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将军》 第1章(1) 银月如钩,高挂在夜空。 唧唧的虫鸣声、潺潺的溪流声,交织出属于山谷夜晚的美妙乐音。 半晌后,一阵细微的跫音响起,一抹纤巧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 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映亮了那张甜美的脸蛋,就见她肤白如雪,五官细致,像一朵清新月兑俗的花儿,美丽动人。 乔影儿背着一篓衣裳,来到一条清澈的溪边。 "好,开始干活儿了!" 她卷起衣袖,蹲在溪边,开始取出篓子里的衣裳,一件件地洗涤。 由于此刻已值深秋,衣裳的布料较厚,要搓揉、捶打这些衣物,对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来说是有些费力,但是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那认真的神情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坚毅的光彩。 为了照顾娘亲和幼小的弟弟,就算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自从爹年初病逝之后,乔影儿就自告奋勇地帮忙挣钱贴补家计,幸好街坊邻居挺关照的,愿意让她帮忙洗洗衣裳,赚赚外快。 其实今儿个下午,她已经洗好了大部分的衣裳,原本应该是可以全部洗完,不用再来这么一趟的,可是娘昨夜受了凉,今天早上咳个不停,为了让娘多休息,她二话不说地揽下了烧菜做饭的工作,要娘今天好好地躺在床上歇息。 为了不让家人饿着肚子等晚膳,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匆匆地赶回家去做饭,因此这些还没洗完的衣裳,只好现在再拿来洗了。 虽然夜晚洗的衣裳不容易干,但总好过拖到隔天再洗,因为明日还有明日的工作,所以这些衣裳她一定要在今天全部洗好才行。 乔影儿认真地洗涤着每一件衣物,反复搓了又搓、揉了又揉,洗得干干净净,毫不马虎。 "呼~~终于洗完了!" 当最后一件衣物清洗完毕时,她松了一口气。虽然手臂有点酸疼,身子也感到有些疲累,但她的脸上还是扬起了欣喜的笑容。 现在夜色已深,娘和弟弟都已经睡了,因此她也不急着回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溪边听着虫鸣和流水声,甚至还忍不住动手月兑下了鞋袜,让一双纤巧的莲足浸泡在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无比舒畅,让乔影儿忍不住发出舒服的轻叹,也让她突然有股冲动,想要褪去身上的衣物,跳进溪里好好地洗个澡。 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到这儿来……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脑海,乔影儿的眼角余光就瞥见对岸有个人影,那让她惊讶地愣住了。 "咦?怎么会有人在那里?" 她诧异地望去,由于隔了一段距离,她只能看出那似乎是个高大的男人,而且好像没穿衣服! 倘若那个人是想要在溪中沐浴,那么月兑个精光也是很正常的事,但问题是……他此刻一动也不动地靠在溪边的大石上,赤果的胸膛露出水面,其余的部分则浸泡在溪水中。 他到底在做什么? 乔影儿屏着气息,悄悄观察了好一会儿,就见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而那让她心中更加惊疑不定了。 一个正在沐浴的人,至少也该泼泼水、动动身子吧?可是他就这么一动也不动地斜靠着,实在太不对劲了! 难道他受伤昏迷了?还是…… 死了?! 一想到说不定那个人已没了气息,乔影儿的俏脸就微微发白,心里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喂!鲍子!鲍子?" 她鼓起勇气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半点响应,让她心底的担忧与害怕又更加深了几分。 现在该怎么办? 乔影儿抚着快速跳动的心口,有些拿不定主意。 理智告诉她,那是一个陌生而赤果的男人,她最好别靠过去。可是……倘若他没死,而是受伤昏迷了,那怎么办? 要是继续让他在这里昏睡一晚,就算他没有不小心跌进溪水里溺死,只怕也要染上严重的风寒,甚至是被冻死了! 一想到一条人命可能就这样枉送,乔影儿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 见死不救,她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后,她终于决定前去看看,不然实在不能安心啊! 虽然已决定要去一看究竟,可……她该怎么过去呢? 乔影儿伫立在溪边,蹙着眉心发愁。 那个男人在溪的对岸,而这条溪虽然不算太宽阔,但两岸之间至少也有个二十步的距离,没有桥可走,她更没有轻功可以飞过去呀! 乔影儿左右张望,观察了好一会儿,看来她若想要到溪的对岸去,唯一的法子就是踏着散布于溪面的那些大石块过去了。 她办得到吗? 乔影儿不是很有把握,一双灵灿灿的美目紧张地猛打量那些石块。 溪中石头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她应该勉强跨得过去,而且这条溪水不算太深,白天偶尔会有一些谙水性的小孩儿跑来泅水玩耍,因此就算她不小心跌下去,应该也淹不死人……吧? 一想象自己跌进溪水的画面,不谙水性的乔影儿不由得一阵心慌,可是一想到那男人或许性命垂危、正需要帮助,她就顾不得自己的慌张了。 她深吸口气,不再给自己有任何犹豫或害怕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个石块,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幸好一路挺顺利的,她很快就已来到了溪中央。 "公子?公子!" 乔影儿试着又开口喊了几声,无奈那个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连一动都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 懊不会他真的伤重昏迷,或是死了吧? 乔影儿的心脏一阵紧缩,纤细的身躯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害怕的感觉让她有一点想拔腿逃跑,但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前进,直到近得足以看清楚那男人的模样。 幸好此刻他的下半身浸在溪水里,不会不小心看见太"刺激"的画面,但是尽避如此,她还是没勇气盯着人家赤果壮硕的胸膛,只好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 当她一看清楚那男人的脸孔时,差一点就忘了呼息。 这世上怎么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乔影儿在心中惊叹着,就见他有着浓眉、挺鼻、薄唇,那完美的轮廓宛如上天的杰作,俊美得不可思议,尤其此刻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他的俊脸上,让他散发出一股尊贵神秘的气息,彷佛天神降世一般。 乔影儿的目光完全无法从这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孔上移开,她就这么呆立在石块上,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瞧。 她的心跳不断地加快,呼息也跟着急促,心湖彷佛被人投入一颗颗石子般,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失神地凝望了一会儿后,乔影儿才猛地想起现在可不是沉溺于"美色"的时候,她得先弄清楚他是死是活呀! "公子!鲍子!喂——公子!" 她又提高音量,连喊了好几声。都靠得这么近了,倘若这男人还有意识,不可能没听见吧? 无奈他始终动也不动,沈静得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不定他还活着呢,她怎么可以随便诅咒人家没了生命? 乔影儿赶紧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由衷期盼这男人只是睡得太沉了,才会没听见她的叫喊。 只是,既然他怎么也叫不醒,为了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乔影儿别无选择,只能过去探探他的呼息。 最好他只是熟睡了,没有受伤,更没有性命之忧。但即使他只是一时沉睡,她也得想法子将他叫醒才行,不然要是他真的不小心跌进溪里,或是浸在溪中过久冻坏了,那等他醒来之后可有得受了。 乔影儿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前进,冷不防脚步却突然一滑,她都还来不及发出惊叫声,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掉下水了! 她吓白了俏脸,赶紧攀住身旁的石块。幸好溪水不算太深,只淹到了她的颈子,不至于害她灭顶。 "还好还好,差点吓死我了!" 她惊魂未定地靠在石块旁休息了一会儿,心跳才渐渐恢复平稳,而她也开始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都已经落水,而且水深只到她的颈子,她也不想再费力地爬上石块了——事实上,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爬上去。 反正溪流并不湍急,她小心一点地扶着石块,慢慢走过去好了。 打定主意后,乔影儿开始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而愈是靠近那个男人,她的心跳和呼息就愈是狂乱。 老天!她竟然正在接近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倘若这情景被人瞧见了,那她的名声岂不是毁了吗?幸好现在夜深人静,没有其它人在场。 不过话说回来,她会这么做,可全是为了救人,若是为了顾虑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而弃他不顾,万一他因此没了性命,那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胡思乱想之际,乔影儿终于来到那个男人的身边,而她也再度被那张俊美得不可思议的脸孔给迷去了心神,怔怔地凝望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深吸口气,缓缓伸出手,朝他的俊脸探去。 希望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脑海,而她微微颤抖的小手都还来不及探得他的鼻息,纤细的手腕就倏地被一只大掌紧紧抓住!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让她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 乔影儿被吓了一大跳,她惊魂未定地抬眼一看,就见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了。 好冷的眼! 一对上他的黑眸,乔影儿的心蓦地一阵紧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不带有任何一丝温度,让她联想到寒冬的霜雪,冷得足以将人冻伤。 此刻,那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她,即使这男人没开口说话,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却足以将人吓坏。 乔影儿心如擂鼓,一张俏脸几乎失了血色。 "你……你……我……那个……"她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却根本没办法好好地说话。 司徒正雍紧盯着眼前这名美丽的女子,他的神情沈静内敛,看不出情绪。 身为奉命驻守蟠龙城的将军,他白日忙着巡视、练兵,夜晚偶尔会来这儿沐浴净身。冰凉的溪水令他通体舒畅,也让他习惯在溪中闭目养神一会儿,静静纾解一整日的紧绷与疲累。 早在这女人接近时,那细微的跫音就落入他耳中,他警觉地观察了一会儿,就见她在对岸专心地洗衣,看起来不具任何攻击性。 既然两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他也就没理会她,继续靠在石块上闭目养神,想不到过了一会儿,她却开口喊他。 他始终不理不睬,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原以为她会识相地离去,想不到她竟不死心地涉水过来,那让他对这女子多了一分防备。 她是谁?执意接近他有什么意图? 这里位于国土边境,北方蛮人虎视眈眈,屡次举兵进犯,意图夺占蟠龙城。尽避有他所率领的精兵驻守,那些蛮人始终无法得逞,但他们却不曾放弃,甚至不只一次地派出奸细,不是妄想窃取军机,就是意图行刺他。 因此,即使是像她这么一个看似纯真无辜的美丽少女,都有可能被敌军所收买,而对于奸细,他一向不留情,不论是男是女。 "你想做什么?"他的嗓音和他的眼眸一样冰冷。 在他冷冷的盯视下,乔影儿的心猛地一颤,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好重啊! 罢才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看起来尊贵凛然,宛如不可侵犯的天神;可是现在他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凌厉肃杀的气势,像极了随时准备取人性命的修罗! 倘若她是他的敌人,肯定早已没命了吧? "我……我刚才看你一动也不动,喊了你好几次也没有反应……我怕你重伤昏迷需要帮忙,所以……所以才……" 司徒正雍锐利的眸光仍紧盯着她,像是想看穿她说的是否属实。 靶受到他的怀疑,乔影儿不禁一脸委屈与无辜。亏她刚才还这么担心他的安危,甚至还悄悄对他怦然心动…… "我只是来这里洗衣的,既然公子不爱被人打扰,那我离开就是了。" 话才刚说完,突然一阵强劲的夜风吹来,让浑身湿透的乔影儿冷得直打哆嗦。 第1章(2) "飞走了。"司徒正雍突然开口。 "嗄?"乔影儿一愣。 他在说什么? "你洗好的衣服,飞走了。" "什么?!" 乔影儿大惊失色地回头,果然看见一件布料较薄的衣物被风吹落水中,正随着溪流缓缓漂走! "糟了!" 她惊呼一声,急着想去捡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擒在掌中。 "公子,麻烦你放开我,我得赶紧把衣裳捡回来不可!" 她眼底的焦急和恳求,让司徒正雍松了手。 一重获自由,乔影儿立刻转身追去,幸好水不算太深,也不湍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她急急忙忙地加快脚步,就怕迟了要来不及了。幸好有好几次,那件衣裳被溪中的石块给挡住了一会儿,让她得以拉近距离。 "太好了,我抓到了——啊!" 她才刚沉浸在欣喜的情绪中,就冷不防地一脚踩空,偏偏这里的地势刚好有一段落差,而她这一踩空,整个人便跌进更深的溪水里! 溪水淹过了她的脑袋瓜,娇小的她又踩不着底,更惨的是,周遭没有任何石块可以让她攀附! "啊……救命……"她惊慌失措地挣扎,溅起激烈的水花。 司徒正雍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出手相救,仔细地判断她的失足溺水是否只是在作戏? 一会儿后,见她似乎真的不谙水性,他才施展轻功,飞身掠去,捞起了在水里狼狈挣扎的小家伙。 乔影儿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她难受得快不能呼息时,突然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捞了起来,那让她反射性地手脚并用,紧紧抱住对方,像是知道唯有紧攀住这个男人,她才有活命的可能。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家中还有娘亲和幼小的弟弟要照顾,无论如何她也要活下去! 脑中的这个念头,让乔影儿抱得更牢、更紧,简直像一只缠人的八爪鱼,死命地巴着他高大的身躯不放。 司徒正雍一僵,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就因沐浴而果着身子,而跌进溪中湿透了的她,身上的衣物宛如第二层肌肤般,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随着她此刻紧抱不放的举动,她丰盈柔软的酥胸紧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匀称的双腿更是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姿势煽情又暧昧,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的身子嵌进他体内似的。 已经没事了,她有必要抱那么紧吗? 他低头一瞥,就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而那惊骇无助的神情骗不了人,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沈静内敛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施展轻功,带着她返回岸边,而她像是没发现似的,仍猴子抱树般,死命地抱着他不放手。 "已经安全了,姑娘可以放开我了吧?" 冷冰冰的嗓音,总算让乔影儿回过神来。 她没死?她安全了?!真是太好了! 乔影儿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中,过了一会儿才总算意识到自己正以极不合宜的姿势搂住这个男人。 "对、对、对……对不起!" 她羞窘万分地匆匆放开他,却忘了自己离地面有一段距离。 这一放手,她的直接落地,重重地跌在溪边的石子地上,疼得她立刻皱起了小脸。 "哎唷——" 她眼角泛泪地揉着,却没忘记该向救命恩人道谢,然而她一抬头,眸子立刻惊愕地圆瞠,一张小脸也在瞬间烧红得宛如火球。 他他他……他没穿衣服,此刻浑身赤果又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被她从头到脚看光光了啦! 乔影儿惊呼一声,连忙闭上眼,迅速转身背对着他。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有意偷看你的……"她结结巴巴地道歉。 罢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但是那画面却已清晰地烙印在乔影儿的脑海中了。 想不到他除了俊美无俦的脸孔之外,还有着健硕傲人的体魄,那宽阔的胸膛、劲瘦的腰肢、强壮结实的长腿,还有胯间的…… 不不不!别再想了! 乔影儿又羞又慌地甩甩头,整个脑子又热又晕的,思绪严重打结。 "我……我……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相对于她的困窘尴尬,被看光光的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为了一件衣裳,你连小命也不顾了?"司徒正雍淡淡地开口。 乔影儿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那是帮人家洗的衣裳,要是弄掉了,不但酬劳拿不到,还得要赔偿人家,那可不行!我洗衣就是为了要挣钱贴补家计,好让娘和弟弟可以过好一点的日子。" 听了她的解释,司徒正雍没再说什么。 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住乔影儿,让她感到既局促又不自在,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现在已是深秋,溪水冰冷,公子小心受凉……"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开口答腔。 "公子?" 乔影儿有些困惑地轻唤了声,还是没有任何响应,她迟疑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一看—— 咦?人呢? 乔影儿怔住了,左右张望,却已不见那男人的身影。 他走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竟然没发现。 看着空荡荡的溪边,一股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不过那男人虽然已离开,他所掀起的强烈震撼,却让她的心跳久久无法恢复平稳。 一个如同天神般尊贵俊美的男人,却有着一双宛如冥王般冰冷无情的眼眸,他到底是谁? 倘若不是自个儿的还疼着,证明刚才那些事情确实曾发生过,她真要以为那男人只是出于自己的幻觉了…… *** 蟠龙城,位在北部边境,是抵抗外患的重要边城。 尽避近年来北边蛮人蠢蠢欲动,甚至发动过几次攻击,但是蟠龙城的百姓却丝毫没有活在战争的恐惧中。 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认为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他们有勇猛威武的建威大将军驻守于此。 据说,将军是个严峻冷厉、骁勇善战的人,一双宛如寒冰利刃的锐利眸子一瞪,就足以令敌人胆颤心惊,而他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更是让敌人还没开战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因此"修罗将军"的名号不胫而走。 有了将军的驻守,那些蛮人就算虎视眈眈,也终究无法如愿攻下这座固若金汤的蟠龙城。 此刻,一阵阵强劲的风狠狠吹刮着,将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高高吹向天际。 一个娇小的人儿气喘吁吁地在街道上狂奔,她一边跑,一边抬头在空中寻找那只纸鸢的踪影。 "应该是被吹到这附近了吧?到底在哪儿呢?" 乔影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却不敢稍有停顿。 那只纸鸢是隔壁大叔好心做给她那个年仅七岁的弟弟虎儿玩的,本来他们姊弟俩正开心地放着纸鸢,想不到却突然断了线。 看着被风吹远的纸鸢,虎儿伤心地嚎啕大哭,她只好赶紧追来。 "啊!看到了,在那儿!哎呀,别再飞了!" 乔影儿拚命地追着,由于心思全放在纸鸢上,因此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一路往军营的方向跑去,还径自一边追、一边抬头张望。 "站住!你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听见这声叱喝,乔影儿还以为是在说别人。她分神一瞥,却发现几名孔武有力的士兵正瞪着她,而且还朝她走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情形? 懊不会……这些人口中"鬼鬼祟祟"的人指的是她吧?! 错愕间,那几名士兵已拔出大刀,将她团团围住,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盯住她,大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靠近军营,有什么意图?" "说!你是不是蛮子派来的奸细?" 前阵子北方蛮人派了奸细混入军营里,幸好很快就被揪了出来,没让蛮人的阴谋诡计得逞。 将军有令,任何时候都要小心戒备,绝对不能让蛮人有机可乘。 奸细? 这个严厉的指控让乔影儿紧张得脸色发白。 "不!我不是奸细!" "哼!奸细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奸细!"一名士兵冷哼。 "可我真的不是啊!"乔影儿急忙想澄清,只可惜这些士兵根本不相信她。 "你形迹可疑,肯定有问题!" "别跟她废话了,免得被她狡猾地溜了!" "对!先把她抓起来再说!" 霎时之间,几把大刀架在乔影儿的颈子上,其中一人还立刻找来了绳索,将她的双手反绑起来。 "不!不!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奸细!快放开我呀!"乔影儿激动地嚷着,心急如焚。 她要是被抓走了,虎儿等不到她怎么办?而且娘会担心的! 乔影儿激动地挣扎着,而她那一副拚命想溜掉的模样,看在士兵们的眼里只觉得她更加可疑了。 "怎么回事?" 蓦地,一个冷冷的嗓音响起。 士兵们迅速回头,一看清来者是谁,立刻恭敬地行礼。 "启禀将军,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军营,还探头探脑、形迹可疑,我们怀疑她很可能是奸细!" 一听见将军来了,乔影儿立刻想要开口求情,但是她一转头就愣住了。 眼前这位将军高大挺拔,正跨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看来尊贵而优雅,不像粗犷的武将,反倒像是宫里尊贵不凡的皇亲国戚。 而他那张脸,她不会忘的! 因为那俊美无俦的容貌,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的心版上,这几天甚至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浮上心头,害她因而失神发愣了许久呀! 原来他就是驻守蟠龙城的建威大将军! 太好了,这下子她有救了! "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天我们在溪边见过面的,你还救了我一命啊!"她赶紧开口提醒他。 他必定知道她是无辜的,所以她一定很快就会被释放了。一思及此,乔影儿就不禁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司徒正雍瞥了她一眼,立刻认出她就是前几天打扰他沐浴的女人。 那天夜里,她先是试图接近在溪中沐浴的他,这会儿竟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军营附近,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吧? 司徒正雍冷冷盯着她灿烂的笑容,内敛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探头探脑,形迹可疑是吗?"他开口询问旁边的士兵。 "是,我们几个人都看见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在追纸鸢!" "追纸鸢?那纸鸢呢?" "在……"乔影儿赶紧抬头东张西望,但是经过这么一耽搁,哪还看得到什么纸鸢的踪影? 盯着她那冷汗涔涔、哑口无言的模样,司徒正雍的黑眸瞬间冷了几分。 对于蛮人,他一向冷酷严厉,毫不留情,因为心软只会造成自己人的死伤,可比起那些虎视眈眈的蛮人,他更痛恨通敌叛国的奸细。 倘若这女人真的是奸细,那她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把她带到将军府,我要亲自审问。" "是!" 乔影儿瞪大了眼,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要审问她? 怎么会这样? 第2章(1) "走快点!" 几名士兵粗鲁地推着乔影儿,催她加快脚步。 对于奸细,他们一向深恶痛绝,所以即使乔影儿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他们还是完全没有怜香惜玉那一套,没将她拖在地上走就不错了。 他们一路又推又赶的,将乔影儿抓进了将军府,就见先行骑马回府的司徒正雍已坐在大厅中等着。 "将军,奸细已经带到!" "我不是奸细!" 乔影儿又急又气又怕地嚷着,但没人将她的话当一回事。 司徒正雍瞥了她一眼,俊脸严峻如冰。 "把她留下,你们回去吧。" "是!" 士兵粗鲁地一推,乔影儿娇小的身子立刻跌趴在地。 她疼得皱起眉头,试着想起身,却因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而动作艰难。挣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司徒正雍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开口询问,嗓音冷冽。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百姓,不是什么奸细!" "那你为什么靠近军营,还鬼鬼祟祟的?" "我没有鬼鬼祟祟!我真的是因为一心想追回纸鸢,才会没注意到自己靠近了军营。"乔影儿解释道:"我本来和我弟弟虎儿一块儿在玩纸鸢,想不到纸鸢断了线,我只好赶紧去追,看看能不能捡回来。" "你以为凭你能追得到飞走的纸鸢?"司徒正雍冷哼了声,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说词。 深秋时,蟠龙城的风势总是特别强劲,断了线的纸鸢一下就飞远了,凭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想要追回来? 她若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蠢了,再不然……就是这一切都只是她为了月兑罪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就算机会渺茫,我也一定要试试看啊!"乔影儿一脸认真地答道。 她知道捡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别说那只纸鸢极有可能会飞不见,就算它幸运地被树梢或是屋檐给勾住了,她也没法儿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捡的。 但是…… "这只纸鸢是邻家大叔好心做给虎儿的,他玩得好开心,一看到纸鸢断线飞走,他哭得伤心极了,我怎么忍心着他那么难过?所以就算捡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也不能放弃。" 由于娘的体质不易受孕,当年生下她之后,一直没有再传出喜讯,原本爹娘都已经死心了,想不到隔了好几年终于又怀上了一胎,生下了虎儿。 虎儿从小就很乖巧可爱,而她也对这个跟自己差了十岁的弟弟疼爱有加,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让给弟弟吃。 一想到弟弟刚才嚎啕大哭的模样,乔影儿就不由得一阵心疼,同时也不禁担心她一直没回去,虎儿会不会还哭个不停?娘会不会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 司徒正雍锐利的黑眸紧盯着她,将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暗中思忖着她话中的真实性有几分。 "你知道我最痛恨的是什么吗?" 乔影儿一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换了个话题,但还是乖乖地回答。 "我想……应该是那些意图进犯的蛮人吧?" "不是。" 咦?不是?乔影儿有些讶异。 "那将军最痛恨的是什么?" "我最痛恨明明是汉人,却当起通敌叛国的奸细!" 他那阴鸷冰冷的语气,让乔影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奸细!真的不是!" "但那几名士兵言之凿凿地指控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我真的没有!" 司徒正雍忽然起身,缓缓踱到她的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乔影儿被迫与他目光相对,纤细的身子紧张得颤抖不己。 "你如果现在坦承一切,并把蛮人的阴谋诡计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再有欺瞒……"原本捏着她下巴的大掌缓缓下滑,改而掐住她的颈子。"对于叛国的奸细,我绝不留情!" 他蓦地收拢手指,让她尝到痛苦的滋味。 乔影儿惊恐地瞪大了眼,颈子传来剧烈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息,也让她难受得无法说话,只能拼命地摇头。 这男人好可怕,明明看起来是个俊美尊贵的人,浑身却散发着浓烈的杀气,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私不会称呼他为"修罗将军"了。 他已经用实际的行动让她明白——倘若她真的是奸细,就算她是女人他也照杀不误。而且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饼了一会儿,司徒正雍终于松手,乔影儿立刻跌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气。 "我……我真的……不是奸细……"虽然喉咙痛得难受,但她还是努力要澄清自己的清白。 司徒正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靠什么维生?" "我叫乔影儿,住在城南一间烧饼铺子的隔壁。家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我娘和弟弟。我娘身子骨不好,所以我平时就靠着帮人洗洗衣服,贴补家用。"她乖乖回答。 "你说你有个弟弟,是为了他而追纸鸢的,你刚才叫他虎儿,所以他的名字是乔虎儿,是吗?" 乔影儿一僵,眼底浮现紧张与不安。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虎儿的事情? 司徒正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突地扬声喝道:"来人啦!" 两名守卫立刻走进大厅,恭敬地问:"将军有何吩咐?" "把这女人关进牢里,然后到城南烧饼铺子的隔壁,去把她弟弟乔虎儿带来,一起关进牢里去!"司徒正雍命令道。他不想将体弱的妇人抓进牢里,因此只命人将她的弟弟抓过来。 乔影儿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脸色也立刻刷白。 "不!不!你为什么要抓我弟弟?他是无辜的!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求你不要伤害虎儿!" 司徒正雍没理会她心急如焚的呼喊,叱喝道:"带下去!" "是!" 一名守卫立刻上前拉起乔影儿,将挣扎不休的她强硬地带走,另一名守卫则转身去执行将军刚交代下来的任务。 "不!别抓虎儿!别伤害他!求求你不要啊——" 即使已被抓出大厅,可乔影儿那一声声焦急的叫喊声仍是传进了司徒正雍的耳里。 一想起她那急于保护弟弟的态度,司徒正雍冷峻的面容倏地一沉,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妹妹司徒如虹。 由于爹娘多年前病逝,因此妹妹司徒如虹是他在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了。 当年,他亲口承诺过爹娘,一定会好好照顾、保护妹妹的,想不到……妹妹却被一名蛮人派来的奸细给杀死了! 司徒正雍愤怒地握紧拳头,黑眸进射出阴鸷冷厉的光芒。 他绝不原谅任何通敌叛国的奸细,绝对要那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乔影儿被带到地牢中,这儿烛光昏暗,气氛阴森。 守卫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后,粗鲁地将她推进牢中,一旁的狱卒则立刻上前将牢门上锁。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快点放我出去!"乔影儿焦急地扑在牢门上,心里仍挂念着虎儿的安危。 "哼!你作梦!" 守卫啐了声。随即转头对负责看守地牢的两名狱卒说道:"这个女人是奸细,小心看好她。" "不!我不是奸细!我不是!" 乔影儿激动的否认只换来守卫和狱卒们鄙夷的瞪视。 "如果不是,怎么会被抓进来?" "你死心吧!将军对奸细是毫不留情的!" "既然敢当奸细,就要有被处死的觉悟!" 守卫冷哼了声之后,转身离开地牢,而两名狱卒也返回角落的座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北方那些蛮子真是愈来愈会选人当奸细了,谁会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无助的女人,竟然会是包藏祸心的奸细呢?" "可不是吗?不只是看起来单纯无辜的女人要小心。就连慈祥和蔼的老妇人也不能轻易相信响!" "老妇人?难道以前曾有老妇人被蛮人收买当奸细吗?" "是啊,你才刚来将军府不到一年,难怪不知道如虹小姐一年多前惨遭奸细杀死的事情。" "如虹小姐?你是说……将军那个死去的妹妹?" "没错。将军的爹娘早逝,如虹小姐是将军唯一的亲人了,她不只人美,心地更是善良,想不到最后却被奸细给杀死了!那奸细是一名老妇人,她假装受伤,博取小姐的同情,还编造出可怜的身世,让善良的小姐于心不忍地收留了她。后来听说那妇人意图刺杀将军,被小姐发现了,眼看自己行迹败露,那妇人竟一刀杀死小姐,真是太狠毒了!"狱卒义愤填膺地咒骂着。 听了狱卒们的话,乔影儿怔住了,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 原来司徒正雍的妹妹是被奸细杀死的,难怪他会说这辈子最痛恨的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自己唯一仅剩的亲人被奸细所杀,司徒正雍的内心必定充满了无限的沉痛、自责与愤怒吧? 一想像失去亲人的痛,乔影儿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心里也不再那么怪他刚才差一点就掐死她的举动了。 毕竟,此刻在他眼中,她很有可能是蛮人派来的奸细,又怎么可能会和颜悦色地对待她呢? 只要等他确定了她的无辜之后,应该就会将她给放了吧?乔影儿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一想到他派了人去抓虎儿,她就不由得又忧心仲仲了起来。 要是司徒正雍执意不相信她的清白,那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真的伤害她和虎儿?甚至是……杀了他们? 乔影儿待在幽暗的地牢中,心里没有一刻是平静安稳的。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她由衷期望他们不要真的也把虎儿抓来,毕竟那孩子才七岁而已,被开到这里一定会吓坏他的呀! 可惜的是,过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听见外头大门打开的声音,一阵惊慌的哭声也立刻传来。 乔影儿心一揪。认出那是虎儿的哭声! "虎儿!虎儿!"她心痛地喊着,迅速奔到牢门边。 昏暗中,就见一名守卫拎小鸡似地抓着虎儿走进来。 狱卒打开牢门后,守卫便将虎儿丢了进来,而牢门立刻再度上锁。 "虎儿!" 乔影儿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虎儿小小的身躯。 "姐姐……呜呜……这里是哪里?他们为什么抓我?呜呜……" "别怕,虎儿不哭。"乔影儿语气哽咽地安慰他。 面对惊慌失措地哭泣着的虎儿,她的眼眶也立刻泛红,但却强忍住没有掉泪。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撑住,不然只会让年幼的弟弟更加恐慌。 "虎儿别怕,不会有事的。"她柔声安慰着。 "真的吗?呜呜……" "当然喽,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放心。" "这里好可怕……呜呜……" "别怕,有姐姐在,姐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是这里好暗……好可怕……" "别怕,你就当现在天黑了,睡一觉吧。"乔影儿坐了下来,让弟弟躺在她的腿上。"来,好好睡一觉,姐姐会在这里陪你。" "睡醒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虎几天真地问。 "……"乔影儿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会陪着你的。" "那不要再让人把我抓走喔!" "不会的,你放心睡吧。"乔影儿安慰道。他们都已经被抓进牢里了,还能再抓去哪儿呢? 她一边轻拍着虎儿的背,一边哼着轻柔的曲子,努力不让虎儿感受到自己心里其实慌乱极了。 专心哄着弟弟的乔影儿,没发现黑暗中有一双锐利的眼眸,正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2章(2) 有了姐姐的陪伴,虎儿过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弟弟可爱天真的睡颜,乔影儿的心底涌上无比坚定的信念——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护虎儿! 只是……对于什么时候能离开,她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万一司徒正雍真的要将她以奸细之名定罪,那该怎么办? 她自己活不成也就算了,最怕就是连累了无辜的弟弟,说不定连家中的娘亲也要遭殃…… 乔影儿心慌意乱地咬着唇儿,不经意地抬头,赫然发现一抹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牢门前,不知道已经在那儿多久了? 她先轻轻地将熟睡中的弟弟移到一旁的干草堆上,然后才匆匆奔到门边,一脸恳求地望着司徒正雍。 "你要阅我也就罢了,求你……求你放了虎儿好吗?" "你要我放了他?" 乔影儿拼命地点头,眼中泪光闪动。 "求你放了虎儿!他还那么小,关在这里会将他给吓坏的!" "要放了他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乖乖说出是受谁指使,还有你的任务是什么,我就可以放了他。倘若你还是不肯吐实,那我就不能保证他还能安然无恙地活多久了。"司徒正雍的语气冷冽如冰。 其实他并没打算要伤及无辜,只是因为看出她对家人的重视,为了逼她吐实,他也只能紧掐着她的弱点,借由这样的要胁来吓唬她了。 乔影儿一听,果然惊恐地瞪大了眼,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我……我不相信你会伤害无辜……" "喔?你想试试看我下不下得了手吗?"司徒正雍的俊颜冷凝,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不!"乔影儿立刻摇头。 就算她心里再怎么不相信他真的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但她哪敢用自己弟弟的性命去赌? 司徒正雍就是料准了这一点,掐中了她的要害。 "那就说实话,否则……" "不!求你别伤害虎儿!我求求你!"乔影儿急得向他下跪,只可惜这么做似乎并不能打动司徒正雍。 "那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他的语气依旧冰冷。 乔影儿无助又害怕地掉下眼泪,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是奸细,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她一阵哽咽,无助到了极点,索性豁出去地说:"你若是真认为我是奸细,那就杀了我吧!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倒想知道她还想说什么。 "可是,求你别当着虎儿的面动手,也别让他看到我的尸首,他会吓坏的。还有……也求你别告诉我娘,她会伤心的……"她一边抽抽噎噎地说,还一边担心地回眸瞥了弟弟一眼,就怕自己的哭声将那孩子给吵醒了。 听着她这番话,再看着她那伤痛无助的神情,司徒正雍低垂的眸中多了几分沉思与估量。 倘若不是她的演技太好,就是她的确是无辜的。 "对于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奸细来说,你提出的要求倒是挺多的。"司徒正雍淡淡地说。 "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我当然要顾虑他们的感受啊!" 乔影儿激动地低嚷,而那双那盈满伤痛却坚定无比的眼神,蓦地触动了司徒正雍冷硬的心。 他沉默地盯着她许久后,才招来狱卒将牢门打开。 乔影儿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以为他要动手杀了她,但想不到他并没有伸手掐住她的颈子,也没有抽出腰间的长剑砍杀她,而是笔直地朝熟睡中的虎儿走去! 她一惊,慌慌张张地追上去,挡在虎儿的面前。 "不!你别碰他!" 司徒正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以为你挡得了我吗?" "我知道挡不了,但我还是非挡不可!" 饼多的担忧与害怕,让乔影儿泪如雨下,然而她仍坚定地捍卫在虎儿身前,怎么也不肯让开。 她那一副拼死也要保护弟弟的神情,终于让司徒正雍那双冰冷的眼眸添了些许暖意。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一扯,轻而易举地将她轻盈娇小的身子拉到一旁去,而他则继续迈开步伐走向虎儿。 "你要做什么?别伤害他!你若是还怀疑我是奸细,我这条命给你就是了,不要伤害无辜的孩子!" 乔影儿情急之下,牙一咬,打算狠狠朝一旁的石壁撞去。 司徒正雍锐眼一眯,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给扯了回来。 "你若敢自尽,我就真杀了他。" 这冷冷的威胁果然有效,即使他已松开了她的手腕,乔影儿仍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妄动。 "你……你别伤他……我求求你……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求你别伤害他好吗?"她抽抽噎噎地求情。 司徒正雍深深凝望她那泪湿的小脸一眼,转身将熟睡的小男孩抱起。 当他朝虎儿伸出手时,乔影儿的心紧张得差点停止跳动,却见他不但没伤害虎儿,还将虎儿轻轻抱了起来。 "你……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她惊疑不定地问。 "我若要伤他,他现在早已成了一具死尸。"司徒正雍冷畔了声。 他暂时信了她的清白,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她真的已经自尽而亡了。 司徒正雍抱起熟睡中的小男孩,转身走出了牢门,回头瞥了仍僵立在原地的乔影儿一眼。 "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呃?乔影儿愣了愣。 他的意思是……要她跟上去?他信了她吗? 见他没有开口解释,继续抱着虎儿走出了地牢大门,乔影儿不敢再有半点迟疑,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乔影儿一心担忧弟弟的安危,连自己颊上的泪痕都无暇擦拭,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徒正雍的身后。 他人高马大,走得很快,她几乎得用小跑步的方式才跟得上。 提心吊胆地跟了一会儿后,就见司徒正雍将虎儿带进了一间厢房。 乔影儿又惊又疑,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也只能跟了进去。一进房门,就见司徒正雍将虎儿抱上床去。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嫣红的小嘴儿也因为太过诧异而微开。 当司徒正雍一转过身,看见的就是她这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你觉得让你弟弟睡地牢比较适合吗?" "不!当然不是!"乔影儿赶紧摇头,就怕他又将虎儿给带回牢里。"只是……你……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吗?" 如果不是信了她,他怎么会将他们放出地牢? 司徒正雍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回答,但乔影儿认为他这样的反应,就算是默认了。 他终于相信她不是奸细!真是太好了!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见虎儿躺在床上熟睡着,她立即走上前去,细心地替弟弟盖好被子。 司徒正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想不到她自己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擦干,就忙着先照顾虎儿,如此疼爱弟弟的姐姐,也算少见了。替虎儿拉好被子后,乔影儿转身面对司徒正雍。 "谢谢你。" 司徒正雍闻言挑起眉梢,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谢我?你吓得脑子坏了不成?"她该不会忘了,是他命人将他们姐弟俩关进地牢的吧? 乔影儿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地说:"我知道将军身负守护蟠龙城之责,不能错放任何一个奸细,所以我并不怪你。" 倘若今天立场互换,她的亲人曾被奸细杀死,她也一定会跟那些可恨的奸细拼命到底的。 有了这份体认,让乔影儿的心里多了一分宽容与谅解。况且,他其实并没有真正伤害虎几,也没有对她严刑拷打。 再说,在相信她不是奸细之后,他原本只需打开牢门,让他们自行返家就行了,但他却亲自将虎儿抱进房里,为的是让虎儿能够安稳地睡一觉。 这温柔的举动让乔影儿相信他绝对是个好人,先前那些严厉冷酷的质问,只是为了守护蟠龙城罢了。 听了乔影儿的话,司徒正雍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还真是特别,要是换成其他人,遭受这样的怀疑和对待,恐怕早就抱怨连连,甚至激动地要求赔偿了。 看着她那不带一丝怨慰的表情,司徒正雍不禁回想起她被关在地牢时,忍着心慌哄弟弟入睡的温柔神色,还有她明知道拦不住他,却还是执意挡在弟弟身前,那双美丽的眸子闪动着坚定而耀眼的光芒。 一向冷硬的心,霎时宛如一阵春风拂过,泛起了一丝暖意,也让他忽然有股冲动,想将这份暖意留住。 "你说你家中除了弟弟之外,还有母亲,那么你爹呢?"他开口问道。 "我爹他老人家今年初不幸病逝,已经不在了。"乔影儿毫不隐瞒地述说着自己家中的情况。 "虽然我爹生前做小买卖,留有一些积蓄,但我娘身子骨不好,不适合工作,所以我平日才会帮人洗衣服来贴补家用。虎儿的年纪虽小,却很懂事,从来不会要求吃好、穿好的,今天那只纸鸢还是隔壁大叔好心做来送给他的,所以一看见纸鸢断线飞走了,他才会哭得那么凄惨,而我也才会拼了命地想帮他捡回去。" 听完她的话,司徒正雍的心里有些感动。 明明她才十七、八岁,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娇弱女子,但却必须辛苦地照顾家人,那娇小纤细的肩膀毫无怨言地扛着重担,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你帮人洗衣能挣得的钱,我付你三倍,待在我这里当丫鬟,要或不要?"他开口问道。 乔影儿闻言一愣,惊喜地瞪大眼。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司徒正雍答道。 其实他并不缺丫鬟服侍,可是见她如此辛苦,他忍不住想帮一点忙,就当作是错将她当成奸细还关进牢里的弥补吧!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乔影儿点头如捣蒜。 这么优渥的酬劳,傻瓜才会拒绝呢! 正好经过几日的休养,前些日子微染风寒的娘已经完全康复了,她也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待在将军府里当丫鬟,挣得更多的钱让娘和虎儿过好日子! 她开心不已,忍不住月兑口说道:"太好了!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在过年前,替娘和虎儿添几件新衣裳了!" 见她满脸欣喜,心里想的却仍只有娘亲与弟弟,完全没有想到也要顺便替自己添件新衣,这世上怎会有像她如此善良又无私的女子? 司徒正雍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久久无法从她那张灿烂美丽的笑脸上移开。 一向冷硬的心,仿佛有某部分正缓缓地融化了…… 第3章(1) 带虎儿回家之后,乔影儿从隔天开始,就待在将军府里当丫鬟。 很快地,她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名义上,她是司徒正雍的丫鬟,理应时时刻刻服侍他,但问题是他白日又是巡视、又是练兵的,几乎都待在外头,根本不需要她随侍在侧啊! 没做什么事,却拿人家三倍的酬劳,那实在令她良心不安。 为了改变这种闲闲没事做的尴尬情况,她主动要求帮忙洗洗衣裳、缝补破衣,反正那些事情她早就驾轻就熟了,做起来一点儿也不难。 很快地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后,乔影儿正打算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而当她经过庭园时,突然听见一阵精神饱满的叱喝声。 她好奇地走过去,就见司徒正雍正在教一个孩子功夫。 那孩子她认得,是个叫张杰的十岁大男孩,听说他爹是一名士兵,一年多前不幸战死,而司徒正雍很照顾张杰和他娘亲,不仅让他娘在灶房里帮忙,还常亲自教张杰功夫。 一想到司徒正雍照颤已故部属家人的心意,乔影儿就觉得好感动。天底下有多少个将军能做到像他这样?只怕是不多吧! "小杰,你的动作错了。我再做一次,你看仔细了。" 司徒正雍打了一套拳法,那俐落的动作、刚猛的气势、专注的神情,完全攫获了乔影儿的目光,她在一旁屏息地看着,几乎连眨一下眼都舍不得。 示范完之后,司徒正雍察觉了她的存在,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而一旁的张杰也瞧见了她,开心地跑了过来。 "影儿姐姐!将军在教我功夫喔!" "我看见了,你要好好学喔!"乔影儿弯下腰,温柔地模了模男孩的头。 "有!我有很认真的学!我将来也要和将军一样,保护蟠龙城!" "你好棒,真乖!"乔影儿笑着称赞,心里由衷地佩服司徒正雍。 捍卫蟠龙城,是多么重大的责任,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有他,蟠龙城的百姓们也无法过着安稳的生活。 这么一想,一股崇拜之情就不禁涌上心头。 突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张杰的手肘擦伤了。 "哎呀,你受伤了呢!" "刚才不小心跌的,不过我不怕痛喔!" "哇,你真勇敢呢!不过等等还是得上药,才会好得快些,知道吗?" "知道!" 司徒正雍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和张杰的对话,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她的温柔与关心,总让人感到舒服自在,相信当她的家人一定很幸福。 一想到"家人",司徒正雍的目光蓦地有些黯然,小饼当他瞧见乔影儿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时,心底的阴霾像是被暖风吹散了似的。 "小杰,今天就练到这儿,先去上药吧。" "我带他去。"乔影凡说道。 "嗯,麻烦你了。"司徒正雍点点头,嘴角微微一勾,扬起一抹浅笑。 都怪那微笑太迷人,害乔影儿一个闪神,脚步绊了一下。 "小心!"司徒正雍眼明手快,立刻扶住了她。 "……谢谢。" 短暂的肢体接触,让乔影儿脸红心跳,不由得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她像八爪鱼似地紧抱住浑身赤果的他…… "影儿姐姐,你的脸好红腥,是不是发烧了?" 一听见张杰童稚的问话,乔影儿的脸霎时更红了。 "我没发烧……" 她羞窘地否认,一抬眼,就见司徒正雍正凝望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是能看穿她心思似的,让她的俏脸烫得简直快冒烟了。 "我……我没事,咱们快点去上药了!"她拉着张杰的小手,脸红心跳地快步离开了。 司徒正雍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视线久久无法从乔影儿那娇小纤细的身影上移开。 回想起她俏颊生嫣的娇羞神态,黑眸掠过一抹不自觉的温柔。 到将军府当丫鬟的第三天,乔影儿已相当适应这份新工作了。 微风徐徐的上午,她忙完了手边的工作,正打算稍微歇息一下,就见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丫鬟快步跑了过来。 "影儿!影儿!要不要一块儿去瞧瞧?" "瞧什么?" "听说有蛮人来降,将军正在大厅接见他呢!" "真的?" 这些年来,蟠龙城在司徒正雍的守护下固若金汤,因此乔影儿虽然知道北方的蛮人虎视眈眈,却没有真正见过半个蛮人。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模样?和汉人有什么不同? 在好奇心的作祟下,乔影儿跟了过去,挤在围观的奴仆中。 她们从大厅外远远地望进去,看见一名身材壮硕的男人正跪在司徒正雍的面前。 "你说你叫金勇?"司徒正雍凝目望着眼前的男子。 "是!我本是铁尔泰身边的一名大将,因司徒将军骠悍威武、骁勇善战。让金勇心生敬佩,景仰已久,故今日慕名来降,还望司徒将军接纳。"他口中的铁尔泰,正是蛮人的主帅。 "我怎知你是真心降服?"司徒正雍冷冷地问。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已趁铁尔泰不注意之时,偷偷将军队部署图给偷了出来,就在这里,请将军过目。"金勇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司徒正雍的面前缓缓展开。 然而,当部署图展到一半的时候,金勇忽然毫无预警地抽出一把匕首,朝司徒正雍狠狠射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强的力道,金勇有把握能够得手! 身为铁尔泰身边的大将,他一直听闻"修罗将军"有多么骁勇善战,但他才不相信司徒正雍真有如此厉害。 想他金勇天生神力、傈悍威猛,必定比眼前这个长得此娘儿们还漂亮的家伙厉害百倍!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金勇自愿混进蟠龙城行刺司徒正雍,而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顺利得手。 就在金勇以为自己肯定能立下大功之际,司徒正雍的身影却迅如闪电地一掠,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致命的袭击,那把匕首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削中! 金勇大惊失色,眼看偷袭失败,他立刻扑上前去,和司徒正雍打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在大厅外张望的乔影儿。她的一颗心狠狠揪紧,就怕司徒正雍有什么意外。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司徒正雍的身手下凡,不出五招就将金勇打败,一掌打得他呕血倒地,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哼,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刺杀本将军?"司徒正雍的俊颜严酷,黑眸冷冽如冰。 金勇眼看大势已去,连忙磕头求饶。 "饶命……饶命……我错了……我……我真的愿意归降了,请将军饶我一命……我……我跟在铁尔泰身边很久了,知道不少军机,只要将军能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通通说出来!" 司徒正雍冷哼一声,神情透着一丝鄙夷。 "倘若你是真心来降,我自然会接纳,可你心怀不轨,意图刺杀本将军,现在失手了,竟又为了活命不惜背叛族人,这样的叛徒、墙头草,我留你何用?" 他那严峻的神情、冰冷的语气,让金勇不由得想起了他那"修罗将军"的称号,也让金勇明白自己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你……你要如何处置我?" "一名意图刺杀本将军的蛮人,你说我该如何处置?"司徒正雍反问。 金勇面色灰败,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与其被折磨至死,他索性心一横,狠狠咬断自己的舌根,不一会儿就气绝身亡了。 司徒正雍冷冷瞥了他一眼,眉头动也没动一下。 "来人啦!" 两名侍卫立刻进来覆命。"将军有何吩咐?" "将这家伙的尸首拖出蟠龙城去,别让龌龊卑鄙的蛮人弄脏了蟠龙城的土地!" "是!" 侍卫动手将金勇的尸首给拖出去,乔影儿不小心瞥见金勇的面目,立刻被那满嘴鲜血、眼睛瞪大的死状给吓坏了,以至于其他在大厅外看热闹的人见将军往外走来时,都已迅速离开了,她还僵在原地。 司徒正雍迈开步伐走出大厅,就见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原先冰冷的黑眸终于浮现一抹关心。"你不会要晕倒了吧?" 乔影儿回过神,连忙摇头。 "没……我只是……被吓着了……"她深吸口气,努力将刚才那可怕的一幕驱逐出脑海。 "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司徒正雍淡淡地说完后,继续迈开步伐打算离开。 乔影儿听了他的话,深怕他误以为她认为他残酷无情,便月兑口嚷道:"我认为将军做得很对!" 司徒正雍一怔,有些讶异地回头望着她。 "真的!"乔影儿怕他不信似的,语气多了一丝激动。"倘若不是有将军捍卫着蟠龙城,城里的百姓又怎么能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将军真的很了不起!" 从他照顾已故部属的家人,还有他愿意收留她当丫鬟的这些举动来看,她毫不怀疑他是个心地很好的人,而如此善良的男子,又岂是冷酷无情之人? "若不是为了保护蟠龙城的百姓,我相信将军也不愿意取人性命的!"乔影儿语气坚定地说。 看着她激动认真的神情,司徒正雍的心被撼动了。 这么多年来,有"修罗将军"之称的他,不仅深受百姓敬仰,更让蛮人心生畏惧,但不论是城内的百姓或北方的蛮人,都认为他是个严峻冷酷的人。 其实,他并不好战,更不嗜杀,倘若不是皇命在身,倘若不是为了保护城内的百姓,他又岂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即使是敌人的血也一样。 想不到,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女人,却仿佛能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一股被了解的感动涌上心头,让他的胸口一暖,嘴角也跟着扬起。他深深望了她一眼之后,才又转身离开。 他离去前的那抹笑意,深深烙印在乔影儿的脑海里,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也让她不知不觉地跟着傻傻笑了起来…… 这天,正午过后,乔影儿洗好一整批衣物之后,并没有立刻去用午膳,而是匆匆拿了做到一半的鞋子,到司徒正雍的房里,和他的旧鞋比对大小。 "太好了,大小罢好!"她开心地微笑。 这两天她注意到司徒正雍的鞋子有些旧了,所以想要为他做一双新的。过去她也曾帮她爹做过鞋子,爹还夸她做得既牢固,穿起来又很舒适。 她想……司徒正雍应该也会喜欢她做的鞋吧? 乔影儿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坐了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缝了起来。她一针一线认真地缝制着,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当司徒正雍结束了例行巡视,返回房里时,就见她脸上带着微笑,正认真而专注地缝着一双男人的鞋子。 那抹甜美的笑容,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不禁好奇她究竟是在想着什么,才会露出那么温柔的微笑? 她爹已经去世了,虎儿又还小,那么,这双鞋是做给谁的?是她的心上人吗? 一想到她的心里可能正恋着某个男人,一股烦躁的情绪就蓦地涌上司徒正雍的心头,也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饼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打破沉默。 "用过午膳了吗?"他随口问道。 一听见他的声音,乔影儿这才发现他回来了,不禁懊恼自己竟忘了先离开再继续缝,她暂时放下尚未完成的鞋子,赶紧站了起来。 "回将军,影儿还没用膳。"她坦白承认。 "什么?"司徒正雍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早已过了正午,她怎么还没用膳? "快去吃点东西,我可不想被人说虐待丫鬟。" "可是……我想先把这双鞋子做好,都已经快完成了。"根据她的估计,应该只要再两刻钟就好了。 "鞋子不重要!"他的口气透着一丝恼怒。 难道做鞋给某个该死的男人,比填饱她自己的肚子还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这是特地要做给你的——呃!"一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乔影儿的俏脸瞬间泛红。 她本来是想等做好之后再送他的,想不到自己不小心先说了出来。 第3章(2) 司徒正雍一怔,目光落在她搁在一旁的那双鞋子上,再回想起刚才她做鞋时,脸上那抹甜美温柔的微笑,心底霎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那微笑竟是因为他…… 他本以为那双鞋子是她要做给心上人的,想不到竟是为他做的,而她为了做鞋给他,竟宁可先饿着肚子? 司徒正雍的胸口掀起一阵悸动,同时又有些无奈,不知道到底该拿她如何是好? 这个善良的小女人,总是先想到别人,把自己搁在最后,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照顾她几分,免得她将自己给累坏、饿坏了。 "除非你立刻去用午膳,否则就算你这双鞋做好了,我也不收。"他故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坚持,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乔影儿觉得既感动、又开心。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吃就是了。" 她蹲下将针线和鞋子收进地上的一只竹篮中,想不到再站起来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毫无预警地袭来。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让乔影儿又惊又慌。 她伸出双手,试着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但却只抓到了空气,而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整个人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在她差一点就去亲吻地板前,及时将她捞到了怀里。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儿,司徒正雍一脸惊愕,而她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一阵紧缩,发现自己再无法维持一贯的冷静。 "来人啊,快请大夫过来——" 一名医术精湛的老大夫很快就被请到了将军府,此刻正在床边,仔细地诊视乔影儿的情况。 司徒正雍在一旁等着,一双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而他的眉心也一直紧拧着。 眼看大夫诊视完毕,司徒正雍立刻开口询问。 "她怎么了?" "将军放心,这位姑娘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好滋补滋补。"张大夫说着,忍不住多看了床上的姑娘几眼。 这几年来,将军府里若有任何人生病或受伤,都是他负责过来医治的,而除了司徒小姐之外,他还不曾见过这个冷峻的将军对哪个女人如此挂心过。 "没有大碍?那她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回想起她昏迷的画面,司徒正雍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根据老夫的判断,这位姑娘可能过去太过操劳了,导致体力不好,还有就是……她饿坏了。" 像是为了附和大夫的话似的,乔影儿的肚子立刻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那声音之大,连几步之远的司徒正雍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挑眉瞪着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女人每天认真努力地工作,没喊累、没喊饿,脸上还带着甜美的微笑,结果竟然给他累昏加饿昏? 他咬了咬牙,突然有股想要将她摇醒,狠狠地痛骂她一顿的冲动,但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个傻瓜!"他无奈地轻斥。 "将军不用太过担心,她的身子骨还不错,我会开一些滋补元气的药方,只要再让她好好饱餐一顿,相信很快就会恢复元气了。" "嗯,有劳大夫了。" 大夫离开之后,司徒正雍伫立在床边,看着仍昏迷不醒的人儿,一向冰冷的眼眸,此刻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温暖。 回想起她无怨无悔地照顾家人,回想到她为他做鞋时的温柔微笑,他的胸中就激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她善良的心意总让他不由得感动,却也让他忍不住心疼。 毕竟,就算拥有再怎么坚韧的心灵,她终究是个娇弱纤细的女子,也需要人家好好地呵护照顾呀! 司徒正雍轻叹口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帮她将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甚至怜惜地轻抚过她苍白的面颊——这样的举动,他过去从不曾对任何女人做过。 好香啊! 乔影儿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恍惚中,她以为自己还在作梦。 好香……真的好香…… 这香喷喷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烤鸡,而且还是刚烤好的,鲜女敕多汁,咬一口立刻就齿颊留香…… 啊!好想吃唷! 乔影儿舍不得睁开眼,就怕醒来之后,食物的香气也没了,但她的手却无意识地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而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一旁司徒正雍的眼。 "醒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乔影儿怔了怔。 她迟疑地睁开眼睛,缓缓转头,果然看见了司徒正雍的俊脸,也看见了…… 呃?这是什么情形? 乔影儿愣住了,傻眼地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 除了她刚才闻到的烤鸡之外,桌上随便算一算,至少还有七、八道菜。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该不是产生幻觉了吧?还有……她怎么会躺在床上呢? 像是看出她满脑子疑问,司徒正雍开口说道:"你又累又饿,所以晕了过去,我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 他的话才刚落下,乔影儿的肚子就发出不平气的咕噜咕噜声,让她羞红了脸,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可爱逗趣的神情,让司徒正雍的嘴角微微扬起。 "快起来吃吧!" "真的可以吗?"乔影儿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美食。 自从爹去世后,他们一家省吃俭用的,已经好久没吃过那么丰盛的大餐了,那香喷喷的气味,实在是诱人至极啊! "当然。桌上这些菜都是我命人替你准备的,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快点过来吧!"司徒正雍催道,就怕她真的饿坏了。 "太好了!" 乔影儿开心地坐到桌边,开始吃了起来。 司徒正雍坐在一旁看着,她的吃相并不粗鲁,却也不刻意维持优雅的形象,那毫不做作的神情和举动,让他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她虽然吃得津津有味,但却吃得不多,每一道菜都只意思意思似地尝个几口而已。 "好,我已经吃够了。" 听她这么说,司徒正雍的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你真的饱了?"他怀疑地问。 明明是饿坏了的人,她却才吃了那么一点,恐怕连正常一餐的量都不到吧? 乔影儿被问得有些心虚,她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呃……剩下的这些……可不可以让我回家一趟,送给我娘和虎儿吃?"她指着桌上还剩很多的菜肴,期期艾艾地问。 看着她那殷切期盼的目光,司徒正雍这才恍然明白。 她刚才说的是"吃够了",而不是"吃饱了"。 原来她舍不得自己吃光这些美食,心里还惦挂着她的家人。 这番善良的心意,让司徒正雍就算想生气也气不下去。 不过,他可没打算让她如愿。 "不行,你必须全部吃完。"他的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 乔影儿闻言立刻垮下了肩。脸上浮现明显的失望表情。 这么多道美食,她自己一个人吃实在太可惜了,她好想让娘和虎儿一块儿尝尝,他们也好久不曾吃过这些丰盛佳肴了呢! 瞅着她那掩不住心思的表情,司徒正雍差点忍俊不禁地笑了。 "如果你把这些通通吃完的话,我会命人准备同样的一桌菜肴,让你带回家中给你娘和虎儿吃。"他承诺道。 乔影儿一听,那双美丽的眼眸果然立刻如司徒正雍预期地亮了起来。 "真的吗?"她惊喜地问。 "你胆敢怀疑本将军的话?"司徒正雍故意挑眉睨着她。 "不,当然不敢!"乔影儿立刻摇头。 "那就快吃吧。" "好,我吃!" 乔影儿认真地点点头,果然立刻卯起来狂吃,结果一个不小心呛到了,胀红了脸,咳个不停。 司徒正雍真是又好笑、又好气,见她咳得难受,很自然地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没有人会跟你抢,我也没有限你要在多短的时间内吃完,你就慢慢吃吧!若是再噎着,你娘和虎儿就什么都没得吃了,听见没?"他知道要让她乖乖听话,也只能拿她家人来当要胁了。 "……听见了。"乔影儿脸红地应了声。 她刚才虽然咳得难受,却没忽略了他替她顺气的举动,那让她的双颊热热的,心底暖暖的,甜蜜感动的情绪萦绕在心底。 在他的"监视"之下,乔影儿安分地细嚼慢咽,而她吃着吃着,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忽然自眼眶滚落。 "又怎么了?"司徒正雍的眉头一拧。 "你对我真好……人家都说"修罗将军"是个严峻冷酷的人,我才不那么觉得呢!"她眼眶红红地说。 "这样有什么好哭的?"两道浓眉皱得更紧了。 他突然发现,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很容易,可偏偏他对这个小女人却有点没辙,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很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她一微笑,那甜美的笑靥便让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而见她落泪,他的眉头则会跟着皱起,甚至有种想将她搂进怀中安慰的冲动。 他从不曾如此轻易被人左右情绪,只除了眼前这小女人。 "我只是……太感动了嘛……"丰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泪水一时控制不住地落下。 乔影儿难为情地想擦去眼泪,却有一只大掌的动作比她更快。 司徒正雍想也不想地伸手为她揩去泪水,而这亲昵的举动让乔影儿粉女敕的俏脸微微发烫。 她娇羞地瞥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了他的黑眸。 两人目光交会,隐隐约约的情意在眼波交缠间流转着,让司徒正雍的眸光变得更深邃,也让乔影儿的心跳不断地加快…… "将军,人篸鸡汤来了!" 突然响起的奴仆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凝视。 乔影儿脸儿烫红,赶紧低下头,借由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而心跳加快的情形却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他刚才为什么会替她擦拭泪水,还用那种专注的目光望着她呢? 那温柔的神情和举动,几乎要让乔影儿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但又不敢抱持这样的期待,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在奴仆退下之前,司徒正雍开口说道:"要灶房再准备一桌相同的菜肴,帮我打包起来,等等要带走。" "是。" 听见他的吩咐,乔影儿心里涌上一阵感动,眼眶又热了起来,差一点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谢谢你!"她由衷地道谢。 就算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纯粹出于主子的关心,不带有任何私人情感的因素,她仍是由衷地感谢。 司徒正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说道:"真要感谢我的话,往后该休息就休息,该用膳就用膳,别再动不动就晕倒了。" 听了他的话,乔影儿不由得想到自己晕倒的原因,觉得糗极了,但是心底却又不禁泛起一丝甜蜜。 毕竟!若不是她昏了过去,又怎么能享受他此刻的温柔与关心呢? 第4章(1) 满满一整桌丰盛的美食,光乔影儿一个人当然吃不完。 见她真的已经吃饱了,司徒正雍也不再勉强她,甚至还同意她将那些没吃完的菜肴一并打包起来。 此刻,她正拎着沉甸甸的包袱,打算回家一趟。 "娘和虎儿看见这些丰盛的佳肴,一定会高兴极了!"光是想像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乔影儿就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她开开心心地拎着包袱,踏出将军府大门,然而一匹高大的骏马,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惊讶地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司徒正雍。 望着他那俊美无瑕的脸孔以及潇洒挺拔的马上英姿,乔影儿的心不争气地怦跳不已,俏脸也微微发烫。 真是奇怪,明明这几天她见他的次数不少,甚至刚才她还在他身旁努力吃着那一桌的美食,照理说,她早该看习惯了他的俊脸才是,可偏偏每一次见到他,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脸红心跳的反应。 乔影儿悄悄深吸口气,努力试着压抑心中的情愫,就怕自己对他的恋慕会掩藏不住,毕竟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轻易看穿她心底的秘密…… 司徒正雍当然看出了她眼底的款款柔情,事实上,那样的神情他早在其他女人身上看得乡下。 饼去那些倾慕的眼光,从不曾在他心上激起半点涟漪,甚至还让他感到有些困扰,然而眼前这个小女人却让他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或许是她有别于其他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是个很真又很善良的姑娘,才让他不禁另眼相看吧! "来吧,我送你过去。" 倘若不是知道深爱家人的她,必定想趁此机会顺便和家人聚聚,他早就直接派一名小厮将这些菜肴送去她家了。 "嗄?"乔影儿有些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这儿离我家有一小段距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敢耽误将军的时间。" "拎那么一大包菜肴,不重吗?" 司徒正雍瞥着她手中沉甸甸的包袱,那里头装了好几道菜肴,加起来可是挺有分量的,他可不想又将她累坏了。 一想到才刚昏倒的她,又要拎着沉重的包袱大老远地走回她家去,他就放心不下。既然午后他没什么事情要办,索性就亲自送她过去吧! "呃……"八、九道菜加起来确实是有点重,但乔影儿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是那么娇弱,我可以——啊!" 她惊呼一声,原本拎在手中的包袱,已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我送你回去比较快,菜肴要趁热才好吃,不是吗?" 乔影儿没法儿否认他的话。也找不出理由可以拒绝。 "那就……有劳将军了。" "小事一件。" 司徒正雍弯身一揽,强壮的手臂轻而易举就将她娇小的身子捞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乔影儿从来不曾骑过马,一坐上马背,那高度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反射性地抱住司徒正雍的身躯。 下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竟然紧搂着他,羞得赶紧放手,然而却差一点重心不稳地掉下马去。惊慌之余只好又匆匆地抱住他。 尴尬的红晕瞬间布满她的俏脸,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瞅着她那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司徒正雍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抓紧,免得摔下去了。"他刻意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就怕她再继续害羞下去,那张俏脸就要烫得冒烟了。 "……嗯。"乔影儿脸红地点点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便压抑着羞怯,伸出小手揪住他的衣服,娇小的身子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如此亲昵的接触,让她一颗心跳得飞快,很快就忘了初次坐在高大骏马上的紧张与不安。 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如此宽阔,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不必害怕世上一切的风风雨雨。 乔影儿柔顺地倚靠着他,整个人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之中,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住,那么她就可以一直待在他的怀抱之中了…… 或许是刚吃饱,而饱足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钝钝的、昏昏欲睡,也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太令人感到安心,不多时,乔影儿的眼皮就逐渐往下掉。她闭上眼睛,原本只打算假寐一会儿就好,但却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软玉温香在怀中,司徒正雍的心也隐隐地起了一阵骚动。 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送她一程,省去她沿路耗费的力气,并没有任何占她便宜的意图,可她的贴近却让他一向平静的心掀起了波澜,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更是撩乱了他的心绪。 他不自觉地收拢手臂,让她能更安稳地依靠着自己。 从她刚才上马之后的慌乱反应,他知道她并不习惯骑在马上,为了不吓坏她,他刻意让马儿放慢了步伐,缓缓前进。 走了几条街之后,怀中的人儿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司徒正雍疑惑地低头一瞥,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原本紧张兮兮的小家伙,竟然靠着他睡着了! 想到她稍早还累昏了过去,看来即使先前已小睡了半个多时辰,她还是没有得到完全的休息。 此刻的她,静静地偎在他的怀中,看起来格外娇小,就像一只柔弱纤细的小动物,十分惹人怜爱。 司徒正雍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心底涌上一股想要好好呵护她的念头。他知道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这个善良美丽的小女人确实触动了他的心。 他很喜欢她,这是无庸置疑的,他不只喜欢她娇美的容颜,更喜欢她那颗真诚、善良又无私的心。 饼去除了他妹妹之外,他还不曾想要呵护、宠爱哪个女人过,但他对乔影儿的感觉可不是兄妹之情那么的单纯。 司徒正雍静静地凝望她怡静的睡颜,目光在她精致美丽的五官上游移,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那两片嫣红的唇儿,看起来温软而柔女敕,让他的眸光逐渐转浓,不由得想像她尝起来的滋味会是多么美好…… 既然已到了半路,司徒正雍便不再带着熟睡的人儿返回将军府去,省得一来一回又要花去一些时间,他知道她一定很想快点见到家人。 不过比起将这些菜肴带去给她的家人享用,这会儿先让她好好地休息个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为了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司徒正雍让马儿前往附近一处静谧的湖畔,并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乔影儿下马,接着倚靠大树而坐,并让她挨在他的身旁。头枕在他的肩上。 乔影儿睡得很沉,并没有醒来,而司徒正雍也跟着闭上眼睛,在舒适的微风中陪她假寐片刻。 原本乔影儿还安安分分地靠着不动,可睡着睡着,她的身躯像是自有意识似的,下意识地调整起更舒服的姿势,还不断地往他怀里钻去。 司徒正雍睁开双眼望着她,并没有动手制止,任由她像一只撒娇的猫儿般,娇憨地蜷躺在他的怀中。 睡梦中的乔影儿发出满足的嘤咛声,像是好久不曾睡得那么舒服,柔女敕的脸颊还不自觉地磨蹭着舒服温暖的"枕头"。 她兀自睡得香甜,嘴角甚至还弯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然而被当成枕头的男人可没那么"舒服"了。 软玉温香在怀里亲昵地磨磨蹭蹭,要是他没有任何感觉,恐怕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 随着她无意识的磨蹭,他可以感觉体内掀起了一阵骚动,那让他想将她从怀中拉开,免得再这样下去,体内蠢蠢欲动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见她睡得如此香甜安稳,他实在不忍心打扰她,只好继续咬牙忍耐着她的"骚扰",直到她的小手无意中在他的胸膛上游移着,他才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的俊颜紧绷,气息粗重,努力按捺住被她撩起的。 一会儿后,乔影儿终于幽幽醒来。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枕头"让她怔了好一会儿,接着缓缓地抬头,看见了司徒正雍的俊脸。 她呆了呆,尚未清醒的她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状况,而那娇佣的神情和微微轻启的红唇,让司徒正雍的眼底再度燃起了灼光。 在他炽热的凝望下,乔影儿终于清醒了。 她回想起自己本以为睡在床上,在睁开眼睛之前,还满足地在舒服又温暖的"枕头"上磨磨蹭蹭,而那枕头…… 她盯着司徒正雍的胸膛。粉女敕的脸蛋瞬间红烫得宛如火球。 "对……对不起……我……"她结结巴巴地道歉。 "你累坏了,睡一下没什么。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不用了,我已经睡饱了!"乔影儿赶紧摇头,哪还有脸继续将人家的胸膛当枕头啊? 她连忙起身,却因为睡得太久,脚有些麻了,一时站不稳地踉跄了一下,结果立刻被跟着站起身的司徒正雍搂进怀中。 "别急,小心一点。" "对……对不起……"乔影儿脸红地道歉,心里懊恼极了。 老天!她先是在将军府里,当着他的面累昏、饿昏,接着不但在他的怀里睡着,还将人家的胸膛当枕头般磨蹭个不停,现在又差一点跌倒!她一天之内到底要出多少糗才够啊? 在心仪的男人面前频频出糗,让她蓦地有种想哭的感觉。 呜呜!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笨拙到极点的女人?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又没做错什么事。"司徒正雍轻声说道,不想见她如此苛责自己。 "可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黑眸也正温柔地凝望着她。 乔影儿霎时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就这么怔怔地回望着他。 她那柔情似水的神情,让司徒正雍一阵情生意动,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乔影儿惊讶地瞪大了眼,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从不曾有过亲吻经验的她,紧张得差一点忘了要呼息,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对。 她脸红心跳地盯着他,就见他的眼睫又长又密,而他正专心地轻吮着她的唇办,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微微地晕眩。 "眼睛闭起来。" 听见他低哑的呢喃,乔影儿立即听话地闭上双眼,感觉他的大掌托住了她的后颈,而他火热的舌更进一步地采入她的唇间。 霎时之间,她的意识变得混沌,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让她整个人娇软无力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 司徒正雍温柔地吻着她,火热的舌纠缠、撩拨着她羞怯的丁香舌,直到她开始怯生生地回应,他才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滋味比想像中还要甜美许多,差点让他停不下来,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儿快喘不过气了,他才勉强放开了她。 乔影儿急促地喘着气,眼神迷蒙,唇儿肿胀,那娇媚迷人的神态,让司徒正雍差点忍不住再度将她抓进怀里,狠狠地吻个彻底。 只不过,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很恰当,他只好咬了咬牙,按捺住想要做更多的冲动。 他搂着乔影儿上马,将她娇小的身子安置在身前。 "咱们该上路了,要不然,这些菜肴都要凉了。" 听见他的话,乔影儿这才从意乱情迷之中回过神。 回想起刚才的吻,她霎时羞红了脸,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话。 他为什么吻她?是因为喜欢她吗? 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他的俊脸一眼,很想要知道答案,却又没有开口询问的勇气,只能自个儿在心里不断猜测着…… 一抵达家门外,乔影儿的情绪明显雀跃了起来,即使她什么话都没说,司徒正雍依旧也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他搂着她下马,短暂的亲昵拥抱,让乔影儿蓦地想起刚才的那个吻,不由得脸红心跳了起来。 她有些舍不得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却没有勇气抬头望向他,就怕她脸上的表情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那含羞带怯的神态让她更显娇媚,也让司徒正雍一阵情生意动,差点忍不住再度将她拥入怀中,恣意品尝她的甜蜜。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最后是司徒正雍开口打破了沉默。 "快去吧。你娘和虎儿看到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嗯。" 乔影儿点了点头,朝他扬起一抹羞怯的微笑后,拎着那只装满菜肴的包袱,转身跑回家去。 第4章(2) "娘!虎儿!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原本蹲在门外玩耍的虎儿一看见姐姐回来了,立刻献宝似地拿出一只又大、又漂亮的纸鸢。 "姐姐!你看,这是我的新纸鸢喔!" "咦?隔壁大叔又做给你呀?"乔影儿惊讶地看着,发现这只纸鸢比先前飞不见的那只还大、还漂亮。 "不是,是将军昨天拿来送我的!" "将军?"乔影儿诧异地愣了愣。 是司徒正雍送的?他还记得虎儿因为纸鸢飞不见而伤心大哭的事情? 乔影儿惊讶极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虎儿就已拿着纸鸢,兴奋地朝她身后的司徒正雍跑了过去。 "将军大哥!我们来放纸鸢!"虎儿开心地嚷着,一点也不害怕这个别人口中冷峻无情的"修罗将军"。 "好啊!"司徒正雍欣然同意,这男孩就像乔影儿说的一样乖巧懂事,让人打从心底喜欢。 看着那一大一小放起纸鸢的身影,一股暖意在乔影儿的胸口激荡着。让她眼眶热热的,感动的泪水差点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想不到司徒正雍竟然会送虎儿纸鸢,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她却能体会到他善良的心意,让她对他的爱慕不由得又更深了几分。 此时,原本待在屋里的杜芸婉听见女儿的声音,开门走了出来。 "影儿,是将军带你回来的呀?"杜芸婉笑问,看见了正和虎儿一块儿放纸鸢的司徒正雍。 "是啊!娘,这是将军特地命人做的,要给娘和虎儿吃。"乔影儿将装满菜肴的包袱交到娘的手中。 "哇,这么多?"杜芸婉惊讶地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包袱。 "对啊,娘和虎儿可以好好饱餐一顿了!"一想到司徒正雍的心意,乔影儿忍不住微笑。 "将军不只收留你当丫鬟,还对咱们一家人那么照顾,真是个好人。"杜芸婉由衷地感恩。 "是呀,他真的很好。"乔影儿也真心这么认为。 望着司徒正雍高大俊挺的身影,她忽然回想起刚才那个缠绵温存的亲吻,那让她不由得心跳加快,目光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杜芸婉看着女儿那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了悟,然而她的脸上却有着明显的忧虑。 "影儿啊,你该不会爱上将军了吧?" "嗄?我……我……" 乔影儿一阵脸红,没有勇气爽快地承认,然而她那娇羞的神情,却已经代替她给了肯定的回答。 杜芸婉看了她一眼,女儿的心思,当娘的再清楚不过了。 她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司徒正雍,不可否认地,司徒正雍是个气宇轩昂、英伟不凡的男人,但…… 杜芸婉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见娘的叹息,乔影儿的心一揪,忍不住问:"娘,怎么了吗?" "影儿,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美丽、善良又孝顺,任谁都会喜欢你的。 可是……听娘的劝,千万不要对将军有所期待。"杜芸婉语重心长地说,就怕女儿用情太深,将来受的伤也会太深。 乔影儿闻言僵了僵,原本热烘烘的心,仿佛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她不懂地问。 "唉!"杜芸婉又是一叹。"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身份何等尊贵?可咱们只是平凡的百姓,没身份、没地位的——" "娘,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了!"乔影儿匆匆打断娘的话,一颗芳心也瞬间跌至谷底。 娘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是尊贵不凡的建威大将军,又岂会看上她这朵毫不起眼的路边小花? 就算他真的对她青睐有加,她……终究是配不上他的呀! 乔影儿认清了这个事实,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他们之间身份的悬殊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看着司徒正雍伟岸英挺的身影,她的心泛起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疼痛,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即使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任何结果,但是遗落在他身上的心,却是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生平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却还来不及体会到个中的甜蜜欣喜,就已预知了黯然心碎的结果…… 向晚时分,美丽的夕阳余晖洒落大地。 乔影儿依依不舍地向娘和虎儿告别后,随着司徒正雍离开。 沿路,司徒正雍可以明显地感觉出她不寻常的沉默,而那张掩不住心事的小脸,透露出她情绪的低落。 "怎么了?什么事不开心?"他问道。 "没有呀,我没事。"乔影儿赶紧摇头,很努力地否认。 她不是故意想骗他的,只是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她想到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可言,所以正感到难过吧? "到底怎么了?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司徒正雍索性勒住了马儿,非要先把她的情况弄清楚不可。 对上他关心的眸光,乔影儿的心一紧,眼眶微微发热,她必须悄悄握紧了拳头,任由指尖掐进掌心,才能勉强压抑住落泪的冲动。 "我……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娘和虎儿……" 她匆匆找了个借口,幸好他相信了这个理由。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都住在蟠龙城里,要是想念他们的话,常常回来探望他们不就得了?" "那怎么可以!"乔影儿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将军的丫鬟,怎么可以常常跑回家去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 乔影儿的心底一阵激动,很想要他别再对她那么好了,那样只会让她更无法自拔地爱着他呀! 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司徒正雍轻叹:"又怎么了?" "我……" 乔影儿望着他,心中丝丝缕缕的情意,无法对他说出口,然而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却触动了司徒正雍的心,让他的眸光也变得温柔。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面颊,目光在她细致美丽的五官游移,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回想起她的滋味。 从他愈来愈灼热的眼神,乔影儿隐约猜出他想做什么,见他的俊颜慢慢地靠近,她不禁脸红心跳地闭上了眼。 饼了一会儿,预期中的亲吻没有落下,却反而感觉到他的身躯变得紧绷。 她困惑地睁开双眼,一看见他的神情,便令她的心一阵紧缩。 此刻的他,俊容严峻、目光狠厉,神情警戒地望着前方,从他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惊胆跳的肃杀气息,那模样令她联想到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正准备展开一场血腥激烈的厮杀。 "怎……怎么了吗?"她忐忑地问,直觉有事情要发生了。 她紧张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有埋伏。"司徒正雍简短地说。 对方有多少人呢?他运力于耳,凝神细听对方的动静,估汁少说也有十来人。 "什么?"乔影儿惊呼一声,俏脸立刻发白。 司徒正雍感受到她的慌张,环在她纤腰的手臂收紧,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危呀!"乔影儿忧心忡忡地轻嚷。 现在他们驹身边没有半名护卫,若是他有任何损伤,那该怎么办?他是驻守蟠龙城的大将军,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呀! 司徒正雍低头望着她,那溢于言表的担忧,让他感动极了。 这个小傻瓜,只在乎别人的老毛病又犯了。面对着未知的危险,她最担心的竟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安危。 如此善良美好的人儿,要他如何能不将她放在心上? 他低下头,蜻蜒点水般地轻吻她的唇。 乔影儿苍白的脸蛋立刻染上淡淡助红晕,尽避现在心情紧张万分、他的吻仍让她心跳不已。 "放心,我没那么不济事,这些人伤不了我的。" 司徒正雍的话声刚落,那些杀手就自藏身处跃出,他们人数不少,算一算果然有十多人。 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彪形大汉,乔影儿害怕得身子微微颤抖,一颗心更是狠狠地揪了起来。 对方人数众多,他真的应付得了吗?万一……万一他……乔影儿咬了咬唇,心慌得不敢再想下去…… "别怕,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了。" 司徒正雍搂着她下马,说道:"你先待在这里。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你的。" 乔影儿点点头,焦急地叮咛道:"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相对于她的惊惶,司徒正雍的神情倒是看不出半点慌乱。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语气笃定地说。倘若连这些杀手都应付不了,他还当什么大将军? 司徒正雍转身面对那群杀手,神色又恢复了先前的严峻冷厉。 为了让战区远离乔影儿,他足尖一点、飞身一跃,高大的身躯转瞬间已落在数丈之外,手中的长剑随之出鞘,毫不畏惧地主动迎战。 武功高强的他,即使十多名杀手连攻依旧伤不了他分毫,不一会儿功夫就已解决掉好几个人,就连几名意图悄悄绕过去挟持乔影儿的杀手,也被他一一除掉。 不懂武功的乔影儿,不会分辨战况是哪一方占上风,一看见那么多把亮晃晃的刀子一齐往司徒正雍身上砍去,吓得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她脸色苍白、身子发抖。不太敢看激烈厮杀的画面,却又不敢移开目光,只能屏息凝神地盯着司徒正雍的身影,拼了命地祈祷他安然无事。 像是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司徒正雍加快了攻势,在最快的时间内收拾掉这群不自量力的杀手。 就在他除掉眼前最后一名刺客,正打算返回乔影儿身边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杀气扑来。 下一瞬间,数十支箭从暗处射来! 他锐眼一眯,俐落地闪身避开,即使那阵箭矢有如密雨,也只有一支轻划过他的手臂,其余都被他闪过了。 当另外一波箭矢射来时,他掀起身上的披风阻挡,并运足了内力一甩,那阵如雨般的箭矢立刻反转疾射回去。 霎时间,几声凄厉的惨叫相继响起,那些躲在暗处放箭的刺客,已全死在自己的箭矢之下。 司徒正雍冷哼一声,凝神细听周遭的动静,在确定已没有任何埋伏后,这才回到乔影儿身边。 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身子抖得有如秋风落叶,他的心底涌上一阵不舍,伸手将她紧拥入怀。 "已经没事了,别怕。" 他温暖的怀抱有着绝佳的抚慰效果,让乔影儿的心逐渐平稳下来,就像一只惊弓之鸟终于找到了安稳歇息的地方。 好不容易心神渐定,乔影儿却瞥见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那让她不由得又担心了起来。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司徒正雍低头一瞥,不以为意地说:"别担心,只是轻微的小伤,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身为一名武将。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大大小小的伤势是在所难免的,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一箭只是轻轻划过皮肉,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伤,他甚至并不觉得疼,只不过…… 司徒正雍暗中运内力,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丙然如他所料,箭矢煨了毒。 他不动声色地运气护住心脉,并不想让乔影儿多担心。 见他神色自若,乔影儿这才放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 "来吧,咱们该回将军府了。"他抱着她翻身上马。 当他们经过那些杀手的尸体旁时,司徒正雍揽紧了她,让她的脸蛋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就怕眼前的景象会让她害怕。 这番体贴的举动,让乔影儿的眼角悄悄沁出感动的泪珠。 这看似冷酷,其实却温柔体贴的男人,要她如何能不爱他? 她静静地偎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整个人沉浸在既甜蜜、又酸楚的情绪中,久久不能自己,而她也下定了决心—— 她不要再试图控制自己对他的情意了,因为那根本就办不到! 爱上他,就算注定最后要以心碎收场,她也认了,谁教她的心早已无法自拔地深陷进去了…… 第5章(1) 返回将军府后,司徒正雍立刻派人请张大夫过来一趟。 张大夫仔细地诊视过后,此刻正一边俐落地处理伤口,一边说道:"将军手臂上的伤口并不严重,只不过中了毒。" 一旁的乔影儿合言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瞪大了眼。 "什么?将军中毒了?"她心慌地望着司徒正雍,脸色有些苍白。 "别担心,这毒并不碍事。"司徒正雍开口安慰。 "是啊!"张大夫也笑道:"姑娘别担心,将军的伤势确实并不碍事。" "可……可是……" 乔影儿看了看张大夫,又看了看司徒正雍,不懂他们为什么神色如此轻松,明明他中毒了不是吗? 张大夫解释道:"将军事先以内力护住心脉,阻止了毒素的扩散,因此那毒并没有渗入体内多少。" "但还是得赶紧解毒呀!" "当然。"张大夫笑了笑,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粒丹药。"这是老夫以数十种药草炼制而成的解毒丹,服下解毒丹后,将军大约会出一个时辰的汗,等汗出完之后,体内的毒也差不多都化解了。" 张大夫处理完伤口,并让司徒正雍服下解毒丹之后,便拎着药箱离开了。 司徒正雍坐在床榻上,见乔影儿还有些惴惴不安,便开口安慰道:"大夫不是都说不会有事了吗?你就别担心了。" "……嗯。"乔影儿点了点头。 一想到他这个受伤中毒的人,竟然还得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没受伤的人,她不禁有些难为情,而微热的双颊终于让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当她瞥见司徒正雍的额上开始冒汗时,记起了刚才张大夫的那些话,便赶紧去端了盆清水过来。 她一心想走快一点,盆中的水因此不小心溅了些在自己身上,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将军,我来帮你擦拭吧!" "别忙了,时候不早了,你回房去歇息吧。"司徒正雍说道,可不想将她给累坏了。 "不行。"乔影儿毫不犹豫地摇头。"大夫刚才说了,将军大约会出一个时辰的汗,怎么可以没人在一旁照料呢?" 看出她的坚持,司徒正雍既感动又无奈地轻叹口气。 他知道这个娇弱纤细的小女人,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志,如果他硬将她赶回房去,只怕她也无法睡得安稳。 "好吧,但你若累了就去歇息,不许硬撑。知道吗?" "知道了。" 乔影儿将一条帕巾沾湿,拧吧之后,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拭汗湿的额及颈子,动作细必又温柔。 饼了一会儿,她重新端一盆干净的清水过来,再度帮他擦拭。如此反覆了好几趟,那双忙禄的小手始终不曾停下来。 在整个过程中,司徒正雍的黑眸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她那温柔美丽的神情让他移不开目光,也让他心里的感动愈来愈深。 饼去这些年来,身为建威大将军的他,从来就是保护、照顾别人的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让一名小女人悉心照料的时候。 看着她为自己忙个不停的身影,他的心口暖暖热热的,有股冲动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不只是当他的丫鬟,而是当他的女人…… 乔影儿又仔细地替他擦拭一遍后,说道:"我再去换一盆干净的水过来。" 司徒正雍一听,连忙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举动。 "可以了,别忙了。" "但是……" "我已经好多了。"司徒正雍说道。 要是再不阻止她,他真怕她又要累坏了。 "真的已经好多了吗?"乔影儿仔细观察他,见他确实已不再出汗了,但仍不是很放心。 "我真的没事了。"司徒正雍语气肯定地说。 起初因为解毒丹的作用,他热得不断出汗,但经过她不断地擦拭,再加上体内毒性已化解得差不多,他现在真的已经好多了。 倒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帮他擦污,结果自己身上的衣裳都被水给沾湿了一片…… 司徒正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见微湿的衣料紧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材。 见他的神情忽然有些"不对劲",乔影儿的眼底立刻浮现一抹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点不舒服?" "不,我很好。" 很好?那他到底怎么了?而且,他在看什么呢? 乔影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俏脸霎时布满红晕。 她急忙想遮掩住自己隐隐外泄的春光,然而她的手却还被他握在掌中。 "将军,我……"她羞得满脸通红,试着想抽回小手。 望着她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司徒正雍的眸光转炽,不但没有放手,甚至还使劲一扯,让她娇小的身子跌进他的怀抱中,并顺势搂着她一个翻身,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下。 乔影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已覆下。 灼热的气息、缠绵的吮吻,很快就让她意乱情迷,她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身躯,心悦诚服地承受他的亲吻。 她的柔顺、她的回应,让司徒正雍无法停下来,他愈吻愈深,甚至克制不住想要更多的。 火热地吻了许久后,他才终于松开了她甜美的唇。他的额抵着她的额,两人目光交缠,气息交融。 "影儿,你愿意吗?"他用着低哑的嗓音问道。 "什么?"乔影儿痴痴地望着他。 "把你的身子给我。" 他想要她,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听了他的话,再望着他那双过分炽热的跟眸,乔影儿的俏脸瞬间像着了火一般,又红又烫。 "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她娇羞地轻喃,语气没有半点迟疑或是为难。 或许对他的爱恋无法拥有一个完美的结果,可是,她是真心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个男人,因为她定那么的爱他呀! 他就像一团耀眼的火,而她愿意当那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投入他所点燃的情焰之中,即使最后会落得痛苦焚身的下场,她也绝对不悔…… 一得到她娇羞的应允,司徒正雍的吻再度落下。 火热的舌采入她的唇间,与她羞怯的丁香舌交缠,她甜美约滋味让他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想要她的渴望也愈来愈强烈。 …… 第5章(2) 棒天上午,司徒正雍一睁开眼,就发现枕畔的人儿已不见了。 一阵开门声传来,他转头一看,就见乔影儿端了盆水进来,显然打算等会儿要服侍他。 乔影儿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水盆搁在桌上后,转头往床上一瞥,这才发现他已经醒来了。 一对上他的黑眸,她的双颊不由自主地浮现淡淡的红晕。 罢苏醒的他,神情透着一股佣懒,看起来性感极了,也让她不由得忆起昨夜的一切,那让她心跳加快,脸上的红晕也更深了。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司徒正雍望着她,见她气色红润,精神还不错,这才放心了些。 "那怎么行?我已经睡够了,要是再睡下去,等等谁来服侍将军呢?对了,将军现在觉得怎么样?体内的毒都已经化解了吗?"乔影儿关心地问。 "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乔影儿松了口气,来到床边,正打算要服侍他起身,却被他制止了。 "怎么了?"她不解地望着他。 "昨晚你为了照顾我,已经够忙的了,万一又累坏怎么办?" "我不累,而且将军比较重要。" "不。"司徒正雍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对我来说,你更重要。" 听他这么说,让乔影儿的心底涌上无限的感动,差点又忍不住落泪了。 她扬起一抹娇羞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名丫鬟,哪有什么重要的?你可是驻守蟠龙城的大将军,比影儿重要多了。" 她的神情和语气透露出全心的崇拜与爱慕,让司徒正雍的心一阵悸动,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念头更坚定了。 "影儿,别当丫鬟了吧。" "不当丫鬟,要当什么?"乔影儿没有多想地月兑口反问。 "当我的妻子如何?" "什么?" 乔影儿惊讶地愣住,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神情,她连忙摇头。 "不,不可以!" "为什么?"司徒正雍皱起眉头。 本以为听了他的话,这小家伙该欣喜若狂才是,想不到她竟然惊慌地猛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并不想要嫁给他?这个猜想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你是身份尊贵的大将军,应该要娶身份高贵的千金小姐才相配呀!影儿只是平凡的百姓,不敢奢望飞上枝头,只要能让我待在将军的身旁,我就心满意足了。"乔影儿说道。 娘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谨记在心。 她没有野心,也不贪心,即使没有名分,只要能让她待在心爱男人的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听她这么说,司徒正雍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娶了其他女人为妻,在你的面前跟她卿卿我我。这样也没关系?"他反问。 乔影儿闻言一僵,倒是没有到想那么多。 一想像着他所说的那个画面,想像着他搂着别的女人,对那女人做着昨夜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亲密举动,她就心如刀割,一张小脸也变得苍白。 "我……我……" 见她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司徒正雍一阵不忍,轻叹道:"我只要你,影儿,我不会娶其他女人为妻的。" 饼去他不曾对任何高贵的千金小姐动心过,如今他既已认定了她,更不可能会爱上其他女人了。 "可是,我……" 听他这么说,乔影儿感动得有股想哭的冲动,但……真的可以这样吗?她真的配得上他吗? 司徒正雍明白她心里最在乎的问题,他握紧了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其他女人就算身份再怎么尊贵,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影儿,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出身,更何况,你的家世清白,又有什么好挑剔的?对我来说,你那颗善良美丽的心,比什么都还珍贵。你只要相信我,将自己交给我,其余的一切,你都不需要去烦恼,知道吗?"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让乔影儿的情绪一阵激动,再也克制不住地扑进他的怀中,感动得掉下眼泪。 她不敢想像自己真的能成为他的妻子,那就像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突然间拥有了世上最贵重的珍宝,不真实得宛如一场美梦般。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但愿她能够永远留在梦境之中,一辈子也不要醒来…… 司徒正雍拥着她,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 "根据探子回报,最近蛮人又蠢蠢欲动,极可能会有些不轨的行动,等过阵子情况稳定一些后,我们就成亲,好吗?" 乔影儿点了点头,晶莹的泪水再度淌落。 "怎么又哭了?"他怜惜地轻叹。 "我太感动了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幸运……"平凡如她,竟能得到他的青睐与深情,教她怎能不感动落泪? 司徒正雍摇了摇头,由衷地说:"能遇上你,我才是幸运的人。" 她虽然自认平凡,但其实在他的心里,她比什么都珍贵,而他冷硬的心,也唯有她能够融化。 司徒正雍低下头,先是怜惜地吻去她的泪水,接着又吻住了她的唇。 她甜蜜的滋味总让他无法浅尝即止,而愈来愈火热的亲吻,也将两人体内的情-欲之火挑了起来。 "你的身子还疼吗?"他在她的耳畔低声问道。 乔影儿隐约明白他问话的用意,不由得脸儿烫红,心跳加快。 "休息过后,已经不疼了。"她娇羞地回答。 "那就好。" …… 第6章(1) 激烈的欢爱过后,乔影儿倦极而眠。 当她再度醒来,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而司徒正雍早已不在房里。 没见到他英伟不凡的身影,让她的心里有一些失落,忍不住在充满他气息的床榻上又多待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当她一掀开被子,就瞥见自己赤果的同体上布满激情的红痕,那让她粉女敕的俏脸瞬间发烫。 乔影儿抚着红烫的面颊,心跳得飞快。即使已经和司徒正雍发生了肌肤之亲,她仍觉得一切就像梦一般不真实。 他说,他不在乎她平凡的出身。 他说,他要娶她为妻! 回想起司徒正雍亲口说过的话,乔影儿的心中就充满了甜蜜,毫不怀疑自己是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喜悦的情绪,让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甜蜜的笑意。起身穿好衣裳后,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什么人?"她疑惑地问。 司徒正雍都已经出去了,怎么还会有人跑来敲他的房门呢? 听见她的声音,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乔影儿立刻认出了走进房里的那个丫鬟,她叫做秋月,先前她们还曾经一块儿晾衣裳呢! "小姐醒了呀?"秋月笑道。 乔影儿一愣,脸上浮现明显的疑惑。 小姐?秋月在叫谁? 现在这间房里,除了秋月之外就只有她而已,但她又不是什么小姐,那……秋月是在跟谁说话啊? 秋月瞥见她脸上的困惑。忍不住噗哧一笑。 "将军今儿个出门前有交代下来,从今以后,你不仅不再是丫鬟,将来还会成为将军夫人,而往后就由秋月来服侍小姐。" 乔影儿闻言一阵脸红,心里既感动、又害羞。 让她感动的,自然是司徒正雍对她的心意,而让她害羞不已的是……这么一来,大伙儿岂不是都知道她和司徒正雍的"关系匪浅"了吗? "小姐,你真是好福气,将军虽然在外冷峻严厉,可其实府里的人都知道那是为了捍卫蟠龙城,私底下的将军是个宽容又善良的好人呢!" 乔影儿不禁点了点头,对这番话再认同不过了。 "秋月在将军府也有好几年了,从没见将军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过,想不到这么一个俊伟不凡的英雄,被小姐你给掳获了。"秋月笑道。 乔影儿又喜又羞地扬起嘴角,由衷庆幸自己的幸运。 "哎呀!瞧我,自顾自地说个不停!"秋月俏皮地吐了吐舌,笑问:"小姐刚睡醒,会不会饿?将军有交代,绝对不许让小姐累着,饿着。秋月这就去替小姐张罗一些吃的过来可好?"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乔影儿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还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服侍。 "谢什么?这是秋月该做的事。小姐稍等一会儿,秋月去去就来。" 秋月离开后,乔影儿转身推开窗子,让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里。 就在她驻足窗边,欣赏外头美丽的花儿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声响。 "咦?这么快呀?" 她直觉地以为是秋月去而复返,回头一看,却立刻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秋月,而是一个身材高壮的蒙面男子! 她大惊失色,想要开口喊人,但那蒙面男子却已欺近,并取出一把匕首抵住她的咽喉! "想活命就别把其他人引来!"男子低喝。 "你……你是什么人?"乔影儿紧张地问。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乖乖照我的话去做!"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你杀了司徒正雍!" "什么?"听见蒙面人的话,乔影儿的脸色瞬间刷白。"你……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名丫鬟,又不是将军的什么人,哪有刺杀他的机会?再说,将军的武功高强,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司徒正雍的关系匪浅!他一早交代过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丫鬟,还要人好生伺候你,这件事将军府上下全都知道了,你还想装傻?" 乔影儿闻言,心中大惊。看来这蒙面人本来就是将军府里的人,才会知道她和司徒正雍之间的关系,而他肯定是趁司徒正雍外出不在,又熟知府里侍卫的巡逻路线,才能趁隙悄悄潜入房里的。 蒙面人冷哼两声,继续说道:"只要你以美色诱惑,让他失了防备,或是趁他熟睡的时候,拿把刀子在他脖子上一抹,不就行了吗?" "不!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乔影儿虽然心里害怕极了,但是语气却是万分坚定。 要她伤害司徒正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拒绝让蒙面人的目光阴鸷,匕首威胁地轻刮过她柔女敕的面颊。 "不听我的话?你不想活了吗?" "你要嘛就现在杀了我,我是不可能伤害他的!" "你——" 蒙面人的目光掠过一抹狠戾,被她不怕死的态度给激怒了,但是他并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反而冷笑了两声。 "不,我不会杀你,但是……你的家人就不一定了。" 乔影儿倒抽一口凉气,眼中浮现慌乱。 "你想做什么?"她紧张地追问。 "你的家人现在已经落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不乖乖照我的话做,就等着替他们收尸吧!" 一听见娘和虎儿有危险,乔影儿担心得差点掉下眼泪。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她可以告诉司徒正雍,他一定有办法的! 蒙面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打算,冷冷地警告。 "你不要妄想通风报信,倘若你那么做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司徒正雍查出我的身份之前,你的家人就已经死了!" 这阴狠的威胁让乔影儿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了,无助的感觉狠狠撕裂了她的心。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你没有得手,就等着替你家人收尸吧!"蒙面男子撂下警告后,迅速离开了。 乔影儿颓然坐在椅子上,那人阴鸶无情的威胁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脑中,让她浑身血液冰凉,六神无主。 怎么办?她能怎么做?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背叛司徒正雍,更不可能动手刺杀他的,因为他不只是她深爱的男人,更是负责守卫蟠龙城的大将军呀, 倘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全蟠龙城的百姓将免不了经历一场浩劫,那么她和她的家人又岂有活命的可能? 但……娘和虎儿怎么办? 那个蒙面人只给她两天的时间,倘若这两天之内她想不出能够救出娘和虎儿的办法,那他们岂不是真要惨遭杀害了? 乔影儿无助极了,可偏偏又不能告诉司徒正雍,要是真的激怒了蒙面人,那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呀! 天啊,谁能告诉她,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乔影儿咬着唇,无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我帮你送些吃的过来了!" 秋月的声音传来,乔影儿一僵,赶紧眨去眼眶中的泪水,就怕被秋月瞧出不对劲。 要是她落泪的事情传进司徒正雍耳里,而他追问起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趁着司徒正雍在外巡视、练兵,尚未返回将军府,乔影儿找了个借口,支开秋月,独自一个人悄悄返家。 沿路上,她拼命在内心祈祷娘和虎儿还在家中,祈祷那个蒙面人只是开口恫吓她,还没有真的抓走他们。 "娘?虎儿?" 一踏进家门,她就急着叫嚷,希望能看见家人的身影,只可惜,屋中空无一人,没有人回应她焦急的叫唤。 难道……他们真的被抓了? 不!不!不会的! 乔影儿拼命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说不定他们还没有被抓,说不定娘只是陪着虎儿在屋外玩耍,而她刚才一心急着进屋,所以才没瞧见他们! 乔影儿怀着一丝希望,又匆匆跑到了门外。 "娘?虎儿?娘?你们在哪里?" 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噪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棒壁的大叔正要出门,听见她的声音。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咦?影儿,你来找你娘和虎儿呀?" "是呀!大叔,您有瞧见他们吗?"乔影儿急着追问。 大叔搔了搔头,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将军一太早就派人来接你娘和虎儿了,不是吗?" "什么?" "我一早出门时,刚好看到啦!不是说你很想念他们,所以将军派人将他们接到将军府去了吗?怎么,你还没见到他们啊?" 听见大叔的话,乔影儿宛如晴天霹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的心里很清楚,司徒正雍并没有派人来接娘和虎儿!这么说来……娘和虎儿是被骗了,他们真的已落入那个蒙面人的手里! "怎么了?一有什么不对劲吗?"大叔疑惑地望着她,不懂她为什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没……没有。" 乔影儿赶紧摇了摇头,虽然此刻的她方寸大乱,但仍明白娘和虎儿出事的事情并不适合张扬。 "可能……可能我刚好出来,所以没碰到他们吧。" "那你等等回将军府之后,说不定就见到他们了。" "嗯。"乔影儿僵硬地点头,心里却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娘和虎儿的性命真的掐在那蒙面人的手里,这下子……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6章(2) 离家之后,乔影儿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每一步都心事重重,沉重不已。 她的心绪好慌,好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她不太敢回将军府去,就怕那个蒙面人看她迟迟没有下手,会立刻对娘和虎儿不利。 心乱如麻的她,整个人沉浸在焦急无助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一切。 当周遭此起彼落的惊叫声终于传进她耳里时,她抬头一看,这才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两条道路交会的中央,而一辆疾驶的马车正朝着自己冲来! 她僵在原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她即将被撞个正着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俐落的身影,将她僵硬的身子给带到了一旁。 "姑娘,走路可要当心点儿。"一道温醇如春风的嗓音响起。 乔影儿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救了她一命的陌生男子。 他和司徒正雍一样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穿着一身质料极佳的白袍,那张带笑的俊脸极具魅力,浑身还散发出一股尊贵逼人的气势。 "姑娘,你没事吧?" 听见他的问话,乔影儿的心一阵揪紧。" 一想到刚才差点被马车撞上的惊恐,再想到娘和虎儿下落不明、性命堪忧,她的泪水忽然失控地淌落。 "姑娘?"男子傻跟,怀疑她该不是被吓坏了吧? "我……我没事……谢谢你……" 乔影儿赶紧摇头,想控制住泪水,但眼泪却掉得更凶。 情绪近乎崩溃的她,双手掩住泪湿的脸,转身跑开,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人好好地宣泄情绪。 白袍男子见状放心不下,立刻追了上去。 "姑娘!等等,请留步!" 他伸手拦住乔影儿,正想要进一步问个清楚时,忽然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从身后扑来! 男子警觉地眯起黑眸,神色一凛。为了怕伤及无辜,他一把搂住乔影儿的纤腰,施展轻功,带着她一块儿避开。 "放开她!"司徒正雍怒目叱喝。 罢才他正打算回将军府,路上听见一阵惊呼,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想不到远远地就看见乔影儿一边跑、一边掩面哭泣,身后还有一名白袍男子紧迫着她,那让他认定她是遭人欺负了! 此刻见这家伙竟胆敢搂着她,司徒正雍胸中的怒气更炽。 他抽出长剑,迅速攻去,打算将乔影儿救回身边,然而他凌厉的攻势却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孔时,倏地僵住了。 白袍男子也因为认出了司徒正雍的身份,不再闪躲,甚至任由他的剑尖抵着自己的咽喉,就不信他胆敢动手。 就在此时,一旁冲出两名侍卫,拔刀指着司徒正雍。 "放肆!你——" 侍卫怒气腾腾,那白袍男子却挥了挥手,不仅打断了他们的叱喝,还示意他们退下。 司徒正雍咬了咬牙,额角青筋跳动。 乔影儿被这一连串的混乱给吓着了,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就看见司徒正雍正持剑抵住身旁男子的咽喉。 她一时间弄不明白司徒正雍为什么要动手,连忙喊道:"别杀他呀!我刚才差点被马车撞上,是这位公子救了我的!" 司徒正雍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那白袍男子就有恃无恐地勾起嘴角,黑眸浮现一抹邪魅的笑意。 "放心吧,他不敢杀我的。" 乔影儿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把握? 司徒正雍收了长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太平殿下怎么会到蟠龙城来?" 饼去他进京时,曾不只一次地和太子楚廷豫打过照面,因此即使此刻楚廷豫换上了富家公子的装束,他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了司徒正雍的话,乔影儿惊愕极了。 这白袍男人竟然是太子?难怪他浑身散发着尊贵逼人的气势,也难怪他说司徒正雍不敢杀他。 楚廷豫耸了耸肩,说道:"父皇成天催着我,要我早日立太子妃,所以我就微服出宫来找老婆了。" 一想到让他大老远从皇宫追到蟠龙城来的那个女人,楚廷豫的心底不禁有些懊恼。才刚这么想着,他的眼角余光就捕捉到对街转角处一抹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他看了看乔影儿,接着又看了看司徒正雍,忽然心生一计,黑眸闪动着一抹邪点的光芒。他有法子将那女人引出来了! "我瞧这姑娘模样甜美,挺顺我的眼,不如我就收了她吧!" 司徒正雍闻言,眼底进出炽烈的怒气。 "她是我的女人,放开她!"他开口低喝。 "我就是不放,你又能怎样?" 乔影儿的眉心一蹙,主动从楚廷豫的身边挣月兑,想要奔向司徒正雍,却被楚廷豫一把扯住皓腕,制止了她的举动。 "你说她是你的女人,但我怎么没听说建威大将军娶妻了?"楚廷豫问道。 "我们过阵子就要成亲了!" "也就是说,你们两人现在还不是夫妻,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要她?"楚廷豫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司徒正雍咬牙,额角的青筋差点绷断。 "太子该娶的应该是公主或是郡主吧?" "那可不一定。况且,我大老远到蟠龙城来,遇上的第一个姑娘就是她,这表示我和她挺有缘分的,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 "她不可能嫁给你!"司徒正雍沉怒地打断他的话。 乔影儿也赶紧表态,恳求道:"我……民女已是将军的人了,请太子殿下放了民女吧!" 她的身心都属于司徒正雍,就算这男人贵为太子也不能打动她分毫。 岂料,楚廷豫竟然不在平地耸了耸肩。 "姑娘如此赏心悦目,就算只搁在身边当个丫鬟也好。再说,跟了我有什么不好?只有不识货的女人才会拒绝!"楚廷豫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埋怨,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总之,你乖乖跟我走吧!我就投宿在"欣悦客栈",离这儿近得很。"他刻意扬高声说,以确保那抹躲藏起来的红影有听见。 "不!不!我不跟你走!"乔影儿挣扎着。 "放开她!"司徒正雍咬牙叱喝。这会儿他不仅脸色铁青,浑身更是笼罩着冲天的怒气。 懊死!倘若楚廷豫不是太子,他早就将这个家伙给宰了! 楚廷豫料准了司徒正雍的顾忌,因此压根儿没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他对乔影儿扬起一抹俊魅迷人的微笑,说道:"再怎么说。我刚救了你一命,对于救命恩人,你不是该以身相许吗?" "不!你不如杀了我吧!"乔影儿激烈地反抗。 楚廷豫闻言摇头笑道:"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以杀了你?" 若是他真的杀了她,只怕有人要不顾君臣之义,真的将他给大卸八块了! 眼看楚廷豫真的想强硬地将乔影儿带走,司徒正雍忍无可忍地打算动手了。 两名侍卫一看见这情况,再度拔刀护住太子。 司徒正雍根本没将这两名侍卫放在眼里,他迅速出招,那两名侍卫转眼间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打倒在地。 正当他不顾一切地要将乔影儿抢回身边时,楚廷豫却突然欺近,猝不及防地朝他洒出一把粉末。 司徒正雍闪避不及,着了楚廷豫的道! 是迷药! 他瞬间变了脸色,怒目瞪着楚廷豫。 "你这个卑鄙小人!"过度的愤怒,让司徒正雍顾不得君臣之礼,咬牙切齿地低咒。 原本他还想强撑住,但楚廷豫洒出的可是特制的迷药,效力比一般迷药还强上许多,他纵使有过人的意志力,终究还是昏了过去。 楚廷豫摇了摇头,对昏迷倒地的司徒正雍说道:"普天之下,胆敢骂本太子是卑鄙小人的,你是第二个。" 巨于那个第一个骂他的人嘛……"楚廷豫眸光一闪,他会想办法好好地"惩罚"她,让她把话给收回去的。 乔影儿见司徒正雍昏迷倒地,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心急如焚的她,激动地想奔到他的身边,可纤细的皓腕却还落在楚廷豫的钳制中。 "你对他做了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放心,他没事,只是晕过去而已。"楚廷豫说道,根据他的估计,司徒正雍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就会醒了,他得赶紧安捧好接下来的一切才行。 他转过身,对那两名被打趴在地的侍卫说道:"你们两个,将司徒将军送回将军府去。" 交代完后,楚廷豫硬是将挣扎不休的乔影儿给带走了。 当他们消失在转角时,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才从一旁的藏身处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有着一张明艳照人的容貌,一双灿亮灵动的美目正燃着怒气,显然被某人强抢民女的行径给气炸了。 "哼!耙说我不识货?明明就是个卑鄙小人!"她忍不住娇啐了声,"堂堂太子竟想夺人所爱?我若是不阻止你,我就不叫季宁雪!" 第7章(1) 楚廷豫不顾自己的行径像个恶霸,硬是将乔影儿带进了"欣悦客栈"。 为了避免乔影儿沿途嚷嚷会引来侧目,他还先点住了她的哑穴,直到将她带进客栈房中,才解开她的穴道。 一可以开口说话,乔影儿便恳求道:"太子殿下,求你放我走!" 楚廷豫耸肩一笑,那神情摆明了不可能放人。 "乔姑娘,先委屈你待在这儿了。"他说完后,转身走出房间。 乔影儿又急又慌,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执意不让她离开? 敏感细心的她,可以感觉出太子其实并不是真的对她感兴趣,因为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留在她身上几眼。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非要将她带到这里来不可? 乔影儿猜不出太子真正的用意和目的,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快点离开。趁现在太子不在,正是她开溜的好机会! 她打开房门想要离开,却见一名高大的侍卫站在门外。 "姑娘请留步。" "不,我要离开!" 侍卫摇了摇头,说道:"姑娘必须待在房里,这是少主的命令。"出门在外。他们一律以"少主"来称呼太子。 侍卫那冷硬严肃的表情,摆明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她不自个儿回房去,他绝对会动手将她给扔进去。 无奈之下,乔影儿只好退回房里,而身后的房门立刻被关上。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乔影儿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不能浪费时间被困在这里呀!娘和虎儿还落在那名蒙面人的手中,她得想法子救他们才行啊! 她不知道太子打算困她多久,而那蒙面人只给她两天的时间,万一这边耽搁了太久的时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呀!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得先离开这里才行!" 可是……该怎么离开呢? 门口有侍卫守着,她根本出不去,而房里除了那扇门之外,唯一能通到外头的,就只有窗子了。 乔影儿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下望,二楼的高度让她的心一紧,俏颜浮现一丝惧色。 这样的高度,跳下去或许不至于会致命,但少不了骨折或是扭伤,这么一来别说是要顺利逃跑了,恐怕就连要离开都有困难。 "不能直接跳下去。但如果能有绳索攀着的话……" 有了! 乔影儿的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回头在房里张望,物色着可以拿来利用的东西,目光最后落在床幔上。 "这个应该可以。" 她迅速动手将床幔拆了下来,费力地撕成了一条一条,再将它们绑成了一条长长的绳索。 大功告成后,她试着用力扯了扯绳索,感觉还算牢固。 "好,这样应该就行了。" 她将绳索的一端牢牢地绑在靠窗的横梁上,另一端则往窗外抛去,接着不给自己有任何犹豫或胆怯的机会,牙一咬,开始往下爬。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勇气,她的目光不敢往下看,小手努力抓牢了绳索,慢慢地往下移动。 起初,她勉强还可以撑住自己的身子,但毕竟姑娘家的力气不够大。还爬不到一半,她就支撑不住了。 小手一松,还来不及再抓住绳索,整个纤细的身子就往下坠! 她的心狠狠地纠结,却死命咬住唇儿,不许自己发出惊叫声,就怕会引来太子或是他的侍卫,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她惊恐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肯定会摔得鼻青脸肿甚至是更严重,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息和环抱,让她一阵激动,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果然就见司徒正雍俊颜紧绷地搂着她。 "是你!你来了!" 乔影儿松了口气,激动地搂住他,眼泪也不听使唤地落个不停。 司徒正雍一边安慰地搂着她,一边忍不住皱眉低嚷道:"你这个傻瓜在做什么?要是我来晚了一步,那怎么办?" 他昏迷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一清醒之后,立刻就动身赶来,想不到才刚抵达客栈,就瞥见她坠落的身影,差点没将他给吓死。 虽然这高度摔不死人,可她有任何一丝损伤都会令他不舍呀!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什么也不做呀……"乔影儿哽咽地说,开口央求道:"快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那当然。" 正当司徒正雍搂着她要离开时,一抹俊逸挺拔的白色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他们的面前。 楚廷豫似笑非笑池望着司徒正雍和乔影儿,俊脸上的神情像是对他们的行动一点儿也不意外。 "二位想去哪里呀?" "我要带她走。"司徒正雍沉着脸说道。 "我说过了,她不能走。"楚廷豫开口说着,目光虽是望着司徒正雍,但其实正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某处的动静。 "我非带她走不可!"司徒正雍嗓音冰冷地说,不惜和太子对抗也要将乔影儿给带回身边。 当楚廷豫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预期中的红色身影后,黑眸掠过一抹精光,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两位过不去,只是我看中的那个女人,明明爱我爱得要死,却偏偏嘴硬不肯承认,还一路跑给我追,简直不解风情到了极点。我看乔姑娘姿色不错,所以才想说不如干脆换个对象好了——" "楚廷豫,你太过分了!还有……谁爱你爱得要死了?胡说八道!"一声娇叱响起,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忍无可忍。 话声刚落,一抹红色的身影就跃至他们身前,显然她的轻功还不错。 司徒正雍一愣,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明艳娇美又英气飒爽的女子。 从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这女子就是太子口中"爱极了他却又不肯承认"的女人,而太子此刻的神情……像是早料到她会出现? 季宁雪挡在他们的面前,对身后的司徒正雍说道:"快带她走!" 楚廷豫勾起嘴角,凉凉地说:"就算他们现在离开了,我还是可以派人去将她抓过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季宁雪气呼呼地瞪着他,一点都不将他的太子身分放在眼里。 "我想怎么样,你该最清楚的,不是吗?" 楚廷豫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放肆而火热的眸光充满掠夺的意味,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正在考虑要从哪个部位开始享用他的猎物。 季宁雪双颊一热,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热辣辣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给气红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放他们走!"她娇叱,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让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滥用权势夺人所爱。 "要我不再为难他们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楚廷豫扬起嘴角,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你这个卑鄙小人!" 楚廷豫耸了耸肩,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如何?" "你……你……你如果保证不会再为难他们的话……"季宁雪牙一咬、心一横,说道:"我……我答应就是了!" "答应任我处置?" "你得放他们离开,并且不许再为难他们才行!" "成交!" 楚廷豫咧开笑容,连看都不再看司徒正雍和乔影儿一眼,立刻抱起季宁雪,将她带回房间去"处置"了。 直到这个时候,司徒正雍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太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要将影儿抢走,他只是假借意图拆散他们的名义,逼那名女子现身罢了! 也就是说,他被太子狠狠耍了一回! 一阵不悦涌上司徒正雍的心头,尤其当他想到刚才乔影儿差点摔下楼来,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咒骂了太子几声。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他还比较同情那名红衣女子,被这么一个恶劣太子看上,她恐怕是很难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走吧,影儿,咱们可以回去了。" 乔影儿原本正打算点头,但却突然一僵。 "不!我不要回去!" 她激动又慌张地摇头,可没忘了那名蒙面人正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当掩护,混在将军府里。 司徒正雍眉心一皱,疑惑又关心地望着她。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去?" "我……我……因为……" 担心家人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让乔影儿眼泪落不停,那欲言又止却有口难言的模样,让司徒正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然乔影儿哭着说她不想返回将军府,司徒正雍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并弄清楚她到底怎么了,只好就近跟客栈掌柜要了一间房。 房门一关,他立刻将哭红了眼的人儿搂进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他关心地问,知道她会有这样异常的反应,必定事出有因。 乔影儿泪眼迷蒙地望着他,心里犹豫不决。 那名蒙面人的警告言犹在耳,她能说吗? 可是……不告诉他,自己又没有解决的办法…… 乔影儿的心一阵揪紧,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挚爱的亲人有了生命危险,她却是无能为力…… 想着想着,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掉个不停。 司徒正雍见状更担心了,他眉心紧皱,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究竟怎么了?影儿,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说的吗?你该知道,不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第7章(2)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柔,仿佛有着抚慰伤痛的力量,让乔影儿心底的犹豫不决也跟着逐渐消失。 虽然蒙面人威胁她不许告诉司徒正雍,但若是再不赶快想办法救出娘和虎儿,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仰赖司徒正雍了!他是这么英伟不凡的男人,说不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么一想,乔影儿就抛开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忌,将那名蒙面人合入房里威胁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司徒正雍。 听了她的话,司徒正雍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竟有这种事?" 一想到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竟然有人混到她的身边威胁她,那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炽烈的怒气与恐慌中。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奸细了,当年他的妹妹就是死在奸细的手中,想不到如今将军府里竟然又出现了奸细! 倘若那家伙不只要胁影儿,而是动手伤害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她是如此的柔弱,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呀! "我今天回家看过了,娘和虎儿真的都被抓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乔影儿哽咽地问。 司徒正雍收拢手臂,将她颤抖的身子搂得更紧。他知道深爱家人的她,此刻心里必定痛苦万分。 "影儿,你先别太焦急,既然他以你家人为要胁,就暂时不会伤害他们,他们现在一定还很平安。" 听他这么说,乔影儿心中的焦虑稍微减轻了些,但仍是挂虑着他们的安危。 "你会帮我救他们回来吗?" "当然,我一定会想法子救出他们的。他们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任何伤害的。" 他的保证让乔影儿心底一暖,也开始乐观了起来,相信娘和虎儿一定能被平安地救回来的! "可是……咱们现在连那个蒙面人的身份都还不知道,该怎么着手救人呢?"’ 她问道。 司徒正雍沉吟了会儿,迅速思忖着对策。 半晌后,一个计谋在他的脑中成形。 "不如,咱们就将计就计,但是还得要你的配合才行……"他将自己的汁划详细地告诉乔影儿。 听完了他的计划,乔影儿激动地猛点头,相信这个法子一定有办法诱出那名奸细,这么一来,娘和虎儿就有救了! "我真该早点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她后悔极了。 倘若她没有中了那个蒙面人的计,受制于狡猾的警告,早一点将一切告诉司徒正雍的话,也不必担心害怕了大半天。 司徒正雍并不怪她,毕竟她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和恐惧已经够多了,他又怎么舍得苛责她? "没关系,只要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尽避告诉我,就算情况再严重、再棘手,我也会替你扛下的,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你!"乔影儿笑中带泪地说,相对于之前担心的哭泣,现在她眼角淌落的是感动的泪水。 "傻瓜,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我该做的。倘若我连你和你家人都保护不了,还有资格说要娶你吗?" 他的话让乔影儿感动得无以复加,胸口涨满了对他的深浓情意。让她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轻吻了他的唇。 司徒正雍欣然接受她的吻,不过对于她蜻蜒点水的吻法不是很满意。他捧住了她的脸,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与她的丁香舌缓缓交缠。 很快地,光是亲吻已不能满足他们,两人心中的情火正炽,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更进一步地触碰、拥有对方。 …… 欢爱过后,他温柔地将她汗湿的发拨到耳后,并顺势温存地吻了吻她的颊。 "累坏你了?"他低声问。 乔影儿的脸儿烫红,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那娇羞美丽的神态,让他忍不住又多吻了她几下。 "先歇一会儿吧,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就一块儿回将军府去,依照计划揪出那个该死的奸细,将你娘和虎儿救出来。" "嗯。"乔影儿点了点头。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全心地信任他,相信娘和虎儿一定能够平安无事地获救。 "谢谢你。"虽然明知道他并不需要她的道谢,但心中满满的感动还是让她忍不住说了出口。 "傻瓜!"司徒正雍明白她的心思,爱怜地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让他忍不住想要竭尽所能地宠她、疼她,让她的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美丽的笑容。 夜深人静,司徒正雍的寝房突然爆出一声怒喝。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 房门"砰"的一声被仓惶地推开,乔影儿一脸惊惶不安地奔了出来。 半晌后,司徒正雍追了出来,他的胸口染血、神色狂怒,才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就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他的叱吼声立刻引来了侍卫和奴仆,大伙儿一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全都吓坏了。 司徒正雍指着正拔腿逃跑的乔影儿,咬牙喝道:"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别让她跑了!把她给我关进地牢去!" 在他的命令下,乔影儿很快就被一名身手矫健的侍卫抓住,而司徒正雍在叱吼完之后,像是用尽了力气,虚弱地倒在地上喘着气。 两名奴仆立刻将他扶回房去,并迅速将张大夫给请了过来。 "大夫,将军的伤势怎么样?"总管一脸忧虑地问。 张大夫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地摇头。 "将军的伤势十分严重,那一刀要是再偏个几寸,就要直接剌入心窝了。现在将军失血过多,身体相当虚弱,只怕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下不了床,必须好好地调养才行。" 张大夫仔细地帮司徒正雍包扎好伤口,接着又开了几帖药方,最后一脸慎重地叮嘱司徒正雍必须安分地在床上静养后,才拎着药箱离开。 "好了……你们全都退下吧……我想好好休息……"司徒正雍虚弱地朝房里的奴仆们挥手。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司徒正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饼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静谧的房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原本关上的窗子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鬼祟的人影翻身而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当他看见司徒正雍正在熟睡时,眼底倏地掠过一抹得意的光芒,从身上抽出一把预藏的匕首。 就在这个时候,司徒正雍像是察觉了杀气,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见一个蒙面人正站在他的床边。 "你……你是谁?想做什么?"他的语气显得相当虚弱。 "哼!当然是杀你了!敝只怪那个女人下手不够重,没有一次要了你的命,让你必须承受第二次的痛楚。" "你是……蛮人的奸细?" "没错!嘿嘿,这次我一定会让你一刀毙命的,受死吧!"蒙面人眼露凶光,匕首狠狠朝司徒正雍的胸口刺下! 原本他以为一定可以轻松得手的,想不到司徒正雍却突然迅速翻了个身,轻松躲过了这一刀! 蒙面人诧异地一愣,无法理解一个重伤的人为什么动作会如此俐落? 这个疑惑才刚闪过脑海,他手中的匕首就被夺走,接着被司徒正雍一掌打飞,高壮的身子重重撞到墙壁才掉了下来。 他呕出一大口鲜血,惊疑不定地望着从床上起身的司徒正雍。 那神情、那气势,哪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会?" "哼!倘若我不假装受伤,又怎么能将你引出来?"司徒正雍哼道。 他早就和几名绝对信得过的心月复串通好了,他们负责将乔影儿"抓"进地牢,并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另一方面,他在返回将军府之前,就已先去见了张大夫,请张大夫配合计划,故意宣称他的伤势极重,好消弥这家伙的戒心。 一切都依照他的计划顺利地进行,成功骗过了这个奸细,而他也早就料到这家伙一定会现身,亲自来给他"最后一击"。 眼看事迹败露,蒙面人想要逃跑,司徒正雍却先一步抽出床边的长剑,抵住他的咽喉,接着动手一扯,揭开了那条蒙面的布巾。 司徒正雍的黑眸一眯,立刻认出这家伙的身份。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他是负责看守地牢的其中一个狱卒,名叫李三。 耙情当初他命人将乔影儿和虎儿关进地牢时,李三看见了乔影儿对家人的在乎,所以才抓了他们当筹码? 司徒正雍怒瞪着李三,那浑身散发出的阴鸶气势,让李三吓得腿软。 "饶……饶……将军饶命……" "影儿的家人呢?" 司徒正雍的质问让李三的眼儿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他心想,有那两个人质当筹码,应该可以安然月兑身。 "如果将军放我离开的话,那我——啊啊!" 眼前银光一闪,没等李三说完条件,司徒正雍手中的长剑就断了他的手筋,痛得李三失声哀号。 "他们在哪儿?"司徒正雍的语气又更冷了几分。 "……"李三稍一迟疑,换来的是他的脚筋也被挑断了!"哇啊啊——" "他们在哪儿?如果你再不说,我就斩断你的手脚!"他那严峻冷厉的神情,显示这番话并不只是在恫吓而已。 李三吓得浑身发抖,屁滚尿流。 "如……如……如果我说……将军……将军可以保我不死吗?" "如果影儿的家人平安无事,你又能说出蛮人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就可以饶你不死。"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听见自己可以不死,李三立刻点头如捣蒜,就怕司徒正雍手中的长剑再度向自己挥来。 "好!我说!我说!" "很好。"司徒正雍盯着他,目光严寒如冰。"你最好别要花样,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 "不不不,小的不敢!"李三惊恐地猛摇头。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胆敢玩什么花样,司徒正雍不只会要了他的命,而且还会用让他最痛苦的方法,慢慢折磨他至死! 第8章(1) 从李三口中问出他将乔影儿的家人囚在城外的一间破庙后,司徒正雍立刻将他们救了回来。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他将一老一小接到了将军府里,并派了几名信得过的侍卫严加保护。 另外,根据李三供出的线索,蛮人近日已积极调兵这将,预备等顺利刺杀他之后,就要一举攻占蟠龙城。 尽避他们的刺杀计划没有成功,但是蛮人的军队既然都已集结,那么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 对此时紧绷的情势,司徒正雍并没有半点畏惧。 平日他严密练兵,从没有一日松懈过,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们个个骁勇善战,倘若蛮人真的发动攻击,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况且,那些蛮人竟敢派出奸细要胁影儿,倘若不是因为没有皇命,他不能擅自作主地发动战争,他早就想主动歼灭那些该死的家伙永绝后患了! 这次的事件,让司徒正雍知道乔影儿也成了蛮人的目标,几年前妹妹遭奸细杀害的阴影再度笼罩心头,也更加深了要保护她的念头。 "影儿,来,这个给你。" 他从房间的柜子中,取出一件银白色的衣物,交给乔影儿。 "这是什么?"乔影儿好奇地模着手中的衣物,发现它虽然又薄又软,质料却很特殊。 "这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软甲,刀枪不入,亩以用来防身。" "哇,这么厉害?"乔影儿惊叹道。 "记得随时穿着。" "好。"乔影儿点了点头,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为了让他无后顾之忧,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即使穿着它,也要时时小心,知道吗?"司徒正雍不放心地叮咛着,两道浓眉因为想起往事而皱了起来。 "当年……我妹妹也有一件软甲,只是那奸细……那该死的家伙一刀划破了她的咽喉……" 他的俊颜浮现一抹自责与痛楚,让乔影儿好生不忍,忍不住主动伸手环抱住他,希望能够安抚他心中的伤痛。 司徒正雍沉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爹娘死后,如虹便是我在世上唯一仅剩的家人,结果我竟然没能好好保护她……" 乔影儿的心狠狠揪疼,情不自禁地将他抱得更紧下。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努力活得好好的,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她柔声说道。 司徒正雍展开双臂回拥住她,她温柔的心意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带来了丝丝暖意。 "还有你娘和虎儿,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不只呢!"乔影儿含情脉脉地瞅着他,娇羞地说。"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白白胖胖的孩子,你会拥有很多的家人。" 司徒正雍扬起嘴角,连眸光也暖了起来。 "那一定很热闹。不过,要生"很多"白白胖胖的孩子,咱们往后得更加"努力"才行了。" 听出他话中的涵义,乔影儿的俏脸不由得发烫,但是对他的情意胜过了羞怯,她主动抬头亲吻着他的下巴、他的喉头。 他对她的在乎与疼爱,让她的心被一股炽热的情意给涨满了,也让她想要主动为他做些什么。 "……让我来服侍你好吗?"她压抑羞怯地说,小手己开始笨拙地动作着,解起他的衣物。 她的主动让司徒正雍又惊又喜,任由她为他褪去衣衫,含羞带法地在他身上又吻又模的。 "我这样做对吗?"她脸红地问。 "对极了。"司徒正雍嗓音低哑地说,爱极了她的主动。 为了助她一臂之力,他迅速褪去她的衣衫,搂着她一块儿躺上了床,之后便静静地躺着,继续任由她"服务"。 …… 司徒正雍早有预料,那些蛮人近日内必定会有所行动。 丙然不出他所料,不出七日,蛮人的一支军队已集结在蟠龙城外数十里,战况一触即发。 身为负责守卫蟠龙城的大将军,司徒正雍自然该责无旁贷地领军出征,而事实上,他早就等不及想要狠狠击溃这些野心勃勃的蛮人,最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再不能兴风作浪! 临行前,他深深吻住乔影儿,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你待在将军府里,自己要多小心,知道吗?" "放心,自从你给了我那件软甲之后,我每天都有记得穿在身上。" "很好。"司徒正雍奖赏似地在她眉心上轻轻一吻。"我该动身了。" "蛮人诡计多端,你千万要小心。"乔影儿轻声叮咛。 "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到你身边。倒是你,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自己累着或是饿着了。" 听了他的话,乔影儿不由得想到自己曾当着他的面累昏、饿昏的事情,心里有些糗,却又因为想起了之后的事情而觉得甜蜜极了。 "我会乖乖待在将军府里,不会让自己累着或饿着的。你不要挂虑我,自己千万要多保重,我等你凯旋归来。"乔影儿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他。 两人又缠绵地深吻许久后,司徒正雍才放开了她,转身离开将军府。 司徒正雍离开后,乔影儿发现自己心绪不定,甚至没什么吃喝的胃口。 一想到司徒正雍不久之后就要和那些蛮人作战了,她的心情就有些不安。虽然她对他的身手极有信心,但毕竟他是她深爱的男人,任何一丁点的闪失她都无法承受呀! 忐忑问,她忽然想起蟠龙城外有一间灵验的寺庙,有股冲动想要立刻前往庙里,祈求他的平安,但是心里又有些犹豫。 万一她在前往寺庙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那怎么办?她可不想要在两军开战之际发生什么状况,害司徒正雍无法专心迎战。 想了想之后,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既然她已经答应在司徒正雍凯旋归来之前,会乖乖地待在将军府里,那还是不要出门了吧!反正心诚则灵,即使她人不在寺庙之中,菩萨肯定也能听见她诚心诚意的祈求。 正当乔影儿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祈祷司徒正雍能尽快平安归来时,忽然听见一阵骚动,像是从大门口传来的。 她关心地走了过去,在半途拦下一名提着水桶、神色匆匆的奴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失火了,大伙儿正忙着救火呢!" 乔影儿诧异地愣了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失火了?" "好像是几个孩童在玩火,不小心引燃了。唉,小的先过去帮忙了!"奴仆提着水桶,匆匆忙忙赶往大门。 乔影儿有些担心,忍不住也跟过去看看情况,远远地就见那火势虽然不小,但是大伙儿正努力忙着救火,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下来了。 就在她打算回房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唤。 "影儿姑娘?" "什么事?" 她回头一望,却连对方的模样都还没能看清楚,就蓦地被一条微湿的布巾给捂住了口鼻。 一阵难闻的诡异气味传来,她还来不及挣扎。更来不及呼救,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所有人忙着救火的当口,乔影儿就这么被掳走了…… 强风吹袭,卷起一片狂沙。 棒着一大段距离,两军对峙,气氛肃杀。 蛮人这次不仅由主帅铁尔泰亲自领军,几名叫得出名号的大将也全部到齐,看来这次他们是倾巢而出,对蟠龙城势在必得了。 然而,面对着蛮人的来势汹汹,司徒正雍依旧毫不畏惧。 他跨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昂然无惧地待在队伍的最前方,那严峻的脸孔、冷冽的眸光,气势逼人。 铁尔泰是个中年壮汉,他瞪着司徒正雍,嗤道:"哼!司徒正雍,过去几次都让你侥幸占了上风,不过……哈哈哈,这次——" "这次,我会要了你的命,让你从此之后再不能兴风作浪!"司徒正雍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阴鸳的语气、狠厉的目光、肃杀的气势,在在令人不寒而傈,不过这回铁尔泰非旦没感到畏怯,甚至还扬起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 "是吗?司徒大将军,你不妨先看看右边的高台上,是不是有个你十分眼熟的身影呀?" 第8章(2) 司徒正雍一眯眼,怀疑这些蛮人又想使什么阴谋诡计? 他防备地往右边的高台望去,就见高台上有几个男人,而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被人推了出来。 是影儿? 懊死的!地不是在将军府里吗?怎么会落人蛮人的手中? 司徒正雍的心一沉,俊颜紧绷,厉声叱喝:"放开她!" "哈哈哈!我若是会放了她,又何必费心要人放火,将她给抓来呢?她可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啊!"见司徒正雍瞬间变了脸色,铁尔泰高兴地猖狂大笑。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你若是想要救回你的女人,就立刻弃械投降,让我的人马接收蟠龙城!"铁尔泰开出条件。 "作梦!"司徒正雍怒斥。 "喔?这么说来,你是不要她活命了是吗?" "你——" "司徒正雍,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的手不就会立刻杀了她,而你要是不肯交出蟠龙城,她也是死路一条!"拥有乔影儿这张王牌在手中,铁尔泰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司徒正雍的脸色又更沉怒了几分,他咬牙喝道:"她若是伤及一根寒毛。我绝对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黑眸冷冽如冰,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那可怕的气势令铁尔泰的心蓦地一惊。明明有人质在手中,该是自己占上风才对,可司徒正雍那气势竟让他有种快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没耐性再僵持下去了!司徒正雍,归降或是眼睁睁看你的女人死,你选一个吧!"铁尔泰命自己镇定,大声喝道:"你要是拖拖拉拉。不立刻作出个决定来,就别怪我先在那小美人的身上划出几道口子!" 司徒正雍间言,怒火中烧,同时又心急如焚。 他望向乔影儿,就见她脸色苍白却坚定地朝他摇了摇头。 不要归降,绝对不能归降啊! 司徒正雍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思?即使不用开口说话,只要一个眼神的交会,他就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难道真要他不顾她的安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蛮人杀害? 懊死!到底他该效忠皇上,还是捍卫爱情? 身为守城的将军,倘若他归降了,不啻是将城内百姓弃之干下头。这些蛮人有多么凶残,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让这些蛮人进入蟠龙城,只怕会带来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 但是,乔影儿是他心爱的女人,倘若不能保护她,还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杀害,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现场的气氛紧绷凝滞,司徒正雍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个个惶惶不安,就怕将军感情用事,那蟠龙城就要陷入可怕的浩劫了。 司徒正雍低垂眼睫,浑身紧绷,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饼了许久,他抬起头,俊脸严酷僵硬,眼眸冷如寒霜。 沉默间,他拿起长弓,抽出一支箭。 看见他的举动,铁尔泰立刻变了脸色! "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敢射杀我,你的女人就死定了!"铁尔泰出言警告。 他之所以会特地让人将乔影儿架在离他一段距离之外,就是为了让司徒正雍顾此失彼,无法同时杀他又救乔影儿。 司徒正雍面无表情,没人看得出他的心思。 紧绷而凝重的气氛中,就见他手中的弓箭瞄准的对象不是铁尔泰,而是高台上的乔影儿! 咻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朝乔影儿疾射而去,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她的身子! 在乔影儿颓然倒地的瞬间,高台上那些男子深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被射杀的目标,纷纷吓得抱头逃窜。 所有人——包括蛮人和司徒正雍身后的军队们,全部震惊得愣住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地的乔影儿,再看了看手持长弓的司徒正雍,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亲手射杀他的女人! 为了守城,他竟能如此冷酷无情,不仅抛开儿女私情,还能狠绝地下手杀了自己的女人,难怪他有着"修罗将军"的称号,也难怪这些年蟠龙城在他的守卫下始终固若金汤。 沉默了半晌后,司徒正雍的军队们突然发出暴怒愤慨的吼叫—— "杀光这些蛮人!替乔姑娘报仇!" "杀呀!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帮将军报仇!替乔姑娘报仇!杀啊——" 霎时之间,司徒正雍这方士气如虹,气势惊人。 司徒正雍叱喝了声,胯下骏马立刻宛如闪电般冲了出去,而身后那些士兵们也立刻杀气腾腾地跟了上前。 相对于他们慑人的气势。蛮人们在看见司徒正雍亲手射杀乔影儿时,早已吓傻了,而这会儿见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杀而来,更是个个心惊胆寒。 两军还没真正交锋,气势就已先输掉了一大半,甚至有些比较怯懦的蛮兵已怕得转身逃命。 眼看大势已去,铁尔泰打算掉头逃命,然而司徒正雍却已追近,他那肃杀狂怒的气势,宛如亲自前来索命的阎王般。 铁尔泰勉力对抗,但根本敌不过怒火冲天、杀气腾腾的司徒正雍,不出十招,铁尔泰就被司徒正雍一剑刺入胸口,整个人摔下马背,立刻断了气。 几名意图联手除掉司徒正雍的蛮人大将,也不敌他狂猛凌厉的攻势,相继丢了性命。 解决掉这些带头的将领后。司徒正雍环顾战局,见蛮人被他手下那支精锐军队攻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他便扯动缰绳,转了个方向。一声叱喝,马儿立刻往右方高台奔驰而去。 沿路上,他毫不留情地斩杀任何试图阻挡他的人,直到来到高台下,他飞身一跃,迅速登上了高台。 他走向倒地的乔影儿。伸出手,将倒卧的人儿揽抱起来。 "影儿……影儿……" 那苍白的容颜、紧闭的眼睫,让他的心狠狠抽紧,浑身发冷。 "影儿!影儿!"他神色狂乱,心急如焚地呼唤着。"你没事的,对不对?影儿,快醒来,别吓我!" 在他的焦吼声中,乔影儿缓缓睁开眼,对他绽开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演得……还不错吧?"她的声音仍有些虚弱。 "你快吓死我了!"他紧搂住她,微微轻颤的身躯泄漏了他激动的情绪。 罢才见她一动也不动,他深怕她真的死了,此刻见她睁开了眼眸,还对他绽开微笑,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安稳了下来。 "可是……还是好痛……"乔影儿的语气可怜兮兮的。 司徒正雍迅速检视她的状况,她所穿的那件软甲虽然挡住了那支箭矢,可毕竟疾射的力道极大,对一名娇弱的女子而言,仍是难以承受的疼痛。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乔影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的,幸好有这件软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要不是想到你身上穿着防身的软甲,我怎么可能不得了手?" 放箭射她,是一招险棋,却也是唯一的生路。 倘若不是误以为他亲手杀了她,他身后的军队不会士气大振,而蛮人的队伍也不会这么快就溃散。 "对不起,我明明答应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结果却成了你的负累。"乔影儿心里好生愧疚。 "傻瓜。"司徒正雍不忍她苛责自己。"是蛮人阴险狡诈,怎么能怪你呢?幸好我没有真的失去你,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那当然,我说好要陪你一辈子的。" "对,你还要替我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女圭女圭,让我有好多好多的家家人。"司徒正雍感动地紧拥着她。 "是呀,那一天一定很快就会到来的。"乔影儿朝他绽开美丽的微笑。 司徒正雍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颊,她是如此的美好,他渴望能给她和未来的孩子们一个安定、安稳、安全的家,让她不必再承受任何可能的威胁与伤害。 他低下头,吻住她红唇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某个坚定的决心。 尾声 这次一战,司徒正雍不仅斩杀了铁尔泰和数名蛮将,他手中的精锐军队更是将蛮兵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数万,元气大伤。 立了这样的大功,皇上自然免不了要赏赐一番,然而司徒正雍唯一的请求却是请皇上恩准他辞去将军一职,带着心爱的女人返乡! 一听见这样的消息,乔影儿惊讶极了。 "你真的辞去了大将军之职?" 见司徒正雍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忍不住再问:"那蟠龙城怎么办?" 司徒正雍一笑,说道:"铁尔泰和几名蛮将已死,蛮人元气大伤,几年之内不可能再有任何作为了。再说,新接任的将军是个能干的人才,蟠龙城有他守着,不必担心。" 对于将军这个称谓,他并不恋栈,对他来说,能够让心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家人过着安稳无忧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愿意跟我走吗?咱们到杭州去,那是我的家乡。" "我当然愿意!" 乔影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别说是杭州了,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 "可是……"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放心,你娘和虎儿自然要一块儿走。别忘了,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咱们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乔影儿感动地扑进他的怀里。他什么都替她没想周到了,让她什么都不必担心,什么都不必烦恼。 天啊,她好爱他,一辈子也不要与他分开! 乔影儿紧紧地抱佳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儿可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庭园呢,你真是愈来愈不害臊了。"司徒正雍轻声取笑,但其实爱极了她主动的拥抱。 乔影儿一阵脸红,可是心底的感动太深,对他的爱意太浓,而胸口的激动太强烈,她根本就克制不住想投入他怀抱的冲动。 反正都已经被他取笑了,那她索性就做得更彻底一点吧! 她踮起脚尖,"不害臊"地吻住他的唇。 司徒正雍欣然接受她的"不害臊",甚至还加深了这个吻。两人气息交融、唇舌交缠,深深沉醉在浓情密意之中。 这个缠绵悱恻的亲吻持续了好久才结束,乔影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然被他打横抱起,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呼。 他的眸光炽烈,毫不掩饰想要她的。 "你以为吻了我之后还能没事吗?火是你点的,你得负责到底才行。"他抱着她,快步往房间走去。 乔影儿将烫红的脸儿埋进他的胸膛,嘴角却噙着一抹甜蜜的微笑。 这副宽阔的胸膛、这双强壮的臂膀,从此以后就是她的天地了,她相信无论将来碰上了什么困难或麻烦,只要有他在身边,再棘手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蟠龙城外。 一抹红色身影跨骑在马儿上,马上的人儿英姿飒爽,有着一张绝艳的容貌。 "司徒将军智勇双全,既温柔又专情,比起某人真是好太多了!听说他到杭州去了,不如我去追随他,就算当他的小妾,也比跟某人在一起好多了!" 被批评得一无是处的"某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敢跟他走?"楚廷豫咬了咬牙,用着爱极又限极的目光瞪着她。 季宁雪睨着他,美眸闪动着一丝挑衅的光芒。 "你说我敢不敢?" 缰绳一扯,娇叱一声,马儿立刻疾速奔驰而去。 "你……可恶!"楚廷豫低咒了声,立刻施展轻功追去。 蓦地,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传来,那笑声悦耳极了,但从那张柔女敕小嘴中吐出来的字句却是令人气得快吐血—— "你的轻功再好,能快得过我的马儿吗?"最后还奉送一声嗤笑。 "你——混帐混帐混帐!" 堂堂太子被气得气质尽失,迭声咒骂。 盯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身影,楚廷豫在心中发誓—— 别说是杭州,就算她跑到了天涯海角,他也要逮住她,还要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再不让她离开半步!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胜江山1:修罗将军 美人胜江山2:极恶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