说道:“亲生女儿是女儿,义女也是女儿呀!” “义女?”叶岚音一愣。 “倘若郡王收个义女,再进宫去向皇太后求情,表明小姐已有意中人,恳求皇太后允许由郡王的义女出嫁,或许皇太后会同意,而小姐说不定也有机会和意中人在一起了。” 听了符馨儿的话,叶岚音的眼睛一亮,立刻转忧为喜。 想不到危机就是转机,说不定她真有机会能和章君翔在一起,可是这个计划的最大问题是…… “临时要爹去哪儿认个义女?总不能路上随便找吧?而且一旦认了义女,就立刻要人家坐上花轿,这……这恐怕不容易呀!” “是不容易,但应该也不会太难。”符馨儿客观地说道:“既然是皇太后赐婚,那‘江南盐王’应该是个很出色的对象,再说他有权有势、富可敌国,能够嫁入雷家,应该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好姻缘——” “我有人选了!”叶岚音突然兴奋地打断了她的话。 “谁?” “你!” 望着小姐那只指着自己的纤纤玉手,符馨儿愣住了。 “什么?我?” “没错,就是你!”叶岚音的语气再肯定不过。 “小姐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行呢?”符馨儿猛摇头。要当郡王的义女,好歹也要找个大家闺秀才够格呀! “为什么不行?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琴棋书画样样难不倒你,只要换件漂亮的衣裳,再好好妆扮一下,说你是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谁会不信?再说,你长得比我还要美上几分,那个什么‘盐王’一定会满意的!” “可是……可是……” “馨儿,你刚也说了,既然是皇太后赞赏的对象,想必是个出色的男人,你从小跟在我身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也希望你能有好的归宿,嫁给他,你一定会幸福的。就是你了,好不好?咱们来当姊妹!” 看着小姐一脸真诚热切的表情,符馨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她心里明白,能够成为郡王的义女并且嫁给江南最大盐商,对一名丫鬟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际遇,但是……真的能这样吗? 况且,光是嘴里说说很容易,真的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她也是会忐忑不安呀! 万一那个“江南盐王”像半个月前遇上的那个男人一样,有着狂妄邪恶的性情,那该怎么办? “馨儿,就这么决定了吧!我现在就去跟爹说!” 在她分神的瞬间,叶岚音已奔了出去,迫不及待地要爹赶紧收馨儿当义女,再入宫去向皇太后求情。 符馨儿咬着唇,心情好乱啊! 本来她只是帮小姐想法子的,这会儿竟可能要变成自己出嫁?这……这变化也未免太大了吧! ### 在叶岚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自己绝对不嫁雷世熙,甚至还将自己已有意中人的事情供出来之后,对她爹提出了认义女、换新娘的计划。 德庆郡王原本还有些为难,但拗不过女儿的苦苦哀求甚至是以死相逼,终于还是收了符馨儿当义女。 此刻,德庆郡王正带着符馨儿入宫觐见皇太后,恳求皇太后允许由符馨儿嫁到江南去。 “什么?义女?”皇太后有些诧异。 “回皇太后,臣已收了馨儿为义女,她自幼在郡王府长大,不论容貌或是气质都不输给小女岚音,臣斗胆,请求皇太后允许由馨儿嫁给雷世熙。” “这……” “求皇太后成全!不敢欺瞒皇太后,小女岚音已有意中人,臣实在不忍心要她嫁给不爱的男人。” 听了这番话,皇太后陷入一阵深思。 这桩婚事的目的,是为了要拉拢“江南盐王”雷世熙,倘若硬塞个不情愿的新娘过去,只怕非但达不成美意,还会造成反效果。 她望着符馨儿,开口命令道:“你就是郡王的义女?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符馨儿乖乖地抬起头,她原本就已生得娇俏甜美,经过了精心打扮之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德庆郡王察言观色,见皇太后似乎对馨儿的容貌挺满意的,赶紧又努力地“推销”。 “馨儿自幼与小女岚音一块儿长大,情同姊妹,琴棋书画都难不倒她,再加上她的美貌,相信‘江南盐王’一定会满意的。” 皇太后又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道:“好吧,哀家同意你的请求。” 听见皇太后的应允,德庆郡王松了一口气,符馨儿的心则是狠狠揪了起来。 她知道皇太后的这一声“好”,等于是决定了她将来的命运,但……她的命运到底会是如何呢? 虽然她一向不认为自己是“福星”,但是此时此刻,她由衷希望自己真的拥有多一点好运,毕竟这可是事关她的终身幸福哪! 第2章(1) 当皇太后赐婚的消息传到了江南的雷家,也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什么?皇太后赐婚?” 雷世熙愕然望着他爹雷海青,一脸的难以置信。 由于他今日一早就外出办事,直到傍晚才返家,因此是由已退休在家中养老的爹代为接旨的。 “是啊!对方是德庆郡王的女儿,出身高贵,听说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雷海青一边抚着灰白的胡子,一边说道。 “我拒绝。” 这个回答让雷海青愣住,皱眉望向儿子。 “你拒绝?” “没错,我对于硬塞给我的女人没半点兴趣。”他断然说道。 开什么玩笑?虽然他尚未成亲,但那是因为他还没碰上让他想娶回家的妻子人选,又不是真的缺女人,何必要接受一个不知道是圆是扁的家伙? 更何况,郡王的女儿肯定从小娇生惯养、性情刁蛮,那样的女子他一向敬谢不敏,更别说是要娶来当妻子了。 “但……这是皇太后的旨意,你再怎么不愿也得接受呀!”雷海青一针见血地指出最大的问题。 雷世熙一僵,脸色一沉,忍不住爆出一串咒骂。他的心里恼火极了,却知道自己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面对雷世熙那暴跳如雷、怒气沸腾的模样,早已习惯儿子脾气的雷海青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他开口劝道:“换个角度想,皇太后肯定是相当赏识你才会指婚,这是咱们雷家的荣耀啊!” “哼!我又无意当官,皇太后的赏识有什么用?至于荣耀,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能当饭吃吗?” 对一般人来说,这桩婚事或许真的是天大的恩宠,但雷世熙却一点也不稀罕,甚至完全不想要! 雷海青感觉得出儿子对这桩婚事的恼怒与排斥,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也希望儿子能娶自己喜爱的女子为妻,不过现在可不容他们有别的选择了。 “不管怎么说,这桩婚事已成定案,不是你要或不要就可以改变的,你还是尽早调适心情,接受事实吧!” 雷世熙的脸色又更沉了几分,眼底凝聚着狂怒的风暴。 “好!那女人非要嫁过来的话,我娶就是!但若是她不适应江南的生活,哭哭啼啼地要回郡王府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雷海青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 “嗳,你可别打着欺负人家的主意呀!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德庆郡王的女儿,出身高贵。” 雷世熙冷冷一笑,笑意却丝毫没有传到眼底。 “嫁入雷家之后,就是我的妻子了,还有什么高贵不高贵的?她敢嫁过来,就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可没打算将她当成千金大小姐般地伺候!” 江南和京城路途遥远,那女人最好识相一点,别给他制造什么麻烦,也别愚蠢地惹怒他,那么他们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地共处一个屋檐下。 否则,天高皇帝远的,别说是德庆郡王了,就连皇上也救不了她! 看着儿子沉怒的神情,雷海青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同情起那位未来的儿媳妇。 看来,她嫁进雷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 一个月后。 一间宽敞的寝房,被精心布置成新房,大大的字、龙凤花烛……入眼所见,全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此刻,一身凤冠霞帔的符馨儿正端坐在床沿,她一动也不动的,身子紧绷得宛如一尊雕像。 在喜帕的遮盖下,是一张忐忑不安的娇容,她低垂着眼睫,怔怔地望着自己身上的新娘嫁裳。 她……真的成亲了?这一切是真的吗? 想着想着,符馨儿忍不住动手轻捏了下自己的腿── 会痛! 这表示此刻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她在作梦,但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是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短短一个月内所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简直宛如一场梦! 尽管身为当事人,她还是很难相信原本只是一个小丫鬟的她,竟摇身一变成了德庆郡王的义女,而且还披上嫁裳、坐上花轿,嫁到了江南来! 由于她的思绪一直处于极度的混乱与不安之中,因此她甚至对于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拜完天地的,都不是很有印象。 符馨儿心慌意乱地咬了咬唇,实在很难适应自己“已婚”的身分。 雷世熙——这是她夫君的名字。 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奢求他是个俊美潇洒的美男子,也不奢求他会多么宠爱、照顾她,她只希望他是个温和善良的好人,那就够了。 可是……会不会天不从人愿? 万一他是个严峻冷酷的男人,或是性情凶恶暴躁,稍有不如意就会动手打人……那该怎么办? 符馨儿僵坐在床边,紧张得快晕厥了。 就在她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那让她整个人差点惊跳起来。 雷世熙一踏进新房,就看见他的新婚妻子不仅被吓了一大跳,此刻还心慌意乱地绞着小手。 他撤了撤唇,脸上扬起一抹讥诮的笑。 会害怕?那很好。 从她忐忑不安的反应看来,至少这女人应该不会是个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千金大小姐。 对于这个被硬塞给他的妻子,雷世熙的心里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悦,更没有任何美好的期待。 他对她唯一的期望,就只希望她不要成天给他制造麻烦就行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让她有任何烦他的机会。 反正他都已经遵旨娶了这个女人,皇太后总管不着他要怎么对待她吧? 他会将她“晾”在家中,与她相敬如“冰”,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因为这女人的出现而有什么改变。 打定主意后,雷世熙摒退了喜娘和丫鬟,拿起喜秤走上前去。 一直听说德庆郡王的女儿有着姣好的容貌,他只当那是旁人说来安抚他的,他甚至怀疑她说不定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女,才会需要靠皇太后的指婚来成亲。 现在他倒要瞧瞧,这位娇贵的郡王之女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他动手挑开了喜帕,就见新娘子紧张兮兮地低着头,只看到她那缀满了珠花首饰的凤冠,而那娇小的身形没来由地勾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雷世熙微微一愣,心底浮上一丝疑惑。 “抬起头来。” 一听见他的命令,符馨儿也诧异地怔了怔。 奇怪,是她紧张过度产生了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那低沉的嗓音和充满命令的口气,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让符馨儿的一颗心又更忐忑了几分。 她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来,当他们四目交会的刹那,两个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张阳刚的俊脸,符馨儿有种晴天霹雳、欲哭无泪的感觉。 天啊!现在是什么情形?老天爷在跟她开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吗?她的夫君怎么会是他? 对她来说,这位“盐王”简直就跟索命的“阎王”没什么两样呀! 一阵晕眩袭来,她顿时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崎岖坎坷之路…… 在符馨儿大受打击的同时,雷世熙也诧异得差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会是她? 他的新娘应该是德庆郡王的女儿,但她明明是个丫鬟不是吗? 错愕过后,雷世熙锐眼一眯,心中已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好哇!敢情正主儿不愿嫁,找了你这个丫鬟来顶替?”他瞪着她,眼底燃烧着炽烈的怒气。 先前她咬他、踹他的帐都还没算清楚呢,这一回她竟然又意图“唬哢”他,将他当成傻子耍吗? 哼!要是他不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女人,岂不是要让她以为自己是一只好欺负的病猫了吗? 看着雷世熙震怒的神情,符馨儿紧张得一颗心几乎快从喉咙蹦出来了,一滴滴的冷汗也自她的额角淌落。 虽然心慌意乱的,她仍硬着头皮说道:“我确实是德庆郡王的女儿,郡王已正式收我当义女了。” 听了她的解释,雷世熙不禁冷哼一声。 这女人把他当傻子吗? “一个月前你还只是个丫鬟,这会儿突然变成了郡王的义女?恐怕是郡王不想嫁女儿又怕抗旨,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吧?” 在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符馨儿额角的冷汗顿时又多了好几滴。 “不是这样的……郡王……我义父带我进宫觐见过皇太后……也是皇太后要我出嫁的……”她愈说愈心虚,愈说愈小声,毕竟小姐的确是不想嫁啊! “所以,你这个‘郡王的义女’是非要当我的妻子不可了?” 听了他的话,符馨儿不由得感到一阵气闷。 她颓然垮下双肩,噘起了红唇,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脸懊恼、无奈却又想替自己打抱不平的表情。 真是的!什么叫做“非要当他的妻子不可”?其实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心甘情愿地想嫁给他的呀! 呜呜……不是说她是天生的福星吗?为什么她现在却这么的倒楣? 如果早知道他就是雷世熙,说不定在半途她就不顾一切地跳花轿逃跑了,哪还会自个儿乖乖地送上门来任他宰割啊? 看着她那大受打击的模样,雷世熙不禁挑起眉梢,怒气稍退,心里忽然感到一丝兴味。 敢情她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情不愿地坐上花轿嫁到江南来的? 同样身为“受害者”,这让雷世熙的心情忽然好了些。 “你又何必如丧考妣呢?今天可是咱们大喜之日呀!” 符馨儿暗暗一惊,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不但没让她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的提心吊胆,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有着什么打算? 第2章(2) 她那充满防备又不安的眼眸,让雷世熙蓦地有种在戏弄猎物的乐趣,原本恶劣的情绪已几乎消散无踪。 “来,该喝交杯酒了。” 看着他拿在手中的酒杯,符馨儿一脸为难,迟疑地问道:“我不会喝酒,可以不喝吗?” “不行,哪有新婚不喝交杯酒的?” 雷世熙将酒杯递到她的唇边,就见她仍紧抿着红唇。 “你是希望我用嘴来喂你吗?我倒是很乐意效劳……” “不不不,不用了!”符馨儿慌忙打断他的话。 为了避免他真的那么做,她想也不想地接过酒杯喝下,然而那酒液一入喉,烧灼的不适感立刻就让她忍不住呛咳出来。 她是真的一点酒量也没有,才不过喝了小小一杯,不仅双颊立刻泛红,就连眼神也跟着迷蒙了起来。 那微醺的神态,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诱人的妩媚,也让雷世熙想起了她有着甜美的滋味和惹火的好身材。 或许,这么一个妻子还不算太坏。 至少,她不仅有着娇俏甜美的容貌,还有着异于一般女子的忠诚和勇气——他可没忘了在京城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她明明怕得要命,却还硬着头皮保护躲在她身后的小姐…… 这么说,那位“正牌的”德庆郡王的女儿,该不会就是那个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却还硬要他道歉的刁蛮女吧? 一想到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雷世熙忽然庆幸嫁到雷家的是这个小家伙,否则若他一揭开喜帖看见的是那个泼蛮女,他可能会忍不住动手掐死她! 看着雷世熙那瞬息万变的神情,符馨儿的心里忐忑不已,实在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就在她紧张万分之际,雷世熙突然靠了过来,害她差点忍不住发出尖叫。 “你你你……想做什么?” 雷世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故意俯低俊脸,近得几乎与她鼻尖相触。 “我亲爱的妻子,难道你忘了,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现在可是千金一刻的洞房花烛夜呀!”他突然发现,吓唬她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洞房花烛夜?! 符馨儿原本微红的双颊,这会儿瞬间爆红了。 “不……那个……既然这桩婚事不是那么的你情我愿,那……我想……不如先缓一缓……” “我看不出有什么缓一缓的必要。” 嗄?符馨儿的心一阵紧缩。 怪了怪了,他刚才不是还十分火大,一副气得想将她给踹回京城去的模样吗?怎么这会儿突然改变了态度? “可……可是……你不用……不用勉强……真的……” 她结结巴巴的话都还没说完,腰带就被他一把扯下,胸前的衣襟也因此微微敞开,露出了里头的兜儿。 “啊!你做什么?”她娇声惊呼。 “当然是月兑你的衣裳,这很明显不是吗?” “不!等等!我们……我们先沟通沟通……” “我不认为有沟通的必要。” 雷世熙动作迅速而俐落地褪下她身上的嫁裳,才不过转眼的时间,她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贴身的兜儿和亵裤了! 符馨儿羞得整个人快要冒烟了,然而她还来不及动手遮掩,身上的那件兜儿也被他强硬地扯下,飘落在脚边。 …… 就在他打算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咬牙低咒,额上青筋跳动。 “是谁?”他恼怒地低吼。 门外的家伙最好有非常好的理由来打扰他的洞房花烛夜,否则难保他不会将那个不识相的家伙给宰了! “主子,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外头传来总管焦急的声音,那让雷世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总管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会让总管惊慌得顾不得会打断他的洞房花烛夜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发生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刚才商行传来了消息,说咱们明儿个一早要出的那批货,不知道为什么浸了水,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啊!” 雷世熙一愣,忍不住爆出一串低咒。 身为生意人,他最重视的就是信用,既然他已承诺买主明日一早出货,不论任何原因都不能拖延,然而盐浸了水,等于报销了,怎还能卖出去? 看来情况确实相当严重,他得亲自去看看货物受损的程度,而他的洞房花烛夜……势必得延后过了。 这情况简直是该死透顶!雷世熙恼怒得想杀人,他刻意不再看向床上的符馨儿,就怕再多看她那令人意志动摇的曼妙胴体一眼,他就会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在这短暂的空档,符馨儿总算稍微恢复了理智。 她的双颊烫红,赶紧拉起被子遮住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睁着慌乱不安的眼眸,忐忑地望着他的身影。 现在……他要离开了吗? “商行出了点事情,我得立即前去处理。”雷世熙语气紧绷地解释,并且翻身下了床。 离开前,他回头瞥了符馨儿一眼,正好瞧见她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既然你已嫁进了雷家,咱们来日方长,这洞房花烛夜,终究还是要过的!” 他咬牙撂下了话,如预期中看见了他的小妻子脸上再度浮现慌乱无措的神色,这才转身离去。 洞房花烛夜,终究还是要过的! 符馨儿惶惶不安地抓紧了被子,被他的话给扰得心绪纷乱。 回想起刚才他对她这样又那样的,她粉女敕的俏脸瞬间烧红,整个娇胴也宛如煮熟的虾子,羞得染上了一层绯红。 倘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她简直不敢相信男女之间的肌肤之亲竟是这么的……吓人! 她蓦地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许自己再去回想,然而那一幕幕煽情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地浮现脑海,让她双颊的热度不降反升,烫得简直要冒烟了。 冬日早晨,凉飕飕的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拂着。 符馨儿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了个身,虽然她一向早起,可是这温暖又舒适的被窝实在让她舍不得醒来。 在床上又赖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眸。 入眼所见,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这让仍迷迷糊糊的她怔愣了许久,直到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见床下的嫁裳,整个人才顿时清醒,甚至还差一点惊跳起来。 她立刻想起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也立刻想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事情! 雷世熙呢? 这个问题立刻闪过脑海。 符馨儿紧张地东张西望,发现房里除了她之外,只有丫鬟小雪,而小雪是从德庆郡王府陪着一块儿到江南来的,算是自己人。 一看见她醒来,小雪立刻过来服侍她更衣。 “他……不在吗?”符馨儿开口问道。 “他?小姐说的是姑爷吗?”见她点了点头,小雪答道:“听说姑爷正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忙了一夜还没法儿回来,真是辛苦。” “原来是这样。”符馨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昨夜雷世熙离开之后,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放心,都是他那句“洞房花烛夜终究还是要过”的话让她心惊胆跳的,就怕他半夜回来之后又要继续对她“胡作非为”。 由于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昨夜她不敢睡也睡不着,直到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她才因为累坏了而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还记得昨晚他离去之前,曾说有要事必须处理,看来那“要事”还挺棘手的,才会拖住他这么久的时间。 不过,她知道自己不必高兴得太早,因为他终究还是会回来的,还是会对她…… 符馨儿的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他是如何褪去她的衣物,如何在她身上做尽邪恶的事情…… 耳边仿佛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她的俏脸瞬间胀红。 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可怕、太邪恶了,她几乎还可以感受到他的长指…… 停停停!不要再想了! 符馨儿抚着热得烫手的双颊,心慌意乱地将那些煽情的画面驱赶出脑海,然而心跳的速度却久久无法恢复平稳。 怎么办?她知道雷世熙不会放过她的,等他回来之后,一定又会将她压倒在床上,对她做尽那些邪恶又可怕的事情…… 惨了惨了!她可没有勇气再经历那一些呀!到底她该怎么办才好?干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好好地想想对策吧! 过度的心慌意乱让她无法思虑周全,一心只想先躲开那个男人再说。 “小雪,我突然有些口渴,想喝点热茶,你可以去帮我沏一壶茶过来吗?”符馨儿开口说道。 她是故意要支开小雪的,因为这么一来,要是她的逃跑行动失败,至少也不会害得无辜的丫鬟一块儿遭殃。 “好的,小雪这就去。” 小雪一转身离开,符馨儿立刻便动手收拾了几件衣裳,决定趁着雷世熙不在的时候开溜! 如果她真的是天生的福星,希望老天爷保佑她可以逃跑成功! 第3章(1) 符馨儿揣着只装了两件衣裳的小包袱走出房间,面对着眼前这幢全然陌生的宅院,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昨儿个进入新房之前,她一直是盖着喜帕的,因此根本没能好好打量这里的环境,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才对。 由于时间紧迫,符馨儿知道自己不能浪费时间杵在这里发愁,于是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阵张望之后,她决定往左走。 一路上,符馨儿像个偷儿般小心翼翼、闪闪躲躲,若是远远瞧见有人走来,便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在她还算机灵,虽然有几次躲得挺惊险的,但终究是没让任何人发现。 在经过一个转角之后,她远远地看见雷家大门就在前方,那让她简直感动得想要痛哭流涕啊! 太好了!幸好她的直觉没有出错,自由就在前方啊! 就在符馨儿压抑着想要欢呼的冲动,加快脚步要向大门走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声痛呼。 她转头一看,就见一名头发灰白的老人家不小心跌了一跤,看起来摔得有点重,而他旁边刚好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 符馨儿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老伯,您没事吧?” “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连走个路也会跌跤……” 雷海青一向讨厌有人跟前跟后的,那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老头儿,因此仗着自己的身子还算健朗,他坚持不要有半个奴仆在他身边打转,这才会造成跌了跤却没人来扶他的窘境。 听见老人家的叹息,符馨儿一阵不忍,连忙开口安慰道:“谁说您老了?我瞧您的气色红润,身子骨肯定还很健朗呢!” “小姑娘,你就甭安慰我了,要是我的身子骨还很健朗,怎么会随便跌个一跤就爬不起来了?” “这只是意外呀!要是我不小心跌倒,肯定也痛得一时半刻爬不起来的。来,老伯,我扶您起来。” 符馨儿伸出手,温柔地扶起老人家。 “小姑娘,谢了。” “老伯别客气,您有没有哪里跌伤了?”符馨儿一边关心地问,还一边迅速观察他有没有受伤。 老伯摆了摆手,说道:“只是跌跤罢了,不碍事的。” “为了谨慎起见,您等会儿还是仔细检查一下比较好,若是身上有伤口,还是得赶紧上药呀!”符馨儿细心地叮咛完之后,说道:“好了,我要走了,老伯您自个儿多保重。” “走?你要去哪儿?还有……你是什么人呀?我以前怎么不曾见过你?”老人家好奇地打量着她。 “呃……这……” 符馨儿被问得一阵尴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总不能老实说——我昨天刚当上雷夫人,但是这会儿要落跑了吧? “我没时间详细解释了,我先走了,老伯您多保重。” 不给老伯再有开口询问的机会,符馨儿拎起包袱就要离开,然而她都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嗓音—— “你想上哪儿去?” 一心见这熟悉的声音,符馨儿的心蓦地一凉。 惨了惨了,这下子她哪儿也别想去了! 她无奈又绝望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并且很快地将包袱藏在身后,然而雷世熙却早已将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你随身带着包袱,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开溜吗?”他的语气冷冽,黑眸凝聚着愤怒的风暴。 就在他已经打算要接受既定的事实、打算要接受她这个妻子的时候,她却一心想要开溜? 该死!这女人简直是不断在挑战他忍耐度的极限! “我……我……那个……”符馨儿一脸尴尬,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虽然她很想嘴硬地否认,但她可不认为雷世熙会蠢得相信这番鬼话。 呜呜,怎么办?想逃跑却被这男人给逮个正着,她可以想见自己的未来又更悲惨了许多…… 不管了!既然不跑也是惨,不如拼了吧!说不定老天爷会帮她一把! 符馨儿拔腿朝大门冲去,然而雷世熙的动作却更快。 他高大的身形一晃,迅速挡在她的面前,让收势不及的符馨儿变成了自投罗网,撞进他的怀里,手里的包袱也不小心掉落。 雷世熙瞥了脚边那只散开的包袱一眼,想不到她竟然没带半样珠宝首饰,只带了两件衣裳,甚至连张银票也没有,难道她没打算跑远吗? 不过,不管她原本打算跑多远,胆敢逃跑就要有勇气承受他的怒气! 符馨儿还来不及退开,双肩就被他牢牢地钳制住。 当她正想要挣扎的时候,就听见一旁的老伯开口说道:“快点放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老伯替她打抱不平,符馨儿的心里好生感动,不过却也怕会因此连累了他,害老人家也要承受雷世熙的怒气。 “老伯,别管我了,您先走吧!” “那怎么可以?你刚才帮了我,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你被欺负?况且,我就不信这小子能拿我怎么样?” 咦?为什么这老人家如此笃定,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怕雷世熙呢? 正当这个疑惑掠过符馨儿的心头时,雷世熙已开口解了她的疑惑── “什么‘老伯’?你该喊他一声爹才对。” 什么?爹?! 一听见雷世熙的话,符馨儿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慈祥和善的老人家竟是他爹。 其实也不能怪她这么惊讶,毕竟谁想得到身边没有半个奴仆服侍的老人家,竟然会是雷家的老爷。 在符馨儿大感诧异之际,雷海青对于她的身分也同样惊讶,不过他却立刻堆起了亲切的笑容,很显然对于这位儿媳妇相当满意。 “原来是昨天刚过门的媳妇儿呀,难怪我以前不曾见过。很好、很好,不仅人长得标致,心地更是善良,真是个好媳妇儿!” 符馨儿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被称赞得很心虚。想不到他老人家知道了她包状款款想落跑的打算后,竟然还对她称赞有加。 “世熙,刚才我不小心跌倒,岚音立刻跑过来扶我,还关心地问我有没有受伤,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可不许你欺负她!”雷海青对儿子说道。 听了爹的这番话,雷世熙的心里暗暗感到惊讶。 照这样说来,倘若刚才符馨儿没有过来扶爹,因而耽搁了一些时间,说不定现在她真的已经溜出了雷家大门。 他相信这女人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蛋,她不会不知道对一个打算逃跑的人来说,把握时机是很重要的。 然而,她瞥见他爹不慎跌跤,不但没有视而不见,还不顾会耽搁时间而前来伸出援手,显然她不是个自私无情的人,尤其她帮的对象还是他爹,那让他胸中的怒火顿时降了许多,对她的欣赏也多了一些。 相对于雷世熙心情的转折,当符馨儿一听见老人家喊着“岚音”这个名字时,神情顿时尴尬极了。 由于皇太后的懿之日是要雷世熙迎娶德庆郡王之女,而老人家根本不知道德庆郡王临时认了她这个义女,因此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这位媳妇儿的名字叫叶岚音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澄清,总不能要她一直顶着小姐的名字吧? “那个……爹……其实我……不叫岚音。”符馨儿硬着头皮说道。 “啊?”雷海青愣了愣。 德庆郡王的女儿不是叫叶岚音吗?难道消息错误? “我是德庆郡王的义女……我叫馨儿,符馨儿。”她低声说道,忍不住暗暗猜想会不会他心中想要的媳妇儿是郡王的亲生女而非义女? 义女? 这个称谓让雷海青不由得愣了愣,不过一看见她那心虚忐忑的神色,什么讶异、困惑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他扬起亲切的笑容,连声赞道:“符馨儿?福星?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相当有福气啊!世熙,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呀!” 符馨儿一怔,想不到他不仅没有开口质疑她的身分,甚至还称赞她,这样的反应不啻是接受了她这个儿媳妇。 一阵温馨与感动涌上心头,而她也忍不住心想就算她逃不了,有这位公公“罩”着她,未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惨吧? 符馨儿悄悄抬头觑了雷世熙一眼,就见他似笑非笑地扭动嘴角── “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疼爱她的。” 听了雷世熙的话,再看着他的表情,符馨儿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什么她觉得他“照顾”、“疼爱”她的方式,她可能会不太喜欢…… “亲爱的娘子,昨夜因为急事而出门,冷落了你,害你气得要离家出走,实在是为夫的错,咱们赶紧回房去,让我好好‘弥补’你吧!” 符馨儿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紧绷僵硬。 雷世熙搂着她纤细的肩,不容她抗拒,硬是将她给“架走”,一路带回了房里,关上房门。 听见他落上门闩的声音,符馨儿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入绝境的猎物,只能无助地等着被眼前这头猛虎生吞活剥、吃干抹净! ### “你知道……我都怎么对待背叛者的吗?”雷世熙冷冷的语气,透着山雨欲来的意味。 看着他那严峻的神情,符馨儿不由得回想起初次在京城街上遇见他时,他那一脸想动手掐死她的神情。 符馨儿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惶惶不安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雷世熙说着,在她忐忑的目光下,转身取出一条长鞭。 看着那条又粗又长的鞭子,符馨儿的俏脸瞬间刷白。 不……不会吧? 虽然她三番两次地惹怒了他,以他的立场想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也是不难理解的事,可是……拿鞭子抽她会不会太超过了?! 她震惊又不安地盯着雷世熙,心里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这么一个残暴无情的人,但……他此刻的神情好可怕,好像真的非要痛打她一顿来消消气不可! 眼看雷世熙当真扬起鞭子,朝自己狠狠地挥来,符馨儿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惊叫、一边逃跑。 幸好,她闪得够快,那条长鞭只削断了她的腰带。 刚才那一鞭,他打得又快又狠,若是真的抽在她的身上,那还得了? 符馨儿简直不敢想像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可怕情景,一瞥见雷世熙又扬起鞭子,她赶紧再朝旁边逃去。 幸好,这一次他只削破了她的衣襟,虽然连里头那件兜儿也一同遭殃,但好在没真的伤到她细女敕的肌肤。 然而,雷世熙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她只好又一次在他下手的同时,惊慌失措地闪躲。 幸好,这一回他只鞭碎了她的襦裙,那条可怕的长鞭没在她雪白匀称的腿上留下任何伤痕。 符馨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赶紧慌慌张张地躲避他的下一波攻击。 幸好,她……咦?等等! 不对!不对!不对!符馨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哪有这么刚好的事情,每次他手中的长鞭都只削破了她的衣裳,却没真的伤到她的身子? 她根本不会半点武功,动作和反应虽然还算灵敏,却绝对不足以顺利地避开他一连串的攻击。 就算她真的是“福星”转世,也不可能幸运成这样,每一回都让她有惊无险地避过呀! 莫非他…… 符馨儿抬头望着雷世熙,就见他的唇边噙着一抹冷佞的笑。 她蓦地一僵,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他根本只是在吓唬她而已!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真的伤害她,而且他下手的目标不是她的身子,是她的衣裳! 他不仅力道拿捏精准,甚至还看准了她逃跑的路径,每一鞭都分毫不差。 老天!面对着这么厉害的男人,她哪里还有逃跑的机会? 第3章(2) 正当符馨儿感到绝望之际,雷世熙又挥出一鞭,而这一回,鞭子卷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娇小的身子抛上了床! 符馨儿被摔得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起身,他高大身子就欺压上来,将她困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紧张地望着他,在他的贴近下,她的心无法控制地狂跳不已,而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不着片变!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双手环胸,很努力地想遮掩住自己。 雷世熙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像极了刚狠狠玩弄无辜耗子的恶猫。 “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到现在都还没过,你没忘了吧?”他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将她的紧张全看在眼里。 哼!想趁他不在,包袱款款地开留? 门儿都没有! “不……我没忘……可是……可是……” “你既然以德庆郡王义女的身分嫁了过来,难道不知道夫妻在床上都该做些什么吗?” 雷世熙强悍地拉开她的双手,并牢牢地钳制在她的头顶,而这样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等着被享用的祭品。 他的目光从她美丽的容颜缓缓下移,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胴体上。 符馨儿急促地喘着气,双颊绯红。 她知道他正在饱览她赤//luo的身子,那让她觉得差极了,身体里仿佛被点燃了火苗,整个人隐隐发烫。 “你可以……别看吗……” 她好想伸手遮住他的双眼或是自个儿的身子,无奈双手被牢牢钳制住,让她只能无助地承受着他的目光。 “当然不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因此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身子,全都属于我!” 霸气地宣告完后,雷世熙低头吻住她的唇,深入品尝她的滋味。 “噢……”符馨儿摇着头,想抗拒却抗拒不了。 他这般不太温柔的对待,带来了些许的疼痛,可却同时撩起了一股异样而陌生的欢愉感受。 怎么会这样呢? …… ### 符馨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全身酸痛的感觉让她蹙起了眉心,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着窗外已近黄昏的天色,她不由得怔了怔。 不会吧?她昏睡了一下午? 回想起让她如此疲惫不堪的原因,符馨儿的俏脸瞬间烧红,同时也不由得心慌意乱了起来。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和雷世熙不仅已经拜了天地,这会儿更是连身子都被他占了去,那她……她到底逃还是不逃呀? 先前她是被他种种邪恶的撩拨给吓坏了,因此没有经过周详的思考就开溜,可是此刻冷静想想,万一她的逃跑替郡王和小姐惹来大麻烦,那可怎么办? 可是如果留下来……她能和雷世熙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吗? 对于她这个并非一开始预期的正牌郡王之女,不知道雷世熙的心里究竟有什么打算?他会真心接受她吗? 他之所以不让她溜掉,会不会其实只是想要狠狠地报复、教训她,等到他觉得气消了、满意了,就会将她一脚踹出门去? 一想到这些问题,符馨儿就觉得胸口仿佛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裳之后,独自一人走到了房外。 原本她想要在庭院中一边散步、一边整理心情,然而过没多久,她就瞥见了那个让她心绪纷乱的“罪魁祸首”。 一看见雷世熙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符馨儿的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稍早在房里那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火辣情节。 由于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有过肌肤之亲的他,符馨儿下意识地躲在一株花树后头,悄悄地望着他,就见他的身旁跟了个奴仆,而那奴仆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大盒子。 “主子,这是丁老板刚送过来的贺礼,据说是一只价值非凡的玉碟,您要不要拿出来瞧瞧?” “不用了,你拿去书房搁着吧!”雷世熙说道。 “是。” 奴仆正要捧着那只盒子离开,却在下阶梯的时候一个没留神踩空了,狼狠地跌了个狗吃屎。 更糟的是,在这么一跌之下,奴仆手中的盒子飞了出去,撞到一旁的树干再掉到地面,不仅盒子破裂,里头那只贵重的玉碟也瞬间变成了碎片! 符馨儿见状,不由得掩住了嘴儿,差点忍不住发出惊呼,而她的心里也立刻担心起那个奴仆。 刚刚才说那只玉碟价值非凡,这会儿就被他不小心给摔碎了,不知道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回想起雷世熙被惹火时,那一脸怒气腾腾的骇人模样,她就不由得担心起奴仆的下场,并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去求情? “主子,我我我……我……” 仆人吓傻了,他看着碎了一地的玉碟,腿软得站不起来了。 雷世熙先是瞥了一眼满地的玉碟碎片,再看着脸色发白的奴仆,随即扬起大掌── 惨了惨了!他该不是打算要狠狠揍那个奴仆一顿吧? 符馨儿在心底惊呼一声,忍不住想冲出去阻止他的时候,却看见他并没有动手打人,而是将奴仆拉了起来。 “你又不是故意的,何必如此惊慌?”雷世熙语气平静地说。 咦? 咦咦? 符馨儿瞪大了眼,心里惊讶极了。 他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抚吓坏了的奴仆? 她诧异地望向雷世熙,发现在他那张俊脸上确实是看不出半点动怒的迹象。 “可……可……可是……这玉碟很贵重……我我我……”奴仆仍是惊魂未定,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它是贵重,但是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再说,我知道你并不是故意要摔碎它的,所以这回不怪你。不过往后你做事要更小心谨慎点,知道吗?” “是、是!” “还有,快点把这里收拾干净,免得有人经过时,不慎被碎片割伤了。”雷世熙命令道。 “是!”奴仆点了点头,立刻动手收拾。 符馨儿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若是在德庆郡王府里发生了这种事,就算郡王不惩罚犯错的奴仆,肯定也免不了一阵严厉的指责。 然而,雷世熙不仅没有怪罪奴仆,没有愤怒地斥责,甚至还要奴仆快点收拾干净,免得误伤了别人。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的宽容与体贴,那让她对他的看法不由得有了相当大的改变,心里甚至暗暗地佩服起他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符馨儿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先前雷世熙被她三番两次地惹火时,他那一脸怒气腾腾的模样虽然十分吓人,但是他却不曾真正伤害过她——如果在床上对她“这样”又“那样”不算是伤害的话…… 这么说来,他根本是个外表严峻、心地柔软的好人嘛! 就在符馨儿的心因为这个发现而怦跳不止的时候,雷世熙发现了她! 他转头望了过来,对上了她正悄悄望着他的眼眸。 一被发现自己在偷瞅着他,符馨儿心虚得双颊泛红,下意识地想溜开,然而她才跨了一步,双腿之间传来的酸疼就让她的俏脸不由得皱了起来。 雷世熙从她的神情和身子的僵硬看出了她的不适,也立刻想起了先前的欢爱有多么激烈。 他迈开步伐,朝她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接近,符馨儿的一颗心跳得愈来愈快,俏脸也愈来愈热了。 就在她还没拿定主意到底是要留在原地,还是要转身跑开的时候,雷世熙已来到了她身边,二话不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符馨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诧异地惊呼。 “啊!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雷世熙对她的轻嚷置若罔闻,抱着她轻盈的身子转身迈开步伐。 符馨儿又羞又慌,为了怕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她只好赶紧伸手搂住他的颈项,而这样的举动让她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 如此亲匿的姿态让她心如擂鼓,同时又仿佛有股暖烫烫的热流漫至她的胸口,在她的心中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她脸红地问。 雷世熙虽然没有开口回答,不过符馨儿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将她带到了一座冒着热气的浴池! 第4章(1) 雷世熙才刚将符馨儿放下来,就立刻动手月兑她的衣裳。 符馨儿羞红了脸,想要闪躲抗拒,却三两下就被他给剥得精光,接着还被他给扔进了浴池中。 说“扔”其实也不尽然,因为他的动作还算轻柔,像是怕太过粗鲁会将她给摔疼了似的。 此刻,她羞窘地双手环胸,待在没有半点遮掩效果的池水中,让她双颊的热度不断地攀升。 雷世熙瞥了她那娇羞的神情和诱人的胴体一眼,可以感觉自己被轻易撩拨了起来。 符馨儿低垂着眼睫,心慌意乱的。 在他那过分热烈的目光下,她无法不去猜测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然而他却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做,只是又用那炽热如焰的眼神深深凝望她一眼之后,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临去之前,他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好好在热水中浸泡一会儿,你的身子会舒服一些。” 听了他的话,符馨儿不由得一怔。 他……是发现她的身子不适,所以才带她过来的? 这个发现让符馨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胸口霎时涨满了一股暖意,那种被在乎、关心的感觉,让她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倘若一个半月之前,当他们在京城初次相遇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这个看似严峻霸气的男人其实有着一颗善良温柔的心,恐怕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在她亲眼看见他对犯错奴仆的宽容,以及亲身体验了他对自己的细心体贴之后,一颗芳心不由得折服了。 想着想着,符馨儿的目光忍不住往浴池门口望去,虽然那抹伟岸的身影早已离开,但她却像是舍不得收回目光似的,仍盯着那扇紧闭的湘妃竹门。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起了微妙的变化,不再畏惧雷世熙之后,她发现自己找不出半点厌恶、排拒他的理由。 他不仅高大挺拔、阳刚俊朗,而且文武双全,还有着过人的生意头脑和经商手腕,除此之外,他…… 当符馨儿发现自己竟在心底一个劲儿地猛称赞雷世熙的时候,不由得羞红了脸,然而嘴角却噙着一抹甜滋滋的微笑。 这么一个出色不凡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只是一名小小丫鬟的她,竟会有如此美梦一般的际遇。 只是……一想到他先前揭开喜帕,发现新娘竟然是她时的恼怒态度,她脸上的笑容就瞬间隐没。 不知道他究竟对她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和打算?即使他们已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在他的心里,会不会仍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担忧的情绪宛如一条带刺的藤蔓,紧紧地捆缚着符馨儿的心,让她感到一阵疼痛难受。 然而就在她苦着一张俏脸时,心底却又有个声音冒出来安慰她──既然雷世熙会体贴地将她带到浴池来,应该不至于讨厌她吧? 反反复复的揣测与猜想,让符馨儿的心情一会儿充满了愉悦与期待,一会儿又充满了忐忑与忧虑。 最后她甩了甩头,决定暂时抛开这些扰人的思绪,先好好地享受这一池舒适的热水再说。 雷世熙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之中,她身子原本的酸疼立刻舒缓了许多。 符馨儿舒服地轻叹口气,静静地趴在浴池边。 不多久,温热舒畅的感觉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也逐渐沉重了起来…… 雷世熙皱起眉头,瞪着浴池边那正在酣睡的娇小身影。 刚才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迟迟没见她出来,他忍不住进来一看究竟,想不到她竟然睡着了! 要是她在睡梦中不小心身子一滑,整个人跌进池中又爬不起来,那岂不是要成了溺死池中的冤魂? 一想像着那个情景,雷世熙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她那恬静的侧脸时,紧绷的俊颜又立刻柔和下来。 不可否认地,他的妻子相当美丽,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位刁蛮泼辣的正牌郡王之女叶岚音。 除了有着娇美动人的容貌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还有着难能可贵的忠诚、勇气与一颗善良、乐于助人的心。 若是撇开一个半月前,她胆大包天地当街开口训斥他,以及她用“郡王义女”的身分意图唬哢他的这些“过节”不谈,她确实是个很容易令人动心的女子,各方面都没什么好挑剔的。 雷世熙凝望着她甜美的容颜半晌后,目光缓缓往下移。 在清澈的池水中,她雪白的美背,还有那双匀称的双腿,全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的眸光一炽,一点儿也没忘记她那双腿在激情中圈住他的腰,而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款摆的情景…… …… 当这场狂野的激情终于归于平静时,符馨儿全身的力气也已用光了,她娇软无力地“瘫”在他健硕的身躯上,全身的重量都交由他来承担了。 雷世熙搂着她走出浴池,为彼此穿好衣裳之后,再度抱起了她轻盈的身子,将她带回寝房,放上了柔软的床榻。 眼看他也跟着躺上了床,符馨儿不由得一阵紧张。 “拜托,别再一次了……”她又羞又慌地求饶,一点儿也不认为此刻已筋疲力竭的她还能承受另一场欢爱。 见她这么紧张兮兮的模样,雷世熙难得露出了笑容。 “放心,我没打算要再来一次,至少今天不会了。你看来累坏了,再睡一会儿吧!”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需索无度”,搞得她对肌肤之亲心生恐惧。 听他这么说,符馨儿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放松下来。 置身在他强壮的臂弯中,她有种被悉心呵护的感觉,那让她的心底荡漾着一股甜蜜的暖意。 她忍不住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没有烦恼、没有忧愁,那该有多好? 听着雷世熙沉稳规律的心跳声,疲累的符馨儿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并且还作了一个美梦。 梦中,她和雷世熙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两人牵手漫步在落英缤纷的花树下,并且甜蜜地拥抱亲吻…… 雷世熙望着她,不知道她作了什么样的梦,不过那张带笑的睡颜是如此的甜美,让他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光是这样静静地拥着她、看着她,什么事也没做,他的心情却感到异常的舒坦与平静,而他也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种宁静平和的感觉了,仿佛在外漂泊多时的船只,终于停靠在安稳无风的港湾…… 想不到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女子,竟拥有能感染他人的安定力量。雷世熙情不自禁地收拢手臂,感觉自己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就是她了吧! 虽然一开始他对这桩婚事极度抗拒,但反正她也是被冠上“义女”的名义硬塞上花轿的,他们这两个不情不愿、甚至还有着“过节”的人,意外成了夫妻,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这段日子以来她的一切——她勇敢护卫主子时的表情,她明明害怕却硬要逞强的模样,她惊愕时美眸圆瞠的神色,还有她无辜的眼神、甜美的微笑、动情时娇媚的吟喘…… 一种满满的情绪霎时充塞在胸臆间,那种心口被煨暖的感觉是过去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给予的。 以往他身边的女人,充其量不过是宣泄,然而怀中的这个小女人,却是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他的心。 或许从京城的初遇、皇太后的赐婚到她代替叶岚音嫁入雷家,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她命中注定要来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妻子。 雷世熙低下头,在她噙着微笑的红唇轻轻一吻之后,也跟着闭上了眼,陪她一块儿入睡。 午后,符馨儿在丫鬟小雪的陪伴下,坐在雷家庭园中的一座亭子里,欣赏园里盛放的梅花。 然而,她眼里看着的虽是那一朵朵美丽的花儿,脑中浮现的却是雷世熙高大挺拔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她的错觉,这几天她感觉雷世熙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不仅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怒目相对、充满敌意,甚至也不再提起他们先前曾有的过节,以及她代替小姐嫁入雷家的事情了。 这是不是表示,他决定要接受她这个妻子了呢?这么一想,一丝甜蜜的喜悦就在符馨儿的心底蔓延开来。 如果能够抛开他们之间曾有的“小小”不愉快,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相处融洽,进而慢慢培养感情的。 过去这些年来,常有人称赞她是天生的福星,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她却真的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毕竟,天底下有几个丫鬟像她一样飞上枝头,不仅成了德庆郡王的义女,还嫁给了一个英伟不凡的男子? 第4章(2) “小姐,前两天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一旁丫鬟小雪的抱怨声,拉回了符馨儿的思绪。 “嘎?什么?”她一时之间搞不懂小雪指的是什么。 “就是前两天你要我去沏一壶热茶,结果我一回房,却发现小姐不见踪影,我急着到处找人,想不到却看见小姐拎了只包袱,被姑爷逮个正着的事啊!” “呃……你有看到呀?”符馨儿一脸尴尬。当时她被雷世熙像拎小鸡似地逮住,那画面一定很糗。 “有呀,只是我没胆子上前就是了。”姑爷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她就算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吭声。“我说小姐啊,你如果真要逃的话,怎么也没带上我,甚至连说也不说一声呢?” 小雪过去和符馨儿同为德庆郡王府的丫鬟,自从德庆郡王收符馨儿为义女之后,小雪就在总管的调派下负责服侍符馨儿。 由于符馨儿是个既细心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在大家同样都身为丫鬟的时候,就跟大伙儿的感情很好,因此小雪并不会嫉妒她从丫鬟变成郡王义女的好运气。 只不过,要开溜也不通知一下,将她一个丫鬟孤零零地扔在雷家,这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听见小雪的抱怨,符馨儿连忙说道:“我是怕会连累你,才决定自己一个人行动的呀!” “连累?怎么说?”小雪不懂。 “你想想看,如果当初我逃跑成功了,但是你却从头到尾被我蒙在鼓里,那就表示你是无辜被我抛下的,他们再怎么样生气,也不至于真的拿你怎么样。而万一我逃跑失败了,他的怒气也只会冲着我一个人来,就算是要惩罚,也不会连你一块儿惩罚下去。”符馨儿解释道。 虽说当时逃跑是仓促间作出的决定,没有仔细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但是保护朋友是想都不用想的基本“道义”。尽管此刻她们的身分是主仆,但符馨儿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突然变得“高贵”就瞧不起过去一块儿当丫鬟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小雪一脸的惭愧。 “没关系,现在误会解开就好了。”符馨儿笑了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逃耶!”小雪困惑地问:“嫁给‘江南盐王’有什么不好的?财大势大,荣华富贵一辈子也享用不尽呀!” “我才不在乎什么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呢!”符馨儿毫不犹豫地答道。 对于财富她一向看得很淡,先前当丫鬟的时候她也当得挺愉快的呀! “喔?那你在乎什么?”小雪又问。 “我在乎……”符馨儿想了想,说道:“我在乎的是真心。” “真心?” “是啊!能够真心诚意地对待,比其他那些金银财宝要可贵多了。”符数香儿语气肯定地说。 “可我瞧姑爷待你不错,挺真心的呀!” “是吗?”符馨儿的俏脸微微泛红。 “当然喽!”小雪说道:“今天早上我听见姑爷吩咐总管,说是现在入冬了,天候较冷,要总管找裁缝师傅来替你做些保暖的衣裳呢!还有还有,姑爷还要灶房做一些京城口味的糕点,肯定是因为小姐来自京城的关系!” 符馨儿闻言不禁又惊又喜。没想到他平日忙碌着事业,却没有忽略这些与她有关的小细节。 过去她身为一名丫鬟,时时刻刻都得注意着主子的喜好、照料好主子所需,至于自己的一切喜好并不重要。 然而此刻,那种被放在心底惦挂着的感觉,让符馨儿的情绪既感动又激动,恨不得能够立刻见到他、投入他的怀抱。 像是呼应她心中的渴望似的,雷世熙当真出现在眼前! 一看见他迈开步伐朝自己走来,符馨儿的一颗芳心便跳得飞快,目光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一旁的小雪见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眼神热烈,立刻机灵又识趣地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退下。 雷世熙走进亭子,来到符馨儿的身边。 他为了要取一份帐册而特地回来一趟,在经过庭园时,瞥见了她的身影,脚步就像是自有意识般地走了过来。听见丫鬟提起她前几日逃跑的事情,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听听她怎么说,而她的回答让他不禁惊喜地扬起嘴角。 她虽然身为一名小女子,却拥有连大男人都不一定有的义气,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虽是丫鬟出身,却一点也不贪图荣华富贵。 真心诚意确实比金银财宝还可贵,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自从认识她以来,她总能让他不断地发现她性情中美好、珍贵的一面,而他也因此一天比一天更将她放在心上,甚至不只一次地在工作时不经意地想起她,那是过去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 若是以往,他恐怕很难接受工作的情绪被一个女人给扰乱,可因为对象是她,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介意。 “你不是在外头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符馨儿脸红心跳地问。 “我回来看看我的妻子逃了没?”雷世熙难得有开玩笑的心情。 “嗄?”符馨儿的表情有些尴尬,呐呐地说:“我不会再逃了啦……”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可不保证不会惩罚你的丫鬟。” “你才不会那么做呢!”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雷世熙不禁挑起眉梢。 “喔?你就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你不会去迁怒无辜的人。” 她那全然信任的神情和语气,让雷世熙的心底一暖。 说也奇怪,拥有她全心的信任,他竟有种仿佛拥有一切的满足感。 雷世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先是在她娇美的容颜上停留了许久,才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符馨儿闭上双眸,心悦诚服地承受他的吻,而她的柔顺让雷世熙忍不住愈吻愈深,直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望着她此刻眼神迷蒙、双唇红滟的模样,雷世熙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炽热。 虽然等会儿还有其他正事要忙,可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将她抱进房里,好好地温存缠绵一番。 就在雷世熙打算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突然有个下人跑了过来。 “主子!主子!啊……” 当他看见主子正亲密地拥着夫人时,脸上不由得浮现尴尬的神色。哎呀呀!看来他来得真不是时候,坏了主子的“好事”。 雷世熙皱起眉头,虽然对于被打扰有些不悦,但并没有发火。 “什么事?” “萧姑娘差人来传讯息,说是有重要的急事,催主子快点过去一趟。” 一听这话,雷世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下人口中的萧姑娘名叫萧苹芸,今年十八岁,是他过去一位生意伙伴的独生爱女。 两年前,那伙伴不幸染了重病,临终前恳求他多照顾萧苹芸,加上她是个聪明又独立的女子,能力并不输给男人,因此雷世熙让她接手一些她父亲生前负责处理的事务,她也做得相当称职,成为他生意上的一个帮手。 只不过,工作上她虽表现得称职,但对他的倾慕之心却让他感到相当困扰。 他知道她喜欢他,而且还不只一次地明示、暗示对他的爱慕之意。尽管他早已明确地拒绝了,她却仍不死心,老是借着各种理由缠着他。 她的主动,让很多人误以为他们之间有着过于亲密的关系,殊不知他根本不曾碰过她,甚至就连一个拥抱也没有。 他只是懒得大费周章地到处解释这种事情,要他逢人就澄清他和萧苹芸之间的清白,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他相信萧苹芸终究会死心,而那些无聊的传言也会不攻自破的。 “我知道了。”他低头对符馨儿说:“我有急事必须出门,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晚上你若累了,就先歇息,不用等我。” 符馨儿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去。 “萧姑娘是谁呀?”她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却让一旁原已打算退下的下人蓦地僵住,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呃……这个……那个……”他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虽然他不曾亲眼看过主子和萧姑娘之间有过什么亲密的举止,但大伙儿私下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密切”,该是错不了的。 但……这事儿总不好告诉夫人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符馨儿疑惑地望着下人,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不对!”下人赶紧摇头加摆手,努力地否认。“回夫人的话,萧姑娘和主子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主子过去一个事业伙伴的女儿罢了,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夫人别想太多,千万别想太多!” 符馨儿本来真的没有想太多,然而下人再三强调的语气,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意味,让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那位萧姑娘到底是谁?和雷世熙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女人差人来传句话,他就立刻过去了? 这些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浮上心头,再加上此刻下人那一脸尴尬、不自然的神情,让不安的种子开始在符馨儿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第5章(1) 结果雷世熙这一去,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只是“晚一点”回来。 他不仅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返回雷家,甚至现在都已经接近黄昏了,还是不见他的人影。 这情况让符馨儿不由得想到在他们拜堂成亲的当晚,雷世熙也是突然离开,直到隔天才回来。 那一天晚上他去了什么地方?也是跟那位“萧姑娘”在一起吗? 符馨儿不想当个充满猜忌的女人,然而她心中的疑问却一直没能得到解答,让她无法不去胡思乱想。 为了解开心底的疑惑,她找了几个下人来询问,然而,他们一听见“萧姑娘”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都瞬间变得僵硬。 当她再问起那位萧姑娘和雷世熙之间的关系时,那些人不是结结巴巴了老半天,却说不出个明确的答案,就是赶紧找了各种借口,匆匆忙忙地离开。 这些人的异常反应,让符馨儿想要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也难。 此刻,她摒退了丫鬟小雪,一个人在庭院中走着,想要静静地整理思绪,然而她的心情不仅愈来愈乱,整个情绪也愈来愈低落。 她忍不住想,如果那位“萧姑娘”是雷世熙的红颜知己,甚至有更深入、更亲密的关系,那该怎么办? 她可没忘记当初雷世熙一点儿也不想娶“德庆郡王之女”——不论对象是她或是小姐。 说不定,那正是因为他原本有意娶那位萧姑娘,却硬生生被皇太后的赐婚给拆散了…… 倘若真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他们两人过从甚密,即使那会让她心如刀割…… 符馨儿咬了咬唇,在心底安慰自己,男人三妻四妾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只要雷世熙待自己还不错,她就该心满意足了。 可为什么都已经这么想了,她的心却还是好难受?尤其当她想像着有另一个女人陪在雷世熙的身边,或许他们正亲密地拥抱、亲吻时,她就有股想要奔回房去大哭一场的冲动! “夫人。”一个低沉的叫唤声,打断了符馨儿的思绪。 她一回神,就见眼前有一名模样还算俊俏的年轻人,而他的手里拿了个包袱,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符馨儿暗暗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不想在下人的面前失态。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她语气和善地问。 “我叫做李正浩,是家中的一名长工,我听说夫人正在打探主子和萧姑娘之间的事情,是吗?”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符馨儿勉强牵起嘴角,不想让人瞧出她有多么在意。 “可我瞧夫人因为一直得不到答案而暗暗伤神,实在是不忍心哪!”李正浩轻叹了口气。 符馨儿一怔,忍不住追问:“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不过在雷家提起这事儿,我怕说没两句就会被人斥止,不如咱们找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我再好好地把前因后果告诉你。” 符馨儿一阵迟疑,虽然她很想知道雷世熙和那位萧姑娘之间的事情,但她并不认为和这男人到“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是个好主意。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了。” “不,夫人,你还是跟我走,跟我一块儿离开这里吧!” 李正浩的神情和语气突然显得有些激动,而那让符馨儿的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钟,隐隐感觉这个人似乎不太对劲。 她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觉得在这儿说不妥的话,那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一定非要知道不——” “夫人,你不如就跟了我吧!”李正浩打断了符馨儿的话,并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主子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他对你并不忠实,三番两次背着你偷偷和外面的女人欢好啊!” 符馨儿被他唐突又无礼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原本想要挣月兑,然而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一时之间忘了要甩开他的手,满脑子只想要立刻把整件事情弄清楚。 “你的意思是……那位萧姑娘……” “萧姑娘不仅是主子的红颜知己,这一、两年来和主子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个人都吞吞吐吐的,没有人敢跟你说实话?”李正浩紧抓着符馨儿的手,说道:“我还听说,主子原本有意要娶萧姑娘为妻,因此对皇太后赐婚的事情相当震怒和排斥,若不是怕抗旨会替雷家惹上大祸,主子根本不可能会娶你为妻的!” 这番话让符馨儿的心里大受打击,俏脸微微发白。 虽然她早已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但毕竟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除了一股深深受伤的感觉涌上心头之外,此刻她的心中有着更多的茫然与无助。 她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雷世熙,毕竟雷世熙和那位萧姑娘情投意合已久,而她不过是个多余又碍眼的存在! 那么她……她该如何自处呢?除了默许他们继续过从甚密之外,她还能怎么做?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就算她抬出“正室夫人”的身分,也无法逼他们分开呀! 倘若早在她与雷世熙成亲之前,他们就已有着深厚的情意,那么如此自私又蛮横的事情,她又怎么做得出来? 心乱如麻之际,李正浩又接着说—— “主子在新婚之夜撇下你去和萧姑娘相会,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还有,这两天也是萧姑娘一找,主子立刻就赶了过去。在主子的心里,你与萧姑娘谁轻谁重,不是很清楚了吗?你——” “够了!别说了!”符馨儿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再听下去。 “跟我走吧!夫人,其实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悄悄爱慕你了!我会对你忠诚又专一的,跟我走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符馨儿震惊地倒抽口气。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蹙眉低喝。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李正浩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符馨儿努力想甩开他,然而他却握得死紧,几乎要弄痛了她。 “放开我!就算你是认真的,也请你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李正浩并没有放手,甚至反问道:“为什么?你以为乖乖待在他身边,他就会日久生情地爱上你、离开萧姑娘吗?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可不可能,那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你们才刚新婚,他就毫不忌讳地三番两次去找萧姑娘,将来他只会变本加厉,甚至日日夜夜将你冷落在家中,你真的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吗?” 闻言,符馨儿的脸色又更苍白了几分。 李正浩这番话宛如在她已受伤的心上狠狠地洒盐,不过即使心痛难当,如仍旧不可能跟他分开的。 “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他怎么看待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请你快点放手,不然我要开口喊人了!”符馨儿正色地说,一点儿也不想再跟这男人拉拉扯扯下去了,这成何体统? “你怎么那么傻?”李正浩远远瞥见一抹身影靠近,立刻用着更热切的声音说道:“馨儿,趁现在主子还没回来,咱们快走吧!” 符馨儿皱紧了眉头,脸色更沉了。 这男人不仅一厢情愿得令人生厌,现在竟然还放肆地喊她的闺名,硬是将她往大门的方向拉去,饶是好脾气的符馨儿也不禁要动怒了。 就在她打算要开口喊人的时候,一个冷峻的嗓音先一步地响起── “你们两个,打算趁我不在的时候上哪儿去?” 符馨儿闻言一僵,她缓缓回过头,果然看见雷世熙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几步之远的回廊下。 看见他,她就不由得想到刚才李正浩的话,而一想到雷世熙可能才刚从萧姑娘的香闺离开,她的心就疼痛难当。 她别开脸,暗暗咬牙压抑着情绪,不想让雷世熙瞧见自己眼底的伤痛。 “主子,我跟馨儿彼此一见钟情,既然你已有了萧姑娘,恳求你成全我们吧!”李正浩突然跪了下来,而他的手还紧握着符馨儿。 符馨儿大惊失色,使尽全力终于将这男人的手给甩开。 “谁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不要随便造谣!” “馨儿,我知道你害怕主子会动怒,但你不是已经答应要跟我走了吗?只要咱们一起求情,主子一定会放了咱们的!”李正浩用着热切的眼神望着她。 “你胡说八道!我哪有答应要跟你走!”符儿简直气得快跳脚了。这男人是怎么回事?真是莫名其妙! “馨儿,你该不是变卦了吧?你明明已经答应要跟我走,就连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不是吗?喏,这不就是你亲手收拾的包袱吗?”李正浩说着,将手里的包袱塞到了符馨儿手中。 雷世熙瞪着那只包袱,眼底迸出熊熊的怒火。 原本他还不愿意相信符馨儿会背叛他,然而她那别开脸的举动,像极了心虚不敢面对他的目光,还有现在这只包袱……该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看似柔顺的女人,竟然要背着他和长工私奔! 混帐!该死!雷世熙狂怒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喀喀的声响。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的震怒! 原本他都已决定要接受她,也打算要好好照顾、疼爱这个善良美好的小女人了,可是现在却…… 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吗? 可明明前一天她还在他身下动情地娇吟,还在他怀中带笑地睡去,难道这女人当真翻脸像翻书一样快? 看着雷世熙那一副怒火沸腾的模样,符馨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又急又气地瞪向李正浩。 “这包袱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像扔掉烫手山芋般地抛开那只包袱,而没有绑得很紧的包袱立刻散开,里头全是一些女人的衣裳、首饰以及金银珠宝。 看见那些东西,符馨儿不敢相信地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雷世熙的语气冰冷而阴鸷。“倘若这包袱如你所说是李正浩的,里头怎么会全是女人的衣裳和首饰?” 怎么会?怎么会?她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呀!符馨儿望着那些衣裳和首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和李正浩无冤无仇的,这男人为什么要陷害她? 不过,比起弄清楚李正浩的目的,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她不要让雷世熙误会呀!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跟他走,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吗?”符馨儿心急地走上前,紧捉住雷世熙的衣袖。 雷世熙神情铁青地望着她,此刻她那焦急万分的神情看起来是多么的无辜,然而,那只散落的包袱却让他想装作没看见也难。 “够了!不用再说了!”雷世熙狠下心地扯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其实不算太过粗暴,然而符馨儿却因为重心不稳而狼狠地摔倒,不仅如此,她娇女敕的脸蛋还直接擦撞到了地面。 符馨儿蹙眉闷哼了声,但她顾不得疼,急着想要叫李正浩解释清楚,想不到那男人竟趁她和雷世熙拉扯之际,转身冲出大门,逃之夭夭了! 她震惊错愕,一颗心凉透了。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陷害! 她不明白,她和李正浩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设计陷害她? 不过,让她心里更加难受的,是雷世熙的不信任。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李正浩的鬼话,那让她对他的一片情意仿佛全成了笑话! 见她的脸颊撞到了地面,雷世熙的心一紧,差点忍不住要伸手去拉她,这个出于直觉的反应让他不由得恼怒,而李正浩的逃跑更是让他脸色铁青。 “来人!”他厉声喝道:“把她给我关进房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这……” 闻声赶来的奴仆一脸错愕,先是看了看暴怒的雷世熙,接着又看了看哀伤的符馨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什么这?听不懂我的话吗?还不快点把她给我关进房里!”雷世熙怒目叱喝,额角的青筋跳动。 “是!” 奴仆在雷家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不敢再有半点迟疑,赶紧动手扶起了符馨儿。 “夫人,得罪了。” 符馨儿没有半点挣扎,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整个人犹如一抹游魂似的,踩着虚浮的步伐,跟着奴仆一块儿离开了。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背影,雷世熙的心恍若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般,又痛又怒。 他不懂,明明打算要叛逃的人是她,为什么此刻她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 雷世熙愤恨地咬牙,目光不经意又瞥了散落一地的包袱一眼,而那华丽的衣裳和贵重的金银珠宝让他的心里蓦地打了个突。 我才不在乎什么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能够真心诚意地对待,比其他那些金银财宝要可贵多了。 当初她亲口说过的话,他还记得相当清楚。 由于那时只有她和丫鬟两个人,她总没必要说违心之论吧? 一个不在乎金银财宝、荣华富贵的人,就算真的要离开,会带着这些贵重的东西一块儿走吗? 他还记得,在成亲隔日她意图逃跑时,随身的包袱中只塞了两件衣裳,连半件珠花首饰也没有带走呀! 难道……这包袱真的不是她收拾的,而是被李正浩栽赃的? 雷世熙眯起了眼,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许多疑点也跟着浮上心头,让他不由得怀疑整件事情的可信度。 她不可能不知道逃跑的后果,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如此,她怎么还会做出这种蠢事?而刚才口口声声要和她一起私奔的李正浩,竟然丢下她趁乱逃跑,不正显示了他的心虚? 混帐!看来他被李正浩那家伙唱作俱佳的诡计给骗了! “来人哪!”他震怒地叱喝。“派人把李正浩给我找出来!就算是把整个江南给翻过来,也要揪出那个家伙!” 他一定要弄清楚,那混帐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 第5章(2) 符馨儿趴在床上,伤心地哭泣。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她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住。 她本来以为,就算雷世熙不爱她,至少也是喜欢她、在乎她的,想不到他对她的信任竟少得可怜。 伤心的泪水,滑过她颊上的擦伤,带来一阵阵刺痛,然而那些微的痛楚根本远不及她心口的疼痛。 不知道……雷世熙打算怎么处置她? 既然他与那位萧姑娘情投意合,说不定会趁此机会将她给休了,好让他得以与他真正心爱的女子双宿双飞吧? 这么一想,符馨儿不由得更伤心了,眼泪也继续掉个不停。 哭了许久许久,她的泪水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即使她因为哭泣过度而开始感到头疼了,泪水却仍宛如永不干酒的泉水般,不停地淌落。 突然间,耳边传来了开门声。 符馨儿一僵,迅速翻身背对着门,手忙脚乱地擦拭眼泪,不想让雷世熙瞧见自己哭得多修、多狼狈。 反正他都已经定了她的罪,她就算哭得再可怜又如何?说不定他只会以为那是她为了替自己月兑罪而装出来的! 雷世熙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伸手想将她翻转过来,然而她却僵着身子抗拒不从,让他必须半强迫地使力,才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眼看她美丽的双眸已哭得红肿,两颊更是布满了斑斑的泪痕,那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而她脸上的擦伤,更让他自责不已。 雷世熙的胸口一疼,忍不住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符馨儿诧异地僵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不是正在气头上,对她的“背叛”感到震怒不已吗?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抱着她? “我想刚才是我太冲动,没弄清楚就误会了你。” 听见他带着愧疚的低语,符馨儿的心一阵揪掉,泪水再度溃堤。 “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李正浩要那么做,但是我想,那家伙确实是故意设计陷害你,故意要让我误会的。” 仔细想过之后,整件事的破绽愈来愈多。 当初她在新婚的隔天打算开溜时,连贴身丫鬟都不带了,这会儿又怎么可能诱拐个男人跟她一起离开? 而且,刚才她急着向他解释时,那焦虑的眼神、着急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装出来的。都怪他气昏了头,才会失去了判断力,还将她的手给拉开,害她跌伤了脸蛋。 他知道她一定伤透了心,果不其然,她真的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而那让他自责又不舍极了。 符馨儿的心乱纷纷的,听了他的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倘若这么轻易就原谅他,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用、太不争气了? 正当她还拿不定主意之际,却听见他温柔又愧疚地低语── “对不起,馨儿,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却反而让她掉下更多的眼泪。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开口道歉,那让她心里原本的气恼与委屈,顿时消去了一大半。 “怎么了?是不是脸颊很疼?”他心疼地看着她雪女敕颊上的擦伤。“来,我帮你搽药。” 他取出一罐药膏,轻柔地为她涂抹,幸好那伤不算太严重,应该过几天就能完全复原了。 见雷世熙一直盯着她受伤的脸颊,符馨儿忍不住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变得很丑?” “一点也不。”雷世熙说道:“别担心,你的伤不太严重,不会留下疤痕的。不过就算留下了疤痕,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符馨儿一听,眼眶不由得一热。 “怎么了?别又哭了。” “我以为……以为你真的相信了那个人……没想到,你不但会道歉,还安慰我……”符馨儿哽咽地说。 雷世熙轻抚着她没受伤的那一边脸颊,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当然要道歉。我不该误会了你,还害你受伤。” 对就对、错就错,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身分就硬是认为自己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也不觉得认错是什么有损男人尊严的事情。 符馨儿的情绪一阵激动,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 “我真怕你不相信我,不听我的解释就迳自定了我的罪……”一想到刚才的委屈,她忍不住又掉下眼泪。 雷世熙收拢手臂搂着她,心里泛着柔情、怜惜与愧疚。 他可以感觉得出刚才的误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和打击,幸好他没有真的被怒火给彻底蒙蔽了理智,否则岂不是会将她伤得更重了? 雷世熙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并告诉自己往后要对她更多一些信任。 “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又哭了。” “我忍不住嘛!” “好吧!看来为了让你停住泪水,我得想办法转移你的注意力了。”雷世熙说着,低头覆住了她的红唇。 他一边温柔地吻着她,大掌也开始隔着衣料抚模她的身子,一会儿后,他火热的吻缓缓游移至她的耳畔,挑逗地轻吮她的耳垂。 这一连串挑情的举动果然立刻转移了符馨儿的注意力,让她不由得脸红心跳、气息紊乱。 “你……你该不是想要……” “有何不可?就让我好好地补偿你吧!” …… 激烈的欢爱过后,符馨儿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像只乖顺的猫儿般,静静地蜷在他的臂弯。 他的体温和拥抱让她的心口暖暖的,就连唇边也挂着浅浅的笑意。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赖在他的怀中,可是…… “萧姑娘”这三个字蓦地浮上心头,不仅让她唇边的笑意消失,也让她的一颗心往下沉。 就在此时,雷世熙突然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雕着莲花的玉佩,交到她的手中。 “这是?”符馨儿好奇地问。从这只玉佩的色泽和雕工来看,应当相当贵重。 “这是我娘的遗物,也可以算是雷家的传家宝吧!” 符馨儿一听,连忙要将手中的玉佩还给雷世熙,但他却坚持要她收下。 “这么贵重又重要的东西,我……” 雷世熙伸手点住了她的唇,说道:“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要我转交给我的妻子,将来你也要传给雷家的长媳,知道吗?” 听见他的话,符馨儿的心霎时狂跳不止。 他将这只玉佩交给她,是代表他已经认同她这个“妻子”,并且将来还要跟她生儿育女吗? 符馨儿激动地握紧了那只玉佩,心中充满了狂喜。 “我会好好地收着,绝对不会弄掉的!” “嗯。”雷世熙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 望着他的俊颜,符馨儿的眼底忽然掠过一抹犹豫,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雷世熙的好奇。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问……”她想问那位萧姑娘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然而,符馨儿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主子。”外头奴仆恭敬地喊了声。 “什么事?”雷世熙问。 “萧姑娘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一听见这番话,符馨儿蓦地僵住。 又是萧姑娘! 那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难道非要将雷世熙从她身边彻底抢回去才肯罢休吗? 雷世熙皱了皱眉,说道:“先请她在大厅等着,我等会儿就过去。” “不用麻烦了。”一个柔媚的嗓音在房外响起。“我人已经在房外了,我可以等你出来。我……我家中出了点意外,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去处了……”说到了最后,她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雷世熙闻言眉心皱得更紧了,他很快地起身穿好衣物。 “馨儿,我有点事要忙,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拉好被子。 符馨儿僵硬地点了点头,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又要为了那个萧姑娘而丢下她了吗?他这一离开,会不会又要隔天甚至是隔好几天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 一股涌上心头的冲动,让她想要开口挽留他,要他别理会那个女人,然而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既然早在认识她之前,他与那位萧姑娘就有着密切的交情,而他也不是出于自愿地与她成亲的,那她又有什么立场阻止他呢? 符馨儿强忍着心痛,眼睁睁地看着雷世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而她也终于瞧见了那个女人。 那是个艳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妩媚风情,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更别说是男人了。 “世熙,我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火,幸好我逃得快,要不然……”萧苹芸一边哽咽地说着,一边朝雷世熙靠去。 雷世熙扶住她的肩头,看似在安慰她,但其实是在阻止她投怀送抱。 然而,从符馨儿的角度望去,却像是他正轻拥着佳人,安抚她的情绪。 “咱们先换个地方再说吧!”雷世熙说道。 刚才的欢爱应该将房中的人儿累坏了,她需要好好地睡一会儿,他可不想在房门谈吵了她。 “嗯,都依你。”萧苹芸毫无异议地点头。 雷世熙轻轻关上房门,与萧苹芸一块儿离去。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符馨儿的心底掀起了一阵阵痛楚。 她咬着唇,告诉自己,对于原本只是丫鬟的她来说,能拥有此刻的一切,已经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她怎么能贪心地要求更多? 倘若雷世熙和那女人真的有情,她应该要包容、应该要谅解、应该要接受,她不能当个心胸狭窄的妒妇,那只会惹人厌,只会将雷世熙更快地推离身边,甚至是永远失去他,而那肯定会让她更加痛不欲生啊! 符馨儿闭上双眼,反复地在心底劝着自己,然而泪水却克制不住地决堤,疼痛的感觉也几乎将她的心给撕裂了…… 第6章(1) 一场不明原因的大火,将萧苹芸原先的住处烧毁了大半,也让她一时之间没有地方可住。 为了帮助她,雷世熙允诺找人尽快帮她修复房子,而在修缮的这段期间内,萧苹芸就暂时住在雷家。 自从那一天开始,雷世熙发现符馨儿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态度仍旧温柔顺从,但却像是戴了个面具,尽管脸上扬着微笑,却感觉不到她真实的情绪。 他不懂她是怎么了,开口问她,她却不仅完全否认自己有任何不对劲之处,还匆匆地找借口躲避。 更让雷世熙难以释怀的是,有好几次,明明她亲眼看见萧苹芸刻意亲近他,她竟没有半点醋意或是不悦,甚至还非常大方地让他和萧苹芸单独相处,那让他不禁恼怒了起来。 若是情况互换,有男人企图亲近她,他只想一拳将那不识相的家伙给揍飞,但她却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 难道她真的这么有雅量?真的这么不在乎?而这一切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是那么的爱他吗? 这情况让雷世熙的情绪该死的糟透了!为了弄清楚她真正的心思,他决定要和她好好地把话给说清楚! 在庭园的亭子里,他看见了在丫鬟陪伴下,正对着天边夕阳发呆的符馨儿。 他看得出来,其实她这几天过得并不快乐,甚至还变得有些消瘦,而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明明已告诉过她,不再怀疑她要逃跑一事,也正派人追查李正浩的下落了。 如果,她在意的是萧苹芸的存在,那为什么表现出来的态度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雷世熙沉着脸,正要大步走过去的时候,萧苹芸却突然现身。 “世熙!原来你在这儿呀!” 听见这声柔媚的叫唤,符馨儿微微一僵。 她转头一看,果然就见打扮得娇艳动人的萧苹芸,像是一只美丽的蝶儿般,翩然来到雷世熙的身边。 符馨儿悄然握住了拳头,指尖用力掐进了柔女敕的掌心,必须用尽每一分力气,才能勉强压抑住情绪。 虽然她很想冲上前去,将萧苹芸狠狠地推开;虽然她很想指着萧苹芸的鼻子,严厉地警告她不许再用亲匿的嗓音喊她的夫君“世熙”,可是……早在她出现之前,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不是吗? 符馨儿咬牙忍耐、再忍耐,她由衷地希望自己的情绪能够早日麻木,这么一来她或许就不用再忍受此刻这般椎心之痛了。 “世熙,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现在方便吗?”萧靖芸说着,睨了亭子里的符馨儿一眼,像是在嫌她碍眼似的。 符馨儿迅速起身,很努力地扯动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既然你们有事情要谈,那我先回房去,不打扰你们了。” 雷世熙恼怒地眯起眼,她的话和举动简直快将他给气炸了! 她竟然说“不打扰你们了”?该死的不打扰! 他怒极反笑,甚至破例地任由萧苹芸亲匿地靠了过来。 “何必回避呢?我并不在乎你杵在一旁看着我们。” 符馨儿的脸色微微苍白,就算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但她还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在她面前展现亲密呀! “我……我想……可能不太方便,还是让你们两位单独相处吧!” 扔下这句话之后,符馨儿落荒而逃般地迅速转身离开,一旁的丫鬟小雪忿忿不平地瞪了萧苹芸一眼之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瞪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雷世熙的怒火更加沸腾。 她竟然又刻意让他和萧苹芸独处?混帐! 他的脸色又更沉了几分,一把将紧贴着自己的萧苹芸推开。 萧苹芸脸色一变,刚才见雷世熙默许她的靠近,她的心里才暗自窃喜不已,想不到符馨儿一走,他就板起脸来将她推开? 敢情刚才他是故意拿她来刺激符馨儿的? 可恶!这口气她怎么吞得下去? 她爱雷世熙已经受了这么多年,一心期望能够嫁入雷家,要她如何能接受输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世熙,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要这桩婚事,是逼不得已才娶她的吗?为什么现在却……你该不是爱上她了吧?” “是又如何?”雷世熙冷冷地反应。 萧苹芸震蓦地倒抽一口凉气。“那……那我呢?” “我不是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可能会接受你的感情,我和你只会是事业上的伙伴,当初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他对萧苹芸没有半丝爱意,就算没有符馨儿的出现、没有皇太后的赐婚,他也不可能会娶萧苹芸为妻的。 听雷世熙说得如此决绝,萧苹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早就知道他并不爱她,可是她一直认为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够久,他终究会敞开心扉接纳她的,想不到却…… 难道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她终究是无法得到他? 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知道雷世熙不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男人,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说:“就算你已有了妻子,男人有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愿意——” “我不愿意。我没打算纳妾。”雷世熙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萧苹芸有些恼羞成怒了。“那女人根本就不在意啊!你看刚才她的态度,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将你推到我怀里!说不定就算你纳我为妾,她也是一点感觉都没──” “够了!住口!”雷世熙恼怒地打断她的话。 他不想再提这件事了,而他正好也有点别的事情要和萧苹芸好好谈一谈。 “前两天,我派人去追查一个名叫李正浩的长工,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萧苹芸没料到话题会突然一转,而他所提起的事情让她吓了一大跳。 “李正浩?他是谁?你为什么要追查他的下落?” “他是谁,你怎么会不知道?”雷世熙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我的手下在追查李正浩的下落时,意外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事?”萧苹芸语气僵硬地问。 “曾有人不只一次地见过李正浩进出你的住处,甚至还有人见过他一大清早从你那儿离开。” 在雷世熙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萧苹芸显得有些心虚。 她当然知道李正浩,他是一个爱慕她已久的长工。 他三番两次地向她表白心意,见他长得还算俊俏,又很会说甜言蜜语逗她开心,她才让他成了几次入幕之宾。 这一回,为了对付突然冒出来的符馨儿,她想了个计划,以美色诱拐李正浩帮忙她陷害符馨儿。 原本以为这个计谋能让雷世熙休了符馨儿,想不到雷世熙不仅没上当,还派人要追查李正浩的下落。 为了不让李正浩被雷世熙的手下抓住,她暗中帮助他逃跑,就怕他万一被逮了会将她给供出来,想不到雷世熙竟然还是怀疑到她身上了。 不过,她可没优得会承认一切。 “喔……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人呀!他之所以会到我那儿,是因为他托我替他的心上人选些珠花首饰,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世熙,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怎么可能——” 雷世熙伸出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一点也没有兴趣听她解释这些。 “当初我和馨儿的新婚之夜,隔天要出的货物异常浸了水,还有最近常发生一些事情,逼得我得亲自出面去处理,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不太寻常,像是有人刻意要给我制造麻烦似的。” “是啊!不过你放心,最近一连串的意外事件我已经有在查了,只要有什么消息或线索,我一定会立刻告诉你的。” “不,我打算亲自查个清楚。事实上,这两天我也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雷世熙冷冷地说。 萧苹芸闻言脸色微变,目光也开始变得闪烁。 “是……是吗?你查到了什么?”他该不会查出那些全都是她为了让他离开符馨儿身边而搞的鬼吧? “你不会希望我说清楚的。今天早上我甚至还查到了关于你住处失火的线索,有人瞧见你在失火之前,在自家屋外淋了一些不明液体……”雷世熙言尽于此,他相信她不是笨蛋,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萧苹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没错,就是她纵火烧毁自己住处的! 眼看她先前几次的计划都没有半点成果,她索性把心一横地使出杀手锏——故意放火烧毁了自己的住处! 她相信雷世熙一定会收留她的,那么她就有机会亲自对付符馨儿了! 原本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想不到现在却……看来她是太高估自己在雷世熙心中的重要性,也太轻忽了雷世熙的调查能力了。 “念在过去我与你爹的交情,还有这两年你在事业上的尽心尽力,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但是,你走吧,我不能再留你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开?” “没错,你今天就搬出去,先找间客栈住下吧!”雷世熙语气坚决地说:“我会要总管给你一笔钱,那金额绝对足以让你去经营其他的买卖,从今以后,我们之间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倘若你日后再企图伤害馨儿,我绝对不会饶了你,听清楚了吗?” “你真的这么在乎那个女人?她明明就没把你当成一回事呀!”萧苹芸气愤不平地嚷道。 “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也管不着。” 嫉妒的火焰在萧苹芸的心口狂烧,她好不甘心,然而她却很清楚雷世熙的个性,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动摇不了。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心思一转,一个计谋突地浮上心头。 “好,你要我离开,我走就是了,我也可以答应不再来打扰你们,但是我要跟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要你随身的玉佩。”她指了指挂在他腰间的那只玉佩。 那是几年前一位知名的玉雕师父送给雷世熙的,上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鹰,由于雷世熙挺喜欢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随身配戴在腰间。 “为什么要这个?”雷世熙挑眉问道。 “只是想要当个纪念罢了。念在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就让我留着一样你的随身物品当个纪念,难道也不行吗?我都已经决定如你所愿地离开了!” 雷世熙犹豫了一会儿后,动手解下玉佩递给了她。 虽然他挺喜爱上头雕着的那只飞鹰,但是如果一只玉佩能够彻底解决掉一个麻烦,也算是值得了。 “拿去吧!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最迟明天中午必须离开雷家。” 留下话之后,雷世熙不再看她一眼,迳自转身离开。 萧苹芸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熊熊燃烧着妒火和算计的光芒…… ### 第6章(2) 从庭园匆匆“逃离”之后,符馨儿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没有哭泣、没有说话,整个人就像一尊僵硬的雕像。 她忍耐、再忍耐,苦苦压抑着几乎快决堤的情绪,告诉自己现在只是过渡期,她终究会适应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自始至终都那么痛?这几天以来不仅没有半点减轻的迹象,甚至还愈来愈痛了。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退让,一点儿也不想委曲求全,一点儿也不想和另一个女人分享她爱的夫君呀! 见她近乎自虐地咬着下唇,掐着掌心,一旁的丫鬟小雪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姐,我不懂,你为什么愿意让姑爷和那个女人单独相处?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符馨儿垂下了眼睫,眸中有着浓浓的伤痛。 “我怎么会不在乎呢?” “既然在乎的话,为什么小姐每次都要主动离开呢?”小雪困惑地问。 “我不得不那么做呀!” “哪有什么‘不得不’这回事?明明小姐在意姑爷在意得要命,为什么却要委屈自己、故作大方呢?” “小雪,你也知道,我本来不过是一个丫鬟,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又怎么能贪心地独占他的心呢?” 或许是隐忍了太久,再不找个人诉诉苦她很有可能会崩溃,再加上小雪是她信得过的人,因此符馨儿终于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为什么不行?不管你过去是什么身分,现在你是德庆郡王的义女,是‘江南盐王’的夫人,你大可以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要她滚出雷家呀!”一想到这几天萧苹芸的嚣张,小雪也忍不住义愤填膺。 符馨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也想那么做,但是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当初他被迫娶妻已是百般不愿了,说不定他本来就与萧姑娘情投意合,反而是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就算过去他们真的有感情,那又怎么样?重要的是现在小姐已是姑爷的妻子,而姑爷对小姐的好,连我这个当丫鬟的都感觉得到!” “可是……我怕我会变成一个心胸狭窄的妒妇,会惹来他的厌恶,甚至是从此失去他的心,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拚命地忍耐、压抑自己的情绪,那么至少……至少我不会完全地失去他……”符馨儿说着,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地消落。 小雪一听,忍不住摇头叹气。 “小姐,你真的爱修姑爷了。可是,你不问清楚的话,怎么知道姑爷对萧姑娘的心思呢?如果小姐问不出口,不如我去替你问个明白吧!”小雪自告奋勇地说。 虽然姑爷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峻吓人,但这段日子相处以来,她已知道姑爷不是个会随便迁怒奴仆的人,也不再那么畏惧他了。 “不!不要!” 就在符馨儿慌忙想阻止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来,雷世熙就站在门口。 符馨儿惊愕地僵住,却已来不及闪躲了,此刻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已被雷世熙给瞧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自己苦苦隐藏的真实情绪还是被他给撞见了,那不仅让符馨儿感到一丝狼狈,同时也让她感到心慌意乱,就不知道刚才她和小雪之间的对话,是否全被他给听见了? 雷世熙望着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蛋,对一旁的小雪说:“你先下去吧!” “是。”小雪临去前犹豫了片刻,忍不住回头说道:“姑爷,小姐是真的很爱你,也很在乎你的。” 被自己的丫鬟当面“出卖”,让符馨儿不自在地胀红了脸。 “我知道,下去吧。” 当房里只剩下他们这对夫妻时,雷世熙望着他满脸泪痕的小妻子,眼底浮现一抹无奈。 “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叹了口气。 符馨儿蓦地一僵,以为他说的是该怎么处置她这个心胸狭窄的妒妇,一时心慌,眼泪掉得更急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很努力……我……我……我其实……”她抽抽噎噎地说着,由于太心痛又太心急了,让她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就在符馨儿懊恼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时,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诧异地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 他不但没将她推开,反而还紧紧抱住了她? “馨儿,你是我的妻子,你有权利赶走任何试图‘黏’在我身边的女人,完全不用压抑或是隐藏自己的情绪,知道吗?” 符馨儿惊讶地抬起头,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吃醋、可以生气?” “那当然,你就算要拿扫帚将那女人轰出去,也不会有人反对的。”雷世熙半开玩笑地说。 “嗄?”拿扫帚将萧苹芸赶出去?那种宛如泼妇的举动,她怎么做得出来? 她那红唇微开的错愕神情实在可爱极了,让雷世熙忍不住倾身,在她柔女敕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你真是个傻瓜,明明心里不愿意,为什么却要将我推给萧苹芸?” “我不想惹你不高兴嘛……”符馨儿低声咕哝着。 雷世熙一听,不禁板起了脸,说道:“你这两天确实惹得我很不高兴,让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不是那样的!我才没有不在乎你!”符馨儿急忙澄清,就怕他真的误会了她的心意。 “我知道,我刚才都听见了。”雷世熙忍不住再度摇头叹息。“倘若不是我正好听见了你和丫鬟的对话,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苦苦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里偷偷掉眼泪。” 符馨儿的眼眶因为这番话又泛红了,回想起这几天疼痛难当的感受,她的一颗心还疼着呢! “馨儿,你永远都不用委曲求全。身为我的妻子,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我身边的女人滚开。只要你开口,我就只属于你一个人。”雷世熙语气认真地说。 只要她开口就行了?真的吗? 符馨儿望着他,一颗心急遽地跳动。 “我……” “嗯?”雷世熙等着她的下文。 符馨儿欲言又止的,有好几次她几乎要说出口了,却又无法不去猜测、顾虑他内心的想法。 “可是……我怕你其实是想留下她的……” 雷世熙闻言不禁叹气,她这般的“善解人意”真是让他想气她也气不下去。 “你不必处处为我着想、事事以我为主的。” “我没办法嘛……”符馨儿低声说道。 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他了,才让她无法不去顾虑他的感受呀! “这么说,你是希望我留下萧苹芸喽?” “当然不!”她月兑口嚷道。 “那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嘛就现在开口要求,否则以后就别提了!”雷世熙决定要给她一点压力。 符馨儿轻咬着唇瓣,心里仍有一丝丝的迟疑。 她真的……可以这么任性吗? 符馨儿抬头望着雷世熙,他温柔坚定的目光鼓励了她,而她对他满满的爱意也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我不要你和萧姑娘太过亲近,我不要你和她单独相处,我更不要任何女人开口喊你‘世熙’!” 一股脑儿地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之后,符馨儿突然觉得好畅快,心底的抑郁与苦闷也仿佛一扫而空了。 “好,我的夫人,如你所愿。”雷世熙爽快地应允,俊颜扬起一抹微笑。 他喜欢她对他的占有欲,就像他对她一样,那表示他们在彼此心里都是最重要而且是唯一的。 “事实上,过去我跟她除了是工作伙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她是喜欢我,但我早已明白地拒绝过她,而刚才我也已经要她离开了。”他好心情地补充道。 “嗄?真的吗?”符馨儿瞪大了眼。 她那一脸惊讶的模样,让雷世熙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好啊!竟敢怀疑你夫君说的话,看来我得好好惩罚你才行!” 他惩罚的方法是动手褪去她的衣裳,用尽所有邪恶的方式撩拨她,让她意乱情迷地在他身下娇喘,让她激情难耐地恳求他的占有。 而他也没真的“折磨”她太久,很快地就用狂野而强悍的律////动,带领彼此一同领略情///yu的极致欢愉与狂喜…… 第7章(1) 隔天上午,用过早膳后,雷世熙便出门去巡视商行,符馨儿则好心情地待在房间里刺绣。 由于她是在德庆郡王府长大的,从小就跟在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姐身边,而小姐不管学什么总是要她在一旁陪伴,所以长久的耳濡目染之下,琴棋书画样样难不倒她,对于刺绣她更是拿手。 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在帕子上绣上一对鸳鸯。 看着逐渐成型的图案,那恩爱相随的鸳鸯身影让她想起了雷世熙,不禁笑得眉眼弯弯,一颗心像是浸在蜜里一般的甜。 一会儿后,耳边传来了开门声,她猜想应该是丫鬟小雪。 “你不是要去灶房拿些糕点过来的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让符馨儿不禁好奇地转头。 当她看见不请自来的萧苹芸时,不禁讶异地愣了愣,手中的绣花针还差点不小心扎进自个儿的指尖。 这女人跑来这儿做什么? 看见这个曾经“妄想”过自己夫君的女人,符馨儿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舒坦,不过既然萧苹芸今天就要离开雷家了,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咄咄逼人,毕竟萧苹芸的态度虽然有些恼人,但至少还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严重伤人的举动。 符馨儿搁下绣到一半的帕子,勉强扬起一抹微笑,尽可能地保持友善客气的态度——虽然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欢迎这个女人。 “姑娘来找我有事情吗?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萧苹芸暗暗地咬牙,此刻符馨儿的态度看在她眼里,简直是不将她这个“情敌”放在眼里! 不过,即使心里早已火冒三丈,萧苹芸却没有表现出来。 该死的符馨儿毁了她多年的梦想,她也绝对不让这女人好过! 萧苹芸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来向你道别的,至于帮忙就不需要了,因为只要我开口,不论什么事情世熙都会替我处理好的。” 听她又刻意亲匿地喊着雷世熙的名字,符馨儿只觉得刺耳极了。 “萧姑娘,世熙已与我成亲,现在是我的夫君,你不该再这样亲匿地唤他了。”她开口提醒,坚定地示“主权”。 萧苹芸的表情微微一僵,不服气地说道:“我过去都这样喊世熙的,他也从来没反对过呀!”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如以往了,不是吗?”符馨儿勇敢地面对,不再逃避。 “这……”萧苹芸被她反问得一阵哑口。 原以为符馨儿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想不到这会儿竟变得如此难应付! 一想到应该是雷世熙对符馨儿的宠爱,让她有这样的转变,萧苹芸心底的不甘又更强烈了。 她恨得指尖掐进了掌心,脸上却扬起笑容。 “怎么会是过去的事情呢?我说你会不会太天真了?我和世熙的感情和往常一样亲密呢!” “胡说!他亲口告诉过我,你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亲密关系。再说,他也已经要你离开了,不是吗?” “他当然要这么告诉你了,免得你缠着他不肯罢休呀!另外,我确实是要走,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失宠了才离开的。”萧苹芸昂着下巴,那骄傲得意的神情仿佛她才是胜利者。 符馨儿一愣,被她的态度给搞得有些困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苹芸扬唇一笑,取出先前从雷世熙那儿硬要来的玉佩,搁在桌子上。 “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有印象吧?” 符馨儿一看,立刻认出那是雷世熙系挂腰间的玉佩。他的随身之物,怎么会在萧苹芸的手中? 看出符馨儿的疑惑,萧苹芸唇边的笑意更深、更得意了。 “这是世熙亲手送我的‘信物’,他说往后没办法天天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把他随身的玉佩送给了我,让这只玉佩代替他陪着我,而他也亲口承诺,会尽量抽空来与我相聚的。” “胡说!我才不信!”符馨儿立刻叱道:“他明明说早已经拒绝过你,根本不曾接受过你的情意,而且往后即使是工作上,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萧苹芸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也是要我这么告诉你的。昨天他训斥了我一顿,说我住在雷家这几天太过明目张胆了。再怎么说,你也是郡王的女儿,要顾及你的身分和颜面,所以往后我们要恩爱会在外头,不会让你瞧见的。” “我不相信!”符馨儿忿忿地瞪着她。 雷世熙待她的好,她可以感受得到,怎么能因为这个女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怀疑起自己的夫君呢? 萧苹芸耸了耸肩,一副不在乎她信不信的模样。 “你不信也无妨,反正以后我们互不妨碍。只不过……将来如果世熙夜里还没回来,你可别一气之下闯到我家里去喔!打断人家的‘好事”是很不道德的,你也知道……那档子事做到一半如果停下来,那可是很折磨人的。” 这番露骨暧昧的话,听起来刺耳至极,让符馨儿不愿意再忍受下去了。 “够了!不要说了!”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该离开了。”萧苹芸转身走没两步,又折了回来。“哎呀!差一点就忘了世熙送给我的东西。” 她取走了刚刚摆在桌上的玉佩,临去前还得意地睨了符馨儿一眼后,这才踏着轻快愉悦的步伐离开。 看着萧苹芸的背影,符馨儿的心绪大乱。 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萧苹芸的话,那一切肯定都是那个女人为了挑拨离间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若只是萧苹芸捏造出来的,雷世熙的随身玉佩又怎么会在她的手中?而她的神情又怎么会那么的愉快、那么的得意,宛如她真的是个胜利者呢? 符馨儿咬了咬唇,告诉自己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先别想这么多。 她拿起刚才绣到一半的帕子,想要静下心来继续完成,然而手中的绣花针却一个不小心扎伤了自己。 看着指尖冒出的殷红血珠,符馨儿的一颗心也跟着紧缩,深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又要从她的身边溜走了…… ### 午后,雷世熙抽空返家一趟,确定萧苹芸已依照承诺搬出了雷家,他才完全放下心来。 既然她已经离开,那么他和符馨儿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波折了吧! 他走进房里,就见他的小妻子正坐在桌边刺绣,不过她怎么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呢? “你在绣什么?”他走了过去,看见帕子上的那对鸳鸯,不由得赞道:“你绣得真好,看起来栩栩如生的。” 一见到他,复杂的情绪霎时涌上符馨儿的心头。她勉强扯动嘴角,但心里仍没有挥开萧苹芸早上那番话所造成的阴影。 她瞥了眼雷世熙的腰间,就见那只雕着飞鹰的玉佩真的已经不在了。 “咦?你身上的玉佩呢?你不是总挂在腰间的吗?”她佯装不经意地问道,暗暗屏息地等待他的回答。 雷世熙一愣,没想到她会注意到玉佩的事情。 一抹犹豫闪过心头,最后他说道:“我收起来了。” 他不是故意要说谎骗她的,而是他知道她心里有多么在意萧苹芸,倘若知道他将玉佩给了那个女人,说不定她的小脑袋瓜又要胡思乱想,而他可不想再见她因为任何事情而伤心了。 符馨儿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捅了一刀,而下手的人就是她深爱的夫君!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她? 难道萧苹芸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难道他和萧苹芸之间其实是有亲密关系的?难道他真的打算瞒着她,私下和萧苹芸往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可是……先前他亲口承诺过的话还言犹在耳,要她怎么相信过了一夜之后,一切全都变了卦? 符馨儿低着头,激动沉痛的情绪几乎快让她的胸口炸开了。 “……” 她开口说了些什么,但是由于声音太小,雷世熙没有听懂。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符馨儿倏地抬起头来,含泪的眼眸直视着雷世熙的眼。 雷世熙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不懂她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你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就算编出这样的谎话,我也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她一边嚷着,一边激动地扑了过去,抡起粉拳狠狠地打他的胸口。 第7章(2) 雷世熙错愕极了,他拉住她的手,就怕她在激动之中弄伤了自己。 “到底怎么了?馨儿,你不相信什么?” “我不相信萧苹芸!凭什么我要相信她的话?凭什么因为一块玉佩就要我相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迭声嚷着,眼泪也不听使唤地掉个不停。 即使雷世熙并没有据实告诉她那块玉佩的下落,但她仍旧不愿意相信他会背着她和萧苹芸搞七捻三。 明明她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认真与在乎,而她也相信自己的感觉,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雷世熙一怔,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刚才问起玉佩是有原因的。 “那女人跑来找你?”他的浓眉皱得死紧。 “没错,她早上跑来找我,说你给了她随身玉佩当作信物,说你要背着我继续和她往来,她还要我往后别随便闯进她家中,免得打断你们的亲热!”符馨儿伤心激动地嚷道。 “什么?她竟敢这么说?”雷世熙忍不住爆出一串低咒。 可恶!早知道他昨天傍晚就应该直接将那个女人给轰出去,而不是还宽容地多给她一天的时间。 “馨儿,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他赶紧解释道:“昨天我要她离开,她也答应了,但条件是要我给她随身的玉佩当作纪念。” 敢情昨天萧苹芸在向他索讨那只玉佩的时候,就已打着要来欺骗、伤害符馨儿的主意?该死!早知道他就不该答应她的!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刚才明明说你将玉佩收起来了……”符馨儿泪眼迷蒙地指控。 雷世熙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地认错。 “是我不好,我道歉,我不该因为怕你胡思乱想而骗你。”他说着忽然笑了,而那笑容让符馨儿不由得气鼓着俏脸。 “哪有人一边开口道歉还一边笑的?”她抱怨道。其实在听了他的道歉和解释之后,她已经释怀多了。 “原谅我,但我真的很高兴。”雷世熙伸手抚着她的面颊,拭去她颊上的泪水。“我很高兴你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甚至是伤心得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走。” 这表示她对他有足够的信任,即使种种疑点摆在眼前,她还是宁可选择相信他,当面把话问个清楚,这要他如何不感动?如何不高兴? “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伤心地离开呢!那岂不是让那个女人称心如意吗?”符馨儿哼了声,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太“泼蛮”了,不由得担忧了起来。“我是不是愈来愈像个妒妇呀?” “没错!”雷世熙毫不犹豫地点头。 符馨儿垮下了脸,就在她努力地自我检讨的时候,雷世熙却又开口了── “但是我就爱你这样。” “真的吗?”符馨儿半信半疑的。 “当然是真的。”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符馨儿终于破涕为笑,心里不再有疑虑,同时也深深庆幸自己没有真的中了萧苹芸的计。 经过先前那些波折,她已彻底体会到猜忌和怀疑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甚至有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唯有信任和真心才是维护两人感情的不二法门。 开心之余,她忍不住嗔道:“以后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许你再有事情瞒着我了!你刚才害我好伤心,我才不要那么轻易就原谅你!” 雷世熙一听,不仅点头大表赞同,甚至还十分“热心”地提供建议。“你确实是不该轻易原谅我,不如就用我先前惩罚你的方式来惩罚我,你看怎么样?” 符馨儿一怔,回想起他“惩罚”她的方式,不由得脸红心跳,然而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真的吗?那……”她故意昂起下巴,装出“女老大”的模样娇叱道:“你给我乖乖躺上床去!” “遵命,我的夫人!”雷世熙的嗓音隐含着笑意,她硬装出来的娇蛮神态实在是太可爱了。 在她的“命令”下,他不仅躺上床去,还很自动自发地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这样满意吗?” 符馨儿的双颊泛起红晕,忍不住多看了他赤//luo结实的身躯几眼。 “我怎么可能光这样就满意?还早呢!”她故意哼道,不过她的气势虽然还不赖,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下手。 雷世熙看出了她的迟疑,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依我看,不如就照我先前的那些方式来做,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符馨儿压抑着羞怯,也跟着上了床。 她学着记忆中他的方式,低头亲吻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小手也开始在他身上忙碌地游移,那精壮厚实的触感让她着迷不已地模了又模。 她的撩拨不仅生涩还严重缺乏技巧,然而却有着出奇的威力,迅速点燃了炽烈的yu//火,而雷世熙不禁觉得他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自虐”了。 “馨儿,你的惩罚实在太残忍了……”他哑声叹道。 “真的吗?是不是我做得不对?你很不舒服吗?”符馨儿担心地问,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他的下半身,俏脸顿时红烫似火。 “没错,我现在非常、非常的不舒服!”雷世熙咬牙说道。 他kua//间的yu///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要是再让她这样慢慢探索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因为yu//求不满而死! “那……那怎么办?” “很简单,只要把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雷世熙一边说着,一边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褪尽她的衣衫。 接过掌控权之后,他翻身将她轻压在身下,符馨儿这个“女老大”还当不到一刻钟,就又变回了在他身下娇吟不歇的小女人了…… ### 虽然萧苹芸三番两次的搅局,试图拆散雷世熙和符馨儿,但是他们的感情却反而更加坚定而深刻。 雷世熙明白对于从小在京城长大的符馨儿来说,江南的一切都很新奇,因此只要他有空,就会带着她四处去逛逛,让她这一个月以来都过着幸福至极的日子。 这天午后,符馨儿说她想去庙里上香,雷世熙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她,前往一间位在山脚下的寺庙。 由于那间“光慈寺”据说相当灵验,因此香火十分鼎盛,每日前去进香的善男信女极多,尤其愈接近寺庙,人潮愈是拥挤。 走在热闹的石板小径上,符馨儿的心情极好,一路上笑意盈盈的。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庙中,除了祈求菩萨保佑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之外,她还要请菩萨多保佑一个小家伙。 符馨儿一边想着,一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月复,唇边漾着甜甜的笑意。 她决定等会儿返家之后,要告诉雷世熙一个“秘密”,她相信他听了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怎么了?看你一路上笑个不停。”雷世熙笑望着爱妻。 “这是秘密,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于她故意卖关子,雷世熙不以为意,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好。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光慈寺”的时候,忽然有一群结伴而行的香客涌了过来,不小心将他们给分散了。 由于符馨儿的个头娇小,站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又刚好都是比她高大魁梧许多的男子,让她即使伸长了脖子也瞧不见雷世熙被挤到哪个方向了。 “世熙?世熙?”符馨儿开口轻唤,心里有些焦急。她并不怕自己迷路,只怕他找不到她会担心。 就在她不断地东张西望,努力想找寻雷世熙的身影时,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直觉地认为是雷世熙,笑着回头,却在看见对方的面孔时僵住了。 李正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符馨儿震惊地甩开李正浩的手,直觉告诉她得快点离开这个男人,然而就在她转身想离开时,冷不防地被李正浩取出的一条帕子给捂住了口鼻。 一股古怪而刺鼻的气味扑来,让她还来不及挣扎或呼救,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倒在李正浩的怀里。 李正浩抱起她轻盈的身子,迅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在不远的转角处,有一双眼正看着这一切,当她看见李正浩如她预期地顺利得手后,美艳的脸上立即扬起一抹森冷的微笑。 “哼!我就不信这次还会失败!”萧苹芸冷哼道。 上回她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地挑拨、破坏雷世熙和符馨儿之间的感情,想不到竟然失败了。 她既不服气又不甘心,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两人的感情真有那么坚定。他们不过才在一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怎么比得上她两年多来的痴恋? 萧苹芸愤恨地眯起眼,眸中闪动着过度偏执的光芒。 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就算她得不到雷世熙,也绝对不许符馨儿拥有原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第8章(1) “馨儿?馨儿?” 雷世熙四处张望,一对浓眉紧紧皱起。 刚才他见路旁有个贩卖珠花首饰的摊贩,本想过去挑一支发簪送给符馨儿,让她开心一下,想不到突然涌过来的一批人潮,将他和符馨儿给分散了。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心想等这群人经过就行了,想不到待他们一边谈笑、一边继续往前走去后,他却发现符馨儿不见了! 她上哪儿去了?该不会一路被挤到哪个角落去了吧? 怕她一个人落单会惊慌,雷世熙赶紧去找她,可却四处都找不到人。 “馨儿?馨儿!” 他一边找,一边开口叫唤着她的名字,却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这情况让雷世熙既震惊又忧虑,简直不敢相信才不过短短的时间,她竟然就失踪了! “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瞧见一个大约十八岁的年轻姑娘,穿着淡紫色的衣裳?”他着急地询问一旁的小贩。 小贩摇了摇头,歉然说道:“真是对不住,这条路上往来的人那么多,我实在没法儿去注意每个人的模样呀!” 雷世熙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却都没有答案,那让他心底的忧虑更深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心急如焚之际,忽然有个女人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我知道她在哪儿。” 雷世熙猛一回头,看见了萧苹芸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黑眸一眯,胸中怒火狂烧,一把捉住了萧苹芸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将她的手给折断! “该死的!又是你搞的鬼?馨儿呢?” “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说我知道她在哪儿吗?” “快带我去找她!”雷世熙不耐地叱喝。 “先放手!你弄痛我了!”萧苹芸蹙眉抱怨。 雷世熙怒瞪着她,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严峻地警告道:“你若是胆敢伤害馨儿,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 听了他的话,萧苹芸的表情有些扭曲,眼底也闪动着阴森的光芒。 “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哼了声,转身就走。 “等等!你要去哪儿?”雷世熙拦住了她,真想一把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想见你的馨儿,就跟我来吧!” 萧苹芸冷瞪了他一眼之后,继续迈开步伐,朝“光慈寺”的方向走去,雷世熙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他在心里发誓,倘若符馨儿有任何一丝损伤,他绝对不放过萧苹芸! ### 走了一段路之后,萧苹芸带着雷世熙来到“光慈寺”后的一片竹林。这儿的地势偏高,举目望去,还能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湖泊。 “馨儿呢?”雷世熙毫无耐性地问。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符馨儿,只有亲眼看见她平安无事,他才能放心。 萧苹芸将他的焦急看在眼里,冷冷地说:“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就会让你见她。” “混帐!你到底想怎么样?”雷世熙暴怒地问。 “不怎么样,只是要你写几个字而已,简单得很。” “你又想搞什么鬼?要我写什么?” “休书。”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雷世熙怒瞪着萧苹芸。 要他休了符馨儿:想都别想! 他早已承诺要与符馨儿厮守到老,又岂能因为萧苹芸的阴谋诡计而写下休书,害她伤心难过? “你很清楚我不是开玩笑。”萧苹芸凉凉地开口。 “我早就告诉过你,就算没有馨儿,我也不会娶你的!”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你休了那个女人!”萧苹芸的表情有些扭曲,语气也变得更加激动了。 她得不到雷世熙的爱,符馨儿也休想拥有! 雷世熙咬了咬牙,神色沉怒地望着往日生意上的伙伴,想不到因为过于偏执的感情,让她的心灵都严重扭曲了。 “苹芸,你太偏激了,这样你真的会快乐吗?”他试着跟她说理。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要你休了她就是!”萧苹芸嚷道。 就算她不快乐,但至少可以拥有报复后的快感,总好过想着符馨儿拥有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让她承受妒火焚烧的痛苦吧? 雷世熙坚定地摇头。“我绝对不可能休了馨儿。” “不答应?好,那我就让你永远失去她!” 萧苹芸扬起森冷的笑,她转过身,目光瞥向不远处的那片湖泊,而湖心上有一艘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船。 “你想对她做什么?该死!你要是敢伤害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雷世熙急吼道。 “你能怎么样?大不了陪着她一起死吧!”萧苹芸哼道。 一起死?! 雷世熙震惊得心凉了半截,她这话的意思是…… “你想杀了馨儿?!” 雷世熙震怒地掐住萧苹芸的颈子,五指狠狠地收拢。 他一向不打女人的,可是这该死的萧苹芸却不仅让他破了例,甚至还让他想要真的宰了她! “说!馨儿到底在哪里?你现在立刻将她交出来!否则我先杀了你!”他暴怒地叱吼,额角青筋跳动。 萧苹芸痛苦得脸色发青,几乎快不能呼息了。 “你……你可以在这儿杀了我……但是……这么一来……你就永远也找不到她……甚至……连想为她收尸也没办法……”她困难地说完后,目光忍不住又朝湖中小船瞥去。 雷世熙警觉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湖中的那艘船。 “她在船上?”他喝问。 “没错。”萧苹芸不仅爽快地承认,甚至还很“好心”地透露更多的消息。“她不仅在船上……而且,李正浩也在……他还打算放火烧船,说不定……现在已经动手了……” 要他写休书,纯粹只是想让自己获得报复的快感罢了! 她早已打定主意,不管他休不休符馨儿,她都要除掉那个女人,而且还要让雷世熙在这远远的地方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烧死,让这个弃她的情意如敝屣的男人懊悔万分、痛不欲生! 雷世熙闻言又惊又怒,仿佛有人狠狠朝他的心口捅了一刀。 “该死!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他狠狠地甩开萧苹芸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狂奔。 虽然他很想真的将萧苹芸给大卸八块,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立刻去救符馨儿,刻不容缓! “就算你现在赶过去,肯定也来不及了!”萧苹芸幸灾乐祸地对着雷世熙的背影嚷道。 从这里到那片湖泊有一段路程,就算雷世熙火速地赶去,也得要符馨儿还有命让他救才行,而她不认为符馨儿有那么好运!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一颗心已被极度的嫉妒给彻底腐化、扭曲了…… ### 昏迷了一段时间后,符馨儿终于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船舱中的地上。 由于蒙汗药的效力还没完全退去,因此她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间,一阵怪异的气味传来,让她难受地皱起眉头。 那难闻的味道是什么?她又在什么地方? 符馨儿左右张望,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的船舱中,而李正浩正在船舱外泼洒着液体,那气味闻起来像是…… 是灯油?! 符馨儿悚然一惊,猜出了李正浩的打算,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你……你想放火?”她虚弱地开口。 听见她的声音,李正浩回头一看,见她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就打消了将她捆绑起来的念头。 “别怪我,虽然我跟你无冤无仇,但是我非这么做不可。”李正浩说道。 符馨儿的心一凉,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受了萧苹芸的指使,因为除了萧苹芸之外,她根本不曾和任何人有过节。 眼前的情况相当紧急,她虽然心慌意乱的,却仍强迫自己一定要先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必须想尽法子救自己。 “是萧姑娘要你这么做的,对吧?你一定很爱她吧?” “没错!我爱她!所以我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情!”一提起心爱的女人,李正浩的眼中就泛起了热切的光芒。 符馨儿一听,便赶紧劝道:“既然你爱她,就不该做这种事情呀!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若是被抓了,又怎么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说,官府的人追查起来,她也逃不了责任的呀!” 李正浩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抹犹豫,不过萧苹芸今天才千叮咛、万交代,要他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还说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她就会嫁给他,但是如果失败了,那她这辈子就不再理他、也不再见他了! 一想到若是一时心软地放过了符馨儿,就会永远失去心爱的女子,李正浩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原谅我,我非这么做不可!” 李正浩歉疚地望了符馨儿一眼之后,心一横地点了火,然后扑通一声跳下湖水,迅速地游走。 第8章(2) 看着眼前迅速延烧的火势,符馨儿的俏脸更加苍白了。 不!不!她不要死!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呀! 她还要和雷世熙共度一生,她还要竭尽所能地疼爱、保护他们的孩子啊! 符馨儿抚着自己仍平坦的小月复,心急如焚。 最近几日她的身子不太舒服,常常会觉得恶心、想吐。为了怕雷世熙担心,她没让他知道这件事。昨天上午她找了大夫来看看,想不到大夫在仔细诊视之后向她道喜,告知她已怀有身孕。 这个消息让符馨儿开心极了,她央求大夫暂时保密,因为她想要亲自给雷世熙一个惊喜,而她都已决定在今日返家之后,就要亲口告诉他这个喜讯了…… 不行!她不要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为了雷世熙、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符馨儿凭借着无比坚定的意志力,努力地撑起身子。 为了怕跌跌撞撞的会伤到月复中的胎儿,她不敢站起来,宁可用狼狈的姿态匍匐地爬行,努力朝还没有着火的那一边前进。 不幸的是,一阵阵强风助长了火势,不一会儿,整个船舱内已被浓烟围绕,她几乎快看不清楚路,就连呼息也变得困难。 不……不……她不能死在这儿呀…… 谁快来救救她?谁快来救救她的宝宝? 老天爷……如果她真的是福星,愿她所有的好运都给肚子里的宝宝吧…… 她不想失去他,那是她和雷世熙的宝贝呀…… 就在符馨儿的意识逐渐涣散之际,忽然听见了一声声殷切焦急的呼喊── “馨儿!馨儿!” 一听见雷世熙的声音,符馨儿的精神不禁一振,而当她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泪水便克制不住地掉落。 雷世熙顾不得自己因泗水而浑身湿透,激动地紧拥着心爱的妻子。 “馨儿,别怕,我来救你了,你不会有事的!” “孩子……孩子……快点……孩子……”符馨儿虚弱又焦急地说着。 “什么?什么孩子?”雷世熙反应不过来。 “快点……带我离开这里……一定要保护咱们的孩子……”她拉着雷世熙的大掌,贴在她的月复部。 这个举动终于让雷世熙意会过来,而他在感到惊喜的同时,却又不由得忧虑了起来。 她才刚怀有身孕,禁得起这一连串的折腾吗? “馨儿,你撑着点,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咱们的孩子的!”雷世熙说着,却发现她已晕了过去。 雷世熙心痛地将她打横抱起,从火势较小的方向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船舱,然而面对着眼前的湖水,他不禁迟疑了。 她怀了身孕,此刻又如此孱弱,若是又浸在冰冷的湖水中,她受得住吗?月复中的胎儿受得住吗?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雷世熙心如刀割,实在不忍她再受半点折磨,然而身后迅速扩散的火势,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紧搂着心爱的妻子,纵身跳下湖水,用最快的速度游往岸边,并且不断地在心底祈求老天爷垂怜,一定要保佑她和月复中的胎儿平安无事啊! ### 昏迷了一天之后,一种全身酸痛的感觉,将符馨儿扰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像是泡了水的棉絮般,变得异常沉重,就连想要移动手臂都觉得费力。 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会儿后,她才猛地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而整个人也在瞬间完全清醒。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她惊慌又担忧地低嚷,不知道她月复中的胎儿现在情况怎么样,而几乎在她一有动静的同时,趴在床边假寐的雷世熙便立刻惊醒了。 他赶紧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她。 “孩子没事!馨儿,你别激动,也别慌,咱们的孩子没事。” “真的?” “真的!”雷世熙保证道。 符馨儿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雷世熙紧握着她仍微凉的小手,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仍然余悸犹存。 幸好在大夫及时的抢救下,不仅她没有生命危险,就连她月复中的胎儿也幸运地保住了。 “大夫说咱们的孩子很强壮,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这几天不仅要多多休息,还得喝一些安胎药。” 符馨儿点了点头,一点异议也没有。 “好,我会乖乖喝药的。”为了他们心爱的孩子,就算药再苦,她也一定会整碗喝光光的。 她那散发着母爱的美丽模样,让雷世熙情不自禁地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对了,萧苹芸和李正浩已经被官府抓起来了。” “喔?真的吗?” “嗯。”雷世熙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不容许再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因此在救回她的时候,也已差人去报了官,而官差也在最短的时间内逮住了正打算相偕逃跑的萧苹芸和李正浩。 这一回,他一定要那两个可恶的家伙付出代价,绝不允许他们再有机会伤害他心爱的人儿! “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你不用再担心受怕了。” 符馨儿扬起嘴角,说道:“我不怕,就算再有什么意外,我相信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因为我是天生的福星呀!” “喔?” “怎么,你不相信呀?”符馨儿笑了笑,将过去她的那些“丰功伟业”一件件地细数给他听。 雷世熙一边听,一边微笑,而他的大掌自始至终都紧握着她的小手。 “听起来,你确实是个‘福星’呢!” “那可不?”符馨儿笑望着夫君,眼底盈满了深深的爱恋,由衷地说:“能够嫁给你,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这番话让雷世熙的心口一热,感动极了,但仍忍不住提出纠正。 “不,关于这一点,你说错了。” “喔?错在哪里?”符馨儿不解地问。 “错在你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才是。因为我有了你这个福星,还有你肚子里的小福星啊!” 听了他的话,符馨儿的心底甜滋滋、暖呼呼的,无限的感动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 “你才刚醒来,应该还很累吧?”雷世熙体贴地问。 “嗯,有一点。”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多休息,身子才会早点康复。” “好,但是……你会陪我吗?”符馨儿望着他,实在舍不得和他分开。 看出了她眼底的期盼,雷世熙二话不说地躺上了床,温柔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我当然会陪你,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就在你身边。” “这可是你说的唷!以后可不许你反悔。”符馨儿笑道。 “绝对不悔。”雷世熙低头覆住了她的唇,以吻封缄。 两人温存地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符馨儿静静地依偎在雷世熙的怀里,唇边绽放着甜美的微笑。 过去,她对于别人称她是“福星”总是不置可否,然而此刻,她却深信自己的好运,要不然,此刻的她怎么会如此幸福呢? 全文完 后记 前阵子看了一则新闻,一对家境都很富裕的男女朋友,感情非常好,也约定好两人大学一毕业就要结婚。 结果他们顺利毕业了,也真的打算结婚,但是双方家长在相约碰面谈婚事的时候,都忍不住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这也要和对方比、那也要和对方比,硬是觉得自家比对方高贵不凡,非要把对方比下去不可。 在这种心态下,双方家长愈谈愈不愉快,愈看愈觉得对方不顺眼,气氛也愈来愈僵,到最后,双方家长的嫌隙太深,一桩婚事就此告吹。 看了这则新闻,真是无言到了极点,同时也不禁深深同情起那对小情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人还硬要结婚,在彼此家庭完全不和的情况下,恐怕也不见得能够幸福。 只能说,他们没有成为夫妻的缘分吧! 说起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又没有道理可循的事情。有些人彼此有情,却没有缘分相守;有些人明明不见得多么相爱,最后却在一起了,至于结局到底幸不幸福?那就要端看他们的福气了。 年底到了,不管经济景不景气,每年这个时候,就是红色炸弹满天飞的时候,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我最好的朋友nonnie和她男友在爱情长跑多年之后,终于要结婚了。在此恭喜她,祝福她幸福美满! 她的男友我也认识很久了,是个相当不错的人,老实、单纯,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还会帮忙做家事。这年头,这样的居家型好男人真的真的已经可以列为稀有动物了! 在少子化的影响下,这年头有太多男孩子都被家长宠成草莓一颗——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只要轻轻一捏就爆浆了(这样形容好像有点恶~~) 希望男生多多加油,不要被宠成好吃懒做的大爷,那只会遭到女生的鄙视和唾弃,而女生也要多多加油,拥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