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扮无赖》 第一章 天光渐亮,草叶上的露珠在晨曦下闪动着莹莹光芒。 上官芸灀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精神立刻抖擞起来,白皙美丽的脸蛋上没有早起的困倦与惺忪,美丽的双眼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此时,她正小心翼翼地攀爬在山壁上,谨慎地移动着身子。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子有这样的“好身手”实在难得,但是对上官芸灀而言,这早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的轻松容易。 身为天不知名的神医——上官铁手老来得女的掌上明珠,上官芸灀从小就跟在爹的身后打转,随着爹四处采药。 由于她天生资质聪颖,再加上爹的细心教导与栽培,使得她年纪轻轻就有着一身不输给宫中御医的绝顶医术,而自爹去年初因为年迈去世后,上官芸灀便继承父业悬壶济世,在京城也小有名气。 “活筋草……活筋草……这儿应该有一些才对啊……”上官芸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认真地搜寻。 这种长在山壁上的草药对于舒筋活血极有疗效,尤其是一大早沾着清晨露水的新芽药性最佳,这也是她不辞辛劳,一大早跑来采药的原因。 “啊!看到了!” 上官芸灀开心地低呼一声,发现离她数臂之遥处有着几株活筋草的新芽,她的眼睛一亮,立即缓缓地移动过去。 像这种不算太陡峭的山壁,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可问题是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使得山壁有些湿滑,她最好谨慎一点,否则若是从山壁上摔下去,那可不得了…… 上官芸灀才刚在心底提醒自己小心至上,不料下一瞬间,脚就不慎滑了一下,她还来不及发出惊恐的尖叫,娇小的身子就笔直地从山壁摔了下去! 饼度的惊吓让她的脑中呈现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她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最后…… “扑通!”一声,她落入水中,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幸好山壁下正好是一片深广的湖泊,才没让上官芸灀当场摔个粉身碎骨,可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却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她很不幸的是个不谙水性的旱鸭子! “救……救命……” “咕嘟咕嘟……” 她徒劳无功地呼叫,换来的却只是喝了好几口湖水,惊慌的她死命地挣扎,却没法儿朝湖岸移动半寸,娇小的身子仿佛沉重的石头不断地往下沉,无法呼吸的痛苦让她难受得快要晕厥过去。 就在上官芸灀绝望地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白白枉送一条小命的时候,忽然有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拦腰抱住,并往岸边拖去。 饼了会儿,她感觉到自己被带到了岸边,不仅背抵到了岸边的大石子,脚也踩到了浅滩的软泥,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松了口气,忍不住贪婪地大口呼吸。 回想起刚才生死一瞬间的恐怖经历,上官芸灀就余悸犹存,她抬起头想向救命恩人道谢,整个人却猛地一僵,原本苍白的脸蛋立刻恢复了些许血色。 “你……你……你……” “怎么?你这模样好像见鬼了似的?”陌生男子扬起眉梢,打趣地问。 “不是……是你……你没穿衣服!” 上官芸灀美丽的眸子僵直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孔,目光没有勇气往他的颈部以下瞄去。 在她眼前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然而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心思去欣赏那张帅气中透着一丝邪魅的脸孔,因为他们两人暧昧的肢体姿态让她心慌意乱,脑中呈现一片纷乱。 他赤果的胸膛和她的身子紧紧贴在一块儿,薄薄的衣料根本起不了什么阻隔作用,她可以清楚而强烈地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以及他的体温…… 听了她的话,男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俊脸更显魔魅。 “你说得并不完全正确。” “什……什么意思?”此时上官芸灀的脑子已经宛如一团面糊。 “因为我不仅没穿衣服,连裤子也没穿,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男人戏谑地问道。 上官芸灀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宛如有威力强大的火药在她脑中炸开,让她原本只是略有血色的脸颊瞬间胀得通红。 她很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要去“感觉”他到底有没有穿裤子,可偏偏她愈是提醒自己别去注意,身体的感官就愈是敏锐,她果然立即感觉到他赤果的下半身也和自己亲昵地贴靠在一起。 天哪!虽然能够死里逃生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可是此刻这种尴尬窘迫的场面,震撼性未免也太大了吧? 雷破云噙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望着眼前这个惊呆了的美人。 想不到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就碰上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美人儿,这究竟是老天爷要犒赏他风尘仆仆的辛劳,抑或是……敌人起了疑心派来的奸细? 身为北辰将军二子的他,自幼跟着爹长住北方,即使爹偶尔入宫面圣,他也不曾跟随进京,可前些日子皇上来了道密旨,征召他秘密进京,交给他一个重大的任务,就是要暗中调查搜索丞相意图通敌叛国的证据。 说起来,雷破云其实只见过皇上一面而已,那是在皇上两年前微服出访来到北方的时候,正好有一批凶狠的流寇袭击镇上。 当时,爹和大哥正有要事分身乏术,他便单枪匹马地前往,独自一人摆平了三十多名凶狠的寇匪,也因此让皇上对他的好功夫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次皇上要他秘密进京,看中的除了他的身手之外,肯定也因为他对京城而言是个全然的生面孔,除了皇上本人以及亲信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是北辰将军的二子,他执行任务时也比较不会有身分败露之虞。 照理说,他此行极为机密,应该没有走漏风声之虞,可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实在太“特别”了,特别到他不得不多点提防,以策安全。 “怎么了?你被吓傻了吗?” “我……我……”上官芸灀确实被一连串的“惊喜”给吓傻了,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刚才救了你,记得吗?”雷破云好心地提醒她。 “记得。”上官芸灀点了点头。 “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你同意吗?” “嗯……”上官芸灀再度点头同意。 “那我这个救命恩人应当得到一些谢礼才对,没错吧?” “没错。”上官芸灀完全认同。 “很好,既然咱们已达成了共识,那我就不客气了。” 嗄?不客气? 上官芸灀还搞不清楚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雷破云就已“不客气”地吻住她柔女敕的红唇,“不客气”地品尝她甜蜜的滋味,并趁她惊愕低呼的时候,以火热的舌“不客气”地探入她唇齿之间恣意纠缠。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形? 上官芸灀震惊得无法反应,也因为过度的错愕而忘了抗拒,她整个身子僵硬如石,思绪更因为他放肆的举动而瞬间变得纷乱昏沉。 她的紧绷与僵硬,被雷破云视为一项挑战,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愈吻愈狂野、愈吻愈火热。 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儿被吻得晕头转向、浑身乏力,他才松开了她的唇,但却来到她的耳畔,用灼热的气息和挑逗的吮吻,让她整个人更加意乱情迷。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掉进这湖里?”他在她耳畔低语,试图乘机问出些什么。 上官芸灀喘着气,被他撩拨得几乎不能思考了,听见他的问题,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我是来采药的……谁知……不小心一个脚滑……就摔下来了……” “是吗?你真是来采药的?”雷破云问着,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模索,想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 原本意乱情迷的上官芸灀,一察觉他大掌放肆的举动,理智才猛地回流,热腾腾的怒气瞬间将所有羞窘尴尬的感觉燃烧殆尽! 可恶!就算这男人救了她一命,可这样的行为未免也太离谱了吧?既然他这么轻佻无礼,那她当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算太过分吧? 气急败坏的上官芸灀,从自己腰间模出一根平时就随身携带的银针,准确地朝他的穴道扎了下去。 当雷破云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刺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顿时被抽光,麻痹的感觉让他完全使不上力来。 这么一来,上官芸灀很轻易地从他的怀抱挣月兑,她伸手一推,让他的上半身趴在岸边,随即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她瞪着有些狼狈的他,哼道:“你活该!” “你……”雷破云咬牙道:“你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懊死!他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娇柔羞窘的小女人,竟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能这么精准地扎中穴道,难道她还真是个女大夫? “谁叫你刚才要对我……”上官芸灀红着脸,咬了咬唇。“哼!我只不过是让你麻痹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而已,算是便宜你了!” 一忆起刚才他放肆的轻薄,上官芸灀愈想愈气,她瞥见了他搁在岸边的衣服裤子,美眸一眯,立刻走过去拿了起来。 “喂喂!等一下!”雷破云猜出了她的意图,脸色微微一变。“你若是把我的衣服拿走,待会儿我起来之后要穿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的衣袋里可有着他的重要信物,若是被有心人发现,让他的身分曝了光,那可就麻烦了。 “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无关!后会有期……喔不,是‘后会无期’!”上官芸灀朝他做了个鬼脸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她窈窕曼妙的身影逐渐远离,雷破云只能大叹无奈。 都怪他太大意了,才会被她一针扎中了穴道,幸好这妮子没气得将他推入湖中,要不皇上交付的重大任务还没完成,自己恐怕就先赔掉了一条命。 ***bbs.***bbs.***bbs.*** 皇宫内苑中,有座鸟语花香、美丽清幽的寝宫,里头住着皇上最娇宠的十三公主唐珞珞。 此刻,唐珞珞已经屏退了所有宫女,急切地拉着上官芸灀的手。“芸灀,一切就拜托你了。” “可是……”上官芸灀皱眉望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尊贵公主,心里对于公主的要求好生为难。 “芸灀,这个忙,只有你能帮,算我求你了!” “公主快别这么说,您这样我怎么担当得起呢?” 唐珞珞叹了口气,说道:“芸灀,你虽然不是皇亲贵族,但是我将你当成闺中密友,我的心事你是知道的。” “这……我确实是知道……”上官芸灀也不禁轻轻一叹。 几个月前,十三公主忽然得了怪病,宫中的御医全都束手无策,最后身为神医之女的她被征召入宫,在仔细诊视过公主的病况之后,她采用爹曾教导过她的传家疗方,总算是治好十三公主的怪病。 由于年纪相仿,上官芸灀从此成了十三公主的知心好友,公主时常要上官芸灀入宫来陪伴,和她聊聊贴心私密的体己话,因此她知道十三公主有个心上人,对象并非王公贵族,而是某次出宫因缘际会遇上的一名京城商人。 鲍主虽然明白两人之间悬殊的身分会造成莫大的阻碍,却也只能一直逃避地不愿想那么多,可前些天,皇上却在谈话间隐约透露想将公主许配给一位年轻有为的大臣之子,这对公主来说,无疑是桩震惊可怕的消息。 为此,十三公主再度装病,急忙召上官芸灀入宫,除了向她吐吐苦水之外,更希望上官芸灀能想法子让她出宫去见心上人。 “芸灀,一切都拜托你了!” “可是我哪有什么法子……” 上官芸灀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外头就传来恭敬宏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听见这四个字,唐珞珞脸色一变,赶紧躺上床,装出病恹恹的模样。 “一切拜托了,芸灀。” 鲍主的低声叮咛才刚说完,隔了一会儿,身形威武、尊贵非凡的皇上就在奴才们的随侍下踏进了寝宫。 “民女叩见皇上。”上官芸灀立即恭敬地行礼。 “平身。”皇上平时虽是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君王,可当面对生病的爱女时,却完全是一副担忧的慈父模样。“快告诉我,珞珞到底怎么了?先前的怪病不是已经治愈了吗?” 上官芸灀的表情一阵不自在,她正要开口回答,就瞥见公主正悄悄朝她使眼色,那焦急恳求的神情顿时让她心生不忍。 好吧!豁出去了! 上官芸灀牙一咬,说道:“启禀皇上,公主先前的病虽已痊愈,但因那场病伤了体质,近日天候又太多变,身子骨一时禁不住,才会变得如此病弱。” “那该怎么办才好?朕早说了要让御医来瞧瞧,这任性的丫头偏偏就是不肯,说什么也要召你入宫。”皇上平日处理朝政英明果断,偏偏就对这个娇宠的宝贝女儿没辙。 上官芸灀闻言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 鲍主当然不肯让御医来看病呀!要是一让御医把脉,她装病的事情不就立刻被揭穿了吗? “启禀皇上,依民女所见,公主最好能出宫到民女舍下浸泡药浴。”上官芸灀硬着头皮说。 “难道不能在宫里头进行吗?珞珞已经这么虚弱了,怎么禁得起舟车劳顿?”皇上忧心地说。 “放心吧!案皇,从皇宫到芸灀的住处还不到半个时辰路程,女儿禁受得起的。”唐珞珞连忙说道,就怕出宫会情郎的大好机会消失。 上官芸灀一边悄悄以眼神暗示公主的反应太过“有元气”,一边又对皇上解释道:“回皇上的话,民女住处有一方浴池,那是先父在世时费了几年的功夫才打造出来的药浴池,极有疗效,相信公主只要浸泡几个时辰之后,整个人就能恢复元气,不再这般虚孱荏弱了。” “这……好吧!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尽快动身吧!” 听父皇应允了,唐珞珞的眼底不禁迸射出喜悦期待的光彩,上官芸灀却是开心不起来。 唉!为朋友两肋插刀固然是很有义气,可问题是她这么做等于是犯下了欺君之罪,若是被皇上知道了真相,那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哪! ***bbs.***bbs.***bbs.*** 上官芸灀的住处位于京城南边,是一间布置得相当雅致的屋子。 还算宽敞的庭院中,种的不是寻常人家偏好的花草林木,而是具有各种疗效的药草,在上官芸灀的悉心照顾下,药草生长的情况相当良好。 一辆搭载着十三公主和上官芸灀的皇室马车,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抵达了上官家大门外。 一下马车,上官芸灀便对侍卫们说道:“公主在我这儿需花上两个多时辰,你们先回宫去,晚些时候再来接公主回宫吧!” 要是不将这些人打发掉,公主哪有办法和心上人见面,一解相思之苦? “这……”侍卫一脸为难,毕竟他们身负保护公主的职责,若是公主有一丝半毫的差错,他们可担当不起。 唐珞珞见状,立刻端起公主的架子说道:“都已经到了这儿,你们还穷担心些什么?若是打扰本公主疗养,害我的身子没有起色,届时若是父皇追究,你们担当得起吗?再说父皇也只是让你们护送本公主,你们迟些时候再来护送我回宫便成,统统退下吧!” “是,属下等遵命。” 将侍卫们打发走之后,上官芸灀便领着公主进屋,当大门一关上,唐珞珞立刻感激地拉着上官芸灀的手。 “芸灀,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肯帮我的!” 见到公主真心道谢的神情,上官芸灀的心里有一丝感动,笑道:“芸灀不过是个平凡老百姓,能够得到公主如此的深情厚谊,芸灀自然赴汤蹈火也要帮公主完成任何心愿呀!” “既然这样,那你一定也愿意帮我去通知李公子,说我在你这儿吧?”唐珞珞口中的李公子,指的正是她的心上人——李复岳。 “那当然,公主先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看出唐珞珞的迫不及待,上官芸灀立刻动身来到与她住处不算太远的李记商行,顺利找到了李复岳。 他是京城富商之子,年纪轻轻却已很有担当,再加上俊朗帅气的外表、正直真诚的性情,也难怪公主会在一次的偶遇下对他一见倾心。 当李复岳一听见上官芸灀的通报,立刻搁下了手边的事情,随她返回了上官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爱人。 “珞珞,我总算又见到你了,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闯进宫里见你!”李复岳有些激动地说。 “我也是呀!我也好想见你。”公主也真诚坦率地表白。 “看见他们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一旁的上官芸灀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的心里忍不住啊上一抹忧虑,为他们的将来感到忧心。 “公主、李公子,你们对于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唐珞珞一想起父皇有意将她许给别人,心里一急,连忙问李复岳:“你可愿带我私奔?” 一听见公主的话,一旁的上官芸灀简直吓坏了,不等李复岳开口回答,她就慌忙阻止。 “千万不可以啊!皇上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的。” 李复岳也认同上官芸灀的话,说道:“珞珞,上官姑娘说的是,不如我去求见皇上,向皇上禀明我们之间的情意,我虽是一介平民,可我家世代做的是清清白白、正正当当的生意,家境虽无法和皇亲贵族相提并论,却也决计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 这番真心诚意的话让公主好生感动,但却不赞同他真的这么做。 “你贸然去见父皇,肯定没办法如愿的,不如我先跟父皇说说吧!案皇很宠我,应该也不至于坚决逼我嫁给不想嫁的人。” 见他们有了初步的共识,上官芸灀在稍放心之余,另一个隐忧又浮了上来。 “公主,若是将来皇上发现我曾为了帮你们碰面而说谎骗了皇上,还请公主多多美言几句,免得我的脑袋不保呀!”上官芸灀干笑了声,说道:“毕竟欺君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放心吧!芸灀,我无论如何也一定会保全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公主和李公子难得见上一面,我就不打扰了,我去整理一下庭院的药草吧!” 上官芸灀很识趣地不打扰这对有情人相聚,她穿过回廊,走向庭院,冷不防地却瞥见有抹身影伫立在庭院中! 她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在心里大叫不妙。 惨了惨了!庭院里怎么会有人?不会是刚才的侍卫吧?若是公主和李公子私不会面的事情传回了皇上耳里,那可就惨了! 上官芸灀慌慌张张地抬头一看,却在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模样时,整个人彻底地呆愣住。 “你……你……怎么……怎么会是你” 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不是刚才护送公主到这儿的侍卫,而是那个曾在湖畔光着身子轻薄她的登徒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擅闯民宅,你的眼底还有王法吗?”她忿忿地瞪着他,双颊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 一看到这个男人,她就无法控制地回想起自己被他亲吻、挑逗的画面,那煽情暧昧的情景,让她浑身不自在极了。 对于她的指控,雷破云只是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反问道:“说到王法,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小贼难道以为偷了东西,一点事情也没有吗?” “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偷东西?”上官芸灀气愤地低嚷。 “怎么没有?你不是顺手牵羊带走了我的衣物吗?我想你大概是在那一吻之后发现自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我,所以才忍不住拿了我的衣服回来收藏吧?”雷破云戏谑地问。 当时他被她的银针扎得使不上力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他的衣物带走,幸好没多久就有个好心的农人路过,帮他弄来一套干净的衣物,否则他岂不是要赤条条地走在京城大街上? 为了要赶紧取回他的信物,并试探她是否已得知他的身分,他自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幸好他只稍微探听了一下,很快就查出了她的下落,毕竟京城里年轻美丽又医术卓绝的女大夫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胡说八道!谁要收藏你的衣服?那天我带回来之后就随手扔在亭子里,喏,就在那儿!”上官芸灀指了指一旁的那座凉亭。“我本来打算把它给烧了,结果临时有病患上门来,才给忙忘了!” “烧了?这么狠?”他瞥了眼亭子角落的衣物,看起来的确像是随手一扔后,就不曾去动过。 这么说来,她应该还没有发现他衣服中的信物,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要不,她对他的态度应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 “对于不干净的东西我一向都是这么处理的。”上官芸灀撇撇嘴,故意不客气地说道:“你既然是来拿你的衣服,那么拿了就快走吧!” 她可不想和这男人再有什么瓜葛,更何况公主和李公子还在大厅里呢!要是让这家伙发现了,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 雷破云见她迫不及待地想赶他走,偏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我本来确实只是来拿衣服的,想不到竟意外发现一桩惊人的秘密。” 惊人的秘密?上官芸灀闻言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上官芸灀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先别太慌张,或许他才刚来不久,根本不知道公主和李公子在她屋子里的事情。 “什么秘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屋里可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很努力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没有吗?那屋里那对浓情蜜意的情人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不惜犯下欺君之罪,帮助他们出宫会面的吗?” 听他说得清楚明白,很显然将刚才她和公主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上官芸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下真的惨了!想不到竟让这家伙发现了这桩天大的秘密,要是他在公主向皇上禀明心意之前揭发了这件事,惹得龙颜震怒,不仅公主别想和心上人双宿双飞,她这个“帮凶”恐怕也难逃一劫! 第二章 上官芸灀充满防备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揪住她的心。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别多管闲事。”她硬着头皮说。 雷破云迈开步伐,缓缓来到她的身边,问道:“明知道是欺君之罪,你却还愿意这么做,为什么?” “我高兴犯欺君之罪,你管不着!”上官芸灀哼道。 她那宛如刺猬般的反应,再度逗笑了雷破云。 其实就算她不回答,从刚才她和公主之间的对话,他也知道她这么做全都为了朋友之间的义气。 从她的表现以及与公主之间的交情来看,她绝对不可能会是丞相派来的奸细,他先前心底的疑虑总算可以放下了。 这个小女人真是特别,不仅有着美丽的外表、卓绝的医术,竟还有着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勇气,这可是相当难得,也让他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是吗?”他戏谑地问:“既然你这么高兴地急着想要掉脑袋,那我是不是应该成全你呢?” “你……”上官芸灀对他那不正经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的,咬牙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偏要多管闲事?” “我?我不过是个正巧经过京城的过路人罢了。”雷破云耸了耸肩。 “既然这样,你还不快点拿了衣服就离开?” 雷破云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就这么急着想打发我离开?真令我伤心,亏我们还曾那么亲密……” 这番话让上官芸灀的双颊瞬间泛红,急嚷道:“谁跟你亲密了?你别胡说八道,随便造谣生事。” “这怎么会是造谣呢?你能否认我们曾经亲昵地拥抱在一起吗?那时咱们俩的身子可是密不可分地贴靠在一起,除此之外,你还看了我赤果的身体、夺走了我的吻……” “住口住口!”上官芸灀简直听不下去了,她满脸通红地打断了他的话。“谁夺了你的吻,明明就是你……是你……哼!” 雷破云笑望着她那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轻笑道:“别这么紧张,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会随便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破坏了公主的幸福。” 上官芸灀眯起眼,一点也不相信这男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好心”。 “唉,看你一副不相信我的模样,好像我天生就是个坏胚子,既然这样,我不表现得卑劣一点,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期待?” “嗄?我……我才没有那么想,你别太多心了。”上官芸灀连忙否认。 雷破云摇了摇头,表示现在才这么说为时已晚。 “好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明说吧!”上官芸灀气结地问。 雷破云扯动嘴角,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想要我‘封口’,可是得付出一定代价的。” “代价?你要钱?要多少钱?”上官芸灀问,心里不禁对于他竟是个贪财的家伙感到有些失望。 “不,我并不缺钱。” “呃?不是要钱?那你到底要什么?”上官芸灀暗暗猜测着,他该不会是想要公主引荐他当官吧?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雷破云噙着一抹邪肆的微笑,指指自己的唇,笑道:“所谓的‘封口’,当然就是封住我的口喽!如果你主动用你的唇堵住我的,那么我自然什么也不会说了。” “什么?”上官芸灀惊愕地瞪着他。 他的意思是……要她吻他?讲到底,这家伙就是想占她的便宜嘛!可恶!他果真是个乘人之危的风流登徒子! “如何?你的决定是什么?若你不希望我封口,那我可要离开了。” “你……”上官芸灀简直快气死了。 她的心里明白,和白白葬送自己的小命以及公主的幸福相较之下,一个吻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要她主动亲吻他?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上官芸灀咬了咬唇,在心里犹豫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 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若是牺牲一个吻可以解除事迹败露的危机,未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望着上官芸灀那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雷破云差点忍不住失笑。 他原本就没打算要揭发这个秘密,从头到尾他就只是故意要戏弄她罢了,但她此刻这副“慷慨赴义”的模样实在有趣,再加上她的滋味又是如此的甜蜜,让他决定不错过这个“福利”。 雷破云伫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她上前,就在她僵硬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并迅速退开之际,他忽然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 她的滋味是那么的甜美,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蜻蜓点水之后就溜掉?更何况,她在湖畔扎了他一针之后拿了他的衣服逃之天天,这件事情他还没跟她算账呢!就让她用这个吻来当作代价吧! 雷破云放肆地亲吻着她,灼热的气息让上官芸灀立刻脑袋发晕。 真是奇怪,明明她前一刻还清楚地知道自己该立刻将他推开,可是他的亲吻却仿佛具有勾魂摄魄的魔力,让她在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全身的力气更不知全都飞到哪儿去了,完全使不上来。 就在上官芸灀几乎要不自觉地回应他的亲吻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呼声,那声音虽小,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地劈进她的脑子,让她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 她惊慌失措地推开雷破云,满脸通红地转头一看,就见公主和李公子正惊讶地望着他们。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很显然将刚才的那个吻全看在眼里了! “芸灀,我真想不到,原来你早已经有意中人了!”唐珞珞惊讶地笑道;“你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竟连我也不说。” “嗄?意中人?”上官芸灀拚了命的摇头。“公主别误会,他才不是我的什么意中人呢!” 这番否认完全没被当成一回事,公主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才这么说的。 “别害臊了,芸灀,你们刚才吻得这么火热,我和复岳都瞧见了,看你有了心上人,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李复岳也跟着说道:“就是啊!好人有好报,上官姑娘这么热心帮忙,肯定也会有好姻缘的。” 好姻缘?天哪!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上官芸灀简直快昏了。 她急着想解释,公主却转头望着李复岳,脸上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算算时间,侍卫们差不多要来接我回去了……” 李复岳点点头,眼中也充满了离情。“嗯,我懂,我会先离开,免得让侍卫们瞧见,节外生枝。” “你放心,我一回宫,就会赶紧找机会向父皇禀明一切的。”公主一脸认真地 李复岳感动地说道:“只叹我现在没办法为我们之间做些什么实质的努力,只好日后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你的深情厚意永远不辜负你。” “那样对我来说就够了。” “那我……先走了。” 依依不舍送走情人之后,宫中的侍卫果然没多久就到门口来接了公主离开,整间屋子顿时只剩下上官芸灀和雷破云两个人。 “我也该走了,美丽的芸灀,后会有期。” “等等!你给我站住!”上官芸灀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鬼才会舍不得你!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快点给我老实报上名来!” “既然没有舍不得,为什么又要问这么清楚呢?” “那是因为我要诅咒你的时候,总得有个具体的名字吧!” 雷破云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那俊朗的笑容惹得上官芸灀心跳莫名地加速,整个人“不对劲”极了。 她咬了咬唇,别开视线,硬生生地挥开心底那古怪的感觉。 “咱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确实有些奇怪,你可以叫我一声破云大哥,或是直接喊我破云,我也不反对。” “破云?是敲破你的脑袋的‘破’吗?我确实很想那么做!”上官芸灀咬牙切齿地说。 雷破云听完她的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就不信你舍得。”扔下这句话,他就走过去将亭子里装有信物的衣衫拿走,迳自转身离去,气得上官芸灀牙痒痒的,差点忍不住真冲上前去敲打他的脑袋。 直到雷破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上官芸灀正想返回大厅,却意外地瞥见他的裤子还搁在亭子的一角。 “咦?那家伙不是特地来拿衣服的吗?干么又不全部带走?”该不会他还打着下次再来轻薄戏弄她的主意吧? 不行!她才不想再和那家伙有什么瓜葛呢! 上官芸灀拿了衣服追出大门,却已不见雷破云的踪影。 “走得可真快。”她无奈地叹口气,正要进屋去的时候。一名来自丞相府的下人走上前来—— “上官姑娘,丞相有请姑娘前往丞相府一趟。” “丞相?”上官芸灀讶异地愣了愣,问道:“不知丞相找我所为何事?” 她和丞相潘文嘉素不相识,只曾经在入宫见公主的时候正巧遇过一次,她还记得丞相当时一直盯着她猛瞧,不知道是怀疑她什么还是怎么了,总之那上下猛打量她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 “是这样的,我家小少爷长年受病痛所苦,丞相知道上官姑娘妙手回春,希望能请上官姑娘过去诊治。” “原来是这样,可我傍晚早已和一名患者有约,实在是分身乏术,麻烦这位小扮帮我向丞相回复一声,就说明日上午我一定亲自前往,还请丞相他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 对她来说,即使丞相也没有“插队”的权力。况且傍晚有约的那位患者病况严重,她当然得优先医治。 ***独家制作***bbs.*** 气派华丽的丞相府,可说是皇宫外最富丽堂皇的一幢建筑,屋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自不在话下。 棒天上午,上官芸灀依约拎着药箱来到了丞相府,并在下人的带领下,踏入了丞相府大门。 丞相潘文嘉一看见她,狭小的眼睛立刻一亮,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面对这样的视线,上官芸灀不是很自在,她知道丞相早已娶妻,小妾也纳了两名,该不会这样还不满足吧? 她清了清喉咙,不卑不亢地问:“丞相,昨日听说小少爷受病痛所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说起我那个小儿子潘裕安呀……”丞相摇头叹口气。“本来我对那可怜的孩子不抱希望了,可自从上官姑娘治好了公主的怪病,让老夫重新燃起希望,一直想请上官姑娘过来看看小儿,可先前一直忙子朝政,结果给忘了。” “丞相一心为国为民,实在是令人钦佩,就不知道裕安小少爷的实际情况究竟如何?” “他五岁时发高烧,一连烧了三天三夜,一条小命虽是紧急抢救回来,却从此变得痴呆又体弱,至今已十二岁了,行为举止却依旧像个五岁的娃儿。” “这么说来,裕安少爷得病迄今已经七年了?” “是啊!” 上官芸灀闻言不禁蹙起眉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要治愈恐怕难如登天,可这话她也不好现在就说出口,至少也等看过小少爷之后再作定论。 “我先去瞧瞧小少爷吧!” “当然,跟我来吧。” 丞相说着竟伸手要拉上官芸灀,上官芸灀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拎着药箱巧妙地避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在丞相的身后穿越回廊,忽然听见庭院传来一阵练武的叱喝声,她不经意地转头一瞥,整个人顿时仿佛被雷劈中似的惊呆住。 这……不会吧?该不会她眼花了?这正在指导一名年轻公子武功的男人,怎么长得跟那个调戏她的登徒子一模一样? 察觉到她惊愕的目光,那男人回过头来,视线正好与她相对,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像是根本没瞧见她似的,很快又回过头去专心地指点武术。 咦?她认错人吗?上官芸灀愣了愣,心底的困惑更深了。 明明眼前这男人的身形和长相,和那个老爱轻薄她的可恶家伙一样呀!难道他们两个是孪生兄弟,要不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神似? 疑惑间,只听丞相随口说道;“那位是我聘请来教儿子功夫的武师,是我从外地好不容易找来的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侠。” “我从没见过教导武术,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上官芸灀勉强笑了笑,暂时挥开心中的疑惑,跟着丞相来到了裕安小少爷所居住的楼阁。 经过她仔细的把脉、诊视,果然和她原先预测的一样,这少爷因多年前高烧而造成的痴呆已无药可愈,她唯一帮得上忙的,就是开些滋补身体的药方,让他的身子能够健壮一些。 她将实情坦白地告诉丞相,丞相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抱持太大的希望,因此也不算太失望。 “唉,看来一切都是这孩子的命。” 上官芸灀虽然对这无辜的孩子感到同情,却也实在爱莫能助,她很快开好了方子,交到丞相手中。 “这个方子每餐饭后让小少爷服下,可以舒筋活血,强健体魄。” “上官姑娘,”看出她有意告辞,丞相说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小儿的痴呆虽已无法挽救,但也希望上官姑娘能多留几天治疗看看,不论是针灸或任何法子,即使只有一点点起色也污。” 上官芸灀本想直说,告诉丞相这是不可能的,但又想到天下父母心,把话说得这么绝似乎也太残酷了些。 “好吧,我就尽力试试看。”她心想,服药配合针灸确实能更快速地促进小少爷的气血顺畅活络,就当这么做是应付一下丞相的要求也好。 ***独家制作***bbs.*** 上官芸灀从没有吃一顿饭吃得这么尴尬过,即使是入宫陪同公主一块儿用膳,也不曾像现在跟丞相及他的妻妾一块儿用膳这么不自在。 她实在不懂,自己又没有做出什么惹丞相妻妾们不高兴的事情,她们为什么要用不友善的目光瞪她? 在这种诡谲的气氛中用膳实在是一种折磨,好不容易吃完饭,她立刻起身告退,然而就在她打算回到丞相命人帮她准备好的厢房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丞相。 “上官姑娘,请留步。” “丞相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是没有,只是想向上官姑娘道个歉。” 上官芸灀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这我怎么担当得起?况且,丞相您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需要向我道歉的呀!” “还不是为了我那几个妻妾,好好的一顿饭,她们偏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回头我再好好训斥她们一番。” 上官芸灀勉强笑了下,说道:“我是不会太在意夫人们的态度,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们好像不太欢迎我?” “那是因为跟在我身边久了,她们都明白我的心意。” “啊?”这个答案让上官芸灀更迷惑了。 “她们都看出,我很中意你。”丞相把话挑明了说。 嗄?丞相中意她? 上官芸灀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觉得像被人家狠狠打了一棒似的。她勉强扯开一抹尴尬的微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芸灀,我看你就留在这儿吧!当我的小妾,我会好好地照顾、疼爱你,往后你就不需要辛苦帮人看诊了。” “这……丞相的厚爱,芸灀相当感激,可继承父业更是我最大的心愿,丞相的这番心意芸灀恐怕得辜负了,还请丞相见谅。”开什么玩笑,丞相都已经有妻有妾了,竟还不满足地把脑筋动到她身上? 听见她的回答,丞相的表情有些僵硬,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 “芸灀,别这么快就决定,好好地考虑考虑,你若是跟了我,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相信令尊在天之灵一定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上官芸灀一听,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她实在很想告诉丞相,她爹一生对于富贵荣华视若浮云,完全不贪恋权贵,若是她嫁给了丞相当妾,只怕爹会天天到梦里来臭骂她吧! “这件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两天给我一个答复,只要你愿意当我的妾,将来的日子你肯定吃喝不尽的。” 看着丞相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官芸灀眉头蹙起,转身走进房。 才刚推开房门,她就忽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扯进房里,接着房门很快地被关上,甚至还落了闩。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芸灀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整个人错愕地呆住了。 “咦?你……”这男人不就是今日看到的那名武师吗? “怎么?不认得我了?看来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们曾经的亲密。” 雷破云说到做到,倾身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下,上官芸灀的一颗芳心冷不防被撩乱,立刻满脸通红地退开。 “你……你还敢说!丙然就是你没错!你今天竟然还装出一副根本不曾见过我的模样!” “没办法呀!丞相那么中意你,还想纳你为妾,要是他知道我曾跟你那么亲密,怕不立刻将我拖出去斩了。” “你怎么知道他想纳我为妾?你都听见了?” “是啊!不过我劝你千万别答应,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 “为什么?”上官芸灀睨着他,哼道;“你该不是怕我答应丞相之后,就成了你的主子,可以随便使唤你?” 雷破云闻言嘴角一勾,扬起一抹诡谲的微笑。 “你……你笑什么?”上官芸灀没好气地问。 “你似乎忘了自己有更大的把柄在我手上,谁使唤谁还不知道呢!” 上官芸灀一愣,立刻知道他指的是她为了帮助公主出宫不惜欺君的事情。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拿他莫可奈何。 “你偷偷闯入我的房里,该不会就是来提醒我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我是特地来劝你最好快点离开丞相府,而且跟丞相愈少有瓜葛愈好。” “为什么?” “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上官芸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意外发现他的俊脸有着不曾见过的认真神色,那让她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 “总之你只要乖乖听话,快点离开便是,好歹你也和我‘相好’过,我不会害你的。”雷破云说到最后,又摆出戏谑的神态。 “谁跟你‘相好’过了,别随便造谣生事!”上官芸灀红着脸轻叱。 “咦?想不到你的记性这么差?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不用!不用!” 上官芸灀满脸通红地退开,就怕他又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来提醒她,那她岂不是又要被他轻薄了去? “你拒绝得这么坚定,真是令我伤心呀!”雷破云装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后,随即又恢复一脸正色。“记得,能愈早离开这里愈好,往后也尽量少在丞相府走动,知道吗?” 叮咛过后,雷破云不等她回话就迳自走到窗边,小心谨慎地朝窗外左右张望了会儿,下一瞬间已身手利落地纵身掠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可疑”的举动让上官芸灀更足满心疑惑。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丞相找来教导功夫的武师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警告她最好快点离开丞相府?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浮上心头,令上官芸灀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第三章 棒天夜里,雷破云赤果着身躯泡在一方热气氤氲的浴池中,温热的池水让他舒服地轻叹口气。 来到丞相府已经几天了,看来丞相潘文嘉并没有对他的身分起疑,如此顺利的情况让他不禁满意地扬起嘴角。 早在雷破云接获密旨,得知皇上交付他的重要任务之后,他就已暗中将一切都部署好了。 谤据查到的可靠消息,意图通敌叛国的丞相潘文嘉深恐计划中若有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将会招来杀身之祸,为求在危急之时可以保命,便打算找武功高强的人来担任保镖。 可问题是突然聘雇保镖,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所以潘文嘉便以替儿子雇用武师来指导武艺这个名义,掩入耳目。 不仅如此,心机深沉的潘文嘉还特地命人从京城外寻求适当的保镖人选,为的就是外地的人不熟悉京城的一切,不认识京城里的任何人,自然也不易遭人收买,将他府里的事情泄漏出去。 得到这些可靠的情报之后,雷破云化名为“雷虎”,扮成一名武功高强、为了钱财可以卖命,但却被数十名仇家群起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江湖杀手,适时出现在潘文嘉的面前。 潘文嘉在得知他的“背景”,并亲眼看见他派人假冒的数十名追杀他的仇家之后,和他谈起了条件,答应提供丞相府给他作为掩护,让那些仇家们找不到他,而他则以武师的身分住进丞相府,负责保护潘文嘉的安全。 这样的条件正中雷破云下怀,而他虽是担任潘文嘉的保镖,但那心机深沉的家伙待他倒是极为礼遇,不曾颐指气使,大概是心想或许哪一天需要靠他来保命,所以尽可能地拉拢讨好,以确保他的忠心。 除了对他以礼相待之外,潘文嘉也很爽快地将丞相府内一幢用来招待贵客的楼阁拨给他住,除了有宽敞的房间之外,还有一方舒适的浴池,算起来相当豪华。 此刻雷破云就舒舒服服地浸泡在浴池之中,他闭上眼,脑中忽然浮现一抹窈窕曼妙的身影。 “上官芸灀……”他好笑地低语。“想不到又见到你了。” 雷破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跟女子这么有缘,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一再地遇到她。 坦白说;她还真是个美丽又特别的女子,只不过,她竟为了帮助公主而不惜欺君,他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勇敢还是说她愚昧?但瞧她一副不后悔的模样,他对她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天底下有多少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的人,她却为了朋友愿意不顾一切,真是相当难得。 这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实在不该和阴险狡诈的丞相扯在一块儿,希望她能听得进他的劝告,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他,也该积极着手搜寻丞相通敌叛国的证据了。 就在雷破云思忖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而没多久,浴池外的那扇湘妃竹门就被人推开。 雷破云讶异地挑起眉梢,听那细碎的脚步声,很显然来的是名女子,但怎么会有女人在这种时候跑来浴池?该不是哪个小婢看上了他,想对他投怀送抱吧? 雷破云疑惑地回头,正好和莽莽撞撞闯进来的人目光相对,而当他们认出对方的刹那,脸上都有着同样的错愕。 “是你?!” “是你?!” 雷破云首先恢复镇定,他扬起嘴角,笑看着上官芸灀那一脸惊愕的表情。 “怎么?才不过分开短短一天的时间,你就这么想念我、迫不及待地闯进浴池来找我?” “才不是呢!”上官芸灀胀红着脸反驳道:“我是……我是在逃命!” “逃命?” 上官芸灀还来不及回答,外头就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她的神情也随即掠过一抹慌乱。 “怎么回事?谁在追你?”雷破云也收敛起戏谑的神色。 “是丞相,他喝了酒,想对我胡来……” 她今天傍晚委婉但明确地回绝当丞相的小妾,并表明自己明日一早就将离开,丞相本来也说不勉强她,想不到夜里丞相喝了酒之后,竟借酒装疯想要侵犯她,幸好她及时推开了丞相,拔腿就跑,才暂时逃过一劫。 可问题是,这儿是丞相府,到处都是丞相的人,她能躲哪儿去? 雷破云闻言皱起眉头,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心绪慌乱的上官芸灀没有多想地靠了过去,还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就忽然被他拉入池中。 “哇!你做什么?”她低呼一声,整个人瞬间湿透,狼狈不已。 “救你呀!难不成你想被丞相抓住?” “当然不,但我……” “嘘,他来了,别出声。” 上官芸灀闻言立刻吓得噤声,而湘妃竹门没多久就再度被推开,来的人果然就是丞相! “芸灀?芸灀?我瞧你跑进来了,别躲,快出来!” 听见丞相借酒装疯的叫嚷,上官芸灀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此刻雷破云宽厚壮硕的身躯将她娇小的身子遮挡住,可若是丞相靠过来查看究竟,那可怎么办才好? 心慌意乱间,上官芸灀压抑住不谙水性的恐惧,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轻悄悄地将自己沉入水中。 “丞相,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雷破云开口问道。 “咦?是雷师父?” “看来丞相真是喝多了,您安排我住这儿,在这儿沐浴的当然是我呀!” “可我明明瞧见芸灀跑过来呀……”丞相左顾右盼。“她跑得可真快啊。” “芸灀?喔,丞相是说那位女大夫吗?我没有瞧见她,可能她只是经过外头,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她会不会偷偷溜进这里?” 雷破云语气自若地答道;“当然没有,如果她能溜进来而不被我发现,我这个保镖也甭当了。” “唔,说得也是。” “丞相若要找她就快去追吧!要不若让她溜出丞相府,要追可就不容易了。”雷破云提出忠告。 丞相一听觉得有理,立刻转身出去,不打算让美人给溜掉。 在确定丞相离开之后,雷破云才将上官芸灀从水里给拎了起来。“你还好吧?” “咳……”上官芸灀都快窒息了,若是丞相再多待个一时半刻,她很有可能会溺死在浴池之中。“一点也不好,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喔?是因为饱览了我赤果的身体,兴奋得喘不过气吗?” “什么?我……我哪有?”上官芸灀红着脸否认。 真是的!亏她刚才还因为他帮忙她躲避丞相,心里头对他存着一些感激,想不到才一转眼这人又不正经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潜入水中,偷看我的身体吗?”雷破云坏坏地提醒。 “乱讲!我才没那样呢!我刚才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是吗?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一点也不可惜!”上官芸灀气结地低嚷。“幸好我什么也没看见,否则我的眼睛很可能会瞎掉!” “啧啧!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一听见“救命恩人”这四个字,上官芸灀的心底暗暗一惊。 谤据先前几次交手的经验,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这回帮了她,肯定又要乘机轻薄她了。 唔,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是摆低姿态,快快月兑身为妙。 “好吧!是我不对,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不过我也该离开了。” “不行,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丞相肯定正到处在找你,你若是现在贸然出去,岂不是立刻落入他的手掌心吗?” “呃……”这也说得有理。“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一直躲在这里吧?” 雷破云闻言勾起嘴角,邪魅地笑问:“你这该不会是在提醒我——最好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吧?” 上官芸灀还来不及否认,他就又道:“也好,那我就接受你的提议吧!” 说着,他快、狠、准地吻住了她甜蜜的红唇,大掌更是毫不客气隔着她湿透的衣裳在她身上游移,放肆地挑逗她。 上官芸灀被他来势汹汹的撩拨给吓坏了,她心慌意乱地想挣扎,就怕自己的理智一个不小心就会再度沉溺。 “别这样……放开我!” 雷破云暂且停住,挑眉望着她。“怎么?我以为你喜欢的。” “我哪有?”上官芸灀满脸通红地否认,神情和语气却显得有些心虚。 她有些恼自己,明明应该要极力反抗的,可却又无力抗拒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甚至并没有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她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是吗?那你先前几次意乱情迷的反应要怎么解释?”他故意问道。 他感觉得出来,这小女人根本抗拒不了他的魅力与诱惑,倘若他真有意要勾引她,她根本就是他的囊中物。 “那是……那是我神志不清了才会那样……”上官芸灀支支吾吾的,回答得好心虚。“总之……总之你别乱来就是了!” “好吧!这里确实不是个好地方。”要是丞相发现他“染指”了她,怕会坏了他的大计。 见他暂时“收兵”,上官芸灀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再晚一点,等到丞相四处找不到人,认为你已经逃出去了就行。”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得从大门离开呀!这么一来,岂不是立刻被丞相的人发现了?” 雷破云摇头笑道:“谁说一定要从大门离开的?” “不然呢?难不成要飞天遁地?” “你说对了,我正打算带你飞出去。”凭他卓越的轻功,要带着她离开丞相府一点也不是问题。 上官芸灀望着他,沉默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不是丞相聘请的武师吗?为什么要帮我?” “我虽然是丞相聘请的武师没错,可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竭尽所能地保护你呀!”雷破云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谁是你的女人了?你别胡说八道!”上官芸灀轻啐了声,心跳却无法控制地失了速。 “我们三番两次的赤果相对,你若还不算是我的女人,难道是其它男人的女人吗?” 上官芸灀红着脸啐道:“我才不是任何人的!我可以终生不嫁,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 “那岂不足太可惜了吗?你是这么的甜美可人,若是谁也不嫁,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 雷破云望着她美丽的容颜,回想起她甜蜜的滋味,黑眸的深处再度燃烧一簇的火苗。 “这次实在是地点太不恰当了,但倘若还有下一次,那表示你注定是我的,届时别怪我真的‘吃’了你。” “吃?”上官芸灀愣了愣,一时间不明白他话中的涵义。 雷破云邪魅一笑,忽然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身子紧密地贴住他的,让她确实感受到他男性刚硬的部分。 他的举动让上官芸灀浑身一僵,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尴尬得满脸通红,想挣扎又怕随便乱动会增加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她那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逗笑了雷破云,若不是担心他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会羞得整个人晕厥过去,他很有可能会忍不住继续逗弄她。 “我看等等你就先躲我房里,我顺便拿套干的衣裳给你换上吧!等夜更深的时候我再带你离开,记住,这几天你最好找借口到宫中去陪伴公主。” “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避避风头了!你以为丞相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把你弄到手吗?” 说得也是。上官芸灀心里虽同意了他的话,可实在不想让他认为自己会乖乖地听他的话行事,免得他又更吃定了她。 她嘴硬地说:“我要不要找公主,我自己会决定,不劳你费心!” 雷破云看出她只是在逞强,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包容她的任性与嘴硬似的。 ***独家制作***bbs.*** 天色幽暗,僻静的郊外林地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 上官芸灀抬头看看天色,低垂的弦月淡淡地照着大地,那穿过枝叶的点点月光,有如荡漾水波一般,煞是好看。 万籁俱寂之中,只有她纤细的身影穿梭在林间,但她无暇欣赏这片宁静森林的美景,关注的只在于四周是否有她想要的银夜花。 前阵子她先是忙着帮公主出宫会情人,后来又被丞相找去医治小少爷,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认真地摘采药草,而银夜花的存货快没了,她得赶紧补足才行。 偏偏这种花采集起来相当麻烦,和先前需在清晨摘采的活筋草不同,这种银夜花只有深夜才会绽放,而绽放的银夜花才具有特殊的疗效。 为了赶紧“补货”,她踏着月色来到这片林地,只是一连好几次,她都与银夜花擦身而过,明明就在脚边了她却视而不见,总要回头再看时才会发现。 “唉,我可别再这么粗心大意,否则今晚真别想采多少了。” 上官芸灀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来提振精神,只不过她的心里清楚得很,她并不是真的粗心大意,而是自忌不在焉,思绪总是不知不觉中就飞远了。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想,自己前几天夜里从丞相府逃出来后,竟当真乖乖听雷破云的话,找了个理由进宫觐见公主,并在公主那儿躲了几天。 她告诉自己一切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跟那家伙无关,而在躲了几天之后,她猜想丞相也该死心了,这才返回住处。 “唉,最近我也太倒霉了些,老是碰到烦人的事情。” 上官芸灀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在枝叶茂密的树丛间来回穿梭,仔细地寻找草药,希望能多摘些回去。 饼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便停下脚步来歇息一会儿,想不到眼角余光却远远瞥见一抹眼熟的身影由远而近地走来。 天生直觉还算敏锐的她,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而随着那个身影靠近,那张一直令她心烦意乱的俊脸也越来越清晰。 丙不其然,她的直觉就是这么灵,来的人正是雷破云! “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吗?竟然连在这儿摘药草都会遇到他!”不过话说回来,他不好好地待在丞相府里教导武艺。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所幸这片偏僻的林地她从小到大来过的次数多不可数,对她来说可是熟悉得仿佛是自家后院一般,不管是有利于隐蔽身子的矮灌木丛,或是有枝叶遮蔽利于小憩的隐密小山洞,她都了若指掌。 就在她身旁约莫五步之遥有个隐密的小树洞,外面枝繁叶茂,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 上官芸灀蹑手蹑脚地往那树洞钻去,就是不想和雷破云碰个正着,免得那登徒子逮着了机会又要轻薄调戏她。 小心地躲藏好之后,上官芸灀透过茂密的枝叶悄悄观察雷破云的动静,本想等他离开之后再赶紧返回住处,想不到他却停下了脚步,而过了一会儿,竟又来了另外一个人。 唔,实在太可疑了,这两个人偷偷模模地约在这里碰面,不知道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见那名男子一身黑衣,缓缓走向雷破云,两人见了面,先是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接着竟慢慢朝她走近。 上官芸灀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免得不小心发出低呼声,而那两人走到她的面前便停下脚步,隔着一株矮灌木,她甚至可以看见他们的靴子。 “这里还挺隐密,你倒是很会挑地方。”雷破云压低了嗓子轻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虽然地方隐密,但还是不可大意。”黑衣男子喑哑的嗓音听在上官芸灀的耳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说得没错,的确要小心为上。要知道这件事办成了,肯定会震惊朝野,所以要格外谨慎。” 震惊朝野? 雷破云的话吸引了上官芸灀的注意力,是什么样的天大事情会震惊朝野? “一点也没错,我们筹划了这么久。一定要一举成功,铲除这个祸根!” “这家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想要除掉他,一定要趁他措手不及之时,才不会让他狡猾地逃掉。” 听着他们的对话,上官芸灀的脸色发白,她屏气凝神,提醒自己千万要小心躲好,免得被发现她听见了他们的秘密,到时她恐怕小命难保。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蜘蛛冷不防掉进了她的衣襟内,她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急忙起身,想要抖落身上那只该死的蜘蛛,但这举动却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两人的注意。 他们一个箭步上前,很快就发现了她所藏身的小树洞。一看见她,雷破云一阵惊愕,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这儿遇见她! 上官芸灀头皮发麻地望着他们,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是谁?”黑衣男子先是惊问,念头一转,又满不在乎地哼道;“算了,反正没差别,你既然听到了我们的秘密,就非灭口不可!” 眼看伙伴想要痛下杀手,雷破云立刻出手制止!; “这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你先回去复命吧!”这人是皇上派来负责与他联系的密探,为了执行皇上的命令,雷破云相信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上官芸灀。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记住别留活口!”冷冷地说完后,那男子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虽然那名杀气腾腾的男子离开了,但上官芸灀却还是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雷破云既然和刚才那人是同伙的,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打算要杀了她? 第四章 一阵冷风吹起,在寒冷的深夜中更是令人感到冰凉刺骨。 上官芸灀紧张地望着雷破云,不知道他是否打算杀她灭口? 依照刚才先行离去那人的反应,她听见的显然是一桩重大的机密,不论她是不是刻意的偷听,都改变不了她撞见他们秘密会面的事实。 受不了此刻那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上官芸灀索性开口问个明白! “你……要杀我吗?” “你说呢?”雷破云反问。 “我不知道……” 上官芸灀望着他,看不透那双黑眸深处的心思,而他那张褪去戏谴神色的俊脸,莫名地令她心跳加良。 其实在她的心底深处,她认为他应该不会杀她的,毕竟若他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冷血杀手,先前为何要一再地对她伸出援手? “不知道,这个答案真令我失望。”雷破云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她,黑眸始终凝视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美丽的眼眸写满不安与慌乱,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不像一般女子该有的反应——害怕地大哭,或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饶,反而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更教他另眼相看。 “你听见了不该听见的秘密,是该被杀人灭口的。”雷破云的语气没有泄漏太多的情绪。 上官芸灀咬了咬唇,忍不住追问:“你跟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分?你们究竟想杀谁?” 雷破云似笑非笑地扬超嘴角,摇头说道:“都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又何必知道这么多呢?” 他这番话让上官芸灀的心一寒。 他真的要杀她?一股失望,受伤的情绪重重划过心底。 “就算要死,我也要当个明白鬼!” “很可惜,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雷破云伸出手,轻握住她纤细的颈项,这么美丽脆弱的人儿,他只消稍微使力,她就立刻香消玉殒,即使她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自己。“你不求饶吗”。” “要杀就杀!废话少说!”上官芸灀咬牙嚷道。 “这么勇敢?”雷破云惊讶地挑起眉梢。早知道她的性情不似寻常女子,但也想不到她好此有胆识。 他的拇指在她细致的颈子上游移摩挲,感觉不像是要掐死她,反倒像是充满挑逗意味的。 做大事者,为了顾全大局,有时确实必须有不得已的牺牲,但坦白说,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要她的命,否则他刚才就不会阻止那人下手了。 “其实……你听见了这么重大的秘密,我真的应该要杀了你才对……”他忽然自言自语似的低喃。 上官芸灀愣了愣,美眸惊讶地望着他。 “所谓‘真的应该’的意思是……”是他终究没打算要杀她吗? “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的意思。” 他真的没打算杀她?“为什么?你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反而害你惹上杀身之祸?” 雷破云抬起黑眸,直视着她的眼。“我相信你。” 他相信她?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上官芸灀的心大受震撼。 她知道自己听见的确实足一桩重大机密,倘若消息泄漏出去,很有可能会让他和他的同伙送命,但即使如此,他却没打算杀她,还说他相信她,这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她的手中? 这是为什么? 明明他知道她一直气恼他对她所做的那些轻佻放浪的举动,却还相信她不会出卖他,不会乘机害死他替自己出一口气? “怎么?看你一副惊讶的模样,难道你比较希望我杀了你?” “当然不是,只是……我不明白……” “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我怎么可能舍得下手杀了自己的女人?”雷破云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戏谴,甚至夸张地叹了口气。“希望我不会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而害死自己。” 上官芸灀有些气恼地咬了咬唇。实在看不透他的真心。说也奇怪,这一回听他又宣称她是他的女人,她的心底竟没有半点反感,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怦然心动。 “美丽的芸灀,你会出卖我吗?” “我……我能怎么出卖?坦白说,你们刚才的对话没头没脑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要是我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被你们所杀,那才真的要变成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呢!” 她的答案让雷破云满意地扬起嘴角。 “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比较好,这阵子你自己小心点,尽量少出门闲晃,我可不希望你被我那同伙给瞧见。” “若他发现我没死,一刀杀了我呢?”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雷破云一愣,想象着她倒卧血泊中气绝身亡的情景,一股嗜血的怒气猛地涌上心头。 “若真那样,我会要他偿命。”他语气阴鸷地说。 他的回答再一次强烈震撼了上官芸灀的心,望着他那张神色认真的俊脸,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心被撩动了…… ***独家制作***bbs.*** 一个无风闷热的午后,丞相潘文嘉将雷破云叫到了他的书房。 “看见雷破云,潘文嘉便热情地招呼。“雷师父,来来来,这边坐。” “多谢丞相。”雷破云依言坐下,暗暗猜测着潘文嘉找他的目的。 “来人,看茶!” 在丞相一声令下,两名丫鬟走了进来,她们各端着一只精美的茶杯,分别递给丞相和雷破云。 “来,雷师父,这是最新鲜的狮峰龙井,尝尝看。” “喔?素闻西湖龙揖、梅坞龙井、狮峰龙井均为龙井茶之极品,其中尤以狮峰龙井为最,今日能够亲尝这么难得的好茶,全都是托丞相的福。” “看来雷师父也是爱茶之人,今日老夫是遇到知音了,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品茗也是一样道理。来!趁热喝!趁热喝!” 雷破云掀开杯盖,先闻闻茶香,露出满意的神色,接着仔细观察茶水,说道: “好茶,看这杯中的茶叶宛如清兰初绽,翠竹争艳,名茶果然名不虚传!” “雷师父喜欢就好!老夫今日找你来,其实不只品茗而已,另有一件重要任务要请雷师父去办。” “丞相有何吩咐?在下自然是戮力以赴。”雷破云不动声色地问,等着看潘文嘉究竟要他做什么?他直觉自己很快就可以得到丞相意图通敌叛国的证据,完成皇上交付的使命了。 正当潘文嘉要开口之际,总管忽然敲了敲门,带着另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进来。 “雷师父,老夫帮你介绍一下,这小伙子叫做狄飞,他虽然年轻,办事却很可靠,是老夫信得过的心月复手下,这次有件差事,要请你们俩一块去办。” 丞相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交到狄飞的手中。 “这封信跟先前一样送往关外,这次我会请雷师父和你一起同行,你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绝对要万无一失将这封信送到!知道吗?” 狄飞接了信,听了丞相的交代,心里似乎有些疑问,但又不敢问,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丞相猜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问,便道:“你别多想了,这些年来你为我卖命办事,我当然知道你身手不差,相当牢靠,但是这次的这封信事关重大,要是半途被人劫了去,后果可不堪设想!雷师父的武功高强,你们两人一同前去也有个照应,这样我才可以放心。” “是,小的明白了!” “好了,你们先退下准备准备吧!待会儿用过膳之后,就可以动身了。” “遵命。” 他们两人离开书房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潘文嘉命总管将狄飞悄悄又唤到了书房来。 “丞相大人不知还有何吩咐?”狄飞恭敬地问。 “老夫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 “丞相大人请说。” “附耳过来,慎防隔墙有耳。” “是。” 狄飞恭敬地来到丞相身边,聚精会神仔细聆听—— “这次我虽派了雷师父和你同行,不过这人到府上时间毕竟没有你久,能否完全值得信赖也是未知之数。” 狄飞愣了愣,轻声问道:“丞相的意思是……” “你沿路帮我多加留意这个人,倘若他有什么可疑之处,不需先向我回报,你直接伺机除掉他便是,只是要小心行事,因为这人的武功高强,只可暗中刺杀,不可正面硬拚,明白吗?” “啊?这……”狄飞有些错愕,没想到丞相竟是给他这样的密令。 “不用怀疑,事关重大,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你务必要将这封信送达,知道吗?” “是,小的明白了。” “好了。下去吧!千万记得处处小心。” 看着狄飞转身离去,潘文嘉的神情显得格外阴沉。 ***独家制作***bbs.*** 雷破云和狄飞出了京城策马疾驰,身后跟着扬起滚滚黄沙。 一路上,雷破云心中不免有些挣扎,狄飞身上那封信极有可能就是丞相通敌叛国的有力明证,只要能取到手中,如此一来皇上便可凭这封信将丞相治罪,苍生百姓也可免于战争的蹂躏。 但问题是……信在狄飞的手中,他该如何取得呢? 杀了狄飞,硬是将信夺走? 雷破云的眉头一皱,若这狄飞也只是听命于潘文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为虎作伥,就这样将他杀了,未免有点滥杀无辜。 不杀狄飞,设法将信偷走? 不行,这也不成,要是狄飞发现信不翼而飞,而他也同时不见人影,肯定会立刻向潘文嘉禀报,届时他肯定成为潘文嘉缉拿追杀的对象,恐怕不易将证据呈交皇上手中。 雷破云骑在马上,暗暗思付着自己究竟该怎么样才好?很快的,他的心中做出了决定。 前方是一片辽阔的林地,就在他们两人策马入林的时候,雷破云从怀里揣出一把匕首,运劲甩手,那匕首立即化作一道银光向狄飞射去。 雷破云的功夫了得,在两人都骑着马的情况下,那把匕首还能不偏不倚地射中狄飞的背心。 受此重击,狄飞整个人从马背摔了下来,晕厥倒地,而雷破云也立刻勒住了奔驰中的马儿,利落地翻身落地。 他知道狄飞并没有当场气绝身亡,因为刚才那一刀他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没直接要他的命。虽然狄飞是丞相的走狗,过去肯定也替丞相干了不少坏勾当,可他天生并不嗜杀,若这家伙罪该万死,将来自有王法来治他的罪。 下马之后,雷破云立刻来到狄飞身边,在他身上仔细搜索了会儿,很快就将那封信件搜了出来。 在那厚油皮纸的信封上,封口用火蜡做了处理,想要偷拆开来看再封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由此可见这封信的重要性有多高! 雷破云二话不说立刻撕开信封,想看看这封信的内容是否能成为潘文嘉通敌叛国的证据,若真如此,那他就不负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了。 他抽出信纸,迅速阅读信中内容,看完之后不禁义愤填膺。 “这该死的潘文嘉果真通敌叛国,心怀不轨!哼!有了这封信为证,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在雷破云准备将这封重要的信函收起来的时候,忽然双手不听使唤,一种刺痛麻痹的感觉逐渐加重,甚至连头也开始感到昏沉了起来。 这样的征状让他脸色大变,在心里暗叫不妙,很显然这封信被煨了剧毒,都怪他太过大意,低估了潘文嘉的阴狠与歹毒! 那狡诈的潘文嘉很显然深怕信件半路被劫,所以才会煨上剧毒,这么一来即使这封信半路被劫走,看过的人也难以活命。 只不过这么做,难道不怕毒死真正的收信人吗?又或者他们早就有此默契,解药也早在对方的手中? 雷破云忍着椎心的痛楚,勉强将信收好,决定拚着一死也要赶快将信送交到皇上的手中,让皇上过目。 忽然之间,一阵马蹄声迅速逼近,一名黑衣男子很快地来到雷破云面前,二话不说抽刀就朝他劈砍过去,欲夺他性命。 看来这名男子也是潘文嘉的手下,那狡诈多疑的家伙说不定早怀疑起他的忠诚,所以暗中派了这人远远地跟踪他们。 都怪他太大意了,才会中了潘文嘉的毒计! 这黑衣人武功不弱,刀势强劲、内力十足,雷破云虽然身中剧毒,但是他知道他非避开不可,要不然定要成为刀下亡魂。 他运足了内力,巧施八卦步法,勉强地避开了要害,但终究因为身中剧毒,反应较慢,胸前被划了一道口子,所幸伤口并不太深。 黑衣杀手见一招未能得手,立即接着使出连环刀法,朝雷破云攻去,两人交手数十招之后,雷破云感觉越来越吃力,逐渐难以招架。 情况危急之际,雷破云拾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努力凝聚力气朝黑衣杀手疾射而去,幸好正中了对方的穴道,令那家伙浑身一麻,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手中的刀子也握不住地落地。 一招得手,雷破云把握这个空档,翻身上马,逃离现场,但这时他身上的毒性越来越扩散,眼前的视线愈来愈模糊,手中的缰绳也难以握紧,最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只能任由马儿漫无目的地跑着。 渐渐的,他已经无力再维持马上的平衡,重心不稳地摔下马来,意识涣散问,他隐约感觉似乎有人向他靠近,但是他已经无力反抗了…… “雷破云!醒醒!” 雷破云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睁阔眼睛,见到是上官芸灀,虽是浑身痛楚,但仍勉强扯动嘴角! “想不到死前还能见到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哪……不过你最好快点离开,免得受到拖累……”话才讲到一半,雷破云眼前一黑,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不!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芸灀看着他晕死过去,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一种忽来的痛楚猛地自她胸口炸开,让她又惊又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外出替病人看诊,竟会在回程途中遇到他,更没想到他竟然会身中剧毒又受了刀伤! 会伤成这样,肯定是被仇家追杀,而从刚才他昏迷前最后的话来判断,那打伤他的人很可能还会追来。 心知情况危急,上官芸灀赶紧卯足了力气,将他先拖到附近的一个隐密之处,先避一避再说。 才将雷破云藏匿好,就看见一名黑衣男子骑着马四处张望地经过,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她因为采药的缘故,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密处,否则若被追杀的人给发现,那可就惨了。 她低头迅速审视雷破云的情况,就见他中毒很深,若是不赶快带回医庐治疗,恐怕凶多吉少。 只是……她该怎么做才能将他安然带回去呢? 上官芸灀想了想,记得这片林子外头有一大片稻田,应该会有运送干草堆的推车才是,子是她立刻跑出林子寻找。 “太好了,真的有!” 很幸运地,她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一部推车,她赶紧小心地将雷破云搬运上去,以一大堆干草遮盖好之后,开始费力地推着走。 想不到才推没多久,刚刚那个黑衣人竟然又掉头回来找,她吓得脸色发白,全身僵直。 虽然她很想要拔腿落跑,但此时若是急忙闪躲,恐怕只会更引人怀疑,因此上官芸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推。 “站住!”黑衣人厉声叱喝。 上官芸灀停下了脚步,她的心里虽然害怕,但仍是鼓起勇气问道:“这位爷儿,不知有什么事吗?” 黑衣人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上官芸灀,质问道:“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中毒又受伤的人经过?” “中毒又受伤?没有耶!我刚才沿路都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呀。”上官芸灀努力挤出一脸无辜神情,猛摇头。 “没有?那我问你,你这车上装了什么?” “大爷,这只是一般再普通不过的干草,我要运回去煎药用的,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吗?这里头没藏了人?” 黑衣人起了疑心,拿起刀子朝干草堆一阵乱戳乱刺,发现当真没有任何异样,才悻悻然道;“滚!” “是,是,我这就滚。” 上官芸灀赶紧推着车离开,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幸好刚刚她将雷破云藏在车上的时候,先在他的身上放了一块大木板,才将干草堆叠上去,要不然他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第五章 有惊无险地将雷破云偷渡回住处后,上官芸灀费力地将他扶上床。 看着他脸色惨绿、嘴唇黑紫的模样,不难想象他中的毒有多深,她的胸口一阵抽痛,心急不忍的情绪差点逼出了她的泪水。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歹毒,非要置他于死不可?” 上官芸灀的眉心紧蹙,忽然想起前些天夜里,她意外听见他和同伙提及的秘密计划。 是因为那个计划不慎曝了光,才替他招来杀身之祸吗? 见雷破云难受地发出申吟,上官芸灀连忙拉回心思。现在可不是猜测他为什么中毒的时候,她得赶紧救活他才行。 她动作利落地褪去他的上衣,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烧烤了下,随即准确地扎在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抑制毒素的扩散。 接下来,她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在他身上几处轻轻一划,替他放出毒血,从那黑浊的血液,不难想见他所中的毒有多么阴狠。 上官芸灀简直不敢想象,倘若她没有恰巧遇见他,或是再晚些时候才遇见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不是被杀了就是毒发身亡! “到底是为什么?要让自己面临这么凶险的处境……”上官芸灀蹙眉,一颗心抽疼不已。 她深吸口气,稍微缓和一下自己忧虑激动的情绪,才又继续小心翼翼地为他放出毒血。 饼了一会儿,流出的血液不再那么黑浊,而雷破云脸色惨绿、嘴唇黑紫的情况也好转许多, “呼!总算是没有立即的性命之忧了。”上官芸灀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 她细心帮他的伤口止血,仔细观察他的气色,仍不敢轻忽大意。 按照时间的推算,只怕这阴狠的毒性已开始侵入他的内脏,若是她不赶紧彻底化除毒性,若毒素又再度扩散蔓延,那可就糟了。 上官芸灀拿了条湿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之后,从药柜中取出一粒解毒丹,这种珍贵的解毒丹是她爹当年花费一番苦心才炼制出来的,每提炼一颗需采集十多种珍贵的药材,并花费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炼制,具有解百毒的惊人疗效。 此刻,上官芸灀毫不吝惜地将珍贵的解毒丹塞入雷破云的口中,无奈昏迷的他却无法吞咽。 上官芸灀蹙起眉心,转身取来一碗温水,仔细地将药丸捣碎溶散在水中。为了怕以碗就口地喂他,药汁会自他嘴角溢出,上官芸灀顾不得羞怯,自己先喝了一口药汁之后,随即低头哺喂入他的口中。 他的唇不像先前那般的温热,微凉的触感令她的心一阵揪疼,她相信身中剧毒的他现在必定很痛苦吧? 上官芸灀小心翼翼地一口口哺喂他喝药,当喂到了最后一口时,她本要退开了,却又有些不舍,情不自禁地在他的唇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想将自己的温热与元气渡给他似的。 服完了药之后,上官芸灀仔细观察他的情况,见他大有起色,这才放心地暂且离开他的身边,转身去张罗其它东西。 她先是烧了一大桶热水,接着到庭院去摘采数种新鲜的药草,然后再从药柜中取出几种药材,最后将所有的药草全放入一只沐浴用的大木桶。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将温度适中的热水倒入木桶中,房里立刻弥漫着热腾腾的水雾,而一股浓郁的药草味也随着蒸气弥漫开来。 “很好,最后再浸泡药浴,体内的毒就可以完全祛除了。” 上官芸灀轻吁了口气,整个过程虽然繁琐,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此刻对她来说,只要雷破云能够快点好起来,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切张罗好之后,她回头去看雷破云,这才惊喜地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虽然看起来仍有些虚弱,但已经比先前昏迷不醒要好多了。 “太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接下来就方便多了。”上官芸灀开心地说。 “是你救我回来的?”雷破云虚弱地开口。 “是啊!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点把衣服月兑了。” “衣服?我的衣服不是早已经让你给月兑了吗?”雷破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果的胸膛。 “我说的是你身上其它的衣物!” 雷破云闻言挑起眉梢,好笑地问:“要我月兑裤子?怎么?你该不会趁我虚弱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想侵犯我吧?” 上官芸灀的俏脸一红,嗔羞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见他还有精神和力气开这种玩笑,她就放心多了。 “才不是呢!我也不是要你当着我的面月兑个精光……唉呀!反正就是你身上的毒大致上已经解了,可我担心有些毒性渗入你的肌肤,所以弄了药浴要让你浸泡。”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大木桶。 “原来不是觊觎我的男色呀!真是令人失望。不过若是我现在还没醒来,还不就得由你来帮我月兑吗?” “我……我可以闭着眼睛月兑呀!” “闭着眼睛?”雷破云忍不住轻笑。“难道不怕模到不该模的东西?” “有时间耍嘴皮子,还不如快点浸泡药浴!我现在要去弄些别的草药,你快点自己乖乖地进木桶去,我等等再来看你。”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上官芸灀深怕他会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月兑个精光,匆匆忙忙地转身溜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雷破云浸泡在木桶中,热水洗涤了他的疲惫,消除了他的不适,就连之前毒发的痛苦也完全退去。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流失的元气与精力再度回到他的身体里,在他的血液中流动着。 “看来我的毒已完全退了。”他闭目养神,运功调气,让自己恢复的速度更加快。 幸好他本身的武功底子高、内功深厚,再加上上官芸灀医术卓越,这才捡回一命,否则他这次恐怕难逃一死。 雷破云皱着眉头,暗暗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一次他虽然暂时逃过一劫,可他相信丞相的手下还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绝不罢休。 得知他劫走了重要的通敌信函,丞相肯定非杀他不可,他得赶紧将证据呈交到皇上手中,唯有治了丞相的罪,他才能真正地解除危机。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以丞相的阴险歹毒心机深沉,只怕此刻已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他,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要入宫了,恐怕他一上街,立刻就会被丞相的人给抓住。 唔……看来他得另外找个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好地方藏身不可,绝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免得连累了上官芸灀,让她也成了丞相格杀的对象。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上官芸灀清脆的嗓音打断了雷破云的思绪,他转头一看,就见她又捧了一些药草过来,一股脑儿的全倒入木桶之中。 “你觉得好多了吗?”上官芸灀哺心地望着他,仔细观察他的气色。 木桶的水由于加了许多药草而呈现墨绿色,因此她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不小心看到太过“香艳刺激”的画面。 见他已恢复正常神色,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内力也恢复了约莫六、七成。你真不愧是神医之女,实在令人佩服。” “知道就好!若不是幸运地碰见我,只怕你已经陈尸荒野了!” 回想刚才瞧见他受伤中毒、昏迷不醒的模样,她仍余悸犹存,不敢想象若连她也没法儿救他,那该怎么办? 倘若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不,她没有勇气再想下去,因为只要一想,心底那种难耐的痛楚就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上官芸灀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对了,到底什么人追杀你?竟然如此歹毒,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报官呢?” “千万不能报宫。”雷破云立刻摇头。 “为什么报宫?”上官芸灀蹙起眉头,担心地问:“难不成你做的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下能报官?”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因为要杀我的人,是丞相。” “什么?是丞相?”上官芸灀惊讶极了。 她虽然一点也不喜欢丞相,但怎么也没想到丞相竟会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看出她的心里有满满的疑惑,雷破云轻叹口气,说道:“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还是知道得愈少愈好,免得惹祸上身。等会儿我就会悄悄离开这里,你就当作不曾救过我,知道吗?” “什么?你要离开?可是你的毒才刚解不久,内力也还没完全恢复,要是再遇上杀手那怎么办?”上官芸灀拚了命的摇头,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决定。 扁是想象他必须再度面对未知的凶险,她就像被人狠狠地扼住颈项,难受得几乎快喘不过气。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的。” “你让我怎么放心?你还不行就别逞强啊!” 雷破云闻言忽然眯起黑眸。“你怀疑我不行?” “是啊!你的毒才刚解,恐怕力气……” 上官芸灀的话还没说完,雷破云就忽然从木桶中站起身来,吓了她一大跳,就在她慌慌张张地想掩住双眼的时候,他忽然伸长了手搂住她的纤腰,二话不说地将她给抓进木桶里,跟他一块儿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啊!”上官芸灀忍不住惊叫。“你、你做什么?!” “怀疑一个男人‘不行’,这可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既然你有此怀疑,我就让你亲身体验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嗄?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只是担心你……” “来不及了,我的芸灀,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吗?” “说……说过什么?”上官芸灀的思绪因为过度紧张而几乎打结了。 “上回在丞相府的浴池中,我不是说过了,若是再有相同的情景,我就不会再放过你,会真的把你给‘吃’了。” “嗄?”上官芸灀脸红心跳,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起来。“可……可是……可是我这次……是为了救你呀!你……难道……难道想要恩……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你说错了吧?我可是在身体力行地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啊!”雷破云笑着说完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在他灼热气息的包围下,上官芸灀隐约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逃不掉,而且……她似乎也不真的那么想逃…… 回想起见他中毒昏迷时,那种心痛欲裂的感觉,她就明白自己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还落在他的身上。 她一直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现在自然也不例外,既然如此,她是否干脆就顺应自己最真实的心意,别再徒劳无功地抗拒了。 她难得的柔顺让雷破云更加肆无忌惮,不仅用着更狂野的激情吻着她,大掌也隔着衣料探寻她美丽的身躯。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事情的发生了! 上官芸灀的衣裳被一件件地褪下,不一会儿就与雷破云果裎相对。温热的水让上官芸灀丝毫不觉寒意,而在雷破云的与亲吻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着了火! 极度臊热的感觉让她发出娇媚的喘息,身子不自觉地贴着雷发云扭动,而一接收到这样的“讯息”,雷破云便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搂住她的腰,温柔地分开她匀称的双腿,在她意乱情迷地呼喊他名字的时候,挺身占有了这个美丽的人儿。 一阵难以置信的痛楚让上官芸灀全身僵硬,不知所措,幸好雷破云暂停了一切的举动,温柔地哄诱与安慰,直到她的身子放松下来。 在确定她已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后,雷破云便不再有所顾忌,他搂着她,狂野而放肆地律动。 水波激荡,一阵阵的水花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地溅起,不一会儿地已湿了一片,但是没有人在乎,此时此刻,他们除了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之外,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独家制作***bbs.*** 激情过后,木桶里的水温逐渐降低。 上官芸灀宛如一只倦困的猫儿,娇慵地倚偎在雷破云的怀里。他怕她着凉了,便抱着她跨出浴桶,替两人穿整好衣物。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他说道。 “动身?你要去哪里?” “我不是说了吗?为了不拖累你,我得赶紧离开才行。” “什么?你还是要走?”上官芸灀蹬大了眼。 “这是为你好。” 上官芸灀咬了咬唇,眉心蹙得死紧。她心里虽然明白他的顾忌,可却实在不愿意和他分开。 “你若是真的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我会担心你的安危呀!” 回想起见他毒发昏迷的模样,上官芸灀就余悸犹存,若是他真的走了,那她岂不是时时刻刻要为他的安危担忧? 雷破云勾起嘴角,伸手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脸颊。 “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呀?” 上官芸灀的脸一热,口是心非地说:“我只是不希望哪天出门又看见你伤重地倒在路边,到时候还得要大费周章救你。” 雷破云的笑意加深,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的真心话,然而正当他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脸色却变得严肃凝重。 他的反应让上官芸灀惊愕地愣了愣,一颗心跟着担忧起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突然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不是。” 雷破云皱眉走向窗边,朝房外一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到底怎么了?” 上官芸灀惴惴不安地凑过去一看究竟,当下惊呆了!不知何时,阵阵的浓烟已 经从四处窜起,包围了她的住处! “失火了?怎么会?” “我看,八成是丞相的手下搞的鬼!” “你说的是那个追杀你的黑衣人吗?可我明明骗过了他……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线索,知道是我救了你?” “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四处都着火了,咱们该从哪儿逃呢?” 熊熊的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从来没有遇过这样情况的上官芸灀当场慌了手脚,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现在没有时卧慌张犹豫了,要是再不走,等会儿火势会更大,只怕想走也走不了。” 雷破云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上官芸灀的手,往火势较小的地方冲去。 “咳……咳……”上官芸灀吸入不少浓烟,呛得猛咳不止,双眼也被烟熏得泪流不止,简直难受极了。 雷破云无暇停下脚步安慰她,他伸手环抱住她,施展轻功从还没烧起来的一处屋檐翻出去。 屋外四周围满了人,看起来大伙儿都在提水桶忙着救火,但仔细一瞧,事情却大有溪浇。 照理说,这么多人在帮忙救火,火势应该很快被控制住才对,但相反地,这场火不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烧愈旺! 仔细一看,那些人提来的水根本就没浇在火上,不仅如此,他们还趁乱点燃干柴,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快点快点!动作快!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呢?唉呀!人命关天!你们动作利落点!”听见指挥救火的吆喝声,雷破云眯起眼望去。 丙不其然,那个指挥救火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追杀他的黑衣人,看来若不是上官芸灀将他救回来的时候,被丞相的眼线发现了,就是这名黑衣人起了疑心,再度循线追来。 “快点!动作快!”黑衣人大声吆喝,眼中掠过阴鸷的杀气。 若不是顾忌到这儿是京城,激烈的打斗会引来侧目,他早就直接进屋去杀人了,不过放火烧屋这法子也不错,只要他们将屋子团团围住,还怕屋里的人不被活活烧死吗? “果然就是那个黑衣人!”上官芸灀也看见了那名杀手。 “小心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雷破云护着她打算离开,而就在此时黑衣人的目光好巧不巧地正好瞥过来,一看见他们,黑衣人的脸色大变,立刻追了过来,但无奈街上出来凑热闹看救火的人愈来愈多,拥挤的人潮阻碍了步伐,不一会儿便追丢了。 顺利摆月兑那黑衣杀手后,雷破云和上官芸灀来到一个偏僻安全的角落,暂时喘口气。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上哪儿去?”上官芸灀忐忑地问。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该上哪儿去才安全呢?”上官芸灀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如先去投靠李公子吧?” “李公子?哪位李公子?” “就是公主的心上人呀!他一定肯帮忙的。” “不好,我们不能去找他。”雷破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你想想,若李公子收留我们的事情被丞相的眼线发现了,那岂不是拖累李公子,说不定还会害他也跟着送命。” “呃……说得也是,那我们不能去找他,可是……那我们到底该去哪儿呢?”上官芸灀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安全的容身之处。 “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雷破云扬起嘴角,说道:“一个最危险,却也最安全的地方。” “咦?”上官芸灀疑惑望着他,实在猜不透他指的究竟是哪里? 第六章 “我真想不到,你说的‘安全的地方’,指的竟是这里!”上官芸灀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雷破云扬起嘴角,反问道:“你能否认这儿很安全吗?” “真的安全吗?我觉得好危险!” “嘘!小声一点,外头有人走近了。”雷破云忽然压低了嗓音。 听见他的警告,上官芸灀连忙噤声,屏气凝神地透过窗子缝隙望了出去,果然就见两名丞相府的丫鬟走了过来。 没错,就是丞相府! 自从逃离被纵火的住处后,雷破云说要带她去个安全的地方,想不到竟是带她偷偷潜入丞相府! 此刻,他们就躲在裕安小少爷所住的楼阁里,这间楼阁十分宽敞舒适,但却相当冷清。 整座丞相府里。根本没什么人要理会这位痴呆的小少爷,即使是他的生母—— 丞相的正室也很少来关心这个儿子。说起来还真讽刺,平时和裕安小少爷最亲近的,竟是负责送膳食来给他吃喝的丫鬟们。 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让雷破云和上官芸灀有机会躲藏在这里而不被发现。这么大的楼阁,裕安少爷活动的范围其实很小,他们只要谨慎地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小心躲着就行了。 “少爷,用膳了。”两名丫鬟捧着饭菜过来。 痴呆的小少爷食欲倒是不坏,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两名丫鬟等在一旁,迳自聊了起来—— “这两天府里的人都忙着往外跑,倒让咱们轻松不少。” “就是啊!大伙儿都忙着帮丞相抓人去了。” “说起来,真难想象雷师父竟是个恶名昭彰的江洋大盗,更想不到他受人买通混进府里,想要刺杀丞相!” “是啊!幸好丞相早一步查出他的身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谁知道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会不会被他顺手给杀了?” “可我听说直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人呢!” “放心吧!丞相已动员全京城的官兵全力通缉他,好像要挨家挨户搜查,非要把他逮出来不可。” “喔?挨家挨户的搜查,那他应该插翅也难飞吧!” 两名丫鬟聊了一会儿,见小少爷用完了膳,便收拾收拾转身离开,而吃饱喝足的少爷打了个嗝,跑去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怎么办?”上官芸灀忧心忡忡,压低了嗓音说:“看来丞相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抓人,咱们若是一现身,岂不是立刻被发现吗?” “所以喽!这就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 “嗄?”上官芸洒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想想,丞相正全力通缉咱们,甚至挨家挨户地搜查,不论我们躲在哪里,都很可能被找到,但是躲在这里就不同了,丞相不可能会命人搜索自己的家,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上官芸灀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他缜密的心思。 当初若她真的跑去投奔李复岳,说不定不仅没办法保全自己的安危,还会拖累了无辜的李公子,若真是那样,她怎么对得起公主呢?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躲这里吧?另外,你到现在还没有坦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分到底是什么?跟丞相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个人和丞相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血海深仇,我只不过是替皇上办事。”雷破云坦白说道。 “什么?替皇上办事?” 雷破云点点头,低声将自己接获皇上的密旨,以及皇上交付给他的秘密任务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你是北辰将军之子。”难怪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你曾到过北方吗?”雷破云突然问道。 “有啊!在我还年幼时,曾跟我爹一块儿到过北方。” “你喜欢那儿吗”。会不会无法适应较严寒的天候?”雷破云又问。 “还好,虽然冷了点,但景致挺美。” “那就好。” “嗯?‘那就好’?”上官芸灀挑起眉梢,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等丞相的事情解决之后,你跟我一块儿回北方吧!我会禀明爹娘,请他们主持婚事,让我们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他的意思是要娶她为妻? 上官芸灀抬起头来,正好望进他那双深邃的黑眸,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她的心里一阵激动,甜蜜喜悦的情绪瞬间涨满整个胸口。 在与雷破云共同经历了这一些之后,她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他,当然愿意跟随他到天涯海角。 “那……也得要我们有命回到北方啊!” 雷破云闻言扬起嘴角,露出一贯迷人的微笑。“放心吧!为了娶你,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他低头亲吻她的红唇,那醉人的温柔,简直要将上官芸灀融成了一滩水。 ***独家制作***bbs.*** 从丞相府下人们的对话无意中透露出来的讯息,雷破云知道丞相搜捕他们的行动不曾停止,大有不惜翻遍京城每一寸土地也要将他们揪出来的打算。 这也难怪,有通敌叛国的重要证据在他手上,若是他将那封信呈到皇上手里,丞相的人头恐怕不保。 为求活命,丞相自然是恨不得立刻铲除他。 “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雷破云说道:“我们躲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无虞,但是难保狡猾阴险的潘文嘉不会开始怀疑我们躲在丞相府里。” “是啊!但是现在外头都是等着要逮住我们的人,我们能怎么做?”上官芸灀一脸忧虑地问。 “我有个办法,就是我自己一个人进宫去见皇上,只要把丞相通敌的证据送到皇上手里,我们就安全了。” “话虽没错,但丞相肯定知道你千方百计也要将证据送入宫中,他肯定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 “别担心,你未来的夫君可没那么不济事,凭我的身手,要自己一个人潜入宫里并不成问题。” 若不是顾虑到必须照顾她、保护她的安危,他老早就进宫去了,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要彻底安全,他就必须暂且跟她分开,单独走这一趟。 “真的吗?你有把握?”上官芸灀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单独被留下,一心只担忧着他的安危。 她那溢于言表的关心,让雷破云的心底一暖。 “当然有把握,我说过,为了娶你,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我只是不放心你,担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有什么意外。”雷破云说着,眉头皱得死紧。 他忍不住要担心地相中!若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被丞相府的人发现并被抓了起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靶觉出他真诚的关心,上官芸灀觉得甜蜜又窝心。 “放心吧!我躲得好好的,不会有问题的,你尽避去吧!”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雷破云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当然是真的,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儿吧!包何况,丞相意图通敌叛国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定得赶紧禀告皇上,否则若丞相真要采取什么叛国的行动,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哪!” “嗯,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正所谓狗急跳墙,就怕丞相一急就豁出去了,所以我得赶紧将证据交给皇上不可。” “就是啊!既然如此,你快点动身吧!路上千万要小心谨慎,我会好好地躲藏起来,等着你回来的。” 她的温柔贴心让雷破云忍不住将她紧拥入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在乎了使他过于忧虑,一种不好的顶感隐约升起,让他的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窒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吧!我会尽量快去快回,你自己小心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你快去吧!” 雷破云点了点头,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之后,随即施展轻功飞掠而出,那抹利落敏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上官芸灀的视线之外。 ***独家制作***bbs.*** 雷破云顺利溜出了丞相府,他谨慎而低调地走在街上,果然发现四处有人在巡逻,那些很显然都是丞相派出的手下。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雷破云先将自己的脸抹黑,再找来一根拐杖,假扮成一个瘸子,成功骗过了路上搜索的那些官兵,一路安然无事地来到皇宫外。 皇宫附近的守备更是森严,很显然丞相怕极了他将通敌的证据送入宫中呈给皇上,不过再怎么小心防范,百密也有一疏。 趁着两班巡逻侍卫交接的空档,雷破云凭着绝顶的轻功迅速而利落地翻越皇宫的高墙,成功地潜入宫中。 他揣着足以证明丞相通敌叛国的那封书信,要去面呈皇上,然而却意外得知皇上正好出宫,前去探望住在近郊行宫的太皇太后。 雷破云躲在暗处听见太监们谈论,说太皇太后突然生了急病,情况似乎相当危急,因此皇上才会匆匆决定前往近郊行宫探望太皇太后。 这下可好了,皇上不知道几日之后才会回宫,但他又不可能在皇宫里空等,上官芸灀还在丞相府里等着他呢! 虽说潘文嘉不太可能想到他们竟大胆地藏身丞相府,可毕竟那儿还是危险之地,没有他随身保护着,若上官芸灀有任何的闪失,那后果他可无法承受哪! 雷破云皱着眉头,迅速衡量了一下目前的情势,最后做出了决定,迅速前往十三公主唐珞珞所住的宫殿。 原本正在内厅抚琴的公主,看见有个满脸脏一万的男子突然闯入,不禁吓了一大跳,而一旁的宫女更是慌张地想嚷嚷求救,却被雷破云眼捷手快地点住穴道,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走上前去,恭敬地朝公主行礼! “十三公主,别来无恙?不知公主是否还记得在下?”雷破云一边说着,一边以衣袖拭去脸上的脏污。 唐珞珞见他似乎没恶意,定下心神仔细一看,立刻认出了他。 “我记得你!你是芸灀的心上人。” 听见这样的称呼,雷破云的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错,正是在下。” 既然认出他是“自己人”,公主便知道他擅自闯入宫里并没有恶意,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副打扮潜入宫中?发生什么事?”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由于时间紧迫,雷破云简单扼要地表明自己真正的身分后,并将皇上的密令以及丞相的罪行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丞相竟如此胆大妄为?”唐珞珞惊讶极了。 “千真万确,我已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好哇!那个老贼竟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非要将他抓起来治罪不可!”唐珞珞气呼呼地道。 “不,公主千万别冲动。”雷破云连忙劝阻。“若是贸然行事,只怕不但没能将他治罪,反而还会招来危险。” “笑话!我可是堂堂公主,他能拿我怎么样?” “恕在下直言,丞相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意图谋反了,又怎还会对公主忌惮呢?” “这……”唐珞珞咬了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小到大备受娇宠,她一直都是皇上捧在手掌心的宝贝,谁敢与她作对?想不到这会儿她却成了丞相不放在眼里的小角色,真教人气不过! “公主,在下之所以前来禀告此事,是有件事情想请公主帮忙。因为皇上出宫了,归期未定,此刻能够给予我和芸灀协助的人,也就只有公主了。” “没问题,需要我怎么做,你尽避说吧!芸灀是我的好姐妹,她为了我可以两肋捅刀,我自然也愿意为她做点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公主,请听我说……” 雷破云压低了嗓音,迅速将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独家制作***bbs.*** 离开皇宫后,雷破云再度抹黑了脸,扮成一名不起眼的瘸子,小心翼翼地返回丞相府。 他先是谨慎地在丞相府外头绕了一圈,趁着四下无人的空档,迅速扔下拐杖翻墙而入。 潜入丞相府后,他小心地左右张望,见丞相府内比平时还要空荡,一抹怪异的情绪掠过心头,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雷破云皱起眉头,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他谨慎地潜往裕安少爷所住的楼阁,然而才刚靠近,他立刻就僵住了。 “芸灀?!”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被捆绑在柱子上,嘴儿还被布给蒙住的人儿,而在上官芸灀的身旁,站着一脸冷笑的丞相潘文嘉以及众多的侍卫。 难怪刚才他会觉得丞相府里空荡得近乎诡异,原来所有的侍卫全都被潘文嘉叫到这里来了! 雷破云眯起眼,焦急审视上官芸灀的情况,见她除了被捆绑起来之外,似乎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丞相大人,你也未免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他冷静地开口,知道自己必须临危不乱,否则只会替自己和上官芸灀招来更大的危险。 “雷师父,我等你好久了。”丞相捏住上官芸灀的下巴,冷笑道;“我家中的丫鬟在送餐给我儿子时,发现了这个意外的访客。” “是吗?”雷破云沉着地应对。 “雷师父,你也真不够意思,不仅抢了我中意的女人,杀了帮我办事的信差,还夺了我的私人书信,亏我待你不薄,你竟是如此回报我的?”丞相的语气虽是轻描淡写,眼神中却充满了阴鸷与肃杀。 “待我不薄?是啊!丞相大人不仅下毒害我,还派人追杀我,甚至放火想把我给烧成灰,确实是待我不薄啊!” 丞相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令人不舒服极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有异心,倘若你乖乖地跟着我,我说不定在将来成大事之后还会重用你。” 听了丞相这番话,雷破云忍不住不屑地嗤笑。 “狡兔死,走狗烹,等你真的成了你妄想的大事之后,那些曾经为你卖命办事的手下,只怕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他说完后,目光怜悯地望向丞相身旁的侍卫们,仿佛可以预见这些人不幸的下场。 潘文嘉眯起眼,低吼道:“你少挑拨我身边的人!我若将来得登大位,他们一个个都将位居高官,成为我的左右手。” 雷破云轻哼。“先成为你的左右手,再一个个暗中铲除掉吗?” “够了!”潘文嘉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我可没兴趣在这里跟你耍嘴皮子,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那丞相究竟想怎么样?”雷破云强迫自己冷静以对,根据他的估计,他们的救星应该也快到了。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潘文嘉说着,忽然取出一把刀,架在上官芸灀纤细的颈子上。 敏感细致的肌肤,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锋利刀刃的冰冷,上官芸灀的脸色苍白,心里懊恼不已。 她实在不希望自己成为丞相牵制雷破云的棋子,可却又对自己此刻的处境感到无能为力。 “我的表现?我不懂丞相指的是什么。”雷破云装傻,试图拖延时间。 “好,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你把劫走的信交出来!” “信?什么信?” “够了!你少装傻,我指的当然就是没能把你毒死的那封信!” “喔?”雷破云从身上取出一封信件。“原来丞相说的是这个呀?” 就是这只从外表看来并无异状的信封,让他当时大意地直接抽出里头那张煨了毒的信函,才让他差点命丧九泉。 “要我交出来是没问题,但是你必须先将芸灀给放了。”。 潘文嘉眯起眼,哼道;“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和筹码跟我谈条件?” “当然有。”雷破云面无惧色地说:“倘若芸潇有任何的损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我也绝对会拉丞相你来当我的垫背,信不信我真有这个能力?” 丞相闻言脸色一变,心里多了几分忌惮。一个豁出去不顾自己死活的亡命之徒,他确实必须忌惮三分。 “好吧!我可以答应先替她松绑。” 丞相解开了上官芸灀身上的绳索和蒙住嘴巴的布巾,但那柄亮晃晃的刀子依旧架在她的颈子上,以防雷破云蠢动。 “把信交出来,我自然就会放人。你最好在老夫耐性尽失之前交出来,要是将老夫彻底惹恼了,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踏出丞相府。” 雷破云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着该不该将信交出去,其实他的心底正焦急着。 算算时间,他们的救星也差不多该到了,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正当雷破云思忖着还能怎么拖延时间的时候,突然听见丞相府的下人慌慌张张地前来通报! “启禀丞相!十三公主驾到!” “听见这个消息,丞相诧异地变了脸色,心里对于公主的突然到访充满怀疑与防备,至于雷破云则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所等待的救星,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第七章 “十三公主,她怎么会突然跑来?” 丞相皱紧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唐珞珞和上官芸灀的交情不错,倘若公主见了他挟持上官芸灀的模样,只怕会惹来麻烦。 在这种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快点!”他不耐地对雷破云叱喝道:“只要你把信交出来,我马上放人,要是你再有一丝半毫的犹豫,我立刻一刀杀了她!” “好一言为定。” 雷破云伸手一挥,将那封信扔到半空中,潘文嘉立刻伸手去接,而雷破云则趁这个机会大步上前,一把将上官芸灀拉到身边。 就在潘文嘉拿到了那封信,迅速将匕首和那封信藏入衣襟之际,十三公主也正好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臣参见公主。” “丞相免礼,我是来找芸灀的。” 唐珞珞的目光环顾四周,眼前这透着诡谲的阵仗令她有些惊讶,但她仍不动声色,端着公主高贵不凡的架子。 依照原本商议好的计划,雷破云和上官芸灀应该在她抵达丞相府之前仍先躲藏起来,等她上门来找人的时候才顺势现身,然后在她和随行侍卫们的保护下离开丞相府才对呀!怎么这会儿却全都跑出来了? 是他们的行踪提前曝光,差点被丞相抓起来吗? 不管了!就依照先前和雷破云谈好的计划进行吧! “本公主听说太皇太后得了急病,先前派去的御医似乎无法治愈太皇太后,所以我打算接了芸灀一起去探望太皇太后,可却扑了个空,后来才听说原来芸灀到丞相这儿来医治令公子的病了,是吗?” “呃……是啊!”丞相还模不透公主真正的来意,索性先顺着公主的话说; “臣听闻上官姑娘医术卓绝,希望治好小儿多年来的痴呆病弱,只可惜就连上官姑娘也无力回天,臣也只能认命地接受了。” 鲍主才不理会丞相说了什么,她走向上官芸灀,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芸灀,你一定要随我去救救太皇太后,我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好,也派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侍卫沿途护送,救人如救火,你现在就快跟我走吧!” “是,遵命。” 上官芸灀虽搞不清楚为什么公主会突然带着大批侍卫现身,但是既然公主要带她离开丞相的魔爪,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鲍主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雷公子一块儿同行吧!” “不行!鲍主别被这人给骗了,他其实是个江洋大盗,故意以武师的身分混入我府里意图谋财害命,老夫正要抓他严办呢!” “放肆!你当本公主这么愚昧?” 唐珞珞叱喝一声,与生俱来的皇族威仪让潘文嘉不自觉地乖乖噤口。 “我跟芸灀情同姐妹,而芸灀和雷公子互许终身,算起来也是我的妹夫,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不知道吗?我听说丞相曾希望芸灀当你的小妾,我看是芸潇拒绝了你,却跟雷公子在一起,所以丞相恼羞成怒,故意想陷害雷公子吧?” “这……” 唐珞珞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接着又叱道:“丞相大人,你贵为一国丞相,心胸要开阔些,不是你的就算再怎么样也勉强不来,既然芸灀和雷公子情投意合,你就别想去破坏,否则本公主第一个不原谅你!” 潘文嘉被一个年轻女子当众训斥,脸色显得相当难看,他很想当场发作,可偏偏公主身边的护卫不少,若真动起手来,只怕他的人未必会讨便宜。 “是,公主教训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暂且忍下这口气,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知错就好,本公主要去探望太皇太后,没时间跟你计较了。芸灀、雷公子,咱们走吧!” 唐珞珞转身离开,雷破云和上官芸灀自然也跟着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丞相府。 等他们全都离开了,潘文嘉的表情有些狰狞,眼神更是阴鸷。 他虽然很不想放走姓雷的家伙,可至少通敌的信件已经拿回来,就算那家伙想要状告皇上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届时他只要随便编派个罪名。自然能除掉这个心月复大患。 丞相带着那封书信走进书房,他原打算将它给烧了,重新再修书一封,可当他抽出信一看,脸色立刻骤变。 懊死!他上当了! 这封根本就不是他当初所写的信,而是一张白纸!很显然姓雷的那家伙早已暗中掉了包! 可恶!他早该发现事有蹊跷的! 倘若这封真的是当初他所写的书信,一看到公主前来,他们大可以立刻向公主告状,从他身上当场搜出证据来,让他百口莫辩,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做,很显然一切都是他们早已安排好的圈套! 潘文嘉咬牙切齿,将手中的白纸撕得粉碎。 看来,他得立即采取行动了,反正若他通敌的事情被揭发,最后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豁出去大干一场! ***独家制作***bbs.*** 离开丞相府之后,十三公主的队伍立即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准备前往太皇太后的别馆。 这么盛大的一支队伍,沿路相当引人注目,百姓们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夹道围观、津津乐道。 但慢慢地,在人群之中,却夹杂了许多神色阴沉的壮汉,他们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反而像是在监视着这支队伍,伺机要采取什么行动似的。 走了一段路之后,公主的队伍出了京城,走在一条通往太皇太后别馆必经的林道上。 小路两旁风光明媚、鸟语花香,除了队伍行进的脚步声之外,就只有虫鸣鸟叫声,相当的宁静清幽。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响,侍卫们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就又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怪声让队伍停了下来,侍卫们定睛一看,赫然惊见数十支弓箭狠狠地射穿了公主的马车! “有刺客!” 随行的侍卫立刻大喊,纷纷抽出刀剑准备应战。 数十名蒙面的杀手忽然间涌了出来,他们正是刚才一路尾随公主队伍的刺客,全都直接听命于丞相。 此刻,潘文嘉正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激烈厮杀的画面,他的眼底没有同情怜悯,只闪动着森冷的光芒。 他的心里很清楚,或许公主真的打算接上官芸灀去医治太皇太后的病,可肯定也会顺便将那封书信呈给皇上。 既然如此,他就绝对不能让公主一行人活着抵达太皇太后的别馆,要不然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为了截杀十三公主,潘文嘉迅速调来他早已收买的一队精兵,非要置唐珞珞一行人于死地不可。 “哼!谁让你们要摆我一道,今天我就让你们曝尸荒野!” 激烈的打斗持续进行了好一会儿,双方人马互有死伤,但最后公主的侍卫们似乎自知不敌,纷纷仓皇地逃命,很快的现场就只剩下数具冰冷的死尸和插满了弓箭的皇室马车。 潘文嘉噙着狞笑,大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脚,狠狠地踹开马车门,原本以为会看见三具气绝身亡的尸首,不料马车里竟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 潘文嘉震惊得反应乖过来,原本猖狂得意的冷笑霎时僵住,他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明明这就是公主所乘坐的马车,为什么里头空无一人?看来他又被这几个后生小辈给摆了一道! “该死!” 想必他们早就料到他会痛下杀手,所以故意安排了空的马车在侍卫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上路,而他们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这支盛大队伍吸引住的时候,悄悄地不知走什么路线离开了! 潘文嘉恨恨地咬牙,因愤恨而扭曲的脸显得相当狰狞。 “好哇!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他粗重地喘着气,宛如一头被逼到无路可退的野兽,看来现在他除了豁出去以命相拚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独家制作***bbs.*** 太皇太后所居住的别馆,位在一处美丽清幽的山谷。 十三公主和雷破云、上官芸灀只带了几名侍卫,从隐密的小路赶抵此处,一进入别馆,上官芸灀立刻被召去看太皇太后的病。 由于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所以他们暂且将丞相的事情搁到一旁,先医治太皇太后的病。 在仔细地把脉、诊视之后,上官芸灀蹙起了眉心,说道:“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并不是染了病。” “不是染病?那是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是被人下毒了。这种毒发作的症状很像染了瘟疫,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错失解毒的最佳时机。” “什么?到底是哪修丧心病狂的家伙如此大胆,竟敢毒害太皇太后?”皇上勃然大怒。 “我知道了,父皇,一定是潘文嘉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为了引开父皇,不让雷公子顺利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呈交父皇手中。” “若真是这样,那家伙就该死!”皇上震怒不已,可在虚弱的母后面前努力压抑住脾气。“上官姑娘,不知道你是否有法子解太皇太后的毒?”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的毒还没侵入五脏六腑,不至于太过凶险,只是民女匆匆而来,身上没有带任何草药……” “这不成问题,前些天御医从宫中带了各式草药来,就搁在外头书房,你赶紧去瞧瞧有没有你要的。” “好,民女这就去。” 上官芸灀立刻前去查看,果然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药材,那种类与数量之多,看得她眼花缭乱。 “太好了,有这么多种药材,一定有派得上用场的吧!” 她在药材堆中翻看,仔细地挑选了几味药,而就在她小心地揣着那些药材,正打算要进屋去时,忽然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上官芸灀才刚惊惶地嚷出声音,颈子就被狠狠地扣住,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丞相潘文嘉! “来,亲爱的小美人,该是大伙儿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潘文嘉取出一把匕首,抵在上官芸灀的咽喉上,就这样架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而他的身后跟着他带来的数十名精兵。 一看见上官芸灀遭到挟持,雷破云立刻发出愤怒的低吼!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快点放开芸灀!” “哼!我怎么可能这么傻?我的命可是全系在她身上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芸灀不过只是一介民女,你抓她有何用?” “她的用处可大了,你不是视她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既然如此,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潘文嘉嘿嘿一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潘文嘉挟持着上官芸灀,继续往内厅走去,见到了皇上,他露出阴狞的冷笑。“我要你杀了皇上!” “混账!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皇上一看见他,大怒地叱问:“潘文嘉,你通敌叛国,还毒害太皇太后,这些你可认罪?” “没错!我都认了!权力谁人不爱?能够位居万人之上,谁会想要屈居一人之下?” 他不知道那封通敌的书信是否已经被呈给皇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意图篡位的事情早晚都要被揭穿,与其被动地等着接招,倒不如主动出击! “姓雷的,你若是想要你心爱的女人活命,就乖乖地照我的话做,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上官芸灀虽然害怕极了,却又不愿见雷破云因为她而受制。“要杀就杀!我才不怕!” “你闭嘴!你这条小命可是我的护身符,非不得已,我不会杀了你,但你也别放心得太早,毕竟被凌迟而死,可是要比被一刀了结要痛苦得多!” “你这个疯子!” 潘文嘉不理会上官芸灀的叫嚷,迳自催着雷破云。 “快点动手!别再给我婆婆妈妈、犹豫不决了!”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上官芸灀嚷道;“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做的。” “可不可能,也要他自己说了算。”潘文嘉狞笑,转向雷破云问道:“怎么样?我还在等你的答案呢!” 雷破云咬了咬牙,眼底掠过痛苦的光芒。 他当然做不出杀害皇上这种事情,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杀死,那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到底他该怎么办才好? “破云,你别管我了!”上官芸灀激动地嚷道:“快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不要为了我,成为千古的罪人!” 潘文嘉冷哼了声,像是料准了雷破云不敢这么做。“你若是不在乎自己心爱女人身上的肉被我一刀刀剜下来,那就尽避不要动手好了。” “潘文嘉,你要是敢伤芸灀一根寒毛,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雷破云咬牙警告,心焦如焚。 “我有什么不敢的?要不要我先割一块肉下来给你?你是想要她的耳朵呢?还是一根手指?唔……我看,就先割下一边的耳朵好了?” 潘文嘉说着,手中的刀子当真滑过上官芸灀柔女敕的脸颊,来到她的耳边。 “住手!我不许你伤她!” “要我不伤她,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皇上!”潘文嘉叱喝。 现场的气氛为之凝结,所有人都紧张不安地盯着雷破云,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凭雷破云的身手,要除掉皇上身边的侍卫再刺杀皇上恐怕并非难事,但问题是他真的会为了上官芸灀而弑君吗? 上官芸灀看出他眼底的矛盾痛苦,一颗心也跟着难受得快承受不住。 她知道他不可能不得了手杀皇上,可却也不忍心见她被丞相凌迟至死,他此刻心中的无助与挫败可想而知。 “破云……”她忽然开口轻唤,平静的神情像是已做出了某种决定。“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在乎我,这就够了。” “芸灀!”听出她话中诀别的意味,雷破云震惊地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都还反应不过来之际,上官芸灀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丞相抓着匕首的手,一个使力,那锋锐的利刃就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 下一瞬间,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她宛如一只折翼的蝶。无力地跌坠在地面,腥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胸口,也染红了雷破云的眼。 他心爱的女人,为了不让他为难,竟然选择自己了结性命,而这全都是潘文嘉害的。 懊死!就算将这家伙大卸八块,也还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 没了上官芸灀这张王牌在手,潘文嘉顿时慌了手脚,他惶惶不安地抬头一看,就见雷破云那一脸阴鸷狂怒的神情宛如前来索命的阎王。 他吓得踉跄了几步,脑中一片空白。 “你该死!” 森冷的字句从雷破云的齿缝问进出,宣告了潘文嘉的死刑,一道瞬间闪现的冰冷银光,是潘文嘉最后见到的景象。 污浊而充满罪孽的血液,从雷破云手中的长剑一滴滴地滑落地面,他虽然亲手杀了潘文嘉,却没有半点除之而后快的感觉,因为他的心,早已随着上官芸灀的倒地而死去…… 第八章 罢才那血腥的一幕,震慑住在场的人,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皇上立刻指着潘文嘉带来的那队精兵,震怒地大吼! “来人哪!把这群叛徒统统给朕抓起来!” 群龙无首的这队精兵,在乱了阵脚、失了气势的劣势下,不一会儿就被皇上的侍卫们全部抓了起来。 “全部给我押入大牢,听候审决!” “是!” 雷破云僵立在原地,对于丞相的手下被抓走似乎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上官芸灀的存在。 “芸灀……芸灀……”。 他椎心地呼喊着,快步来到她的身边,见她倒卧在血泊中的模样,他的心痛楚得像随时要停止跳动。 “芸灀,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破云颓然跪在上官芸灀的身边,将她染血的身子拥入怀中,整个人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伸出的手抚模她的脸,沉痛的黑眸在凝望她的时候忽然惊喜地瞪大。 她……她还活着!她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定还存在着! “芸灀!芸灀!你振作一点!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 上官芸灀仿佛听见了他焦急激动的呼喊,过了一会儿,眼睫虚弱地眨了眨,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见他心痛焦急的模样,她微微牵动嘴角,眼底盈满了感动。“你……” 她开口低喃着,但因为声音细如蚊蚋,雷破云并没有听清楚。 “芸灀,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傻……呵……” 雷破云皱眉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我可是神医之女呢!”上官芸灀虚弱地开口。“我当然知道……哪边是足以致命的要害,而从哪边刺下去……不会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听了她的话,雷破云心底一阵狂喜。 “是啊!我怎么忘了呢?你是全京城医术最卓绝的大夫,不,应该说你是全天下最顶尖的!” “哪有这么夸张?”上官芸灀被他逗笑了,然而这一笑牵动了伤口,让她疼痛地皱起眉头。 “真是的,你快吓死我了!”雷破云紧拥着她,回想起刚才她一刀刺入自己胸口,随即倒地不起的模样,他仍余悸犹存。 他原本以为自己失去了她,而那种痛彻心肺,仿佛心魂俱毁的剧烈痛楚,这辈子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 倘若,倘若他真的失去了她,只怕从此之后,他将成为一抹失了心的游魂,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呵……骗到你了吧?”上官芸灀笑笑。 “是,你确实是成功骗倒了我,但是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知道吗?”雷破云语气凝重地提醒。 那种以为失去她的可怕感觉一辈子经历一次也就够了,要是再多来几次,他一定会疯掉! “是……”上官芸灀又皱眉申吟了下。 罢才那一刀虽是避开了要害,可毕竟伤势还是不轻,再加上不断的失血,让她整个人虚弱极了。 “好了,芸灀,你受了伤,别再说话耗费力气了,你虽然自己是个大夫,但是这次就让别人来救你吧!” 一旁的公主见状,连忙嚷道—— “御医!快传御医!” 一会儿后,两名御医冲了进来。 “你们两个快点帮芸灀疗伤,倘若她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不保!”唐珞珞出言警告。 “是、是,臣等一定尽力而为。” 御医们连忙来到上官芸灀身边,谨慎认真地查看她的情况。 由于他们都没有诊断出太皇太后中毒,正等着被皇上降罪惩罚,这会儿要是再没能将上官芸灀救活,只怕真要被砍脑袋了! 两名御医在仔细审视过上官芸灀的伤口之后,都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的伤确实没有伤到要害,只要赶紧止血、定时敷上药,再好好地滋补一子,很快就会复原的。 ***独家制作***bbs.*** 上官芸灀的伤势虽不凶险,但是在完全复原之前也不宜太过劳累,因此在皇上与太皇太后的允许下,她和雷破云便暂时住进太皇太后的别馆。 经过几天的调养之后,上官芸灀的伤势已好转许多,虽然换药时不免感到疼痛,但雷破云则会在一旁轻声地安慰,而他的温柔与深情,是抚平她身体伤痛的最佳良药。 这天午后,上官芸灀刚从一阵小憩中苏醒,雷破云正好进入房里。 见她已经醒了,他朝她扬起一抹微笑。“芸灀,你觉得好多了吗?” “嗯,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不过即使如此还是得乖乖地换药,这样才会好得快。” 一听见他的话,上官芸灀的双颊微微泛红。 “我可以自己上药,把药交给我吧!” “谁说的?你需要多休息,上药这种事情还是由我来代劳吧!” 上官芸灀脸上的热度忽然又升高了些,美丽的眸子抗议地瞅着他,说道:“你根本就是假公济私。” 听了这话,雷破云笑了一笑,却也不否认。“你要这么说也行,总之乖乖让我帮你上药吧!” 他来到床边,动手温柔地褪去她的外衣,开始替她胸前的伤口上药。 一开始,他还很认真地上药,但上完药后,他也不立刻收手,不安分的大掌总要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每次都要惹得她脸红心跳、意乱情迷才肯停手。 “别这样嘛……万一被人瞧见,那多难为情?” “谁会不识相随便闯进来?再说,咱们就快要是夫妻了,亲密恩爱有什么不对?”说归说,雷破云还是温柔细心地帮她穿好衣服。 这几天帮她上药,亲密接触之余,他常搞得自己欲火沸腾,可是想到她的伤还没完全复原,只能勉强按捺住。 “芸灀,等你痊愈之后,跟我回北方吧!我会请我爹娘替我们办一场盛大隆重的婚事。” 这已不是上官芸灀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了,但是每次听到这些话,她的心里还是会涨满了感动与喜悦。 “不知道你爹娘会不会中意我?会不会其实在他们的心里,早已有了其它中意的媳妇人选?” “放心吧!才没有这种问题。” “真的吗?你难道都没有青梅竹马或是意中人吗?” “嗯……”雷破云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倒确实是有。” “真的吗?那是什么样的姑娘?” “她呀!是个爽朗活泼、美丽大方的姑娘,跟咱们家每个人都很熟,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见他提起青梅竹马时微笑的神情,上官芸灀的心仿佛被一根针刺了一下,泛起了隐隐的刺痛。 “既然她这么好,怎么不把她娶进门当你家的媳妇儿呢?” “有啊!她早在去年初就进我家门了。” 上官芸灀一愣,一颗心仿佛从云端跌入谷底。 努力按捺住颤抖的声音,她语气僵硬地问:“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雷破云看着她的反应,有趣地勾起嘴角。 “怎么了?吃醋了?” 上官芸灀别开脸,哼道:“你自己回你的北方去吧!我不跟你去了!” “你真的舍得吗?” “我……哼!”她当然舍不得,这还用问吗?可上官芸灀倔强地不肯回答,美丽的眸中却泛起了泪光。 雷破云见状一阵心疼,连忙赔不是。 “哎呀!别哭,是我不好,没把话说清楚,害你误会了。” “误会?”上官芸灀挑起眉梢。 “是啊!她确实是嫁进了雷家当媳妇儿,但是娶她的人是我大哥,不是我呀!”雷破云解释道。 “什么?她嫁给了你大哥?” “是啊!想不到你都还没进门呢,就跟未来的大嫂吃起醋了?” “你还说呢!都是你故意不把话说清楚,我才会误会的。”上官芸灀抗议着,心情却因得知真相而豁然开朗。 “傻瓜,就算除了大嫂之外,还有其它跟我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女孩,那又如何?天下的女人再多,我也只要你一个。” “真的吗?你只是哄我的吧?”这番话让上官芸灀的心底甜滋滋的。 “才不是呢!真是个小傻瓜。” 见他一脸真诚的模样,上官芸灀才感动地笑道:“好吧!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一下好了。” 雷破云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幸好你的伤好得快,要不那些御医大概要被公主给宰了。” “呵,是啊!” 鲍主对这几个御医确实很生气,除了他们竟诊不出太皇太后是中毒而非染病之外,当初没法儿将得了怪病的公主治好也是原因之一,倘若这次御医们没将她给治好,公主很可能真要把御医统统关进大牢里去了。 “昨天夜里公主来探望我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留在宫中当御医呢,”上官芸灀轻笑道。 “那怎么行?我可不许。”雷破云立刻反对。 “放心吧!我没答应,而且我想公主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那就好。”雷破云亲昵地在她眉心一吻,开心地问;“你会不会累?要不要再躺着歇息一会儿?” “不了。这些天都一直躺着,几乎没有下床走动,简直快把我给闷坏了,我刨想到房外去透透气。” “不太好吧!你还是多多躺着静养,伤才会好得快呀!” “我的伤你也看到了,真的已经好得差下多了,到房外透气有助于提振精神,精神好、元气足,复原的情况也会更好呀!” “是,这方面你可是专精,你说了就算,那我陪你到庭院走走吧!” 雷破云温柔地扶她起床,怕她一个不小心着了凉,他还细心地披了件外衣在她身上。 他们并肩来到庭园漫步,美丽的景致、清新的空气,果真立刻让上官芸灀的精神提振不少。 走了一会儿后,雷破云怕她累,便拥着她先到一座亭子里歇息,让她倚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前。 “唉呀!才一出来就瞧见这么恩爱的景象,真是气人哪!”一个娇脆的嗓音突然响起。 雷破云和上官芸灀转头,就见十三公主唐珞珞定了过来。 “芸灀,怎么样?你的伤好多了吧?” “是啊!多谢公主关心。” “你该谢的是你的破云大哥,他这些天守在你床边,悉心温柔地照料,真是令人好生羡慕哪!” 上官芸灀笑了笑,说道;“李公子待公主不也是一往情深吗?” 一提起心上人,唐珞珞欣喜之余,心中充满了想念。 “说到他,芸灀,我又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这些天父皇不是忧心着太皇太后的病况,就是为了丞相通敌叛国的事情恼怒,我一直没有机会向父皇开口表明心意。芸灀,干脆我再装病,你跟父皇说我又必须去你那儿浸泡药浴了好吗?” “不行呀!鲍主,我那儿都让火给烧了,哪有地方浸泡药浴?” “这……唉呀!帮我编个理由嘛!反正已不是第一次了。” 上官芸灀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公主,欺骗皇上可是相当严重的欺君之罪呀!” 她明白情人相隔两地时,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折磨,但一再地欺君,风险实在太大,也实在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呀! “我知道嘛!可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就再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会尽快眼父皇表明心意,不会再让你帮着欺君了,好吗?” 上官芸灀还来不及回答,一旁就传来了皇上低沉浑厚的嗓音——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 一看见皇上,在场的三个人脸色大变,心里暗叫不妙,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恭敬地行礼。 “参见皇上!”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胆敢犯下欺君之罪,不要脑袋了是吗?”皇上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悦。 在经历了丞相通敌叛国的事件之后,皇上对于欺骗十分厌恶,龙颜也变得严峻了起来。 上官芸灀见状头皮一阵发麻,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天哪!她该不会才逃过了鬼门关,却又要被送上断头台吧? “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从实招来!”皇上低喝一声,充满威严。 上官芸灀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公主已先挺身说道:“父皇,不关芸灀的事情,一切都是女儿的任性。” “说清楚。” “女儿去年春天有次出宫时,意外遇见了一名京城商人李复岳,他温柔教厚、正直勤奋,女儿喜欢上了他,而他也喜欢女儿,原本女儿想向父皇禀明一切的,可却一直没有机会。” “那你们刚才说的欺君是怎么回事?” “就是……是女儿上回听父皇似乎有意将女儿许人,一时太过心急,急着想见李公子,所以才装病……” “装病?”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朕这么疼你,见你生病忧虑又焦心,想不到你竟是骗朕的?” “女儿知错了,可是女儿真的不想嫁给不爱的人,又没有勇气违逆父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又很想见李公子,所以……” “所以你们两个丫头就串通好一起来骗朕?” 面对皇上凌厉质问的目光,上官芸灀只能低着头,无法提出任何辩解,毕竟那的确是事实。 “太可恶了!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难道你们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吗?”皇上大怒。 唐珞珞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父皇,一切都是女儿的计划,是女儿逼着芸灀这么做的,父皇若真要怪罪,女儿无话可说。”她扛下了责任,赌上父皇多年对她的宠爱。 “你……你这是……” 唐珞珞接着又说:“父皇,前些天若不是芸潇自戕牺牲,只怕潘文嘉没那么容易被制伏,而那些叛军也没那么快被抓起来,算起来是芸灀救了咱们大家,若皇上非要治芸灀的罪,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好哇!你将‘恩将仇报’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朕的头上,是想逼朕就范不成?”皇上怒喝。 就在皇上沉着脸色,思忖着该怎么惩处的时候,太皇太后在宫女的服侍下缓步走了出来—— “你们都在吵些什么?” 皇上一见到太皇太后,立刻上前请安。 “母后,您不在房里安心静养,出来这儿吹风做什么” “你们在外头嚷得这么大声,叫哀家怎么静养?刚才的话,哀家全都听见了。”太皇太后向公主招了招手。“过来。” 鲍主欣喜地靠过去,知道自己找到靠山了。 “太皇太后,您一向是最疼爱珞珞的,您一定也不愿见到珞珞勉强嫁给不喜欢的人,一辈子郁郁寡欢吧!” “是啊!”太皇太后慈爱地拍了拍孙女的脸颊。 “珞珞知道不该欺骗父皇,可珞珞也是一时情急,才会逼着芸灀帮忙说谎的,太皇太后,您帮我跟父皇说说嘛!” “你这丫头,就知道赖着太皇太后撒娇,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害臊。”皇上看不过去地低斥。 “珞珞是哀家疼爱的小孙女,孙女跟祖母撒娇,有什么不对的?”太皇太后帮着公主说话。“依哀家看,她们这两个丫头片子虽然说了谎,可也非出于恶意,而潘文嘉大逆不道意图弑君,上官姑娘不惜牺牲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功过相抵是绰绰有余,皇上就饶了这两个丫头吧!” 皇上不是不明理的人,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再加上太皇太后的帮腔求情,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好吧!这次朕就饶了你们,可若将来再有欺君之事,就别怪朕不再轻饶,知道吗?” “是,多谢皇上不杀之恩。”上官芸灀连忙叩谢隆恩。 “平身吧!上官姑娘还有伤在身,该好好静养才是。”皇上缓了缓情绪,望着一旁的雷破云。“这次潘文嘉通敌叛国之事你算立了大功,回京之后朕将论功行赏,你有什么想要的?” “回皇上的话,臣只求皇上能赦免芸灀的罪。” “好了,这件事朕都说了不追究,就别再提了,除此之外呢?” 雷破云想了想,恭敬地答道;“臣不求高官厚禄、金银珠宝,只希望皇上能金口赐婚。” 皇上看了看雷破云和上官芸灀。又看了看仍赖着太皇太后撒娇的唐珞珞,不禁摇头叹息—— “你们这些小辈,怎么都只在乎情呀爱的?” 太皇太后闻言不禁取笑道:“那是因为他们还年轻,想皇上当初年少不也曾轻狂,不也疯狂?” “真的吗?真的吗?”唐珞珞感兴趣极了。 “当然是真的,哀家还记得当年你父皇为了讨好你母后,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真的呀?父皇是怎么讨好母后的?太皇太后,您说给珞珞听嘛!” 皇上闻言,龙颜一阵尴尬,回想起自己当年的风流韵事,确实也是不少。 “这么久之前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好了,那就这样吧!等回京之后,朕将正式论功行赏及赐婚。” 唐珞珞一听,不再忙着追问父皇过去的情史,小小声地开口问道;“父皇……那……女儿呢?” 皇上的眉头一皱,心里实在舍不得女儿嫁给一个平民百姓,但看来这妮子的心意倒是挺坚定的。 思量再三后,皇上退让地叹道:“朕会召见那个叫李复岳的小子,倘若他真是个不错的人,朕会重用他,让他能够配得上朕娇贵的小鲍主。” “谢父皇!”唐珞珞眉开眼笑地谢恩。 皇上见她这么开心,无奈之余也不禁微笑。 这下子,总算是皆大欢喜了。 全书完 后记 跳蚤!跳蚤!可怕的跳蚤大军来了! 徽徽小女子家中有猫又有狗,算起来是“畜口众多”,原本都照顾得好好的,可是自从某次带狗儿出去遛达散步之后,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开始,先是徽徽小女子的阿娜达开始这边痒那边痒的,腿上出现好几个包,原本以为是蚊虫叮咬,赶紧拿出蜜蜂爷爷药膏来应战。 想不到,几天后腿上“红豆冰”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还有日趋严重的情况,这才发现情况不妙! 把猫狗统统抓来检查的结果,果然就是跳蚤大军入侵啦!这可怎么得了?必须立刻把它们扑灭才行。 大惊失色的我们,赶紧买来各式“武器”,喷猫狗的跳蚤药、喷环境的杀虫药、涂抹身上肿包的药膏、洗澡用的杀菌沐浴精……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经过紧急危机处理复,“疫情”总算是控制住,而“灾情”最惨重的就数徽徽小女子的阿娜达了。 说也奇怪,跳蚤大军特别青睐他,几乎都只朝他下“口”,大概是他的血肉比较香甜吧!炳哈! 幸好有他慷慨捐躯(虽然不是自愿的,使得家里其它人幸免于难,也算是大功一件啦!) 说完了可怕的跳蚤,来聊聊前阵子发生的趣事吧! 记得之前某本书的后记里,徽徽小女子曾提到被朋友抓去玩某线上电脑游戏,后来徽徽小女子从一个老服务器跳到另一个新的服务器去,结果某次在游戏里闲晃的时候,赫然发现有个公会名称叫做“doghouse”,当场吓了一大跳。 话说以前线上游戏刚风行之时,曾听说有学校的训导主任跑去游戏里公告抓人的情况,该不会出版社的编编们也组成了催稿大队进军网路游戏吧?(唔,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哈哈!) 总之,看到那公会名字感觉真是亲切啊!不知道是不是某个狗屋的忠实读者所创的公会?呵呵! 同系列小说阅读: 没大没小1:小婢耍大牌 没大没小2:大侠装无辜 没大没小3:小姐爱作怪 没大没小4:大爷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