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娃儿》 第1章(1) 早春,清晨凉飕飕的。 在这样的时候,倘若没有什么十万火急、必须立即起床处理的事情,能够赖在温暖的被窝里多睡一会儿,是一件幸福的事。 “傲刀山庄”的一间寝房内,有个娇小的人儿正像只虾米似地蜷在自个儿的被窝中,尚未从她的梦中苏醒。 那张年轻甜美的脸蛋,因熟睡而多了几分娇憨,然而从她轻蹙的眉心来看,显然她正作着一场不是挺愉快的梦…… 没有上闩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约莫十二岁的俊俏大男孩跑了进来,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紫衣,快点,我受伤了!” “受伤?焰哥哥,你哪里受伤了?”小紫衣慌张地问,担心地望着眼前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焰哥哥。 “你看!我的拇指,不小心被刀子削断了!” 小紫衣望着他伸到眼前的手,大拇指果然不见了!她吓白了脸,泪水也开始滴滴答答地掉个不停。 “怎么办?怎么办?焰哥哥的手指断掉了,呜呜~~怎么办?” 正当她惊慌地哭个不停时,原先哭丧着一张俊脸的大男孩却突然放声大笑,那神情哪还有半点痛苦? “哈哈哈!炳哈哈哈!”一阵阵元气十足的大笑声,吓得小紫衣愣了半晌,但下一瞬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简直哭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泪女圭女圭。 “烙哥哥疯了……呜呜——焰哥哥痛得疯掉了啦……怎么办……呜呜~~”听见她抽抽噎噎的哭泣,端木焰更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啦!傻瓜!我没事啦!” “呜呜~~焰哥哥的拇指都断掉了,怎么会没事?呜呜~~”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瞧!” 端木焰再度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奇迹似的,原先不见了的拇指,这会儿竟好端端地出现在原本该出现的地方。 “咦?”小紫衣呆住了,她忘了哭泣,整个人傻愣愣地望着他完好无缺的手,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哈哈哈!你这个小傻瓜,我的手指根本一点儿事也没有,只是刚才拗起来让你看不见罢了!你看,就像这样!” 端木焰一边说着,一边表演给她看,而小紫衣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焰哥哥给唬住了! “焰哥哥讨厌!最讨厌了啦!”她气鼓着腮帮子,不住地跺脚。 “嘻嘻!谁叫你这么可爱,焰哥哥逗你的嘛!” 端木焰笑嘻嘻的,不仅没有半点把她吓哭的愧疚,甚至还不忘伸出“魔爪”,掐了掐她圆润粉女敕的脸颊。 “唉呀!你的脸蛋真是好捏,让我多捏几把!” “不要!不要啦!” 小紫衣连忙捣住自己的脸蛋,一边惊叫连连、一边落荒而逃,惹来身后端木焰的一阵大笑…… 这天午后,端木焰突然又闯进她的房里。 “小紫衣,我受伤了!快来帮我!” “我才不信呢!”小紫衣正背对着他,整理着刚从外头花园摘来的花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是真的!紫衣,你好狠的心,都不管焰哥哥的死活了吗?” “你去年就故意骗我说你的手指断了,这回肯定也是骗人的!我要是又被你骗了,那我就是个人傻瓜!” “你看,我这伤难道骗得了人吗?” 小紫衣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就见端木焰的衣袖被鲜血给染红了,看起来伤势很严重的样子,当场吓坏了她。 “天哪!焰哥哥,你真的受伤了?”小紫衣脸色苍白地低呼。“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以为你又骗我了。” 端木焰垂头丧气地叹道:“想不到我最亲爱的小紫衣竟然不相信我……算了、算了,我还是就这样把全身的血都流光,死一死好了!” “不要!不要啦!”小紫衣吓得放声大哭。 “呜呜~~焰哥哥不要死啦!我不要你死啦!我赶快去找人来帮忙……呜呜~~” 正当她哭哭啼啼地想跑出去求救的时候,端木焰却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紫衣僵住,惊疑不定地回头望着他。 “焰哥哥?” “我没事,根本没受伤!”端木焰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 “什么?你又骗人?”小紫衣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但是……但是……” 上回他的手指可以拗起来骗人,但是这次他身上的血呢? “我只是把一些红色的染料弄到衣袖上罢了!炳哈哈!”端木焰戏谑地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刚刚好像有人说她若是又相信我,就是个大傻瓜?呵,我亲爱的大傻瓜!” “吼唷~~焰哥哥最讨厌了啦!”小紫衣气得很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呵呵!谁叫你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你、欺负你一下啊!”端木焰笑嘻嘻地说着,又想要伸手捏她粉女敕细致的小脸蛋…… “讨厌!不要啦!” 夏紫衣挥舞着双手,仿佛想将伸到面前的魔爪给拍开似的,而她也总算从梦中幽幽转醒。 她先是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才梦到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还好还好,保住了脸蛋。”她双手捧着自个儿白皙细女敕的脸颊,无辜似地笑叹了声。 虽然刚才只是作梦,但是她仿佛能感觉自己的脸颊真的被捏了似的,毕竟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她的脸蛋被掐、被捏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有时她都不免要想,她的脸蛋没有肿成馒头一样大,还真是老天保佑呢! “怪了,我怎么会作这种梦呢?可能是焰哥哥快回来了吧?” 一想到端木焰,夏紫衣的脸上就不禁浮现一抹甜美的笑意,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眸也闪动着欣喜的光芒。 虽然小时候焰哥哥总是爱戏弄她,但是她知道其实焰哥哥没有恶意,也知道他是很疼爱她的,所以她“小人不计大人过”,不跟焰哥哥计较,仍旧是很喜欢、很喜欢焰哥哥,虽然他并不是她真正的亲哥哥。 听娘说,爹在她出世之前就死了,所有亲朋好友更是早已音讯全无,娘独自一人辛苦地生下了她,却无力养活她们母女俩。 走投无路的那个夜晚,娘抱着襁褓中的她正好经过“傲刀山庄”,为求活命,娘只好厚颜地恳求端木庄主收留。 当时庄主夫人杜亚芝生了重病,病况危急,大夫说那天晚上是关键,倘若夫人能够醒来,那还有救,但若是一整夜都没有醒来,就得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据说,那时大半夜过去了,夫人却始终昏迷不醒,就在大伙儿伤心绝望地以为夫人真的已经回夭乏术的时候,总管正好拗不过娘的苦苦哀求,前来询问庄主是否能够收留她们母女俩,而夫人就在这时幽幽转醒,睁开了眼。 为此,“傲刀山庄”上上下下都认为她们的到来是一个吉兆,而一向好客且乐于助人的庄主端木岳更是二话不说地同意收留她们母女俩。 由于体念娘刚生产完不久,身子需要滋补调养,因此庄主和夫人并没有要娘真的当个下人做粗活,葚至还请大夫开了几帖药让娘补补身子。 至于她,庄主和夫人待她更是亲切极了,他们简直将她当成女儿似地关心疼爱,而她也悄悄在心中将他们视为另一个爹和娘,将大她七岁的端木焰当成是自己的哥哥。 这十七年来,在“傲刀山庄”的生活无忧无虑,相当愉快惬意,真要说有什么稍不如意的,大概就是她从小必须“忍受”大伙儿对她的“毛手毛脚”吧! 唉,谁让她生了一张据说看了就很想捏一把的粉女敕脸蛋,这些年来,恐怕“傲刀山庄”里的每个人全都捏过她的脸,而其中就数焰哥哥对她最“爱不释手”了,动不动就爱戳个两下、捏个两把的。 “算起来,焰哥哥应该过些天就会回来了吧?这次一定不让他乱捏了!”夏紫衣噘着唇儿说道,脸上不见半点气恼,反而充满了期待的喜悦。 几年前,端木焰在友人的邀约下前往京城经商,自那时起,他几乎都以京城为家,忙得难得回江南一趟,后来更固定每年只回“傲刀山庄”一趟,每次大约小住蚌十天、半个月左右,就又要返回京城去。 其实她的心里不太明白,明明“傲刀山庄”已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富商巨贾了,焰哥哥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到京城去,忙得一年难得见着几次人影? 不过她的心底困惑归困惑,见庄主和夫人都乐见其成,她也只能猜想,或许他们是希望焰哥哥能够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事情吧! 呵!不管怎么样,焰哥哥就要回来了,真好! “这次一定也要焰哥哥多说一些京城里有趣的事情给我听!”夏紫衣扬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或许是因为从小习惯了焰哥哥就在身边,所以这几年焰哥哥离开江南,她的心里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空空的,也因此每次焰哥哥要回来时,她的心里总是特别愉快,期待看到焰哥哥那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对她露出温暖亲切的微笑。 夏紫衣梳洗更衣过后,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房间,正打算去探望前些天不小心染了风寒、正卧病在床的娘。 就在她经过回廊的时候,不经意地瞥见庭院中伫立着一抹背对着她的身影,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是焰哥哥! 绝对没错!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夏紫衣的心底一暖,柔女敕的红唇愉悦地上扬,眉开眼笑的高兴极了。 她原本想要开口喊他,但是突然心念一转,一个恶作剧的念头闪过脑海,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每次都是他戏弄她,这回总该换她扳回一城了吧! 夏紫衣蹑手蹑脚地走近,想要出其不意地吓唬他。 正当她噙着一抹孩子气的窃笑,轻悄悄地接近时,这才赫然发现,原来庭院里不只有端木焰一个人,另外还有个陌生的女子,只是刚才正好被端木焰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以她才没有看见。 她讶异地发现端木焰正紧搂着那名女子,而他们两人的嘴唇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前几个月才刚满十七岁的她,在情爱方面犹如白纸一般的纯洁无知,她不仅不识情爱滋味,更不曾见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因此她整个人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人嘴黏着嘴,脑中浮现巨大的疑问。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呀?她要不要开口问一下呢?但是他们好像很忙,正忙着在……呃,吃对方的嘴? 正当她呆愣在一旁的时候,端木焰发现了她的存在,俊眸朝她瞥了一眼。 斑大挺拔的他,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此刻他那双英挺的剑眉正微微挑起,墨黑的眼瞳迅速闪过一抹光彩。 他松开了怀中的女子,一脸凝重地望着夏紫衣。 “紫衣,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没看见这位姑娘快喘不过气了吗?”他用着严肃的语气说道,甚至还皱起了眉心,像是事态严重的模样。 “嗄?”夏紫衣一怔,瞥了那女子一眼,果然就见她急喘着气,眼神有些迷离涣散,整个人更像是全身无力,虚弱得站不住脚了。 “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慌张地问。 “这还用问吗?还不快点帮她请大夫来,迟了就要出人命了!” 第1章(2) 什么?出人命?这么严重? 夏紫衣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地点头答应。 “好!我这就去!这位姑娘,你先撑着点呀!” 就在她一脸认真地匆忙转身,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冲去找大夫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端木焰的大笑声。听见那熟悉的笑声,夏紫衣蓦地僵住,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饼去端木焰戏弄她之后,总会像这样哈哈大笑,难道说这回又…… 夏紫衣僵硬地回头,就见那女子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正双颊酡红、媚眼含嗔地横了端木焰一眼。 “焰,你真坏,怎么这样戏弄人家呢?” “哈哈哈!”端木焰只顾着笑,没有回答。 夏紫衣一听,瞬间胀红了脸,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戏弄了。但是……刚才那女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她前一刻还一副不太对劲的模样呀! “到底……到底刚才……”她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问起。 端木焰明白她的疑问,戏谑地笑说:“我亲爱的小紫衣,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了。” 夏紫衣轻蹙着眉头,心底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然而看见端木焰眼底带笑地望着自己,不禁又羞又恼地气鼓着腮帮子。 “讨厌!讨厌!焰哥哥最讨厌了啦!” 真是的!明明她才告诉自己,这一回绝对不要再被焰哥哥戏弄了,想不到立刻就破了功。 “呵!别气嘛!你知道焰哥哥最爱你了。”端木焰笑望着夏紫衣,眼底泛着温柔宠溺的光芒。 从小他就爱逗弄这个甜美可爱的娃儿,每次看她气呼呼、鼓着脸颊的俏模样,就觉得可爱得让人直想咬上一口。 就像现在,瞧着她那红扑扑的粉颊,让他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一下。 “好痛!好痛!不要啦!”夏紫衣一边嚷嚷着,一边逃到离端木焰好几步远的地方。 她一边捣着自己才刚惨遭魔爪“蹂躏”的脸颊,一边噘起了红唇,抗议地瞪着端木焰。 其实他的力道已经控制过了,并没有真的捏疼了她,但是被人掐着脸颊的肉,总不可能是舒服的吧? 唉,脾气太好,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 有时候她不免要想,倘若她真的发火一次,可能焰哥哥就不会再这样戏弄她了,无奈她的心底懊恼归懊恼,却从来无法真正对焰哥哥发脾气,甚至自己也不曾真的生气过。 “焰,这位是谁?你还没帮我们介绍呢!”端木焰身旁的女子开口问道。 “哈!瞧我,笑得都忘了。来,紫衣,这位姑娘名叫沈燕芳,是我在京城的朋友,这几天要来‘傲刀山庄’作客。” 沈燕芳对夏紫衣笑了笑,她有着一张艳丽的容颜,浑身散发着风情万种、娇娆妩媚的魅力,就连夏紫衣都不禁看傻了。 “至于她,她是家里的小女乃娃儿,名叫夏紫衣。”端木焰笑道。 “什么小女乃娃儿?”夏紫衣立即提出抗议。“我已经长大了,今年十七岁,是个女人了!” 哼!说不定就因为焰哥哥一直认为她是个小娃儿,才总爱戏弄她,所以她才不要再继续被当成黄毛丫头呢! “女人?哈哈哈!要像燕芳这样才能算是女人!你呀,分明还是个发育不良、乳臭未干的小女圭女圭!”端木焰笑道。 “我……我……” 夏紫衣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看看沈燕芳,那千娇百媚的神韵与气质确实是她完全没有、也学不来的,不禁暗暗气结。 “哼!不跟你说了啦!焰哥哥每次都爱欺负人!”夏紫衣咬了咬唇,跺脚转身跑开。 她那孩子气的举动,惹来端木焰一阵哈哈大笑。 “哇!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明明就是嘛!”他摇头笑道,俊脸上有着说不尽的宠溺。 沈燕芳望了他一眼,细致的柳眉轻轻蹙拢着。 “怎么了?” “认识这么久,我还不曾看你如此开心放松地大笑过。” “谁叫那个娃儿这么有趣。”瑞木焰的俊脸上仍有着敛不住的笑意。 每次有紫衣在身边,他的心情就会特别的好。这几年到京城去,他还常不时地想起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妹妹,而每年返回“傲刀山庄”时,他也总期待能看到她、逗逗她。 “她跟你不同姓,不是你的亲妹妹,但怎么会住在‘傲刀山庄’里,还喊你哥哥呢?”沈燕芳试探地问。 她可没忽略刚才他月兑口对那女孩说了“焰哥哥最爱你”的话,而那让她的心里打了个突。 “这个嘛……一言难尽。”端木焰不太有兴趣解释那些陈年往事,只笑着反问:“怎么?跟一个小妹妹吃醋?” 他那俊美迷人的笑容,让沈燕芳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打从在一场宴会上看见端木焰的第一眼,她就对这个高大俊美、潇洒不羁,笑起来还带着几分迷人邪气的男人一见倾心,也让贵为景淳王爷女儿的她,不惜放段与矜持,主动找机会接近他。 她一向自信的美艳与妩媚,果然顺利吸引了端木焰的注意,而他火热的亲吻与拥抱总让她如痴如醉,一颗心无法自拔地更深陷下去。 前些日子,在得知端木焰打算返回“傲刀山庄”住上半个月之后,她便借口想到江南来游玩,硬要爹答应让她随着端木焰一块儿同行,而且说什么都不肯带着随从,就怕一路上无法尽情地勾引端木焰,幸好他也一口答应会妥善照料她。 谤据端木焰的种种表现,她想他应该也是爱着她的,说不定等这趟返回京城之后,他就会向她爹提亲了。 “我怎么会为了你的小妹妹吃醋呢?”沈燕芳扬起娇媚的笑容,说道:“正如你所说的,她不过还是个小娃儿嘛!” 看起来端木焰似乎对那个叫夏紫衣的女孩没有什么暧昧情愫,而那女孩也实在连半点女人的妩媚风情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她似乎不须多虑。 只不过……端木焰的目光怎么一直盯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人都已经消失了还舍不得拉回视线似的? 一个哥哥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妹妹吗? 沈燕芳皱了皱眉,不甘端木焰的注意力被别人拉走,于是主动搂住端木焰的颈项,再度送上香吻,总算让端木焰的心思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夏紫衣气呼呼地跑开之后,亲自煎了药端到娘的房里。 这些年来,庄主端木岳和夫人杜亚芝待她们母女俩极好,不仅从来就没将她们当成下人使唤,甚至还慷慨地应允她们可以永远留在“傲刀山庄”中,过着一辈子不愁吃穿的日子。 只是娘似乎太想念死去的爹了,终日抑郁寡欢,几乎都将自个儿关在房里,鲜少出去透气。 饼去曾有好几次,庄主和夫人关心娘的状况,怕娘闷坏了,亲切地邀娘一块儿喝茶或是出游,但娘每次都委婉却坚定地回绝了。 连续碰了几次软钉子之后,庄王和夫人猜想娘大概是喜欢安静独处,便也不再勉强娘,由得她像个无声的影子似地住在“傲刀山庄”中。 “娘,您的身子好些了吗?我帮你煎了药,赶紧趁热喝!”夏紫衣小心翼翼地将汤药端给娘喝。 看着娘慢慢地喝着药,夏紫衣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端木焰身上,回想起他坚持她还只是个乳臭味干的女乃娃儿,她不知不觉又气鼓着张俏脸。 “怎么了?你在气什么?”柳倩芸瞥了女儿一眼。 “还不都是焰哥哥啦!他又欺负我了!”夏紫衣噘起了唇儿,半撒娇、半埋怨地向娘告状。 “他回来了?” “是啊!还带了个美得不得了的女人回来,而且一大早就在吃对方的嘴呢!是说……怪了,嘴有什么好吃的?”夏紫衣偏着脑袋,无法理解地说。 “什么?”柳倩芸先是震愕地愣了一会儿,眼底透出一丝焦急。“他这样子,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在意?我要在意什么?”夏紫衣愣愣地反问。 “当然是在意你焰哥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呀!”柳倩芸蹙眉轻嚷,那神情简直比夏紫衣还要紧张。 “啊?”听娘这么一问,夏紫衣的脑中不禁又浮现刚才端木焰和沈燕芳搂抱在一起,嘴贴着嘴的情景…… 唔。她好像真的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耶!胸口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抑郁沉闷,仿佛压了块石头似的。 唉,其实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她和焰哥哥这么久没见了,难得他回来,她多么想听听他说一些京城里有趣的事情,多么想要像以前一样赖着他撒娇,但是他一回来就很忙碌地吃别的姑娘的嘴,所以她会觉得闷闷不乐也不是没道理的呀!夏紫衣将她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做了这般的解释。 “倘若你焰哥哥娶了那个女人为妻,日后开始跟你疏远,不再像以前一样跟你那么热络,甚至也不再对着你笑、逗着你玩儿,你一点也不在乎吗?”柳倩芸又追问,像着急于让女儿明白什么是爱情的嫉妒与独占似的。 “啊?我……”夏紫衣张大了嘴儿,被娘所形容的情况给吓住了。她简直无法想像焰哥哥不理会她、疏远她的情景,那感觉像是遭人遗弃似的,实在糟透了! “紫衣,你可要想清楚呀!倘若你焰哥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日后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你想要那样吗?”柳倩芸问道。 “不,我不要那样、不要那样!”夏紫衣想也不想地月兑口答道,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纷乱的情绪之中。 她不要焰哥哥离开她,不要焰哥哥不再理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任性的想法,但她就是没法儿控制自己的心情。一想到焰哥哥不再是她的焰哥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慌张蓦地涌上心头。 看女儿像是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柳倩芸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这些年来,她见这对“兄妹’的感情亲密而融洽,心里一直暗暗希望等紫衣长大之后,他们能够结为夫妻,她可不希望多年的期盼落空了。 “倘若不希望那样的话,你就别傻愣愣的,什么也不做呀!”柳倩芸说道。 “啊?”夏紫衣怔了怔,不懂自己能做什么? 难道要她冲到焰哥哥的面前,要他别和那个女人走太近吗?这种任性无礼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来。 “感情不能光只靠等待,要懂得自己积极去争取呀!”柳倩芸说着,表情忽然闪过一抹沉痛,像是某段不愿回想起的往事又在猝不及然间被勾了起来。 “娘,您怎么了?”夏紫衣关心地问。她发现娘的脸色不太对劲,担心着娘是否哪儿又不舒服了。一接触到夏紫衣那充满关心的眼神,柳倩芸这才缓下了脸色。 “没什么,娘只是希望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别错过了幸福。” 饼去因为夏紫衣的年纪还小,因此柳倩芸一直按捺着没有努力撮合她和端木焰,但是这个孩子如今已经十七岁,也到了适合婚嫁的年纪,她这个当娘的是该推波助澜一下,好让小俩口能够凑在一块儿了。 第2章(1) 为了替远从京城返家的端木焰接风洗尘,端木岳特地吩咐灶房准备满满一桌的丰盛佳肴,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由于端木岳夫妇都相当喜爱夏紫衣这个善良又甜美的女孩,早已将她视为一家人,所以这些年来她总是和他们一块儿同桌用膳。 然而,今日餐桌上不见夏紫衣的踪影,却多了个沈燕芳。 “伯父、伯母,燕芳没有事先征询你们的同意,就突然前来叨扰,还请两位见谅。”沈燕芳扬着一抹讨好的微笑,客气有礼地说。 “沈小姐别客气,你远道而来就是咱们‘傲刀山庄’的贵客,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问题?” “就是啊!只怕咱们招待不周而已,你可千万别跟咱们客气呀!” 端木岳和杜亚芝都待沈燕芳相当和善,毕竟他们都是好客的人,当然欢迎任何朋友前来作客。 对于这个突然随儿子一同返家的女子,他们的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不过既然她是景淳王爷的女儿,看起来又端庄优雅、教养良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所以他们当然很欢迎她的到来。 只不过,眼看儿子和沈燕芳的互动似乎挺亲密的,他们夫妇俩的心情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复杂。 这些年来,他们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紫衣将来可以当他们端木家的媳妇儿,和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如今看来,这个愿望似乎不太容易实现了。 罢了,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倘若儿子真的喜欢紫衣以外的其他女人,他们也不会强硬要撮合他和紫衣在一起,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再多费些心思,替紫衣注意有没有适合托付终身的好对象了。 “紫衣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端木焰关心地问道。 “她呀?她今天——” 杜亚芝的话还没说完,端木焰的目光就瞥见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看起来正打算外出似的。 “等等!紫衣!”端木焰开口唤道。 夏紫衣一怔,转身走了过来。 “午膳都还没吃,你要上哪儿去?”端木焰挑眉问道。 “我昨天就已经跟庄主、夫人说过了呀!我和隔壁的袁大哥约好了,今天要一块儿上客栈去用膳。” 端木焰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袁大哥?不就是住敖近那个家中开书院、看起来耿直憨厚的家伙吗? “焰哥哥难得回来,你却要陪其他人吃饭?”而且还是个男人!端木焰的心里隐隐涌上一丝不悦的情绪。 他突然想起来了,上回他曾听爹娘在闲聊间不经意地提起,在他前往京城的这几年内,袁皓禹偶尔会到“傲刀山庄”来走动。 那个家伙突然变得殷勤,这会儿又邀紫衣去外头的客栈用膳……该不是对紫衣有什么可疑的企图吧? “我已经先答应袁大哥了,总不能不去嘛!”夏紫衣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挺犹豫挣扎的,她也想要陪焰哥哥一块儿吃饭,但是她答应别人在先,实在不好意思临时失约嘛! 眼看端木焰仍一副脸色不佳的模样,夏紫衣只好继续好好解释。 “我以为焰哥哥还要再过几天才会回‘傲刀山庄’,所以才会答应袁大哥的嘛!他说这两天他家中的厨娘告假,他爹娘又到外地去访友了,他得自己一个人上客栈用膳,很孤单,要我好心地陪他一块儿去,还硬塞给我一支发簪说是谢礼,我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他了嘛!”夏紫衣有些无奈地说。 “发簪?”端木焰挑眉瞥向她发上那支缀满五颜六色珠子的发簪,眉心皱得更紧了。“就是这支?” “嗯,是啊!”夏紫衣点了点头。 “他的眼光还真差。”端木焰直言不讳,心底对袁皓禹的不满顿时又更深了几分。 夏紫衣一听,差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支发簪太俗艳,根本不适合她,只是既然袁大哥都硬塞给她说是谢礼了,她心想至少也该戴个一次,算是礼貌,不过往后她大概会将它束之高阁,不太可能再拿出来了吧! “我跟袁大哥约的时候到了,我得走了。庄主、夫人、沈姊姊,你们慢用。焰哥哥,我先走了喔!” 端木焰勉强应了声,看着她宛如一只蝶儿似地翩然离去,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面对一桌的美食也变得没了胃口。 夜幕低垂,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天际。 美丽的月光下,两条人影一块儿走在返回“傲刀山庄”的路上,他们正是袁皓禹和夏紫衣。 “紫衣,今天真是谢谢你。” “袁大哥,别这么说,这没什么啦!”夏紫衣笑了笑。 本来今天她和袁皓禹吃个午膳就要回来了,但是他临时又邀她一起去湖畔一间新开张不久的茶楼喝茶。 他说那间茶楼是他一个交情匪浅的朋友所开的,所以希望能够带人过去捧个人场。既然是要帮朋友,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没想到喝了一会儿的茶之后,茶楼老板热情地邀他们留下来用用晚膳。 见袁皓禹一脸为难,既不希望拒绝朋友的好意,又不好意思勉强她继续陪着他,夏紫衣索性就主动表示愿意留下来用膳。 反正既然是来捧场的,那就干脆捧场到底好了,毕竟多留一个时辰用晚膳,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扰、很为难的事情。 “紫衣,你真是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袁皓禹转头望着她,由衷地说道。 夏紫衣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女人?哈哈哈!只有袁大哥觉得我是女人,焰哥哥还说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女乃娃儿呢!” “怎么会呢?你明明就是个很迷人的女子。”袁皓禹一脸认真地说。 她虽然没有成熟妩媚的性感风情,但是那甜美的容颜和纯真的气质,更是惹人疼爱,分明就是个很容易令人动心的女子。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娇俏的小女人了,起初他还有些踌躇,猜想着她是否和端木焰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这几年端木焰远赴京城经商,也不见她伴随而去,所以他想,他们之间应该不是那样的关系。 眼看夏紫衣日渐出落得甜美动人,若是他再不快点展开行动,万一被其他男人捷足先登了,那岂不是太令人扼腕?于是,他决定开始找借口接近她。 他想,夏紫衣愿意陪他出来一块儿用膳,应该表示他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了,只不过她…… “迷人的女子?哈哈哈!要是焰哥哥听到了,恐怕会觉得很好笑吧!” 听,又是端木焰! 一整天下来,她三句不离端木焰,实在有些杀风景。 他忍不住猜想——她该不会心里其实是喜欢端木焰的,只是她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管了!就算她真的喜欢端木焰,那又如何?只要她不讨厌他,那他就还是很有希望的! 就在袁皓禹一边替自己加油打气,一边送夏紫衣来到“傲刀山庄”的大门外时,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那奇怪的反应让夏紫衣感到有些困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惊讶地发现端木焰正伫立在“傲刀山庄”外的墙边。 月光洒落在端木焰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银白的光晕,看起来益发俊美高贵。 “咦?焰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端木焰没有望向夏紫衣,他的目光始终盯住袁皓禹不放,那锐利如鹰的眸光像是充满了警告。 “人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说道。 “焰哥哥,你怎么这样啦!”夏紫衣抗议地低嚷。 袁大哥亲切地送她回来,他没有客套地说声谢谢就算了,好歹也要对人家稍微客气一点嘛! “没关系。紫衣,今天你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好,谢谢袁大哥。” “是我该向你道谢才对。” 见端木焰的黑眸又更锐利了几分,袁皓禹皱了皱眉,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暂时作罢。 “那我走了,告辞。” 袁皓禹离去后,夏紫衣迈开步伐来到端木焰的身边。 “临别依依完了?终于舍得和你的袁大哥分开了?”端木焰盯着她,语气像吞了炸药似的。 “焰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夏紫衣一头雾水地蹙着眉心,她哪里有跟袁皓禹临别依依了? 她仰头望着端木焰,发现他的俊脸阴沉、眉心紧皱,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那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的冲动,而她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真的那么做了。 端木焰诧异地微微一怔,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他的心弦蓦地被挑惹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只当这是兄妹之间的彼此关心。 他拉下她的手,却很自然地握在掌中没有放开,而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你不是只答应了跟他一块儿用午膳吗?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端木焰的语气虽然稍微和缓了些,但仍听得出不悦。 “因为袁大哥有个朋友新开了一间茶楼,他希望能去帮朋友充个人场,所以就带我去喝个茶,想不到他朋友却邀我们留下来用晚膳嘛!” “哼!都是借口!”端木焰不以为然地轻嗤。 他看得出来那袁皓禹分明对她很有“意思”,说不定那该死的茶楼老板也早就明白袁皓禹的企图,所以才故意开口邀他们留下来用晚膳,想要替袁皓禹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夏紫衣微微偏着脑袋,困惑地望着端木焰。 “焰哥哥,你今天好怪唷!还有,你为什么跑到外头来?啊!懊不会是你本来想要躲起来吓唬我,结果还来不及躲,我就已经回来了?” 听见她单“蠢”的猜测,端木焰差点忍不住翻起白眼! 从今天午膳开始,他一整个下午的情绪就不太好,直到晚膳时间还没见她回来,他更是几乎快按捺不住情绪了。 他担心这个单纯又没心眼的妮子会不会被居心叵测的坏人给欺负了?担心柔弱的她会不会遇上了什么麻烦却求助无门? 结果呢?他为她担心这、担心那的,这妮子居然不知好歹,还一直帮袁皓禹那家伙说话! “我喝了酒,觉得热,所以出来吹吹风!” 他没好气地随口胡扯,想不到夏紫衣竟然信了。 她一脸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焰哥哥难得回来一趟,开心地喝酒在所难免,但也要稍微节制一点喔!” 开心地喝酒?天知道他这大半天的情绪跟“开心”这两个字压根儿就扯不上半点关系! “对了,焰哥哥,我跟你说唷,刚才袁大哥说我是一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耶!炳哈哈哈……” 夏紫衣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所以把刚才袁皓禹对她的赞美当成笑话似地说给端木焰听。 原本她以为端木焰听了之后会哈哈大笑,想不到他却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听了之后很开心?” “嗄?当然啊!谁喜欢一直被当个乳臭未干的娃儿嘛!”夏紫衣眨着眼,一脸无辜地答道。 她很开心?天杀的!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你难道看不出那家伙的居心吗?” “居心?什么居心?” 看她那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困惑神情,显然对男女之情根本毫不设防。 对她的纯真,端木焰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那家伙对你有非分之想,他说你是个女人,那是因为他想要对你做一些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 “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夏紫衣微微一愣,似懂非懂地说:“就像焰哥哥和沈小姐今天互相吃对方的嘴吗?” 回想起那个情景,她胸口那股闷闷不乐的怪异情绪又再度涌了上来。 “对!” “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啦!袁大哥才不可能会对我做那种事。” 夏紫衣一个劲儿地猛摇头,压根儿就无法想像那种“互吃嘴儿”的事情会发生在她和袁皓禹的身上。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才说他赞美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吗?他是男人,你是女人,而只要是男人,就会想对女人那么做!” 第2章(2) 见他说得一脸严肃认真,夏紫衣差一点就要很“受教”地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她忽然心生“警觉”。 “焰哥哥又想要骗我了对不对?就算是傻瓜,被骗了这么多次也会变聪明的,这回我才不相信呢!绝对不可能的!” 听她左一句不相信、右一句不可能,完全将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端木焰不禁恼怒地将本想进屋去的人儿给一把捉回来,牢牢地困在墙与他的胸膛之间。 “我该死的骗你做什么?” 望着那张突然近得几乎与自己鼻尖相贴的俊脸,夏紫衣的呼息蓦地一窒,一颗心突然跳得飞快,整个人莫名其妙地不对劲极了。 她怔怔地与他四目相望,半晌后突然噗哧一笑。 那娇美的笑靥让端木焰有一瞬间的失神,而那张近在眼前的柔润唇儿,看起来竟该死的诱人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该不是真的喝多了吧?要不他怎么会觉得她突然变得如此的甜美诱人?她明明只是一个他宠爱了多年的妹妹,不是吗? “你笑什么?”他的嗓音不自觉地变得低哑。 “我才不信呢!焰哥哥你这回绝对骗不倒我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对我做那种事情嘛!” 还不信?端木焰简直为之气结。 不知道究竟是被她给气昏头了,还是要证明会有人想对她做“那种事情”,端木焰突然低头吻住了她那张直嚷着不信的小嘴。 夏紫衣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惊愕间,她不自觉地闭上眼,感觉端木焰火热的舌正细细描绘她的唇瓣,并趁她无措地喘息之际探人她的唇间。 这前所未有的激情体验让夏紫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他灼热的气息给抽光了。 她的身子微微轻颤,整个人柔顺地偎在端木焰的怀里,任由他吮吻自己的红唇,甚至不自觉地学着他的举动,笨拙地回吻着他。 她那生涩却毫不保留的回应,让端木焰情不自禁地吻得更深,用一个男人吻女人的方式,彻底品尝她的滋味。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火热激狂的吻,端木焰望着她那氤氲迷离的眼眸、迷惘柔媚的神情,心中兀自震惊不已。 老天!他竟吻了她?而他只觉得这滋味该死的美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会如此失常! 他不是一向只将她当成是自己最疼爱、娇宠的小妹妹吗?难道他真的醉昏头了? 相对于端木焰的惊诧,夏紫衣也感到同样的震愕,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思绪乱纷纷地望着他那双宛如黑潭般深邃的眼眸。 为什么焰哥哥会对她这么做?他不是说这是男人对女人才会想做的事,而他不是认为她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女乃娃儿吗? 难道……难道……他这么做又是为了要…… “唉呀!我说不信就是不信啦!就算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信啦!我绝对不要再当个大傻瓜了啦!”夏紫衣气恼地跺了跺脚之后,满脸通红地从端木焰的怀中挣月兑,独自跑进了“傲刀山庄”。 听了她这番话,再看着她迅速跑远的背影,端木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过去他真的太常逗弄她了,也难怪她总是嚷嚷着不要再像个傻瓜似地被他给戏耍了。 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端木焰心绪复杂地轻叹口气,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吻。 到底……他为什么会冲动地吻了她?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他的酒量一向很好,即使喝多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况且今晚他并没有喝得太多,和酒醉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那么……刚才的吻难道只是被她一直嚷着不相信会有人想要吻她,才会气得在冲动之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但……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单纯。他可没忘了自己刚才看着她那甜美的笑靥和柔女敕的红唇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生意动。 必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已隐隐约约地浮现在端木焰的心扉。 经过了刚才那个意外的吻,他心里约莫明白,他们这种“兄妹”之间的感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某些微妙的改变,不再只是单纯的手足之情了…… 午后微风徐徐,正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焰,这是我第一次到江南来,你可得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去逛逛呀!”沈燕芳含情的媚眼直勾勾地瞅着端木焰。 她暗自下了决心,在他们待在江南的这段时间里,她要尽量将端木焰给霸住,不让他和那个叫夏紫衣的小泵娘走得太近,虽然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举手投足没半点女人味的小丫头,但是端木焰对夏紫衣的关心与在乎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带你去的。”端木焰二话不说地应允,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丝心中的无奈与厌烦。 唉,倘若不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他根本一点儿也不想和沈燕芳这么一个既骄纵、又任性的女人打交道。 这三年来,他表面上是应友人的邀约前往京城经商,但其实他是受了四皇子的请托,暗中调查朝中官员勾结黑心盐商,贩售含毒劣盐给无辜老百姓以赚取暴利的案件。 几年前,他在因缘际会下结识了微服出游的四皇子,由于两人年纪相仿、性情契合,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心挚交。 也因此,当四皇子提到近年来似乎有朝中官员和黑心盐商勾结牟利,希望他以一个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代为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冲着和四皇子深厚的交情,也冲着那些无辜受害的老百姓,他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由于藏身幕后的那个朝中官员既狡猾又行事谨慎,为了查出那家伙的真实身份,端木焰花了许久的时间搜集线索、小心求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确定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正是景淳王爷沈立雄。 由于沈立雄是只多疑的老狐狸,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一边命手下潜伏在黑心盐商那儿卧底,持续搜集更多的线索,一边设法接近沈立雄。虽然这样的布局相当耗费时间,但是为了一举揭发这桩弊案,他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个月前,眼看时机已逐渐成熟,他在精心的安排之下,参加了沈立雄在景淳王府所举办的一场宴会。 原本他只是计划逐步接近沈立雄,慢慢取得对方的信任,想不到沈立雄那骄纵的独生爱女沈燕芳竟对他一见倾心,明示暗示着想要跟他在一起,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地佯装恋上了她,好让一切能进行得更加迅速而顺利。 沈立雄很显然也知道了女儿的心意,因此自从那场宴会之后,便时常会邀他到王府作客,而言谈间沈立雄对于他家世背景的询问,很显然就是在审核他够不够格当未来的女婿。 虽然他并非皇亲国戚,但是“傲刀山庄”的名号够响亮,而他这几年在京城经商的表现也相当亮眼,因此沈立雄对于他这个未来女婿似乎还算满意,甚至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他对于利益与道德之间的看法。 为了投其所好,他故意在沈立雄的面前表现出对权势利益有极大的野心,而那自然令沈立雄相当满意,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透露,将来或许有机会将一桩极有利润的买卖交给他负责。 他猜想,沈立雄口中那“极有利润的买卖”,应该就是与黑心盐商的合伙挂勾。只要他能够掌握确切的证据,就能够揭发这桩恶劣的罪行了! 依据他的估计,距离将沈立雄绳之以法的那一天应该不远了,而为了不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即使他必须做点“牺牲”,强迫自己使出“美男计”去应付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动心的沈燕芳,甚至假装有意娶她为妻都无所谓。 端木焰的欣然应允,让沈燕芳满意地笑逐颜开。 “真的吗?我曾听人说,江南一带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不如今儿个就先带我去游湖吧?” “当然好,只要是你想要去的地方,我一定奉陪。” “太好了!焰,你对我真好!不过……你陪我一整天真的没关系吗?你难得回江南来,难道不多跟你的紫衣妹妹聚一聚吗?”沈燕芳试探地问。 端木焰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试探意味?他表情不变地笑答:“没什么比陪你还重要。” “真的?”沈燕芳的眼睛一亮,脸上灿笑如花。“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你的紫衣妹妹重要吗?” “这还用问?我不都说了要陪你吗?你可是我的贵客呢!” 端木焰说着,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精光,但是沉浸在胜利情绪之中的沈燕芳丝毫没有察觉。 “焰,我希望在你的心里,不只是将我当成一个客人……” 沈燕芳含情脉脉地偎向端木焰,端木焰则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而就在此时,他不经意地瞥见夏紫衣呆立在回廊的转角,不知道是否将他和沈燕芳之间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那一闪即逝的表情变化快得没有任何人发现。 夏紫衣轻咬着唇儿,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但她就是这么刚好地听见了,而且还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她听见焰哥哥亲口说沈燕芳比她还重要,还听见焰哥哥说宁愿选择陪沈燕芳出游,而不要和她多聚一聚。 这些话让她觉得好受伤、好难过,一颗心仿佛被带刺的藤蔓狠狠地、紧紧地纠缠住,痛得让她怀疑自己的心是不是淌出了血? 那从不曾体会过的痛楚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蓦地蹲下,将自己缩成了个小人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夏紫衣真的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 她的心里其实明白沈燕芳来者是客,于情于理焰哥哥确实是该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人家才对,但……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难受得几乎要忍不住掉下眼泪了。 端木焰见了她这个模样,心口蓦地一阵抽紧,实在很难置她于不顾。 他沉下俊脸,大步走了过去。 “紫衣,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身子有点不舒服而已……” 夏紫衣摇了摇头,努力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那眼神和声音都可怜兮兮得惹人心疼。 见她的脸色苍白,又听她说身子不太舒服,端木焰立即关心地问:“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夏紫衣才刚要开口回答,就瞥见沈燕芳正暗暗地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了不友善与警告,仿佛叫她别故意装可怜来博取同情似的。 她觉得委屈极了,但是为了不让焰哥哥感到为难,她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牵强的微笑。 “我没什么,真的。可能……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才会突然觉得有些晕眩,我想……只要回房去躺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焰哥哥不是要带沈小姐去游湖吗?快点去吧!” 她果然听见了刚才他和沈燕芳的对话! 端木焰的眉头一皱,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夏紫衣就已自个儿站了起来,落荒而逃似地转身跑开。 “看来紫衣妹妹真的很想回房去歇息呢!焰,就让她安静地睡一觉,咱们依照计划去游湖吧!” 端木焰的心底闪过一丝犹豫,虽然他挺担心夏紫衣的情况,但是他可没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他只能假装自己对沈燕芳百般着迷,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个计划会伤害到他单纯善良的小紫衣。 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也只能希望尽早将沈立雄和那帮黑心盐商绳之以法了。 第3章(1) 夏紫衣真的跑回了房里,将自己关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想要“一睡解千愁”,无奈她一向没有午睡的习惯,因此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整个下午,端木焰的话始终回荡在脑海,怎么也挥之下去,而那让她的心一直狠狠地纠结着,难受极了。 “你陪我一整天真的没关系吗?你难得回江南来,难道不多跟你的紫衣妹妹聚一聚吗?” “没什么比陪你还重要。” “真的?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比你的紫衣妹妹重要吗?” “这还用问?我不都说了要陪你吗?” “焰哥哥是个大傻瓜、大笨蛋!”夏紫衣将自己的脸蛋蒙在被子里,又伤心、又气愤地嚷给自己听。 虽然理智一再地告诉她,焰哥哥不管怎样都还是会很疼爱她的,但心里却有个恶魔般的声音不断地嘲笑她,叫她别傻了,焰哥哥现在和沈燕芳在一起,根本就嫌她是个碍眼而烦人的家伙…… “讨厌……焰哥哥最讨厌了……”她委屈地咕哝着。 这趟焰哥哥回来后,不再像往常那样和她开心地谈天笑闹,甚至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陪伴那个沈燕芳。 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就会像这样渐行渐远,最后像一对生疏的陌生人吗? 呜呜~~她不想要这样,她不要这样! 想到伤心之时,夏紫衣忍不住难过落泪,但是哭了一会儿之后,她又不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责怪自己实在太小孩子气了。 男大当婚,焰哥哥将来肯定是要娶妻的,娶了妻之后又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任由她在一旁撒娇要赖呢? 她竟然为了这种事情而闹起了情绪,也难怪焰哥哥要说她根本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只是……只是她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活了十七岁,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明明没有受伤,但却痛得仿佛快要死掉的感觉…… 忧伤郁闷的心情让夏紫衣完全没有任何胃口,连晚膳也没有吃,一个人在房间里闷到了晚上,终于忍不住去找娘诉苦。 “怎么了?”柳倩芸望着女儿,难得看这孩子一脸愁苦的模样。 “娘,焰哥哥不要我了……”夏紫衣说着满月复的委屈,也顾不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么孩子气了。 “不要你了?你在说什么啊?”柳倩芸的眉心蹙了起来,很关心端木焰和夏紫衣之间的情势发展。 “今天焰哥哥陪着沈小姐一块儿出去了,他说她此我还重要,所以他要陪她,不用管我……” 柳倩芸一听,望着女儿问道:“你很难过吗?” “对呀!我好难过,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掉眼泪……” 一抹精光迅速地闪过柳倩芸的眼底,她笑道:“傻丫头,那是因为你爱上你的焰哥哥了!” “我本来就爱他啊!”夏紫衣想也不想地答道。 “傻丫头,娘说的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并不是你心里以为的那种兄妹之间的感情。”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夏紫衣一怔,愣愣地问。“就是会互相吃对方嘴儿的那种吗?” “那是吻,不是吃对方的嘴儿。当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想要亲吻对方的唇。” 夏紫衣一听,整个人垮下了肩,丧气极了。 “那焰哥哥应该很爱那位沈小姐,我亲眼看过他吻她的……咦?不对呀!焰哥哥昨天夜里也吻了我,但他明明只把我当个娃儿的呀! “喔?他吻了你?”柳倩芸眼睛一亮地追问。 “是啊!”夏紫衣点了点头,毫无心机地老实回答。“昨天晚上袁大哥送我回来,焰哥哥很生气地要我以后离袁大哥远一点儿,说袁大哥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一直嚷着不可能,结果焰哥哥就突然把我压在墙边……然后就吻我了……” 回想起昨夜端木焰吻她的情景,夏紫衣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热,双颊好像着火般烧烫烫的。 “好,现在你告诉娘,你喜欢你焰哥哥的吻吗?你是像个女人爱男人般地爱着他,还是仅只是妹妹喜欢哥哥一般的喜爱?” “我……我……” 夏紫衣咬着唇儿,心慌意乱的,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心底那株不知何时悄悄滋长的情苗。 “我……我喜欢焰哥哥的吻……我喜欢他吻我……娘……怎么办?我好像……我好像爱上焰哥哥了……” “爱上你焰哥哥是一件好事呀!哪有什么怎么办的问题?”柳倩芸的唇边扬起了一抹欣喜的笑。 太好了,事情发展得相当顺利,她已经等不及要看看端木焰和夏紫衣爱得难舍难分的情景了!到时候…… 一抹过于精亮的光芒迅速白柳倩芸的眼底掠过,但心烦意乱的夏紫衣根本没发现。 “可是,焰哥哥根本不理我,他觉得沈小姐比较重要……”夏紫衣满月复委屈地说着,差一点又忍不住掉眼泪。 沈燕芳?柳倩芸皱了皱眉头。那个莫名其妙跟着端木焰一块儿回来的女人,倒还真是一个碍眼的绊脚石! 不过,既然端木焰会亲吻夏紫衣,还不许她和袁皓禹走得太近,看来他对她是有着相当强烈的独占,并不像这个傻丫头以为的不在乎、不关心她,因此那沈燕芳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成为阻碍才是。 她现在该做的,就是设法帮端木焰和夏紫衣一把,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算了,别想这些事情,咱们母女来喝点酒吧!”柳倩芸提议道。 “酒?酒又不好喝。”夏紫衣蹙着眉头,兴趣缺缺。 她过去曾经好奇酒的滋味而尝试地喝过,结果才喝一杯就脑袋发晕了,那实在不是什么太愉快的经验。 “喝一点酒,能让你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有什么不好的?还是你要一直无法控制地想那些让自己心里难受的事情?” 唔……比起来,头晕脑胀的感觉似乎要比心痛的感觉舒服多了。 “好,娘,我们来喝酒吧!” 在柳倩芸有意无意的怂恿下,夏紫衣多喝了两杯,那让她整个人感觉有些轻飘飘的,身子也不自觉地轻轻晃着。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柳倩芸笑问。 “嗯……是……是啊……”夏紫衣想要点头,却差点让自个儿的脑袋重重地撞在桌面。 她现在脑袋瓜仿佛灌了水似的沉重,思绪也是一片杂乱,完全无法去思考任何太复杂的事情。 “好多了就好,那你快去洗个澡,然后上床好好睡一觉吧!” “喔,好……”夏紫衣听话地起身。 “紫衣,你不如去你焰哥哥那里的浴池好好洗个舒服的澡吧!你不是最爱去那儿了吗?”柳倩芸说道。 在“傲刀山庄”内,有两座终年涌着温热泉水的浴池,一座位在端木岳夫妇的寝房旁,另一座则位在端木焰的寝房旁,那是专属他们享用的浴池。 当夏紫衣还只是个两、三岁大的小娃儿时,最爱跑去端木焰那儿的浴池戏水,端木焰也大方地同意她去嬉戏沐浴。 随着她的年纪渐长,被告诫男女有别,不能再像个娃儿般的毫无顾忌后,她才没有再过去。然而这几年端木焰到京城去经商,几乎一整年都不在家中,所以紫衣有时候还是会溜去他那儿好好享受一番。 “去焰哥哥那儿?可是……焰哥哥他……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夏紫衣虽然已有几分醉,但也不至于醉到一塌糊涂、什么都记不得的地步。 “他现在正忙着陪沈小姐,才没空管你呢!放心吧!”柳倩芸说着,也不在乎提到沈燕芳会刺激到女儿。 夏紫衣一听立刻噘起了唇儿,气呼呼地说:“说得也是!焰哥哥最讨厌了……哼……我要占用他的浴池,故意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样就对了,快去吧!” “好,我这就去。” 看着夏紫衣离去的背影,柳倩芸不禁笑了。 这些年来,她即使鲜少与“傲刀山庄”的人打交道,但她也知道端木焰这个人睡前去浴池浸泡放松的习惯。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这对彼此有情的男女在浴池里相遇的情景,一定很精彩! 柳倩芸轻笑了声,眼中闪动着过度热切的光芒,那让她的笑容看起来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端木岳啊端木岳,我要你一家人也尝尝痛苦绝望的滋味!”她冷冷地低语,眼底进射出浓烈的恨意。 第3章(2) 耐着性子陪骄纵的沈燕芳出游一天之后,端木焰将她送回客房,自己总算得以清闲了。 他返回自己的寝房,大步走向他寝房旁那座以湘圮竹围起的浴池,打算好好地放松一下时,却在池边僵住了。 这座专属于他的浴池,此刻多了个不速之客,而且这不速之客竟然还睡着了,浑然不觉他的出现! 端木焰诧异地盯着趴在浴池边的夏紫衣,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又怎么会在这儿睡着了? 望着她那暴露在水面之上的果肩,端木焰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蓦地掀起一阵异样的骚动。 自从那晚冲动的一吻之后,他就察觉自己对她的感觉早已不再像对妹妹那般的单纯,而此刻她正果着身子在他的浴池里,要他还能如何维持冷静? 端木焰咬了咬牙,努力将心底骤升的驱散。 不管他对她有着什么样的感情,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而不管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任由她果着身子泡在水里一个晚上可不是个好主意。 他得先将她唤醒,要她快点回房去睡觉才行。 “紫衣?紫衣……” 连续喊了几声,然而睡梦中的人儿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端木焰犹豫了会儿,只好朝她走了过去。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张甜美的容颜上,不让自己多看她那白皙雪女敕、惹人遐想的美背一眼。 “紫衣!醒醒!紫衣?别在这里睡,紫衣……”他又一连唤了好几次。 原本正作着美梦的夏紫衣不断地受到“干扰”,懊恼地咕哝了声,无意识地转过身子,浑然不觉自己泄尽了春光。 月光下,她那赤果的娇躯散发着宝玉般美丽的光泽,而那丰润白皙的双ru上,点缀着粉女敕小巧的蓓蕾。 端木焰深吸口气,瞬间感到一股之火在体内隐隐燃起。 老天!他真的太“小”看她了! 她确实已经不是个乳臭未干、发育不良的小女圭女圭了,那美丽无瑕、诱人遐思的少女同体,能轻易粉碎任何圣人的理智。 端木焰蓦地转身,不许自己乱看。 “紫衣!紫衣!快起来!”他咬牙低喝,嗓音透着一丝急躁。 “嗯?唔……啊——”?咕噜咕噜—— 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让端木焰犹豫了半晌后,转头一看究竟,却赫然发现她虽然醒了,但是迷迷糊糊的她竟然不慎滑倒,整个人跌进了池水中! “紫衣!” 眼看她狼狈地在水里挣扎了半天,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为了避免她将自己给溺死,端木焰只好跳进池巾,一把将她给捞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夏紫衣趴在端木焰的身上,一边呛咳着,一边难受地喘气。 她那赤果浑圆的双ru,就紧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两人的身躯紧密得寻不出半丝空隙,这对端木焰来说简直是一大折磨。 “你这傻瓜到底在做什么?” 听见他气恼的低吼,夏紫衣像是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她仰起头,透过半醉半醒的迷蒙眼眸望着他的俊颜。 “焰哥哥……呜~~呜呜~~” “怎么了?你喝酒了?”她在她身上嗅闻到淡淡的酒气。 “焰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仿佛没听见他的询问,只顾着可磷兮兮地诉苦。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你就为了这个喝酒?真是傻瓜!”端木焰心疼又无奈地轻叹。 自从他发现自己对袁皓禹的怒气与敌意,甚至忍不住吻了她之后,他就已经察觉这个小女人在他的心中,已逐渐不像过去那般,只是个妹妹那么单纯了。 想要疼爱、呵护她的心意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只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已渐渐不再以一个大哥哥宠爱小妹妹的心态来看待她了。 一个哥哥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冲动地亲吻妹妹,也不会难以克制地对妹妹的追求者怒目相对。 他这样的反应代表了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但是现在还不是让这些感觉明朗化的时候,他必须先把四皇子交代他办的事情处理好才行。 “焰哥哥不讨厌我吗?太好了!我就知道焰哥哥对我最好了!”夏紫衣咧开一抹娇憨的微笑,小脸在他的胸膛上亲昵地磨蹭个不停。 夏紫衣醉得根本完全忘了自己果着身子,她想要紧紧抱庄焰哥哥,于是她便那么做了,但这却苦了端木焰。 他知道她醉了,他不想趁人之危地占她便宜,但……该死的,被这么一个甜美诱人又浑身赤果的小女人搂着磨蹭个不停,他若是没有反应那才有鬼!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紫衣,别胡闹了,快点穿上衣裳,回你房里睡觉。” “不要!不要!焰哥哥讨厌……又要赶人走了……我不要跟你分开,人家想要跟你好好聚一聚嘛……” 端木焰挫败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徒劳无功地试着稳住自己愈来愈狂乱的呼息与心跳。 他也不想跟她分开,也想要跟她好好地聚一聚,但绝对不是两人一同浸在浴池中,而她还浑身赤果的这种聚法! 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他得赶紧将她给哄回房去才行。 “听话,紫衣,你先回房去睡,焰哥哥保证明天会陪你的,好吗?” 夏紫衣的脑子乱哄哄的,根本没能将端木焰的话完整地听进耳里,她只感觉他似乎一心想将她给赶走,那让她既委屈又气恼。 “我不要,我要跟焰哥哥在一起,我不要!” 醉酒的夏紫衣简直像蛮子般的固执,而且仿佛怕端木焰会硬将她扔下似的,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端木焰浑身的肌肉异常紧绷,他觉得自己快要抗拒不了这该死的诱惑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俊脸异常的严肃。 “紫衣,焰哥哥没有不要你,但是你现在必须立刻回房去,听见没有?” 夏紫衣还是完全没有听进他的话,她看见他的俊脸就在眼前,看见他的嘴唇就在眼前,忍不住主动凑上前去轻吻了一下。 端木焰蓦地僵住,强撑的理智几乎被这甜美的亲吻瞬间击得溃不成军。 “焰哥哥,我好喜欢跟你亲吻,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耶……” 夏紫衣咕哝着,醉得连她把自己的心事全出卖一空了也不知道。 她的话宛如燎原之火,烧断了端木焰最后的自制力,而她这时又该死地再度凑上前来,用着笨拙到不行的方式吸吮着他的唇! 被了!一个男人能够忍受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端木焰再管不了那些无谓的顾忌了,他反被动为主动,紧搂着怀中的人儿,加深了这个亲吻…… “啊……焰哥哥……焰……” 她意乱情迷地娇喊着他的名字,身躯本能地贴着他扭动,无言地恳求他为她纡解体内那难受的燥热。 她那毫不保留的动情反应,让端木焰又爱又怜。 他亲昵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手指也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轻轻缓缓地动着,带给她一波波缠绵销魂的感受。 他炽热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丝毫没错过她的每一次喘息、每一声娇吟、每一遍呼喊。 真是的,他起初怎么会认为她还只是个小妹妹呢?明明她已经是个甜美的小女人了,那纯真中自然散发出的无邪性感,比刻意卖弄的妩媚还要迷人。 难怪袁皓禹那个家伙会觊觎着他的小紫衣,想要追求她。 哼!休想! 她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许抢! 不只是袁皓禹,其他的男人也一样! 端木焰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对她的强烈独占,而那让他手边放肆的动作不断地加快、加强。 随着他长指不断的抽送,她从轻喘变成娇喊,纤纤双臂紧搂住他的颈项,宛如他是溺水之中唯一的依靠。 体内那激情销魂的感觉不断不断地堆叠,在最绚烂的那一刻来临时,夏紫衣失控地哭喊出声,整个人随即像是瞬间抽光了力气似的,娇弱无力地依靠着端木焰的身躯,全身的重量都交由他来承担了。 知道她得到了满足,端木焰对她又爱又怜,他亲昵地搂着她,任由她“瘫”在自己的身上,然而半响后,他突然察觉好像不太对劲。 “紫衣?” 他试探地轻唤一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端木焰皱起了眉心,低头一看,果然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这妮子真的睡着了! 端木焰愕然瞪着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望着她那张甜美娇憨的睡颜,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体内的欲火正炽,疼痛的只想要狠狠冲入她销魂紧窒的身体里,将她彻彻底底地占为已有,但她却选在这个时刻熟睡了。 倘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他很有可能已不顾一切地占有她,但……看着她那毫不设防的甜美睡颜,他实在无法那么做。 她是如此的善良甜美,值得他好好地珍惜、温柔地疼爱,他不要这样冲动而莽撞地对待她。 端木焰“痛苦”地闭上眼,努力和体内的抗衡。 许久后,他终于勉强摒除了脑中的“杂念”,勉强让自己的暂时冷静下来。 望着怀中那早已睡得不醒人事的人儿,他无奈地叹息,俯身温柔地轻吻她的红唇之后,将她给抱出了浴池。 第4章(1) 天色渐亮,晨光驱散了夜的幽暗。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细致的柳眉紧蹙了起来。 “唔……痛……”夏紫衣模糊地咕哝着。 她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儿在敲锣打鼓似的,又疼又胀的,那不舒服的感觉将她给扰醒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一脸困惑地愣了半晌,像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不舒服。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昨晚在娘的房里喝了点酒。 “唉!我果然还是不应该喝酒的。”喝酒不但会犯头疼,而且还会作些乱七八糟的梦呢! 夏紫衣的双颊蓦地泛红,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烬情火热的画面。 “那一定是梦!”她心惊地低呼。 昨晚她昏昏沉沉地跑去焰哥哥的浴池洗了个澡之后,醉得连自己最后怎么有法子走回自己房间的都忘了。 或许是心里悬着焰哥哥的事情,她竟作了那羞人的梦! 梦中,焰哥哥在浴池里激情地吻她,不仅吻她的唇、吻她的颈子、果胸,还模遍了她的身子…… 老天!那情景未免太过“吓人”了! “别再想了!别再想了!”夏紫衣将双手贴在自己发烫的面颊上,心跳得飞快,久久无法恢复平稳。 脸红心跳了许久后,她下了床打算要更衣,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一旁的铜镜,而镜中映出的画面让她愣了愣。 “咦?” 她拿起钢镜,拉低了衣领,果然看见白皙的肌肤散布着几枚红痕。 “这……这是……” 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景象,脑中蓦地浮现梦中端木焰吮吻她颈子的画面,而除了颈子之外,他还亲吻了…… 夏紫衣赶紧拉开衣襟,低头一看,愕然看见在她雪白的酥胸上,真的也有着同样的红痕! 她傻住,愣了好久才懊恼地皱起眉心。 “到底是哪儿来的虫子?真讨厌!”她气恼地说。 难怪她会作那么奇怪的梦,肯定是昨晚她在睡觉的时候,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虫子咬她,害她又痒、又不舒服的,才会作那样的梦吧! 夏紫衣无奈地叹口气,挥开那一幕幕根本不可能真的发生的激情画面,开始梳洗更衣。 才刚换好衣裳,娘就突然来敲门了。 “娘,你怎么来了?”夏紫衣好奇地问。 娘一向喜欢安静地待在房里,几乎很少出来外头走动,也很少主动到她的房里来,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娘关心你呀!昨晚喝了酒,一早醒来有没有不舒服?”柳倩芸用着关心慈爱的语气问道。 “还好,就一点点头痛而已,不碍事的。” “那就好……”柳倩芸顿了会儿,接着又试探地问:“你昨天去你焰哥哥的浴池沐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睡觉了呀!” “就这样?”柳倩芸有些诧异。 “对啊!”夏紫衣肯定地点了点头。 柳倩芸微微皱了皱眉,心底不免感到一丝失望。 原本以为,昨夜会是让端木焰和夏紫衣生米煮成熟饭的大好机会,想不到竟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看来在夏紫衣沐浴的那段时间内,端木焰并没有如她预期的出现,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正当柳倩芸为了错失一个大好机会而暗暗惋惜之际,忽然瞥见夏紫衣一会儿在房里东张西望,一会儿又探头朝窗外看。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我在想,怎么会有虫子呢?”夏紫衣一边继续张望,一边回答。 她想要找出虫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免得往后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被咬,那还得了? “虫子?”柳倩芸狐疑地问。 “是啊!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来虫子咬我,害我的身上出现了好多咬痕。” 夏紫衣索性走到娘身边,微微地拉开衣襟并仰起了脖子,让娘看清楚她肌肤上的那些红痕。 “喏,娘,你瞧,虫子咬了我好几口呢!” 柳倩芸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清楚那些“虫咬的痕迹”之后,忽然伸手将夏紫衣的衣襟拉得更开,看得更仔细些。 在她白皙的颈子和胸前,果然出现了一枚枚的红痕,但这哪是什么虫子咬出来的,分明就是激情吮吻所留下的痕迹! 耙情这孩子醉得搞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以为这些红痕是虫子咬出来的? 呵!看这些激情的印记,显然端木焰对她很有“反应”呢! 柳倩芸的嘴角一扬,心情霎时愉快极了。 “娘,我被虫子咬得这么惨,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子?’夏紫衣噘起了唇儿,咕哝地抗议。 “傻丫头,娘高兴是因为这些虫子的咬痕一点儿也不碍事,只要搽搽药膏,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 “真的吗?那就好。” 夏紫衣不疑有他,闻言也不禁微笑地松了口气。 夏紫衣还真的去找来专治蚊虫叮咬的药膏,仔细地将身上的每一处红痕都涂抹过后,才走出房间。 一来到庭院,她就撞见端木焰和沈燕芳正一边漫步、一边聊天的身影,那让她的脚步倏地僵住,胸口也顿时一闷。 就在这时,端木焰也瞥见了夏紫衣的身影,他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脑中也蓦地回想起昨夜那一幕幕激情的情景,看她的气色还不坏,昨夜似乎睡得挺好,但他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整个晚上,她那美丽诱人的同体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惹得他心浮气躁,几乎不能成眠。 一早,沈燕芳又来缠着他,一会儿希望他陪着她在庭院里散散步,一会儿又央求晚点儿带她出去转转。 倘若不是理智提醒着他身负的重任,他早就按捺不住地将沈燕芳这烦人的家伙给赶走了! 天知道,他只想跟他的紫衣好好地相处! 正当夏紫衣不愿见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反射性地想要转身避开的时候,袁皓禹正好在总管福叔的带领之下走了过来。 一看见意中人,袁皓禹就不禁堆起满脸的微笑,而端木焰则是胸中瞬间燃起了一把火。 懊死的!这家伙竟还没对他的紫衣死心? “紫衣!”袁皓禹笑着打招呼。 “咦?袁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啊!”袁皓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虽然那天晚上,端木焰曾经用凌厉的眼神警告过他,但是为了追求心爱的佳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找我?” 夏紫衣微微一愣,忍不住偷偷觑了端木焰一眼,却见沈燕芳亲昵地伴在他的身旁,不知道正轻声对他说了什么,而他则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讨厌!焰哥哥自己就可以和沈燕芳那么亲密、靠得那么近,凭什么就非要她离袁大哥远一点? 况且,她和袁大哥之间又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袁大哥一直待她很亲切友善,感觉就像是个邻家的大哥一样,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理由必须和袁大哥保持距离? “紫衣,上次你陪我去茶楼,我朋友说你实在太够义气、太捧场了,所以特地让我带了些好茶来送你。” “啊?那怎么好意思?” “别担心,他是开茶楼的,那儿什么没有,茶叶最多了,你就尽避收下吧!我顺便还帮你带了糕点,喝茶搭配着吃很适合的。” 沈燕芳听见了,故意掩嘴笑说:“袁公子真是一个有心人哪!连喝茶要吃的糕点都替紫衣设想周到了,实在好体贴啊!” 袁皓禹腼腆地笑了笑。其实这是他朋友帮他出的主意,要不然他也想不出该怎么讨好夏紫衣。 沈燕芳看出了袁皓禹对夏紫衣的好感,突然灵机一动,微笑地提议道:“袁公子,刚才焰答应了要带我去郊外那间很有名的寺庙逛逛,不如你和紫衣也一块儿去吧?” 夏紫衣正要说她不想出门,袁皓禹却已热切又欣喜地猛点着头。 “好啊!如果你们不介意一块儿同行的话。” 袁皓禹的反应让沈燕芳的眼底闪过一抹愉悦的光芒。 虽然端木焰和夏紫衣之间似乎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但毕竟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对她产生什么威胁? 倘若她能帮忙袁皓禹,顺利撮合他和夏紫衣在一块儿,那她就更可以放心地等着当端木夫人了。 她噙着一抹算计的娇笑,转头望向端木焰。 “焰,你应该不介意吧?大伙儿就一块儿去走走嘛!” 端木焰转头瞥了夏紫衣一眼,那目光的交会太过短暂.短暂到夏紫衣还来不及辨认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代表什么意义,他就又回头望着沈燕芳。 “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然也很乐意。” 很乐意?他很乐意?可恶! 听见端木焰的话,夏紫衣不禁暗暗生起了闷气。 “好啊!那我们就走吧!”夏紫衣有些赌气地说着。 春日暖暖,风儿轻轻。 通往近郊寺庙的林间小径清幽美丽,然而一路同行的四个人,彼此各具心思,谁都没有真正地用心欣赏周围的景致。 袁皓禹一路上很努力地把握机会想要讨好夏紫衣,拚了命地想些有趣的话题想逗夏紫衣开心。 可惜的是,他的话题其实并不真的那么有趣,但夏紫衣又不好意思让袁皓禹觉得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只好一路上勉强扯开笑容。 她僵着笑,目光忍不住又朝前方瞥了一眼。 自从出了“傲刀山庄”之后,沈燕芳一路上亲昵地依偎着端木焰,而端木焰也任由她的靠近。 瞧!他们两人简直要黏在一块儿了! 或许……或许焰哥哥的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希望她和袁皓禹这两个碍眼又碍事的家伙跟在后头吧? 难过烦闷的情绪,让夏紫衣的脚步顿时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袁皓禹发现了她变慢的脚步,关心地问道:“紫衣,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在一旁歇会儿?” 夏紫衣摇了摇头,勉强挤出微笑。 “不用了,我不累。” “但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呢!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袁皓禹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脸担心地问。 “真的没有,谢谢袁大哥的关心。” “呵,别谢我,关心你是应该的嘛!” 听了袁皓禹的话,夏紫衣忽然感觉有些心酸。 谁说关心她是应该的?瞧焰哥哥这一路上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将她当成隐形人似的。 夏紫衣在难过之余,努力打起精神来。 她昂着下巴,加快了脚步,甚至赌气似地超越了端木焰和沈燕芳,故意走在他们的前头。 哼!眼不见为净!她才不要一路上一直看着他们亲昵倚偎的身影呢! 她快步地前进,像是在发泄情绪似的,用力一步一步地踩着。 第4章(2)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她只顾着生闷气,丝毫没发现当端木焰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时,黑眸中流转着复杂又温柔的光芒。 或许是刚好正值春暖花开、游人如织的时节,前往这间远近驰名的“若灵寺”的人潮,比他们预期中还要多上许多。 一群群的信徒、香客及游人,让整间寺庙显得异常的热闹,甚至可以用喧哗拥挤来形容了。 起初,夏紫衣还走在端木焰他们的身旁,但或许是心事重重让她分了心,当她猛地回过神时,发现身边净是不认识的人。 “咦?奇怪?”他们人呢? 焰哥哥、袁大哥还有沈燕芳怎么通通都不见踪影了呢?看来,她是不小心和他们走散了! 夏紫衣东张西望了半天,到处都是陌生的脸孔,没看见半个熟悉的身影,这让她细致的柳眉不禁蹙了起来。 “惨了!真的和大伙儿走散了!” 倘若焰哥哥他们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感到担心的,她还是快点想办法跟他们会合吧! 夏紫衣先是在人多的地方找了一会儿都没找着,脚步不自觉地往人较少的地方走去。 就在她经过一个转角时,纤细的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掌抓住,然后整个人被一股抗拒不了的力道给扯到角落,牢牢地压制在墙边! 她惊慌地抬头,就要失声尖叫之际,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是端木焰! 而他身旁没再跟着沈燕芳。 “焰哥哥……”她松了一口气,月兑口轻喊。 那一声“焰哥哥”,透着委屈、透着指控、还带着一贯撒娇般的语气,让端木焰的心不禁隐隐泛疼。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盯着她甜美的容颜。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离袁皓禹那家伙远一点吗?” 一路上,他不是没发现袁皓禹那该死的家伙不断地想要取悦她、不断地对她嘘寒问暖。 他不回头去看他们,怕的就是自己会忍不住街上前去揪住袁皓禹的衣领,警告那家伙离他的紫衣远一点! “还说呢!你自己还不都跟沈小姐贴在一起!”夏紫衣闷闷不乐地说着,心底像打翻了醋罐子一样,酸得不像活。 “那是因为——” 端木焰犹豫地顿住了,他正在进行的计划,实在不适合告诉她。 “将来你会懂的。”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我不懂,现在不懂,将来也不懂!我只知道焰哥哥这趟回来,都不理我、不疼我了……” 夏紫衣自怨自艾地咕哝着,那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看得端木焰不禁心疼地轻叹口气。 “你这个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不疼你呢?” 望着她那一脸幽怨的神情,再盯着她那张柔女敕的唇儿,端木焰的眸光蓦地变得炽热,大掌也不禁轻抚着她的面颊。 他温柔的举动让夏紫衣为之屏息,怔怔地仰望着他。 一与他的目光交会,夏紫衣霎时无法思考了,整个人几乎要沉醉在他那双深邃幽魅的瞳眸之中。 她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柔情神态,让端木焰一阵情生意动,俊颜忍不住朝她缓缓地靠近。 就在他们的唇片几乎相贴的时候—— “紫衣?紫衣?” “焰?你在哪儿?” 袁皓禹和沈燕芳的声音蓦地由远而近地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 端木焰僵了僵,随即松手放开了夏紫衣,跨步走出转角,看见了正往这儿寻来的袁皓禹和沈燕芳。 “在这儿,我找到紫衣了。” 一看见端木焰,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袁皓禹的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然而沈燕芳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沈燕芳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半开玩笑似地笑道:“呵!出趟门也会走散,果然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妹妹啊!” 夏紫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袁皓禹就已开口帮她说话。 “今天这里人那么多,会被人潮冲散也是难免的嘛!” “呵呵,说得也是,不过袁公子可要好好地守在紫衣身旁,别让她又走丢了呀!”沈燕芳笑道。 “那当然。” 袁皓禹正色地点了点头,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当真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夏紫衣的身旁了。 端木焰的眉头皱了皱,说道:“今天这里的人实在太多,破坏雅兴。既然都已经上过香,也逛过了,咱们还是回“傲刀山庄”吧!” 语毕,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他就已迳自转身往“若灵寺”的大门走去,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为了追求佳人,袁皓禹开始三天两头就找各种不同的借口,到“傲刀山庄”来找夏紫衣。 这样频繁的讨好,让夏紫衣开始感到有些压力,也开始明白端木焰为什么会要她最好离袁皓禹远一点了。 就算她在爱情方面还是个生手,但袁皓禹这么明显显的表现,让她想察觉不到他的意图也难。 相对于夏紫衣的困扰,端木焰更是必须不断压抑着不悦的情绪,才能克制住将那家伙轰出去的冲动。 沈燕芳不是迟钝的呆子,她能感觉得出端木焰对袁皓禹的敌意,而那让她暗自敲响了警钟,心里对夏紫衣的敌意也愈来愈深。 这一天午后,袁皓禹又来到“傲刀山庄”,沈燕芳故意半开玩笑似地对袁皓禹说:“袁公子,我到‘傲刀山庄’来作客还不到十天,就见你来找紫衣好多次了,呵,我瞧你对紫衣还真是有心,该不是想娶紫衣为妻吧?” 说完后,沈燕芳还不忘悄悄对袁皓禹使了个眼色。 袁皓禹就算再怎么迟钝憨厚,也知道沈燕芳是在帮他的忙,他便立刻把握机会,一脸认真地望着夏紫衣。 “紫衣,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想要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你可愿意嫁给我?”袁皓禹说完后,紧张得额角都冒汗了。 “呃?我……” 夏紫衣的表情有些僵硬,袁皓禹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简直吓坏了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这些天以来,她已能察觉出袁皓禹对她的“意图”,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办?倘若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拒绝了袁大哥,会不会让他太难堪了?但若是她不赶紧拒绝,万一他误以为她愿意嫁给他,那该怎么办? 夏紫衣慌了手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恰当,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端木焰,仿佛向他求救似的。 端木焰早在听见袁皓禹开口表白的时候,就几乎快按捺不住胸中骤燃的那簇怒焰了。 被了!他要快点把景淳王爷的事情解决掉,然后将夏紫衣名正言顺地、永远地留在身边,免得再有任何男人觊觎她! “我反对。”他用着冷静但坚决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沈燕芳蹙眉瞥了他一眼。“袁公子待紫衣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难道不是个好的归宿吗?” “紫衣还小,暂时还不急着论及婚嫁。” “她都已经十七岁,不是小孩子了。” “你说得没错,但紫衣是在“傲刀山庄”长大的,这些年来,不仅我爹娘将她视为另一个女儿,我也将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听见端木焰亲口说将她当成妹妹,夏紫衣的心蓦然一阵刺痛。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焰哥哥对她一直以来都只有兄妹之情而已,根本不曾有过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那天晚上焰哥哥会亲吻她,肯定只是喝了酒,神智不清,再不然就是故意要吓唬她或是戏弄她罢了! “既然当她是亲妹妹,就该为她找个好的归宿呀!怎么还会反对她出嫁呢?” 沈燕芳不死心地问。 面对她近乎咄咄逼人的追问,端木焰按捺住心底的不悦,脸上的神色不仅不变,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我不是反对紫衣出嫁,而是长幼有序,我这个当哥哥的都还没有娶妻,她当然就得暂时等一等了。再说……若是‘傲刀山庄’短时间内办两场婚事,我怕我爹娘会忙坏了,那可不好。” 听了他的话,沈燕芳不禁又惊又喜。 端木焰这番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他并不反对夏紫衣嫁给袁皓禹或是任何男人,但必须等他这个当哥哥的先娶了妻再说! 不仅如此,他说不希望“傲刀山庄”在短时间内举办两场婚礼,不就表示其中的一场婚礼是他的?那也就是说……端木焰打算这趟回京城之后,就要正式向她爹提亲了? “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端木焰问。 “嗯。”沈燕芳脸红地点了点头,眼底有着掩不住的欣喜。 看着沈燕芳娇笑如花的神态,端木焰也跟着扬起嘴角,只是他的笑意并没有传到眼底。 经过先前多时的布局,景淳王爷对他应该已差不多放下了戒心,若是再加上即将成为女婿的这层关系,他相信要完全得到景淳王爷的信任并伺机取得他与黑心商人勾结的证据,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夏紫衣当然不明白端木焰的这些心思与计划,她看着他和沈燕芳亲密的互动,听着他说了刚才的那些话语,一颗芳心仿佛瞬间碎了一地。 “我……我突然想到……我……我还有点事情……我……我先……我先失陪了……” 夏紫衣说得结结巴巴的,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想不出来,也顾不得自己的反应多么的古怪,匆促地扔下这几句话之后她便转身跑开,深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就在众人的面前掉下眼泪。 袁皓禹愕然看着夏紫衣仓皇跑开的身影,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得出夏紫衣会有这样失常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他神情凝重地皱起眉心,转头望向端木焰,目光正好与端木焰对上。 当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时,袁皓禹不禁怔住了。 端木焰那燃着怒气的目光,充满了对他的敌意,像是在警告他休想要娶夏紫衣为妻。 但……这是为什么?他不是才说了只将夏紫衣当成妹妹而已吗? 第5章(1) 夏紫衣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心中懊恼莫名。她知道,大伙儿一定会觉得她的反应很奇陆,而且说不定已经在心里猜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的失常。 他们会不会看出她对焰哥哥的情意?会不会看出她不只是想当他的妹妹?会不会在心里暗暗取笑她的自作多情? 除了懊恼之外,夏紫衣的胸口更是涨满了绝望与哀伤。 焰哥哥打算要娶沈燕芳……要跟她分开了…… 难受的情绪狠狠地揪住她的心,让她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掉个不停。从小到大,她从来就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的难过。 她伤心地趴在床上哭了许久,哭得头晕脑胀、半睡半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激动的情绪才总算逐渐缓和下来。 夏紫衣抚着仍感到疼痛的心口,用力地叹了一大口气。 她知道自己怎么样也不可能躲在房里一辈子,终究还是得出去面对大伙儿的,因此也只好擦干了颊上未干的泪痕,努力打起精神来。 她走出房间,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庭院里,而就在她暗自思索着该怎么解释她先前的失态时,忽然听见沈燕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紫衣妹妹!” 她的心一阵抽紧,僵硬地转身一看,原本以为会看到端木焰和沈燕芳亲昵倚偎的身影,但却只见到了沈燕芳。 “紫衣妹妹,你还好吧?”沈燕芳故作关心地问,但是那双眼眸却泛着不太友善的冷冽光芒。 夏紫衣勉强扯开一抹微笑,说道:“我很好,刚才是因为突然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才赶紧回房去躺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但……真的只是这样吗?”沈燕芳轻哼了声,摆明了相当怀疑她的说词。 “当然。”夏紫衣点了点头。 不管沈燕芳信不信,她也只能这么宣称了。 由于不希望她们继续谈论刚才她那些失常的反应,夏紫衣只好换了个话题,随口问道:“焰哥哥呢?” “他呀?”沈燕芳轻笑了声,说道:“焰刚才出门了,说是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怕我跟着去会太无聊,所以就要我自个儿先待在这里,等晚些时候再带我四处走走。你的‘哥哥’对我实在太好了,你说是不是呢?” 沈燕芳的眼中泛着胜利的光芒,脸上扬着炫耀般的笑容,甚至还不忘加重了“哥哥”这两个字的语气。 “……是啊,焰哥哥真的对你很好……”夏紫衣的表情异常僵硬,好不容易才勉强地牵动嘴角。 沈燕芳盯着她那难看的笑容,由于周围没有别人在场,她也不想再掩饰对夏紫衣的敌意了。 “够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是爱着焰的,根本没把他当成哥哥,是用一个女人的心情在爱着一个男人的,对吧?” 夏紫衣的呼息一窒,心虚地闪避沈燕芳的瞪视。 “你误会了,我只是焰哥哥的妹妹而已,我跟焰哥哥之间……只有兄妹之情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强忍着心碎的痛苦。 既然焰哥哥都说了只是将她当成亲妹妹,那么她也只能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妹妹,既然焰哥哥都有了娶沈燕芳的打算,那么她就不该替他惹麻烦。 为了不给焰哥哥带来困扰,不论她有多么深爱着焰哥哥,这份情意也只能成为她自己心中的秘密,绝对不能说出口。 “是吗?你最好记住现在的话,最好尽快嫁给袁公子,永远也不要对焰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等我成了你‘大嫂’之后,看我怎么整治你!”沈燕芳狠狠地瞪着夏紫衣,语带警告地说。 哼!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夏紫衣对端木焰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的范畴,她得先给夏紫衣一个下马威才行。 夏紫衣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番凶狠而充满敌意的话,会是出自焰哥哥打算要娶的女人口中。她更想不到沈燕芳竟是那种会背着焰哥哥对别人撂话威胁的女子! “焰哥哥要是知道你这样,一定会很失望的!”夏紫衣月兑口轻嚷。沈燕芳闻言,脸色一变,目光变得更加凶狠。 “住口!你别想拿焰来威胁我,你也最好别去他的面前搬弄什么是非!对他来说,你不过只是个妹妹罢了,而我可是他即将要娶的女人,你以为他会选择相信你而不相信我吗?” “这……我……”正当夏紫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轻咳声从回廊转角的另一边传来—— “咳咳……咳咳……”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端木岳关心地问。 “没有,只是喉咙突然有些不舒服罢了,别担心。”杜亚芝温柔地答道。 一会儿后,他们的身影双双走了过来,一看见夏紫衣和沈燕芳,两人的脸上都扬起亲切的笑容。 “咦?你们都在这儿呀?” “是呀!伯父、伯母好。”沈燕芳立刻换上了端庄高雅的态度。夏紫衣心事重重的,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端木岳夫妇都只淡淡地瞥了沈燕芳一眼之后,随即关心地望向夏紫衣。 “紫衣,你怎么啦?”杜亚芝拉着夏紫衣的手,亲切地问。 “我没什么。”夏紫衣连忙摇头。 她不希望让一向疼爱她的庄主和夫人替她烦心,只是……此刻她的心情却是相当复杂的。 到底该不该让焰哥哥知道沈燕芳对她说的那番话呢? 她不是想要像个小心眼的孩子般去告状,也不是想要装可怜地博取同情,只是她真的不希望焰哥哥是在娶了沈燕芳之后,才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 然而,正如沈燕芳所说的,就算她真的跑去告诉焰哥哥这件事,焰哥哥会相信她的话吗? “紫衣,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真的没事吗?倘若有什么委屈,尽避说出来,别闷在心里,知道吗?”杜亚芝似乎话中有话地提醒着。一听杜亚芝这么问,沈燕芳的神情闪过一丝紧张,她悄悄瞪了夏紫衣一眼,用目光警告她不许告状。 “我真的很好。”夏紫衣表情微僵地说。 “那就好。我瞧你的神情怪怪的,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是受了满月复委屈呢!”杜亚芝笑道,眼底透着对夏紫衣的宠溺与心疼。 罢才他们夫妇俩相偕散步,原本想要享受一下悠闲的午后时光,想不到却意外听见了沈燕芳对夏紫衣的警告,那不仅让他们夫妇俩对沈燕芳的印象顿时大打折扣,同时也惊讶地发觉了夏紫衣对端木焰的情意。 在还没确定儿子究竟爱不爱紫衣之前,他们也不便硬是撮合,但至少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疼爱的紫衣。 杜亚芝亲昵地拍了拍夏紫衣的面颊,温柔地笑道:“你是在‘傲刀山庄’长大的,就像是咱们的女儿一样,倘若有什么委屈,千万别闷在心里,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我们一定会替你作主的,知道吗?” 听了杜亚芝的这番话,这下子不仅是沈燕芳的表情微变,就连刚刚才被‘欺负”过的夏紫衣.表情也跟着不太自在了起来。 “谢谢夫人,但是我真的很好,在‘傲刀山庄’里,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我呢?”夏紫衣扬着僵硬的笑容说道。 短暂地思考过后,她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她想,或许沈燕芳是因为太爱焰哥哥了,才会那样警告她,更何况,沈燕芳是焰哥哥喜欢的人,就算是为了焰哥哥,她受一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的…… 杜亚芝疼惜地望着夏紫衣,在心底为了她的善良而叹息。 “好孩子,真的没事就好。倘若有事,千万别闷在心里,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夫人关心。”夫人真心的关怀,让夏紫衣原本难受的心情好过多了,总算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燕芳在一旁看得暗自气恼不已,明明她才是端木焰即将要娶的女人,为什么端木岳和杜亚芝却将她当隐形人似的,只顾着对夏紫衣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哼!倘若不是看在他们是端木焰的爹娘,是她未来的公婆,她老早就吞不下这口气了! 沈燕芳狠狠瞪了夏紫衣一眼,愈看这女人愈觉得碍眼。 她在心底发誓,等她嫁给端木焰之后,非要狠狠地整治夏紫衣不可! 幽静的夜晚,已是就寝的时候。 端木焰独坐在自己的房里,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下午他借口要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暂时摆月兑了沈燕芳的跟随,顺利与他先前部署在黑心盐商那边的手下秘密碰面。 谤据他手下带来的消息,他们已取得黑心盐商与景淳王爷部分往来密切的证据,只要他能再设法取得收藏于景淳王府中的帐册,就能将这些家伙勾结的罪行公诸于世。 快了!一切都到收网的阶段了。 等这次返回京城,为了“商谈婚事”,他必定有许多与景淳王爷碰面谈话的机会,而既然景淳王爷原就有意要他这个未来女婿,到时候想再设法套问出一些线索便不难。 只不过……在顺利取得最重要的帐册证据之前,他还得继续扮演着对沈燕芳着迷的角色。一想到那个女人,端木焰不禁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起初沈燕芳“看中”他,三番两次地主动接近他、对他频送秋波时,对沈燕芳没半点好感的他本来只觉得困扰极了。 后来是四皇子提醒他,应该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这能让他更快地接近景淳王爷,更容易取得那老狐狸的信任。 对于这个法子他也曾犹豫过,毕竟他虽无意于沈燕芳,却也不想牵连无辜,然而在他几次目睹沈燕芳对待下人那颐指气使、苛刻刁蛮的模样后,便对利用她接近景淳王爷一事不再感到那么罪恶了。 对他来说,去应付沈燕芳算不上什么为难或牺牲,毕竟那说穿了就只是为了接近景淳王爷的方法罢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伤害到夏紫衣。 他知道这些天来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那让他心底充满了心疼与不舍,但是暂时也只能委屈她了。 第5章(2) “唉……”端木焰的眉心深锁,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这趟去京城,他真想带着夏紫衣一块儿走,免得袁皓禹那个家伙又三天两头地跑来找她。 一想到袁皓禹那个家伙,端木焰的浓眉便不禁皱得更紧,一股烦躁的情绪更是在他的心头翻涌着。 平心而论,袁皓禹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对象了,个性憨厚,人品正直,又待紫衣相当殷勤与真诚。 倘若那家伙一直不断地讨好、追求紫衣,紫衣的心会不会动摇呢?会不会到最后选择了接受那个家伙? 闪过脑海的这些疑问,让端木焰懊恼地咬了咬牙,更恨不得将他的人儿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了。心绪烦乱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他问道。由于他猜测或许是沈燕芳,因此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然而门外却传来了意想不到的轻柔嗓音。 “焰哥哥,是我。”是他的紫衣?!端木焰的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开门。一看见娇小的人儿伫立在夜风中,一头黑瀑般的秀发被风吹得微乱,他赶紧伸手将她拉进房里。 “夜晚风凉,你怎么不多披件衣裳?不怕着凉吗?” “我不冷。”夏紫衣摇了摇头。 夜风虽凉,又岂会比她的心还冷?她仰头望着端木焰的俊脸,那双美丽的眸中盈满了化下去的忧伤。而她那哀感的神情令端木焰的胸口蓦地一阵疼痛。 “焰哥哥,我有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 “我考虑过,也和我娘商量过了……”她那异常凝重的脸色,让端木焰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心底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你们商量了什么?” “我……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要嫁给袁大哥……”她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罢才她去找过娘,向娘吐露满月复的委屈与心事,也将袁皓禹今日突然开口向她求亲的事情告诉了娘。原本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诉诉苦,想不到娘竟突然一反先前希望她和焰哥哥在一起的态度,要她不如嫁给袁皓禹好了。 娘告诉她——与其留在“傲刀山庄”里,眼睁睁地看着焰哥哥和沈燕芳拜堂成亲,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日后形影不离、亲昵倚偎的身影,倒不如嫁给袁大哥。如此一来不仅眼不见为净,她也能彻底断了对焰哥哥不该有的情意。 乍听娘这么说的时候,她既震惊又错愕,但却绝望地发现除了这个法子之外,似乎真的很难强迫自己不继续爱着焰哥哥。 在娘苦口婆心、谆谆劝告了许久之后,她终于心痛地作出这样的决定,而娘便要她立刻前来找焰哥哥,将这个决定告诉他。 本来她根本没有亲口告诉他的勇气,就怕一见了他,自己的情绪会溃决,但娘却说唯有亲口将这个决定告诉焰哥哥,她才能够真正地对他死绝了心,不再有任何的退路,也再不能对他存有任何的奢望。 于是,她就来了,也终于将这个心碎的决定告诉了他。 “你说什么?”端木焰震惊地愣住了,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那哀伤凄绝的容颜。 他宁可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宁可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意接受她刚才所说的决定! “我说,我决定要嫁给——” “我不准!我不准你那么做!”端木焰低吼地打断她的话,不许她再说出那该死透顶的决定。 “为什么不准?我保证不会影响到焰哥哥和沈小姐的婚事,不会让‘傲刀山庄’耗费太多的心力来筹办我的婚礼,我——” “够了,我不准才不是因为那些愚蠢的原因!”愚蠢的原因?夏紫衣微微一愕。 “那些是你自己说的原因。” “你——你还不懂吗?那些只是我不让你嫁给袁皓禹的借口罢了!” 夏紫衣确实是不太懂,但她也不想多问,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一个人躲回房里去哭个痛快。 “不管怎么样,我决定要嫁给袁大哥,而且如果袁大哥不反对的话,我希望愈快成亲愈好。这次焰哥哥去京城,下次再回来时我应该已与袁大哥成了亲,也搬离了‘傲刀山庄’。焰哥哥放心,我不会让庄主和夫人太费神的,他们可以全心全意地为你和沈小姐筹备婚礼。”她仿佛在背诵似的,迅速说完了这番话。 她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倘若焰哥哥真要娶沈燕芳为妻,那么她希望自己能在焰哥哥成亲之前离开“傲刀山庄”。 不是她赌气要跟焰哥哥比赛谁先成亲,而是她怕若是必须眼睁睁地看着焰哥哥迎娶别的女人,自己会心痛得承受不住。 “在我们各自婚嫁之后,可能就一年难得见上几次面了,所以我今晚是特地来告诉焰哥哥一声,算是……向焰哥哥告别……”夏紫衣哽咽地说,泪水已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该死!住口!不许说了!”端木焰忍无可忍地低喝:“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袁皓禹或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为什么不准?反正焰哥哥要娶沈小姐了,而我终究也是要嫁人的呀!早嫁晚嫁,还不都是得嫁……”夏紫衣一脸的委屈。 “我不会娶她,而你也不会嫁给袁皓禹或其他该死的男人!”端木焰恼怒地咬牙,真不知道该狠狠地摇晃她的身子好,还是狠狠地亲吻她? “是你自己说只把我当成亲妹妹,是你自己决定要娶沈小姐为妻的……”夏紫衣强忍泪水地说。 端木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迎视他炙热专注的眸光。 “紫衣,听着,我爱你,这辈子只有你夏紫衣会是我端木焰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你听清楚了吗?”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听着他的这番宣告,夏紫衣的心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涨满了整个胸口。 她几乎要相信他的话,几乎要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拥有内心渴望的幸福了,但…… 一阵难过涌上心头,伤心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落下。 “焰哥哥,我知道……你最爱戏弄我了,但……”这种时候……可不可以别……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她哽咽地说着,嗓音几乎支离破碎。 焰哥哥大概又像以前一样,只是故意逗她的,但是这次的玩笑太残酷了,她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 极度的伤心与痛楚,让夏紫衣的眼泪仿佛永不干涸的泉水一般,怎么样也克制不住。 那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几乎要烫伤了端木焰的心,他百般不舍地将这可怜的泪人儿拥人怀中。 “傻瓜,我不是在戏弄你,更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刚才听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再认真不过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可是……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只将我当成妹妹,我只是你的妹妹而已,又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过去你还小,我确实只将你当成妹妹,但现在不同了。” “有哪里不同?”夏紫衣泪眼迷蒙地问。 “我的傻紫衣,一个哥哥是不会想对妹妹做这些的……”他低下头,吻住了她那柔女敕的红唇。 夏紫衣微微一僵,虽然想要抗拒,但却根本抗拒不了,他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让她的心变得软弱,瞬间为他沉沦…… 温软的唇片亲昵地厮磨了一会儿后,端木焰才松开了她。 “这样,你明白了吗?” “我……我……可是……”夏紫衣心慌意乱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望着端木焰的俊脸,她可怜兮兮地说:“别这样……倘若焰哥哥终究要娶沈小姐,就别这样对我……” “唉,我该拿你这傻瓜怎么办呢?我刚不是说了吗?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一个,你还不相信我吗?” 像是明白她的心底有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为了让她不再忐忑犹疑,端木焰再度低下头,用着更炽热的方式吻她。 他缠绵地吮吻着她柔女敕如花瓣的唇片,哄诱她为他分开唇齿,好让他火热的舌能探人其中,纠缠着她那羞怯甜蜜的丁香舌。 夏紫衣的心剧烈地颤动,脑中一片晕眩,仿佛一阵天旋地转似的,让她的心魂也随之迷醉。 她不自觉地闭上双眼,承受着他热情的亲吻,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给予毫不保留的回应。 这个激情火热的亲吻,撩起了想要更进一步拥有对方的,而光是这般相拥亲吻,已无法满足彼此了。 “紫衣,我要你,你是我的。”端木焰嗓音低哑地宣告。 他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大步走向他的床。 既然她的心里还有着不安,既然她的心里还存着犹疑,那么就让他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他有多爱她吧! 第6章(1) 当端木焰将夏紫衣放上他那张柔软的大床时,她的双颊微微发烫,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怦动着,脑中更是蓦地回想起她因为夜里被虫子啃咬而作的那些“奇怪”的梦。 “焰哥哥……”她心慌地低喃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是期待的感觉多一点,还是羞怯的成分多一些? 端木焰没让她有时间好好地分析自己的心情,火热的吻已再度覆下,她柔女敕的红唇是如此的甜蜜诱人,让他无法浅尝辄止。 这些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将这个甜美的人儿拥人怀中,但却必须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他受够了! 此时此刻,他要好好地用实际的行动来让她明白——他对她根本不只是那什么该死的兄妹之情! 他火热的舌探人她的唇间,采访着她甜蜜醉人的小嘴,撩拨她的丁香小舌与他交缠共舞。 夏紫衣闭上了双眼,怯怯地回应他的吻。 虽然她的亲吻技巧有些笨拙生涩,但却更能挑起男人征服的。 随着这个缠绵温存的亲吻,之火也宛如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端木焰的大掌开始不安分地隔着衣衫抚模她曼妙的身躯,她虽然个头娇小,但依旧有着一副能令男人疯狂的好身材。 他热切地抚着她浑圆柔软的胸脯,引起夏紫衣的一阵轻吟,而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氤氲,迷离中透着几丝动情的娇媚。 很快的,隔着衣衫抚模她的身子已经不能满足端木焰了,他想要更确切而真实地触碰她的每一处美好。 他的大掌开始一件件地卸除她身上的衣衫,激情的吮吻也一个又一个地落在她白皙细女敕的肌肤上。 当身上的兜儿和亵裤也被他褪去后,夏紫衣意识到自己全然的赤果,那让她的双颊宛如晚霞般绋红美丽。 “你好美,紫衣……”端木焰动情地赞叹。 夏紫衣除了忙着害羞之外,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尤其当她发现他炽热的眸光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赤果的双ru时,她更是羞得整个人像是陷入火海之中,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她脸红心跳地伸手环住自己的丰乳,但她的手很快就被端木焰给拉开,不许她遮住半点的美丽。 “别……别这样看我嘛……”她羞窘地轻嚷。 在他如焰的目光凝望下,她胸前的两只粉女敕蓓蕾已然挺立,而这羞人的反应全落入了他那双烧灼的瞳眸里,让她更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藏起来,实在没有脸出来见人了。 “傻瓜,你全身上下每一处我都早已看遍了,还有什么好羞的?”端木焰轻笑着,宠溺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啊?”她全身上下每一处早已被他看遍了?“哪有……咦?等等……难道……难道说……” “嗯?” “难道……难道说那天晚上……在你的浴池里……那些不是梦?”听她这么说,端木焰不禁失笑。 他故意遗憾地叹道:“原来你什么都忘了,枉费我那天晚上那么努力地取悦你,那么认真地吻遍、模遍了你的全身。” “啊?”他露骨的话立刻惹来夏紫衣的一阵脸红。 “看来,我得努力表现一下,好唤醒你的记忆了。” 端木焰扯开一抹略带邪气的微笑,低下头亲吻她的ru尖。 “还记得这感觉吗?” 他灵活的舌兜转着粉女敕的蓓蕾,用着最煽情的方式挑逗她。 “啊……”夏紫衣浑身一颤,无法控制地娇吟了声。 “紫衣,你真敏感,我喜欢你这样。” 端木焰奖赏似地轻啃了她的蓓蕾一下,立刻惹来她娇媚的惊叫,她可爱诚实的身体反应让端木焰忍不住满意地轻笑。 起初,他还刻意地放缓了速度,慢慢挑逗这个羞怯的人儿,然而火热的很快地掌控了一切。 他的吻开始变得激情狂野,也开始游移在她身上每一寸细女敕无瑕的肌肤上,最后越过了平坦的小肮,继续往下而去。 …… 端木焰温柔地拥着她,知道她已得到了初次的满足。 “这一次,可别又在这种时候睡着了呀!”他吻了吻她微乱的鬓发,在她耳畔戏谑地轻笑。 “啊?”夏紫衣的双颊瞬间烧红,这才知道原来上次她是又醉又累地睡着了,让他给抱回房去的。 端木焰亲呢地又吻了吻她后,才短暂地从她的身边退丌,动手卸除自己身上的衣衫,然后再度回到她的身边。 他那赤果健硕的身躯,让夏紫衣看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她没想过男人的身体竟是这么好看迷人,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阳刚的魅力,让她几乎无法移开目光了。 “喜欢你看到的吗?”端木焰扬起嘴角,愉快地笑问。她那痴迷爱恋的眸光,大大满足了身为男人的虚荣。 “我……我……”夏紫衣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哪有勇气回答这种问题? 端木焰爱怜地亲吻她绋红的面颊,健硕的身躯覆上了她柔软的娇胴,那赤果肌肤相贴的亲昵感受,美好得几乎让他们忍不住要叹息。 “紫衣,记住,我爱你,这辈子,唯有你会是我的妻子!” 端木焰认真地宣告完后,灼热的终于深深进占了她美妙销魂的身子,将他最心爱的人儿彻底占为已有。 她紧窒温热的包裹,让他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有种想要不顾一切纵情驰骋的冲动,但是他勉强按捺住,不希望那样轻率粗暴地对她。 她是他最珍视的人儿,值得最温柔细心的对待。 “疼吗?”他怜惜地吮去她眼角的泪水。 夏紫衣僵硬地点点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撕裂痛楚,让她除了无助地紧攀着他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靶觉出她的慌张与紧绷,端木焰安抚地亲吻着她,在她的耳畔喃喃诉说着她有多美,而他有多么的爱她。 他温柔耐心地对待,让夏紫衣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体内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渴望着他来填满。 在察觉她已适应了他的存在后,端木焰便不再有所顾忌了。 他紧搂着心爱的人儿,用着狂野强悍的节奏,带着她彻底领略男女之间最最激情美好的感受…… 清晨,天才刚亮不久。 床上那仍在熟睡中的人儿,正作着一场美梦。她的嘴角带着微笑,那娇憨甜美的睡颜,看起来既纯真、又无邪。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心突然蹙起,螓首也轻轻地摆动,像是在抗议有什么事情正干扰着她的美梦。 夏紫衣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扰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赫然看见身上的锦被早已被掀开:而端木焰正俯在她的胸口,吮吻她的。 很显然的,他正是将她从美梦中扰醒的罪魁祸首。 “焰……焰哥哥!”她脸红心跳地娇喊一声,残存的睡意都被他邪恶的举动给“吓”跑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么煽情的画面,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身体的感觉和反应变得更加的强烈。 端木焰抬头瞥了她一眼,黑眸闪动着炽热深情的光芒。 “醒了?” “还不都是你……”夏紫衣红着脸,半埋怨地娇嗔道。 “呵!是吗?那我该做点什么来补偿你呢?这样好吗?”端木焰在笑问着的同时,大掌已来到她的腿间,温柔地揉弄她的花心。 “嗯……啊……”夏紫衣的红唇逸出一声声的轻吟,却不知道自己该制止他邪恶的撩拨,还是该任由他继续的放肆? 她那双颊绯红、眼儿含情的娇媚神态,让端木焰舍不得将眼光从她身上移开。他低下头,与她缠绵地亲吻。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后,夏紫衣望着他的俊脸,忽然噘起了嘴儿。端木焰笑看着她逗趣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焰哥哥……你……你也对沈小姐做过这些事情吗?” 端木焰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的小紫衣吃醋了?嗯?” “我……”心事一眼就被看穿,让夏紫衣的唇儿噘得更高了。端木焰笑着吻了吻她,说道:“放心,我从来没和她有过肌肤之亲。我为什么会和她走那么近的理由,昨夜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为了不让她的小脑袋再继续胡思乱想,昨晚在两人欢爱过后,端木焰就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听完了他的说明,夏紫衣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也懂了事情的严重性,因此她也很认真地保证一定会严守秘密,绝对不会害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可是……焰哥哥亲吻过她啊……”夏紫衣的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呵……紫衣,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端木焰轻捏了捏她的粉颊。“我喜欢你这样,因为那表示你在乎我。” “我当然在乎呀!”夏紫衣想也不想地回答。而那让端木焰对她的珍惜与冷爱又更深了几分。 “你真是诚实,我的小紫衣。我保证不会主动对沈燕芳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这样行吗?” 事实上,除非必要,除非沈燕芳太过主动地投怀送抱,不然他也不想要碰那女人一下。听了他的保证,夏紫衣咬着唇瓣,一脸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 “如果……如果是计划需要的话……那焰哥哥还是做你该做的事吧……只要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但是……可不可以尽量别在我的面前?不然我看了心里会难受……” 第6章(2) 她的这番话,充满了对他的信任,让端木焰好感动。 “好,我答应你。” “谢谢焰哥哥。”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真要谢的话……倒不如用别的方式来谢。”端木焰笑望着她,眸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 “呃?别的方式?”夏紫衣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直到对上他那烧灼的黑眸,才蓦然懂了他所谓的“别的方式”是什么,一张俏脸也瞬间羞得泛红。 “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结结巴巴地说,在之中她根本还只是个生手。 端木焰笑了笑,说道:“好吧!那你只要好好地享受就行了。” 他开始在她美丽的身上展开销魂的与亲吻,刻意将她撩拨到濒临疯狂的地步,却又迟迟不给她最终的满足。 “焰哥哥……”夏紫衣娇声抗议。 “嗯?怎么?”端木焰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却故意装傻。 “焰哥哥……人家……人家受不了……不要了……” “你还可以的,紫衣,你可以的。”他那邪恶的长指仍在她体内或轻或重、时快时慢地抽送着。 就在夏紫衣几乎快攀上了巅峰的时候,他竟突然抽手,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空虚与失落。但她没有等待太久,那灼热的终于深入了她那已为他准备好的温润花径,以一波又强劲而销魂的律动,带给彼此最深切的满足…… 欢爱过后,夏紫衣像只猫儿般娇佣地倚偎在端木焰的怀抱中,然而当她不经意地瞥向窗外的天色时,不禁低呼了声。 “焰哥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快点离开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嗯。”端木焰点了点头。 他并不在乎让“傲刀山庄”的人知道紫衣已是他的人儿,毕竟他已打定主意非她不娶,但是这件事可不能让沈燕芳知道,免得坏了他的计划。 “紫衣,我打算提前回京城去,这两天就走。” “喔……”夏紫衣闷闷地应了声,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分别,她的心情就悄悄荡到了谷底。 见了她眼中的失落,端木焰也体会到她的心情,他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紫衣,你也一起去吧!” 既然她已明白了他的计划,他也无须再对她避讳些什么,反正到了京城之后,他会将她安置在他京城的住处,不至于会惹出什么麻烦。 夏紫衣闻言眼睛一亮,惊喜全写在脸上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一起去?” 天哪!真是太好了!倘若能跟着焰哥哥一块儿上京城,那她就不用忍受思念之苦,顶多只需要强迫自己忽视一定会缠在焰哥哥身边的沈燕芳就行了。 “当然可以,我可不想把你留在‘傲刀山庄’,让袁皓禹那家伙三天两头就跑来讨好你。” 听了他那充满独占意味的话,夏紫衣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因为她知道那表示焰哥哥是真的很在乎她。 “只不过……这样你恐怕免不了要受点委屈。”端木焰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烦恼地蹙着眉头,毕竟这一路上有沈燕芳跟着同行,紫衣的心情想要不受影响也难哪! “我看……还是你留在‘傲刀山庄’就好?”虽然他希望将她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但他更不忍心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不要!就算受点委屈我也不在乎,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傲刀山庄’里,天天想着焰哥哥呢!”夏紫衣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那坦率而毫不掩饰的情意,深深触动了端木焰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人怀中,温柔地亲吻着她,心中万分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么一个温柔深情又善解人意的人儿。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端木焰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好了,紫衣,你真的该离开了,要不然,只怕你一时半刻都走不了了……”他嗓音低哑地说。 夏紫衣这回总算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暗示”,她双颊顿时一热,又嗔又羞地瞅了他一眼后,便红着脸“逃”出了他的房间。 为了早点解决掉景淳王爷的事情,让他和夏紫衣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端木焰很快就敲定了几日后动身去京城的行程,同时也对众人说了这次会带着夏紫衣一起前去的决定。 那妮子从小就吵着想去京城看看,正好最近京城那边的生意不那么忙,有空可以带她四处晃晃——他用这个当成带她同行的理由。 天知道,夏紫衣根本没有“从小”就吵着想去京城看看,真要勉强说起来,她是自从端木焰去京城经商后,才对那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感到有些好奇罢了,但是这一点沈燕芳不会知道的。 对于沈燕芳那摆明了不是很高兴他带着夏紫衣一块儿同行的态度,他也有另一番安抚的说词—— 不久之后,他和紫衣都将各自男婚女嫁,这恐怕是他最后宠爱妹妹的机会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光明正大,沈燕芳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找不到能够反对到底的理由。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而当柳倩芸来到夏紫衣的房里时,就见她正开始着手收拾些简单的行李。 “紫衣,我听说,你焰哥哥要带你一块儿去京城?”柳倩芸一边问,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是啊!”夏紫衣好心情地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你不是要去找你焰哥哥,亲口把你打算嫁给袁公子的决定告诉他吗?你有去吗?” “呃……有啊……”一想到她说了那个决定之后,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夏紫衣的双颊就不禁染上一层红晕。 “那你焰哥哥怎么说?” “他不准我嫁,他说……”夏紫衣本来想要把焰哥哥根本没打算娶沈燕芳的事情及原由告诉娘,但是突然又想到自己答应了焰哥哥,绝对不会将景淳王爷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此她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他说什么?” “他说……他其实没打算要娶沈燕芳,要我别赌气乱嫁人……”夏紫衣避重就轻地回答。 “喔?那他的意思是他要娶你吗?”柳倩芸立刻追问。 “呃……这……”夏紫衣又喜又羞地红了脸,那藏不住心事的神情,早已替她说出了答案。 柳倩芸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刻意问道:“昨晚你没回房,一直待在你焰哥哥房里吗?” “啊?那是因为……因为我们在谈心……” “这么有话聊,聊了一整晚?” “是……是啊……”夏紫衣表情不自在地点头。 她不是故意想说谎骗娘的,实在是昨夜和今晨发生的事情太过羞人了,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嘛! 柳倩芸在心底暗暗一笑,夏紫衣那脸红心虚的神情,摆明了他们根本不只是整夜谈心那么的单纯。 “对了,紫衣,上回你被虫子咬,现在好多了吗?娘来帮你看看。” 柳倩芸说完后,也不等夏紫衣反应过来,就伸手轻拉开夏紫衣的衣襟,果然看见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多了好几枚预料之中的激情红痕。 呵!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早就猜到端木焰在听到夏紫衣亲口说要嫁给别的男人后,绝对不会还能保持冷静的。 “唉呀,好像更严重了!难道你焰哥哥房里也有虫?”她故意这么问。 “呃……呃……不是啦……”夏紫衣的俏脸瞬间胀得通红。 经过昨夜之后,她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她身上的这些红痕到底是怎么来的了,但她总不能坦白跟娘说吧! “这个是……上次的咬痕还没消掉,我受不了痒,自己去抓,结果就又变严重了……” “喔,原来是这样。”呵!这傻丫头,当真以为这种蹩脚理由骗得了人? “这会儿不用强迫自己嫁给不想嫁的人了,难怪你的心情好。这趟去京城,你就跟你焰哥哥好好去玩一玩吧!” 夏紫衣扬起甜美的微笑,搂着娘撒娇地说:“我就知道娘最关心我了。” 被她这么热情而亲昵地拥抱着,让柳倩芸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说:“傻丫头,娘不关心你,要关心谁?” “娘,紫衣也关心娘啊!虽然紫衣不明白娘为什么老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但是紫衣希望娘也可以过得更开心一点。” 看着夏紫衣那真诚的神色、听着她这番发自内心的关怀,柳倩芸的神情忽然掠过一抹不自在,眼神更是不自觉地闪避开来。 “娘没事,娘很好,只要你能够如愿以偿地和你焰哥哥在一起,那娘就会过得更开心一点了。”柳倩芸说道。 “真的吗?”夏紫衣高兴得没有察觉到娘那有些占怪的神情。 “那当然,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别让你焰哥哥被其他女人给抢走了,知道吗?”柳倩芸叮嘱道。 “我知道,谢谢娘!”夏紫衣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孩子般赖在娘身边撒娇。 一想到昨晚的那些激情,夏紫衣就不由得双颊发烫、脸红心跳。她和焰哥哥已经彼此相属了,她相信任谁也无法将他们拆散的! 第7章(1) 前往京城的一路上,为了避免旁生枝节,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端木焰和夏紫衣努力谨守着“兄妹”的身份,没有任何“腧矩”的亲昵举动。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眼神的交会都尽可能地避免,就怕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会在彼此的目光交会间流露出来。 然而即使如此,这一路上不论他们到哪儿,一定都是三人同行的情况,简直快气坏了沈燕芳。 这一天,沈燕芳再也按捺不住了。 虽然端木焰和夏紫衣总以兄妹相称,但是从他们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气氛,让她想不介意也难。 不行!她才是即将嫁给端木焰的女人,怎么能容得夏紫衣还心存妄想?她一定要宣示拥有权才行! “焰。” 沈燕芳开口,唤住了端木焰的步伐。 “怎么了?”端木焰问道。 “这趟到京城,你打算什么时候上门跟我爹提咱们要成亲的事情?”她故意在夏紫衣的面前挑明了问。 “当然是尽快了。” 沈燕芳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得意地横了夏紫衣一眼。 夏紫衣将他们的对话全听在耳里,由于早就和端木焰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因此她当然不会再误会端木焰真心要娶沈燕芳。 只不过,面对沈燕芳那很明显的示威表晴,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这让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所幸,这样不自在的神色看在沈燕芳眼里,像极了她的心里受打击而无法强颜欢笑,那也让沈燕芳更加得意了。 “那好,等我回王府就跟我爹先提一下,让他老人家心里有个准备。” 沈燕芳灿笑如花,几乎能想像出自己和端木焰拜堂成亲的情景了。 “若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 端木焰说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相较于过去对沈燕芳那些主动亲近的举动感到厌烦,这一次,端木焰倒是挺赞赏她如此积极的安排。 因为这么一来,景淳王爷必定会对他这个“未来女婿”的心防又更卸下了一些,那他的下一步计划也可以更顺利地进行了。 一抵达京城后,沈燕芳自然得回到景淳王府,而端木焰则带着夏紫衣回到他在京城的住所。 像是为了怕夜长梦多,让他们兄妹俩同一个屋檐下会“出事”似的,沈燕芳一回王府就立刻缠着她爹,要爹隔天晚上就设宴邀请端木焰。 饼去几次,他虽然也曾受邀前往景淳王府作客,但沈立雄对他仍存着些许的防备,因此顶多只是一边品茗、一边谈话罢了。 这次沈立雄特地设下了酒宴,还说了要跟他好好地叙一叙、畅快地喝几杯,态度显然已有了极大的转变。 对着这场晚宴,端木焰自然是欣然赴约。 而在前往王府赴约之前,他已与四皇子秘密碰面过,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决定今晚采取行动。 为了查明这整个案件,他过去已花了很长的时间在搜集线索与小心查证,总算确定了那个藏身在幕后的朝中官员就是沈立雄,如今他派在黑心盐商那边卧底的手下已掌握了部分证据,只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搜出帐册,就能将一千人等一网打尽了。 今天晚上,他负责在酒宴中与沈立雄不断畅饮,尽可能地拖延住沈立雄的时间,而四皇子将派出几名身手最俐落的部下,趁着沈立雄酒酣耳热的时候潜入王府,搜寻那本关系重大的帐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了今晚,他就不必再忍受沈立雄这对父女,也可以和他心爱的紫衣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 一思及此,端木焰的心情就愉快多了。 “紫衣,等会儿进入王府之后,你要自己多小心一点,知道吗?”他对着身旁的夏紫衣叮咛道。 原本端木焰打算自己一个人前来的,想不到沈燕芳却连夏紫衣也一块儿邀了,看来那女人还没放弃要故意在夏紫衣面前表现出和他亲密恩爱的一面。 为了不在这最重要的时刻出什么差错,他也只好带着夏紫衣一块儿赴约了。 “我知道,焰哥哥放心。”夏紫衣朝他甜甜一笑。 在他们抵达景淳王府之后,总管立刻领着两位贵客前往大厅,那儿已经摆好了上等的酒菜。 “端木贤侄,这趟去江南,燕芳这任性的孩子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哈哈!”沈立雄笑问。 “一点也没有,这一路上能有燕芳的相伴,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家父、家母也相当喜爱燕芳,连连称赞她既端庄又高雅,不愧是景淳王爷的女儿。”端木焰客套地说着。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沈立雄哈哈大笑。 他知道一向眼高于顶的女儿对端木焰一见钟情,而对于这个准女婿他也还挺满意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沈立雄满意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瞥见站在端木焰身后的夏紫衣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咦?这位姑娘是?” 沈立雄一边问,一边将夏紫衣从头打量到脚。 好一个标致的小女人呀! 那甜美的容颜、纯真的气质,勾起他想要狠狠地蹂躏、占有她的! 他的元配夫人叶明贞在年初时病逝了,而叶明贞生前只为他生了沈燕芳这么一个女儿。 这些年来,其实他一直想要纳妾,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无奈善妒的叶明贞深怕小妾生了儿子之后,她正室的地位将不保,因此怎么也不肯答应让他纳妾,甚至还以死作为要胁,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既然现在他的元配已经过世了几个月,那他也差不多可以考虑续弦的事情了,而眼前这个小泵娘看起来甜美诱人。看了真让人想尝上一口。 看出了沈立雄对夏紫衣的垂涎觊觎,端木焰差点忍不住一拳打掉那该死老色鬼的下巴! 他暗暗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是我的妹妹紫衣。”。 沈立雄一听这个答案,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原来是妹妹呀!” 唉,原本他还考虑要娶这个小美人进门,但若她是端木焰的妹妹,到时候端木焰不就同时是他的女婿又是大舅子? 这……这像话吗? 沈燕芳看出了父亲对夏紫衣的兴趣,虽然她心里对父亲竟看上比自己女儿年纪还小的女人感到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管他的呢! 只要能够一个人独占端木焰的关心,她并不在乎夏紫衣将来成为她的继母,反正等她和端木焰成亲之后,她也不会再继续住在王府了。 “紫衣妹妹跟焰不是亲生兄妹,他们一个姓端木,一个姓夏,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所以情同兄妹罢了。”沈燕芳十分仔细地说明。 “喔?是吗?”沈立雄一听,立刻又恢复了满面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炳哈哈!” 第7章(2) 太好了? 懊死的!端木焰暗暗地咬了咬牙,一点儿也看不出好在哪里! 沈立雄好心情地招呼大家。“来、来,今儿个大伙儿多喝几杯呀!不醉不归、不醉不归!紫衣姑娘,你也喝几杯吧!” 一看沈立雄意图灌夏紫衣酒,端木焰便立即挺身而出地说道:“闲王爷见谅,紫衣从小不会喝酒,只要喝了酒,就会难受地呕吐一地,我怕到时候会太扫兴了,所以还是别让她喝酒吧!” 夏紫衣一听,也连忙点头说道:“是啊!王爷,请见谅,紫衣是真的没法儿喝酒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勉强你。” “多谢王爷,那紫衣就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吧!” “好、好。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哪!” 沈立雄点头称赞,并乘机模了模她的小手一把。 端木焰的俊颜微僵,眼底隐隐跳动着怒焰,有股冲动想要砍了沈立雄那只不安分的手! 夏紫衣不是没看出沈立雄对她的意图,但是她很清楚今晚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地拖住沈立雄,尽量灌醉他,因此她虽然对他唐突的举动感到厌恶,但也只得勉强忍受着。 为了让沈立雄多喝些酒,夏紫衣甚至还挤出甜美的微笑,不断地说着赞美王爷的话,而每称赞一次,她就以茶代酒地敬他一杯。 接连好几杯下来,沈立雄已有些茫了,然而仗着几分酒意,他竟一把握住了夏紫衣纤细的手腕。 “紫衣姑娘,你可真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啊!”沈立雄赞道。 端木焰咬了咬牙,语气透着一丝僵硬地说:“王爷喝多了,紫衣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根本算不上是个女人。” 懊死!今晚他实在不应该带紫衣来的! 眼看心爱的女人被沈立雄这个老色鬼缠着,他却为了顾全大局必须忍住,那感觉真是该死的糟糕透顶! 四皇子的手下到底搜到那本该死的帐册了没? 这场酒宴已经持续进行了半个多时辰,而四皇子的手下应该早在他们进入王府的同时,就已从另一个角落悄悄潜入了呀! “怎么会是小女孩呢?呵!紫衣姑娘明明已经是个让人心动的女子了。”沈立雄垂涎地盯着夏紫衣的容颜。 夏紫衣的心里有些慌,却也只能尴尬地笑道:“王爷说笑了,紫衣才没有那样的魅力呢!” 就在沈立雄还想要乘机吃吃美人儿的豆腐时,外头突然专来一阵宛如虫儿嘶鸣的声响,那声音让端木焰的黑眸闪过一抹精光。 太好了! 那是四皇子的手下所打的暗号,表示他们已经顺利取得那本关键的帐册,而他们也无须继续待在这里了。 端木焰立刻皱眉扶着自己的额角,一脸困扰地说:“糟,今晚喝得太愉快,忘了节制,我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了。” 由于在夏紫衣持续敬沈立雄酒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喝着酒,所以这番说词并不会太没有说服力。 夏紫衣一听,立刻趁这个机会挣开沈立雄的手,奔回端木焰的身边。 “焰哥哥,你没事吧?” “再喝下去,只怕要失态了,毕竟我的酒量远不如王爷。我看还是早点告退,免得给王爷添麻烦。” 端木焰说完后,夏紫衣便接着对沈立雄道:“王爷请见谅,昨儿个咱们才刚抵达京城,焰哥哥今天一早又忙着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完全没休息就接着前来赴约,只怕他是累坏了,请容许我们先告退吧!” “这……好吧!那过两日我再设下午宴,紫衣姑娘一定要再来呀!” 沈立雄开口邀道,打定主意要将这个小美人弄到手! “一定。” 夏紫衣笑着回答,她是“一定”不会再来了! 再度恭敬地向沈立雄告辞完后,夏紫衣便搀扶着半醉的端木焰,一块儿离开了景淳王府。 离开景淳王府后,夏紫衣一路搀扶着端木焰回到了住处。 “焰哥哥,你今晚喝多了,早点歇息吧!” 她扶着端木焰来到寝房,然而才刚踏进房里,端木焰就突然一个转身,将她娇小的身子压在才刚关起的房门上。 “啊?焰哥哥?”夏紫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傻瓜,你以为我真喝醉了吗?”他只不过是故意装给沈立雄和沈燕芳那对父女看罢了。 “但你今晚确实喝多了。”他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气呢! “放心,那一点酒醉不倒我的。” 端木焰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夏紫衣甜美的容颜,回想起在王府里的情景,他的黑眸就跳动着愤怒的火光。 “该死!那老家伙竟敢觊觎你!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咬牙低吼完后,端木焰低头吻住了她柔女敕的红唇,怒气加上对她独占的,让他变得更加狂野。 他的大掌使劲一扯,有些粗鲁地撕裂了她身上的衣衫,让她那双美丽的丰乳在眼前。 他低下头,吮吻着其中一只红梅,力道有点大,让夏紫衣感到有些疼痛,但同时却撩起了更多的刺激。 她情难自禁地搂着他,任由他埋首在自己的胸前,态意地吮吻。 “紫衣,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我当然是焰哥哥的,我永远永远都只属于焰哥哥一个人……”夏紫衣柔顺降服地附和他的话。 “很好。” 端木焰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极了,决定给她一点美妙的奖赏。 …… 经历一场激烈的欢爱后,夏紫衣整个人虚弱乏力地摊在桌上,还得靠端木焰将她搂回床上。 他亲昵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鬓发,胸中涌现了无限的满足。 “紫衣,等这次我们回去‘傲刀山庄’之后,就成亲吧!我要你为我生下许多白白胖胖的孩子。” 夏紫衣脸红地点了点头,眉眼之间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脑中几乎能想像出他们身旁围绕着许多可爱女圭女圭的美好画面。 第8章(1) 那一夜自景淳王府取得了重要的帐册后,再加上端木焰所派出的手下从黑心盐商那边取得的证据,让沈立雄百口莫辩。 当事情被揭发开来后,沈燕芳还特地来找端木焰求情,希望他念在他们两人的情分上,能够替他爹向朝廷求情,放她爹一条生路,但端木焰不仅从头到尾对她没有任何的“情分”,更不可能去替危害百姓的沈立雄求情。 沈燕芳见端木焰的态度如此坚决,为了怕自己也被这个案子给拖累,要一辈子关在狱中吃牢饭,因此最后她竟也不顾自己的亲爹了,连夜带着值钱的珠宝首饰和几名丫鬟悄悄溜离京城,不知道去投靠哪儿的亲戚了。 这桩官商勾结的案件震惊了皇上,皇上在震怒之余要求严加查办、加重惩处,至于破案有功的端木焰,皇上原本赐他个一官半职,但端木焰却明确地表示自己无意为官,因此皇上便改赐了许多金银财宝。 对于那些钱财,端木焰根本不在乎,毕竟他当初只是基于和四皇子深厚的情谊而答应调查这个案件,完全不在乎事后有没有报酬。 对他来说,这个事件结束后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可以和心爱的人儿无所顾忌地在一起了。 为了早日迎娶夏紫衣,端木焰将京城这边的生意交给信得过的伙伴去管理之后,便带着夏紫衣返回江南。 一回到“傲刀山庄”,端木岳和杜亚芝都不禁一脸骄傲地望着儿子。 他们早在几日前就听闻从京城传回来的消息,得知儿子漂亮地帮老百姓除去了一个祸害。 “焰儿,做得好,爹娘以你为荣!”端木岳说道。 “幸好你不是真的要娶沈燕芳,不然我跟你爹可要烦恼了呢!”杜亚芝也不禁笑道。那天沈燕芳对夏紫衣的警告,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端木焰笑望着爹娘,亲昵地牵住了身旁夏紫衣的手。 “我没有要娶沈燕芳,我要娶的是紫衣。” “真的?”杜亚芝一脸欣喜。 “真的。”端木焰用着再肯定不过的语气说道。 “那太好了!”杜亚芝高兴极了。 “呵!”端木岳也不禁笑着对儿子说道:“你娘一直盼着紫衣这孩子能当她的媳妇儿,这下总算如愿了!” 眼看他们都很赞成这桩婚事,端木焰和夏紫衣都愉悦极了。他们就知道一切都会很顺利地进行着。 “对了,这事儿,你们还得亲口去告诉紫衣的娘才行。”杜亚芝提醒道。 “是啊!我们等等就去——”端木焰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了柳倩芸的声音。 “不用‘等等’,我已经听见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转头一看,就见柳倩芸正在回廊的转角笑个不停。 罢才她听说端木焰和夏紫衣已经返回“傲刀山庄”,正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他们的感情是否更有进展了,想不到一来就听见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杜亚芝回过神后,开口说道:“倩芸妹子,你来得正好,刚才焰儿说他想要娶紫衣——”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炳哈哈……”柳倩芸忍不住放声大笑。 呵!她当然要笑!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终于发生了,她怎么能不笑? 起初,众人还以为她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而开心地笑,但是地那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实在太过诡谲,而且脸上的神情也古怪极了。 “娘……你到底怎么了?”夏紫衣愣愣地问道,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要成亲了,你们很高兴吗?”柳倩芸望着端木岳夫妇。 “呃?当然了。” “哈哈哈!即便他们是一对兄妹,你们也觉得很高兴吗?”柳倩芸噙着诡谲的笑容问道。 “娘,焰哥哥并没有将我当成他的亲妹妹呀!”夏紫衣以为娘误会了焰哥哥对她的心意,忙着想澄清。 柳倩芸轻哼,冷冷地笑道:“你本来就是他的亲生妹妹,端木岳则是你的亲生爹爹!” 听了她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夏紫衣,她更是几乎要以为娘说的是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娘……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是吗?那或许可以问问你的好爹爹,看他懂不懂?看他还认不认得十七年前对不起的女人!” 柳倩芸恨恨地说完后,一把撕去脸上戴了十多年的假面皮,露出自己真正的脸孔。 看着眼前端木岳和杜亚芝恩爱相伴的身影,她的一颗心就燃烧着妒恨的怒焰,思绪也不由得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充满伤痛的夜晚。 那时的她,还没易容化名为柳倩芸,还是段心莲…… 狂风呼啸,大雨滂沱,一个五星五月又不得宁静的夜晚。 “啊……好痛……好痛……啊啊——,’段心莲瘫在床上,痛得渗出了一身冷汗,就连眼角也进出了泪水。 正值十八岁花样年华的她,有着一张艳丽无双的容颜,但此刻因为过度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宛如雪一般苍白。 她咬紧了牙根,即便是在疼痛的时刻,她依旧想要维持自己的高傲,不想在奴婢们的面前失态,毕竟她可是当地首富段元彰的女儿,从小就像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一般高贵不凡,即便爹娘在这几年内已双双过世,但留下来的财富仍够她一辈子过着高高在上的公主生活。 无奈,那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让她顾不得尊严地叫喊出声。 她前所未有的失控,让一旁服侍的奴婢们都不禁跟着紧张起来,而她们在慌乱之余悄悄地交换着眼神,寝房内隐隐泛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小姐,再撑着点,就快要生了。”一旁的产婆试图安抚她。 段心莲对产婆的话置若罔闻,她目光焦急地望向身旁的奴婢们。 “他来了吗?来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听见她的话,奴婢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无措。 段心莲口中的“他”是什么人,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她的情人、她月复中胎儿的父亲——“傲刀山庄”的庄主端木岳。 眼看奴婢们一个个噤声不语,段心莲不禁勃然大怒,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奴婢身上时,更是气得几乎忘了身体的痛楚。 “珠儿,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早就叫你送信去给端木岳吗?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根本没有去?” “不,小姐的命令珠儿怎敢违抗?珠儿当然去过了!”珠儿连忙说道。 “去过了?那他人呢?为什么他没有来?” “这……端木公子说他有要事在身,没办法过来探望小姐,只吩咐我把一些东西转交给小姐……” “东西?在哪里?还不快点拿过来!”段心莲怒斥。 “是……” 珠儿怯怯地走了过去,将从端木岳那里带回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看清珠儿手中的物品,段心莲脸上的血色褪尽,一颗心犹如瞬间被千万支利箭给射穿了! 那是一条她亲手绣了朵水莲的帕子,是她当初送给端木岳的定情之物,他竟将它给退了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帕子旁还附了一封信笺,段心莲连忙用颤抖的手拆开一看。 内容只有短短的几行,简单明了地说明端木岳其实早在多年前就已娶妻,甚至还有了个儿子,当初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才会与她发生肌肤之亲,对她并没有半点情意,此生也只能辜负她的一片真心了。 “好!好你个端木岳!可恨!你太可恨了!啊啊啊——” 段心莲激动地嘶吼,一旁的奴婢们都吓得不知所措,珠儿尤其更是慌张惶恐。她就是担心会刺激小姐,所以才迟迟不敢将东西拿出来的。 或许是时候到了,也或许是情绪过度激动使然,又一波剧烈的痛楚袭来后,段心莲月复中的胎儿终于出世了,但…… 寝房内,忽然陷入一片安静,产婆沉默不语,奴婢们也不敢作声,整间房里安安静静的,仿佛所有人全被点住了穴道似的。 “怎么了?”段心莲喘着气问道,生产的折磨加上情绪所受的刺激,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这……”产婆犹豫了一会儿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坦白说道:“小姐生了个女娃儿,但……是个死胎……” “什么?死胎?!” 段心莲的脑中突然一阵晕眩,在遭受接二连三的强烈打击之后,她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这样的反应吓坏了所有人,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小姐,你先冷静一点!” “小姐,你振作起来呀!”段心莲完全没听见旁人的声音,整个人沉浸在极度的恨意之中。 “哈哈哈……折腾了我几个月,竟是个死胎?好哇,你们父女俩竟然联手来折磨我!好,很好!懊死的你们!这孩子确实该死!”她忿恨地红了双眼,思绪蓦地回到一年前。 去年春天,她在一次出游中,意外发现了当时远道来办事,正打算返家却半途遇袭、身中剧毒的端木岳。 一向眼高于顶的她,对俊美无俦的端木岳一见倾心,几乎只是一眼的瞬间,她的心就为他陷落。 那时她将受伤昏迷的端木岳救了回来,不仅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帮他祛毒疗伤,甚至还亲自守在他的床榻旁照顾他。 在体内毒性尚未退尽的那些日子里,端木岳昏迷的时间多过于清醒,但即便是醒着的时候,他的意识也不清明。 有一回,独自守在他床畔的她,一时情生意动,在他半昏半醒之际,褪尽了衣衫主动献身,与他缠绵交欢。 数日之后,他的伤势总算有了起色,也终于能够下床走动。原本她想要留他多住一段时日的,然而他却称有要事,必须立即返回江南“傲刀山庄”。 临别之际,她送上亲手绣了一朵莲花的帕子给他,相信他会明白她的心意,而一向对自己的美貌有绝对信心的她,也一直相信端木岳很快就会上门来提亲,迎娶她为妻。 岂料,自他离去之后竟音讯全无,她的期待日复一日地落了空。 即使如此,她依旧相信端木岳只是因为忙碌而分身乏术,她依旧相信他一定会来的,也因此当她发现自己因那一夜的缠绵而怀了身孕时,她也没差人去通知他,想等他前来提亲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这么一拖,好几个月过去了,眼看自己随时有可能临盆,她只好赶紧派了珠儿前去报讯,将她怀了他孩子的事情告诉端木岳。 原以为得到消息之后,他会立即欣喜若狂地赶来,陪伴在她的身旁的,想不到……想不到却…… 第8章(2) 段心莲恨恨地咬牙,一颗心仿佛被愤怒护恨的烈火焚烧着。 如今想来,当时他们缠绵之际,半昏半醒的他嘴里曾含糊地咕哝着什么,莫非意识不清的他将她错认为他的妻子,嘴里嚷着的是他妻子的名? 耙情他当时等不及伤势痊愈就坚持动身赶回江南,并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有要事在身”,而是一心挂念着家中的妻儿?! 懊死!在他的眼中、在他的心里,难道她宛如敝屣般不值一顾?可恨!太可恨了!这个负心汉,她岂能饶了他? 段心莲满心的愤恨不甘,忽然听见外头隐约传来一阵阵婴孩的哭声,而那哭声对刚产下死胎的她无疑是残酷的刺激。 她尖声嚷道:“怎么回事?是故意不给我安宁吗?” 外头的奴婢听见了,赶紧进来回话, “小姐,刚才倩芸不慎跌了一跤,月复中的胎儿提早出世,但是……但是倩芸她却大量失血……已经……回夭乏术了……” “什么?”段心莲一怔,忽然又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那个叫柳倩芸的女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奴婢,那张娇俏甜美的花容月貌始终让她看不顺眼。 去年夏末的一个清晨,柳倩芸一大早外出,想不到却在路上被一名酒醉的陌生男子给玷辱,还不幸怀了身孕,而那男人早已不知去向,甚至连他的姓名和身份都不知道。 “呵!呵呵!今晚还真是个不祥之夜呀!炳哈、哈哈哈……”段心莲的笑声凄厉而尖锐。 这么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屋内两个临盆的女人,一个死了胎儿,一个死了产妇,这是老天爷开的残酷玩笑吗? 歇斯底里地笑了一会儿后,段心莲突然命道:“把那个女婴抱来。” “是。”奴婢们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赶紧照她的吩咐去做。 段心莲盯着那个已被小心包裹起来的女婴,就见这女娃儿的脸蛋白白女敕女敕的,小巧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柳倩芸的影子,将来长大之后应该会是个甜美讨喜的美人胚子吧!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生下的孩子。”段心莲说着,神情已不复刚才的狂乱,但眼神却透着一丝阴狠。 “呃?”一旁的奴婢们都愣住了。 “你们全聋了吗?我说她从今天起就是我生下的孩子,而那个死胎是倩芸生的!听见没有?”段心莲厉声叱喝。 “听……听见了。”众人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丝毫不敢违抗。 段心莲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怀中的婴孩,她的眼中没有怜爱、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恨意。 “别怪我,孩子,反正你其实也不该来到这世上的。”浓烈的恨意宛如层层的藤蔓,将她的心紧紧捆缚起来。 她要报复!她要让端木岳后悔莫及!而这孩子将成为她报复的最佳棋子,她要在端木岳的心中留下永远也无法抹灭的伤口! 回忆往事,如同在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上撒盐,让段心莲充满了憎恨。 当年,她易容乔装并化名为柳倩芸,找了个借口带着仍在襁褓中的夏紫衣前来“傲刀山庄”。原本想要当着端木岳的面杀了这个娃儿,宣称她杀死的是端木岳的亲生女儿,让他终生活在痛苦自责之中,永远无法解月兑。 然而,那时她看见端木岳对妻子杜亚芝自重病转醒而欣喜若狂的模样,又看见了他和儿子端木焰融洽相处的情景后,她心想,就算她真的杀了这个女婴,端木岳说不定也只会有短暂的痛苦,不久之后就会将她们母女俩忘得一干二净,继续过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愉快的日子。 不行!她怎能如此便宜了这个负心汉? 于是她立刻改变主意,不杀这孩子了。倘若要杀,她就要杀杜亚芝,让端木岳尝尝丧妻之痛! 无奈的是,即使她顺利地住进了“傲刀山庄”,但深爱妻子的端木岳,派了许多奴婢伴在杜亚芝的身边,不管杜亚芝走到哪儿,身边都有好几名贴身婢女簇拥着,让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她也曾想过在饭菜里下毒,无奈“傲刀山庄”的灶房始终有好几名认真的奴仆们在干活着,她苦无下手的机会。 就这样,她白白浪费了将近整整一年的时间,竟一直找不到下手杀杜亚芝的机会,而她对端木岳爱恨交织的情绪也一天比一天还深。 每次看见端木岳那挺拔俊朗的身影,她就想要扑进他的怀里,诉说相思之苦。 她多么渴望能够取代杜亚芝,成为他身旁的女人、他宠爱的妻子! 甚至,她暗暗期待杜亚芝再重病一场,最好这回病得送命了,那么或许她就无须再隐姓埋名地躲在角落,或许她就能大大方方地取代杜亚芝的地位…… 可惜的是,这些“或许”终究没有发生,杜亚芝依旧活得好好的,而她竟又在等待中,白白耗费了许多时日。 其实段心莲的心里明白,自己渴望能够待在随时看得见端木岳的地方,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傲刀山庄”虚掷了这些年的光阴?只是骄傲的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爱情中竟是这般不争气、这般卑微懦弱的人…… 她爱得好苦、好矛盾,而她不要自己一个人受苦! 眼看他的儿子端木焰从小就喜欢逗着夏紫衣玩,“兄妹俩”亲昵互动的模样,让她又有了另一个更加阴狠的计划。 既然这么长的时间她都等了,那么她可以继续等待下去,并且想尽办法将端木岳的儿子和“女儿”凑成一对! 此刻终于“真相大白”了,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地体会亲人相恋的绝望与心碎的痛苦了! 这对端木岳和杜亚芝来说,肯定是晴天霹雳的打击,这也是她对端木岳最成功、也最彻底的报复!炳哈哈哈…… 经过十七年,段心莲的容颜已不复当年艳丽,而长年戴着假面皮,使她的肌肤显得异常苍白,但那五官依旧有着当年的影子。 “你……是你!”端木岳很快就认出了她。 当年他虽然对段心莲根本毫无情意,自己也是在半昏迷的状况下才与她发生肌肤之亲,但毕竟他占了她的身子是事实,而他因为已有挚爱的妻儿而无法回报她的感情也是事实。 段心莲的目光与端木岳对上,眼中闪动着狂乱激动的光芒。 见端木岳很快就认出了自己,段心莲的心底竟莫名地涌上一丝欣慰。他还记得她!经过了十多年,他竟还记得她呵! 爱恨交织的情绪,几乎逼出了她的眼泪,她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这个她爱了、恨了十多年的男人。 “当年,你弃我于不顾,而我独自一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紫衣!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哈哈哈!看着自己一双亲生儿女相恋,甚至有了肌肤之亲,你有什么感觉呀?哈哈哈哈……” 听着她的话,听着她得意的大笑声,端木岳大受打击地踉跄了几步,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没错!我要你一辈子活在痛苦自责之中!我要你一辈子都不好过!”段心莲尖声说道。 端木岳一脸沉痛,若不是自己当年的情债,如今……也不会发生这样不堪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端木岳的心仿佛不断地遭受着残酷的鞭笞,痛得他几乎快失去了知觉。 老天!都怪他、都怪他……若不是自己当年亏欠了段心莲,她也不会心存恨意,想出这个方法来报复他了。 但……这对可怜的孩子是无辜的呀!他们是如此的相爱、如此的相配,可竟然……竟然是一对兄妹! 这样残酷的打击,端木焰和夏紫衣承受得了吗? 端木岳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与自责,饶是一个早已步人中年的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旁的杜亚芝也跟着心痛落泪。 她不怪端木岳,也不想过问多年前的恩怨情仇,她只为这对可怜的小情人而伤心。 “娘……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是……”过度的震惊,让夏紫衣宛如突然被狠狠地砍了一刀,痛得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端木焰也震惊不已,他简直不能相信这种荒谬可笑的事情,然而看父亲一脸懊悔心痛的神情,一股绝望蓦地涌上心头。 看来紫衣真的是他的亲妹妹。但是……这怎么会?这怎么可以?! “你没听清楚吗?”段心莲咬牙说道:“好,我就再说一遍,你是端木岳的亲生女儿,而端木焰是你的亲大哥!” “不……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夏紫衣突然激动地大喊,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因此的望地转身跑开。 看着夏紫衣崩溃的身影,段心莲的脸上掠过一抹疼痛,几乎能感受到夏紫衣心底的绝望与崩溃。 敝了,怎么会这样呢?夏紫衣又不是她真正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母女连心”这回事?可……刚才那孩子脸上凄绝的表情,竟宛如烙印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她实在不懂,明明一切正如计划般完美地实现了,她心里竟连一点报复后的快感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呀! 明明端木岳因此而痛苦、杜亚芝因此而痛苦,就连端木焰和根本不是她亲生女儿的夏紫衣也跟着痛苦了,她一口气拉了这么多人陪着她一块儿坠人痛苦的深渊,为什么心里却没有半点愉悦的感受?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9章(1) 夏紫衣伤心地奔进房里,还来不及关上房门,一抹高大的身影就已闯入,将她狠狠地拥人怀中。 置身在熟悉的怀抱之中,让夏紫衣的情绪更加崩溃。 “不!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不放!紫衣,你要我怎么放得掉?” 端木焰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怕他一个松手,她就要像一缕轻烟似的,永远地飞散飘远。 “可是我们不该……我们不该在一起的呀!” 老天!她喊了十多年的焰哥哥,竟然真的是她的亲哥哥! 她有多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可偏偏事实就这么的残酷。 回想起先前那些火热的亲吻、那些激情的缠绵;如今仿佛都成了可怕的诅咒,她的心被狠狠地剜剐出一个大洞,不断不断地淌着鲜血。 她的心好痛,却希望能够再更痛一些,最好痛到她彻底麻木,痛到她再不能感受到更多的疼痛。 可偏偏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却宛如无止无尽似的,非要将她的心魂彻底毁灭才肯罢休。 残酷的事实不断地提醒她,不应该再继续沉溺于焰哥哥的怀抱之中,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她完全控制不了她的心,依旧深深眷恋着焰哥哥的温柔、焰哥哥的体温、焰哥哥的一切…… 懊怎么办? 她到底能怎么办? 绝望的泪水不断地自她忧伤的眼眸淌落,而她的泪水让瑞木焰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撕裂了。 “不,别哭,紫衣……”他怜惜地捧着她泪湿的小脸。 “我怎么能不哭……焰哥哥……你竟然真的是我的哥哥……’ 夏紫衣哽咽地说着,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你是我的哥哥…… 端木焰沉痛地闭上眼。 他咬了咬牙,再度睁开双眼时,眸中浮现了坚决而炙热的光芒。 “紫衣,不管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就是要你!即使你真的是我的妹妹,我还是要你!我说过了,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是罪孽也好,会遭受报应也罢,他已让这个美丽善良的小女人占满了他的心,要他这辈子如何还能去爱别的女人? 他这番认真、坚定的宣告,让夏紫衣既心痛、又感动,但却只能伤心地猛摇头,摇落了一串串绝望的泪珠。 “不行!这怎么可以?怎么行?可是……可是……焰哥哥,我还是爱你,还是无法不爱你呀……” 端木焰紧紧地拥着她,她这番矛盾的心情他何尝不懂? “紫衣,我不在乎了!除了你之外,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倘若必须坠人万劫不复的地狱,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也不在乎!” 他那义无反顾的深情,让夏紫衣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的爱意,也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着他,伤痛的泪水很快就沾湿了他的衣襟。 浓烈又绝望的爱,让他们紧紧地相拥,像是恨不得将彼此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么一来,他们就不必被迫分离了…… 激动伤痛的情绪让夏紫衣哭得声嘶力竭,不一会儿就耗尽了力气。 见她整个人虚弱不已,又听她说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躺一会儿,端木焰纵使百般不舍,也只好暂时离去。 他的前脚刚走不久,端木岳和杜亚芝就相偕来探望她。 一看见夏紫衣哭红了双眼的可怜模样,端木岳夫妇的心情都沉痛极了,杜亚芝更是未语泪先流。 “紫衣……唉……” “可怜的孩子……” 对于儿子端木焰,他们当然十分挂心,可毕竟男人承受打击的能力比较强一些,但紫衣这个善良无辜的孩子怎承受得了残酷的事实? 倘若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兄妹,该会是多么相配而恩爱的一对,可是…… 端木岳的眉心深锁,巨大的打击让他像是顿时老了十几岁似的,懊悔、愧疚与极度的心疼全写在脸上了。 “紫衣……都是我不好,是……是爹对不起你……” 听端木岳自称“爹”,夏紫衣的心狠狠一揪,泪水又再度无法控制地流个不停。 饼去这些年来,她在心里一直将庄主和夫人当成她的另一对爹和娘,可没想到如今……如今庄主竟是她的亲爹!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满了沉痛与怜惜的男人,那一声“爹”却像是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杜亚芝见她这模样好生不忍,不禁上前将她拥住。 不管这孩子是谁生的女儿,她的纯真与善良都让人不禁发自内心地疼爱与怜惜。 “紫衣,我知道你的心里苦,你想哭就哭个痛快吧!” 置身在杜亚芝温暖的怀抱中,夏紫衣崩溃地大哭。 端木岳夫妇心情沉重地陪着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的哭声渐歇,才又委婉地安慰、开导她。 “好孩子,是爹对不起你,但是既然你与焰儿只有兄妹的缘分,爹也只能劝你尽量看开些了……唉……” 听了这番话,夏紫衣的眼底不禁浮现一抹挣扎抗拒的光芒。 要她放弃吗? 她真的该放弃、该死绝了心吗? 可是……可是……焰哥哥都说了不在乎他们是兄妹,而她……只要她能伴在焰哥哥的身边,就算一辈子没名没分的,她也不在乎呀…… 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舍与难以释怀,端木岳夫妇都不禁沉痛地摇头叹息。 “紫衣,爹看得出来你和焰儿是真心相爱,但毕竟……血缘关系是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而兄妹相恋这是违背伦常、忤逆天理的事情呀!” “就是呀,紫衣,你们是不被允许在一起的,你……还是……还是看开一点吧……”杜亚芝心疼地为她落泪。 眼看妻子、女儿如此伤悲,端木岳也感到一阵鼻酸。 他沉重地一叹,说道:“或许,分开对你和焰儿来说,会比较好一点吧!” “分开?” 夏紫衣一怔,泪光迷蒙的双眼盈满慌乱。 他们的意思是……要将她赶走?要彻底将她和焰哥哥分开吗? 杜亚芝温柔地拥住她,解释道:“别误会,孩子,我们永远都疼爱你,也都是真心喜欢你、怜惜你的。只是你和焰儿这对兄妹注定不能相恋,若还是天天共处一个屋檐下,岂不是太痛苦了吗?” 端木岳接口说道:“隔壁的袁公子不是一直有意娶你为妻吗?你放心,爹不会强迫你嫁给任何不想嫁的男人,也不会为了拆散你和焰儿而故意强逼你出嫁,爹只是希望你冷静下来之后可以想想,或许你就会明白,这样对你们两人才是最好的……’ 第9章(2) 听着他们苦口婆心的劝告,夏紫衣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也被彻底地灭绝了…… 她知道,她和焰哥哥终究是无法相守的,即使他们愿意没名没分的在一起,这份禁忌的爱恋也是不容于世的呀! “我……让我想想……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好吗……’ “当然好,不过,你先睡一会儿吧!瞧你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真让人心疼。”杜亚芝慈爱地抚了抚她的脸。 “那我们先离开了,紫衣,你好好歇息吧?” 端木岳夫妇又看了她一眼之后,才叹息地转身离开。 夕阳染红了天际,整片穹苍透着血一样的颜色。 夏紫衣独自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脸颊上有着凌乱的、干了又湿的泪痕,在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爬上“傲刀山庄”最高的那座楼阁顶。 她的脚步轻轻缓缓的,宛如一只猫儿般,但那步伐虽然轻缓却坚定,不曾有半丝的迟疑,像是已打定了主意不再回头。 虽然焰哥哥说无论如何也要和她在一起,虽然她相信他是真的铁了心地爱她到底,但他们终究还是无缘厮守一生的…… 爹说的没错,血缘关系是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而兄妹相恋更是违背伦常、忤逆天理的事情。 她不希望焰哥哥因为执意与她在一起而成为一个不孝的儿子,她也不希望因为她和焰哥哥自私的爱情,害爹和一向疼爱她的夫人终日活在痛苦之中,但,她更无法勉强自己嫁给袁大哥或是其他任何的男人。 除了焰哥哥之外,这辈子她的心已容不下其他人了,要她带着对焰哥哥的爱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不!她做不到!就算到死她也做不到! 倘若这场罪孽深重的爱恋,必须要有一个人来主动做个了结,那么……就由她来做吧…… 反正,十七年前,她本来就是个不该出生于世的生命,那么十七年后的如今少了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怀着一股凄楚的决心,她独自站上了楼阁顶端。 夜晚的风相当强劲,让迎风而立的她身子有些摇晃。 一阵阵寒冷的夜风刮在她的脸上,但她却丝毫不感觉冷,因为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已经冻结了,又岂还会有什么知觉呢…… 正当夏紫衣孤零零地伫立在阁楼顶端之际,段心莲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走出房间,打算要永远离开“傲刀山庄”。 既然她已经狠狠报复了端木岳,那么她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只是…… 心底的一丝犹豫,让她缓下了脚步。 要不要去看一下紫衣呢? 那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段心莲皱了皱眉,正打算挥开心底的犹豫迈步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一瞥,赫然看见楼阁顶端的那抹身影。 虽然隔着远远的距离,她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人,但是出于一股强烈的直觉,她就是知道那是夏紫衣,也蓦地明白了那孩子的意图! 段心莲震惊地倒抽口气,千钧一发之际,她想也不想地月兑口急嚷—— “不!紫衣!别做傻事啊!” 她情急地大声喊着,脑中蓦地浮现过去这十七年来,夏紫衣在她身边一天天长大的情景。 她回想起才刚牙牙学语的小紫衣,第一次开口唤她“娘”的情景;回想起刚学走路的小紫衣,踏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扑进地怀里的情景;回想起紫衣一天天出落得甜美可爱,时常赖在她身旁撒娇、说心事的情景;回想起…… 这一幕幕的画面狠狠撞击、撕裂着段心莲的心,也让她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无限的懊悔。 紫衣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女儿呀! 即使并非她亲生的,但过去这十七年来,她们确确实实是一对母女,那善良的孩子在她心中永远是她的女儿呀! 直到这时,段心莲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的报复计划顺利完成之后,她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复仇的快感了,因为她在伤害端木岳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她最亲爱的女儿呀! “紫衣!别跳!别做傻事啊!你不是我的女儿!听见没有?你不是我的女儿、不是端木岳的女儿,更不是你焰哥哥的妹妹呀!你听见没有?” 夏紫衣听不见,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心已宛如沉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她的思绪也早已经整个抽空,此刻伫立在阁楼顶端的她,宛如一个空有躯壳的女圭女圭,完全没有任何的知觉了。 唯一仍存在她脑中的念头,就是她要终结这一切的折磨与痛苦。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当最后一滴泪自她的眼中滑落时,她整个人也自阁楼顶端跃下。 呼啸的风儿将她的衣袖吹得飘摇翻飞,让她看起来就像只蝶儿般美丽。 但,却是一只折翼的蝶,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只能笔直地坠落…… “不!紫衣——” 段心莲凄厉绝望地叫喊,朝夏紫衣奔去,然而有一抹身影却比她还要快,那就是端木焰! 端木焰原本一个人心情沉痛地在书房里独处,在听见段心莲的叫喊时,就已猜出夏紫衣想要做傻事。 他立刻冲了出来,不断地祈祷自己还能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想不到却还是晚了一步! 尽避阁楼底下正好是一方花圃,尽避那枝叶茂密的花丛稍微减缓了些许的坠势,但夏紫衣依旧在坠地的瞬间失去了知觉,伤重昏迷。 当端木焰眼睁睁地看着最心爱的人儿自高处坠落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碎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紫衣!紫衣——” 端木焰伤心欲绝地搂着已昏迷不醒的人儿,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般,发出绝望的悲鸣。 懊死!他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 他怎么会相信她想要安静地躺一会儿的说词而离开她的身边呢? 倘若他一直陪着她,她也不会有机会做傻事了! 端木岳和杜亚芝也听见骚动声而立刻冲出来一看究竟。 当他们赶到时,就见夏紫衣的额头及嘴角皆渗出猩红的鲜血,全身骨头像是散了似的,宛如一只毫无知觉的破布女圭女圭,被端木焰紧搂在怀中。 眼前这一幕,让他们夫妇俩震惊、心碎,同时也万般的自责。 老天!他们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们是否不该在紫衣最崩溃脆弱的时候对她说那些话? 倘若他们刚才没有去找过她,这孩子是否就不会傻得走上绝路了? 杜亚芝心痛得忍不住掩面低泣,而端木岳在震惊之后首先恢复了冷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挥着众人。 “快!快请大夫!快!” “焰儿,先将紫衣抱画房去,快!” 端木焰闻言,立刻抱着夏紫衣回到房里,焦急地等待大夫的到来,而端木岳夫妇和段心莲全都守在她的床边。 多年前的爱恨情仇,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唯一共同的期盼,就是希望紫衣这个善良又可人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到他们的身边…… 尾声 在多名医术卓越的大夫拚了命地抢救,以及四皇子绩赠珍贵灵药的救治下,夏紫衣总算是从鬼门关前被强拉了回来。 然而尽避救回了一条命,体内的挫伤加上几处骨折,让夏紫衣即使经过了两个多月的休养,身子依旧没有完全复原,由此可知当初她的伤势有多么凶险了。此刻,段心莲正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将最后一口汤药乖乖喝下。 “娘,你真的要去‘慈云庵’修行呀?”夏紫衣问道,眼底充满不舍。 “嗯,是啊!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娘也可以了无牵挂了。”段心莲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不要嘛!娘留在‘傲刀山庄’好不好?紫衣想要娘陪嘛!”夏紫衣忍不住撒娇地央求着。 自从两个月前她被救活之后,娘就将多年前的恩怨情仇全告诉了她,而她在听完之后,心里不但一点也不怨怪娘,甚至还很心疼娘这些年来一直默默将事情埋藏在心里的苦。 “傻孩子,你有焰哥哥陪,还需要娘吗?再说,娘一个人独处惯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清清幽幽地度过余生。” 在目睹夏紫衣绝望地想要了结生命的那一幕之后,段心莲宛如被狠狠地打了一棒,整个人蓦地从仇恨中清醒。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实在错得太离谱、错得太彻底了! 当年,是她自己爱上端木岳,又趁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主动献身的,又怎能怪他负心无情?端木岳自始至终都不曾爱过她呀!至于端木岳对杜亚芝的深情,那本来就是一个丈夫对心爱妻子正常该有的情感,她更没有立场去嫉护或怨恨。 说穿了,当年她不过是不肯面对自作多情的难堪,硬要把自己心里的痛苦当成是端木岳造成的。 如今,她不再恨端木岳,不再恨杜亚芝,而他们夫妇也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这些年来捆缚在她心中的那个结,总算是解开了。 “好吧!既然娘心意已决,紫衣也不勉强娘了,但是往后我一定会常去探望娘的。”夏紫衣说着,就怕娘会感到寂寞。 “好啊!”望着夏紫衣,段心莲的眼底泛着慈爱的光芒。 这时,端木焰走进房里,段心莲见状,便借口将空碗收走,将房间留给他们这对有情人。 “刚才你的袁大哥又给你送来了一些补品,但他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进来探望你了。”端木焰说道。 夏紫衣瞅了他那称不上愉悦的表情一眼,忍不住轻笑道:“焰哥哥,你该不是又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了?” “谁叫家伙曾经觊觎过你!”端木焰轻哼,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板起脸来面对袁皓禹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袁大哥前些天不是就亲口说了,他已经放弃我了,而且还要积极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伴侣吗?” “要不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可能代你收下任何他送上门的东西!”夏紫衣又笑了笑,焰哥哥对她的独占欲,有时真令她又好气、又感到窝心。 “别提他了,你身子还疼吗?”端木焰来到床边,关心地望着她的气色。 “我不疼,已经好多了。” 端木焰闻言不禁摇头轻叹:“你每天都说你不疼、好多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才总这么说的,你这个小傻瓜。” 他倾身,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儿。夏紫衣伸手轻抚着他的面颊,不舍地说:“焰哥哥,你瘦了好多。” “还不都是因为担心你这傻瓜。”端木焰忍不住又是一阵轻叹。 回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一幕,端木焰仍余悸犹存。所幸老天爷终究还是将他挚爱的人儿还给了他,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独自活下去。 “对不起,焰哥哥。”夏紫衣愧疚地说,她心里明白自己当初的举动,对焰哥哥而言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傻紫衣,你永远也不用对我说抱歉,只要你记住,往后不论任何理由、不管什么原因,再也不许你离开我了,知道吗?” 望着他眼中的深情,夏紫衣忍不住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那就好。快点把身子给养好,别忘了,你还答应要替我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娃儿呢!”听他这么说,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好画面,再度在夏紫衣的脑海中跃现,她的眼角眉梢不禁浮现甜美的笑意。 乍闻她和焰哥哥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时,她绝望地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没有机会拥有幸福了,想不到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之后,一切全都雨过天晴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安排吧!她注定要来到“傲刀山庄”,注定要爱上焰哥哥,注定要经历这一切曲曲折折之后,才能与他终生厮守。 倘若那些痛苦心碎的折磨,为的是能够拥有今日的幸福,那么她真心庆幸自己曾经历了那些揪心的磨难。 夏紫衣笑中带泪地望着她最爱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搂住他的颈项,主动献上她的唇,用缠绵的亲吻来封缄属于他们的誓言—— 他们要相爱一生,至死不渝……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可儿戏2:驭奴儿 不可儿戏3:闹爷儿 不可儿戏4:戏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