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爱作怪》 第一章 向晚时分,落日余晖洒落大地。 远远地有辆华丽的马车驶来,年轻的马夫认真地驾车,一名随从模样的男子则坐在马夫旁的位置。 马车中,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的男子正闭目养神,他名叫陆剑青,是来自京城的富商。 不凡的身价加上高大俊美的外型,让他成为众多名门闺秀暗暗倾心的对象,只可惜他的心思都放在买卖上,对于婚姻大事一点也不急。 这一趟离京,他是要到江南去做一笔买卖,由于会途经湖畔镇,因此他受京城好友之托,顺路到湖畔镇的唐家,给唐员外送封信。 风光明媚的湖畔镇,街上的百姓都相当和善,马夫询问过路人后,很快就找到了唐员外府上。 “少爷。”随从对马车内的主子唤了声。 “已经到了是吗?”陆剑青睁开双眼。 “是,前面这间,就是唐家了。” “嗯。”陆剑青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打量着眼前这幢府邸。 听说这唐家是湖畔镇的首富,虽然宅院的规模比不上京城陆家,可也称得上富丽堂皇了。 就在陆剑青正打算上前叩门时,就见一名男子跑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这是怎么回事? 陆剑青愣了愣,还搞不清楚状况,又见一名年轻的姑娘追了出来。 仔细一看,她的身材娇小匀称,肌肤白皙,但唯一,也是致命的缺憾是──她脸上生着丑陋的疤痕和胎记,让她的容貌看起来有些骇人。 只见那姑娘追着那名男子,嘴里还嚷道:“公子,你上门来提亲不就是想娶我吗?我不要聘金,只要你一辈子不离不弃就行了,你别跑啊!” “呸!妳去照照镜子吧!长得这副模样,别说是当妻子了,就算当个丫鬟都嫌碍眼!” “你怎么这样说呢?我虽然面貌丑陋,可是我心地善良呀!” “心地善良可以当饭吃吗?更何况,妳要是真的心地善良,就不应该出来吓人!哼!生出这么丑陋的女儿,肯定是妳爹为富不仁,才会遭到这样的报应!凭妳这模样也想嫁人?作梦!” 听了这番话,陆剑青的浓眉皱了起来。 虽说商人应该要八面玲珑,与任何人都保持友好的关系,可偏偏他天生就是好打抱不平,见有男子如此羞辱一名天生残缺的姑娘,他实在看不下去。 “这位兄台,”陆剑青上前发话,语气冷淡而严厉。“您明明是自己登门求亲,现在却以貌取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不知其可,想来府上家教也从来不怎么严谨,才会教出阁下这般的人品吧。” 陆剑青此言一出,男子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你是什么东西?这么爱多管闲事的话,你就自己娶了这个丑女好了!”男子忿忿地扔下话之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才转身离开。 陆剑青摇了摇头,对此人的品格不敢恭维,他回过头,心里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安慰姑娘几句,就见那姑娘幽幽地叹了口气── “多谢公子替我说话,不过我这副不堪入目、恶心至极的模样,实在也不能怪任何人哪!” 陆剑青还来不及反应,那名姑娘就已转身返回屋中。 眼看家仆正要关上大门,他赶紧大步上前说明来意。经过通报后,家仆领着他去见唐家老爷唐名远,而他也当面将信交到了唐名远的手中。 “陆公子,”唐名远拿了信也不急着拆,先热情地招呼着陆剑青。“您一路南下,可真是辛苦了。” “还好,从商总是要四处奔波,早已经习惯了。” “说得也是,既然都是经商,也称得上是同行!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用个晚膳吧!也让陆公子的随从们和马儿歇歇腿儿,休息一下。” “唐员外盛情难却,那就叨扰了。” ***bbs.***bbs.***bbs.*** “陆公子,这边请。” 在家仆的带领下,陆剑青在晚膳时刻前往用餐。 一进入饭厅,就见唐名远和另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姑娘已早他一步到了。 陆剑青朝那位姑娘投去一瞥,除了为她的美貌大感惊艳之外,心里也不禁浮上一丝好奇。 她应该是先前大门外那位丑姑娘的姊妹吧?看着她的容颜,陆剑青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上天的不公平。 眼前这位姑娘容貌绝美,巴掌大的鹅蛋脸、细致的柳眉、水漾的明眸、嫣红的嘴儿……活月兑月兑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看着这个美女,陆剑青不禁想,倘若刚才那位丑姑娘有她十分之一的美貌,也不至于遭人鄙夷嫌弃了吧! 大概是察觉了他的目光,那位貌美的姑娘回望了他一眼,掩嘴儿微微笑,陆剑青自觉盯着人家看很失礼,连忙拉回视线。 “陆公子,这位是我的女儿,唐萱儿。”唐名远笑着介绍,而从他的笑容不难看出他对这个美丽的女儿有多么的骄傲。 “萱儿见过陆公子。”唐萱儿瞅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掠过一丝笑意,勾起的嘴角更像藏了什么秘密似的。 “萱儿姑娘,幸会。”陆剑青客气地打招呼。 “来来来,坐下来用膳。”唐名远招呼着。“陆公子不要客气,这就开动吧!尝尝咱们厨子的手艺。” 陆剑青却没有动筷,他礼貌地微笑道:“我看……我还是等府上各位都到齐了之后再用吧!” “到齐?已经到齐了呀!喔……”唐名远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唉,我忘了跟陆公子说,萱儿的娘不幸走得早,这十多年,咱父女俩就是这样相依为命过来的。” “父女俩?”陆剑青一愣。 “是啊!”唐名远肯定地点点头。 这样的答案,让陆剑青讶异极了。 如果依唐名远所言他们真只有父女“俩”,那他稍早在屋外看到的是谁?难不成大白天也能撞鬼? 不可能呀!依照求亲者的言行和反应来看,那位容貌有缺陷的姑娘确实是这户人家的千金没错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唐名远会说他们只有“父女俩”呢?难道连他们自家人也嫌弃那位姑娘的样貌,不想承认她是家中的一分子,甚至连一块儿同桌用餐也不愿意? 见他一脸疑惑的怔愣模样,唐萱儿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萱儿?妳笑什么?”唐名远问道。 “我笑陆公子好像怕咱们在饭菜中下毒似的,否则怎么一口也不敢吃?”唐萱儿说着,美丽的眼眸瞅着他的俊脸。 “当然不是这样,”一听见她的话,陆剑青赶忙否认。“萱儿姑娘说哪儿的话来?” “既然这样,那就快用吧!”唐名远招呼道:“是不是主人没动筷,你不好意思先动?来来来,那我开动了,陆公子别客气啊!” 陆剑青见状,只好也跟着开始用膳。他心里虽无法不同情那位遭受排挤的丑姑娘,可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发表意见。 “怎么样?好吃吗?”唐萱儿睨着他笑问。 “嗯,十分美味。”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这位萱儿姑娘好像藏了什么秘密似的,带点狡诈的表情总像是在暗中看他的笑话。 “有咱们陪你吃,总不会担心有问题吧!” “萱儿,好了,别闹咱们客人。”唐名远虽然出声制止了女儿,神情和语气却并不严厉。 “好嘛!” “陆公子,不好意思啊,女儿被我宠坏了。” “哪里。”陆剑青尴尬地笑了笑。 的确,他看得出来,这位萱儿姑娘肯定从小备受娇宠,可那位容貌丑怪的姑娘呢?是不是从小就受尽冷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美貌的姊妹独占父亲的宠爱? 若真是这样,那位丑姑娘岂不是很可怜吗? 陆剑青在心里轻轻地喟叹了声,可能是才当场撞见那位丑姑娘的难堪场面,他的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同情与关心。 “喔,对了,陆公子。”唐名远突然说道:“你帮我送来的信,我已经看了,有件事情要麻烦陆公子。” “什么事情?唐员外请说。” “我那位朋友托我帮他准备几张我商行里才有的特殊皮草,要麻烦你给他送到江南亲戚家去。” “这件事我知道,没问题。”陆剑青一口答应。 “可问题是,上一批皮草前些天正好售罄,新的一批大约三天后才会运到。”唐名远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陆公子不赶时间的话,就在舍下小住几天,等东西到了,我帮你准备妥当之后再上路,这样如何?” “我是不赶时间,可就怕住在贵府太叨扰了。” “放心吧!一点也不会!”唐名远既爽快又好客。“我等会儿就让人帮陆公子准备厢房,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避开口,别跟我客气啊!” “好的,那就先谢过了。” ***bbs.***bbs.***bbs.*** 夜阑人静,一轮明月高挂天际。 已到了就寝时间,唐萱儿房里的烛火却还亮着,此刻她正坐在铜镜前,仔细地梳妆打扮。 丫鬟春喜伫立在她的身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呵欠,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小姐,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要出门啊?”春喜问道。 “当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非办不可。” “小姐说的『重要事情』,肯定又是要去吓唬人了吧?”春喜服侍她多年,已经太了解自家小姐了。 “嘿嘿!丙然是跟了我多年的丫鬟,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呀!”唐萱儿笑吟吟地说。 听了她的回答,春喜脸上的无奈又更多了几分,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已经这么晚了小姐还出门,要是让老爷发现怎么办?” “不怎么办呀!爹不会大惊小敝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唐萱儿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呃……说得也是!春喜一阵哑口,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唉,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让她这辈子来到这么怪异的一户人家中当丫鬟。 老爷和小姐对下人的态度没话说,从来不苛待或是无理责骂,但问题是他们实在跟一般“正常人”不一样。 她家老爷唐名远虽然是镇上的首富,却不像一般有钱人家的老爷三妻四妾娶个没完,老爷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夫人,尽避夫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痴情的老爷却从不曾考虑再娶。 不仅如此,老爷还是个相当随兴洒月兑的人,完全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而小姐自幼没了夫人的管教,在老爷的溺爱下长大,性情也不像一般千金那样温柔婉约、端庄贤淑。 这位小姐呀……只能说她是“爱恨分明”,只要是惹到她的人,就等着被她反整回来吧! “小姐,您的模样会不会弄得太可怕了点?要是一个不小心吓到了路人,那可怎么办?” “真的很可怕吗?”唐萱儿的眼睛一亮,好像听见的是什么赞美似的。 她眨了眨眼,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镜里反映出的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而是张丑怪得像鬼的脸孔。 “好像真的很可怕耶!苞鬼一样。”唐萱儿满意得眉开眼笑。 春喜见她一副喜孜孜的模样,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唉,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因为自己模样丑得像鬼而万分得意的?偏偏她家小姐就是这样的“怪胎”。 “小姐是打算去吓唬今天来求亲的那位公子吗?” “那当然!”一提起那个讨厌鬼,唐萱儿忍不住哼了声。 自及笄以来,她的家世财富让许多人趋之若鹜,纷纷上门来提亲,可这不但没让唐萱儿受宠若惊,反而相当不屑。 哼!那些上门提亲的家伙连她生得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就想当她夫婿?未免太可笑、太肤浅,也太虚荣了吧! 为了对付这些虚伪讨厌的家伙,唐萱儿总是故意将自己妆扮得极度丑陋,把来人一个个吓跑。 由于她是自己刻意扮丑的,因此被人当面羞辱或批评容貌她一点也不在意,可今天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连她爹也骂进去,这就不可原谅了! “哼!不将你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可以?”唐萱儿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叛逆的光芒。 她最后一次审视铜镜中的自己,那丑怪的容貌让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她相信绝不会有人将此刻的她和平时的她联想在一起。 才刚这么想,她就突然忆起今天到家中来作客的陆剑青,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笑什么?”春喜好奇地问。 “我笑爹的客人,竟以为咱们家里还有个备受冷落的二小姐呢!” 认真说起来,那个叫陆剑青的男人模样英俊、高大挺拔、气宇非凡,肯定有不少女子为他怦然心动,但她可不一样。 或许是太多肤浅的男人只因为爱财而想娶她,所以她对男人实在很难有好的评价,即使今天陆剑青跳出来为她仗义执言,骂跑了那个上门提亲的讨厌鬼,让她对他的观感比一般男人好上许多,但是那并不重要,因为他在家中短暂作客几天就会离开,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好了,我差不多该出门了。”她可不想为了一个讨厌鬼而浪费太多时间,早点整完那家伙之后,她就可以回来睡个香甜的好觉了。 “小姐,要不要春喜陪您一块儿去?” “不必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夜里出门,放心吧!妳先去歇息。” 支走春喜之后,唐萱儿也跟着走出寝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虽然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偶尔会扮丑吓跑讨厌的求亲者,但她可不希望自己这丑怪的模样吓到某个夜里没睡的下人,更不希望真的惊动了爹,免得爹会怕夜里不够安全而不让她出门。 出了房门后,她见四下无人,便开开心心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但在经过回廊的时候,却意外瞥见庭院中站着一抹身影。 咦?是陆剑青?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竟跑到庭院来赏月?是太有闲情逸致了,还是睡不惯她家的厢房? 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唐萱儿的眼底掠过一抹调皮的光芒。 嘻!既然遇上了,要不要“顺便”戏弄他一下呢?唐萱儿想了想,最后很“好心”地决定放他一马。 再怎么说,他也是爹的客人,更何况他可是难得的见了她扮丑后的模样,却没有立刻流露出轻蔑鄙夷的神情,甚至还跳出来帮她说话呢! 看在这一点的分上,她还是别戏弄他好了。然而,就在唐萱儿想偷偷离开的时候,陆剑青却察觉了她的存在── 他先是惊讶地愣了愣,确定自己没眼花之后,开口轻唤:“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听见他的声音,唐萱儿只好停下脚步。 在转身面对陆剑青的同时,她的心里瞬间犹豫了起来。 她是该对他承认自己其实就是唐萱儿呢?还是顺着他的“期望”,扮演一个备受家人排挤冷落的可怜女? 第二章 犹豫了片刻后,唐萱儿决定继续隐瞒事实。 既然陆剑青过两、三天就离开了,她又何必跟他解释一大堆自己为什么扮丑的理由?就让他以为家中真的有个备受冷落的丑小妹好了,这样可能省事许多。 她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望着陆剑青,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此刻的妆扮虽比下午丑上许多,但是一来此刻月夜昏暗,二来她脸上疤痕印记的位置跟下午相距不远,相信陆剑青不会察觉有何蹊跷。 “这么晚了,陆公子怎么还没歇息?” “妳知道我?”陆剑青有些讶异。 一整个晚上都没看见她的人影,想不到他夜里出来透透气、吹吹风,会意外地遇见她,而她竟已知道他是谁? “我听见家里下人提起这几天有位陆公子来访,想不到就是你。” “原来是这样,在下陆剑青,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我叫菲儿。”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对了,妳晚膳有吃吗?”陆剑青关心地问。 唐萱儿微微一愣,想不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而且这男人倒也与众不同,竟一点也没有因她丑陋的容貌而退避三舍,真是难得呀! “有,多谢公子关心,这么晚了公子怎么还不睡?” “我一向晚睡,没什么事就出来吹吹风,妳呢?” “我……我想出门去。” “出门?”陆剑青惊讶地问。“都这么晚了,妳要上哪儿去?” 唐萱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不瞒您说,为了不造成爹爹和姊姊的困扰,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出来透透气。” 爹爹和姊姊?这么说来,这丑姑娘确实是唐家的二小姐了。 “都是自己家人,他们竟也嫌弃妳?”陆剑青难以置信地问,心里对唐名远和唐萱儿这对父女的印象顿时大打折扣。 “这不怪他们,从小因为我容貌的缘故,害他们受到不少羞辱与讽刺,所以现在我都尽可能躲在房里不出门,就算真想上街透透气,也都选在晚上,反正夜色昏暗,只要别靠人太近,不至于会吓到人的。” 见她遭受不平等的待遇,却还一副处处为人设想的模样,陆剑青对她多了分佩服与同情。 “姑娘打算上哪儿去?要不要我陪妳一起去?” “不,不用了。”唐萱儿连忙摇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要出门去吓唬教训人的耶!要是有他陪同,她岂不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为什么?妳一个姑娘家在夜里出门,有我陪同也比较安全呀!” “唉,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要是公子跟我走在一块儿,只会让我自惭形秽,心里更难受而已。” 陆剑青一听便说:“那我远远地保护妳就好,这样行吗?” “这……”哎唷!这男人未免也太好心了吧?唐萱儿知道他是出于一番善意,但此刻他的善意对她来说反而是一大困扰。 “真的不必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一个人出门真的不会有问题,公子放心吧!” 见她这么坚持,陆剑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那好吧!泵娘自己多小心点。” “我知道。”呼!危机解除!唐萱儿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还不错嘛!不但没有见鬼似的嫌恶她的丑陋,竟还好心地要保护她。欺骗这样一个人似乎有点不好,但……管他的!反正他在家中待个几天就要离开了,只要别让他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就好。 ***独家制作***bbs.***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唐名远认为他所进的新一批皮草会如期送达,不料货在半途出了点状况,他必须亲自前去处理。 “不好意思,陆公子,本来说好这两天就可以把东西交给您的,想不到却出了状况。” 陆剑青心里虽然无法认同唐名远对两个女儿的差别待遇,但就事论事,他很明理地说:“事发突然,这也不是您能控制的。” “唉,听我的伙计说情况有点棘手,我必须赶去处理,预计三、五天才能回来,如果陆公子急着去江南办事,就先动身吧!倘若不那么急的话,就麻烦你再多等个几天,我会尽快把货带回来。” 唔,该不该先走呢?陆剑青沈吟了会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他答应了友人会亲自将东西送到友人亲戚的手中,若是为了不想多耽搁几天而先行前往江南,好像不够诚意。 “没关系,我可以多等几天,只不过唐员外前去处理事情的这几天,我看我还是先到客栈去投宿吧!” “何必这么麻烦?公子若不嫌弃的话,就继续住下来呀!” “但……我怕惹人闲话,会给小姐带来困扰。” 唐名远这一离开,唐家除了下人之外就只剩下两个女儿,他担心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会招来非议,坏了唐家小姐们的名声。 “哈哈……”唐名远一听,立刻呵呵大笑,说道:“公子如此重信守诺,我怎么还信不过公子?至于其他人的眼光,我一向不怎么在意。” “可……” “闲话就让闲人去说,根本无须在意,如果公子还执意到客栈去投宿,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喔!” “这……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公子别客气。”唐名远又转头对身旁的女儿叮咛道:“萱儿,爹出门的这几天,妳要帮忙招呼陆公子,别怠慢了客人。” “爹放心,我知道。” 陆剑青瞥了唐萱儿一眼,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严格说起来,唐萱儿真的是位很美的姑娘,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曼妙的体态,肯定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追求对象,但是一想到她对待妹妹的态度,陆剑青就很难对她心生好感。 唐萱儿冰雪聪明,见了陆剑青的表情,便猜出他肯定又在心里为她的“丑妹妹”打抱不平了。 对于这样的误会,她心里虽觉得对陆剑青有点抱歉,但是都已经演变到这样的地步了,倒不如将错就错下去,免得事情揭穿之后,他会因为觉得被戏耍愚弄而恼羞成怒,那就更不好了。 唐名远刚刚动身离开不久,一名家仆忽然跑来通报── “小姐、小姐,启禀小姐。” “怎么了?” “有位李公子上门来,说是来提亲的。” 唐萱儿的表情一变。“哪个李公子?你没有说我爹出门了吗?” “是信昌药铺的李公子,我说了老爷不在家,但李公子希望能见小姐一面,当面向小姐表露倾慕之情。” 倾慕之情?唐萱儿的眼底掠过一抹嫌恶。 什么信昌药铺的李公子?她根本见都没见过!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然会对她有“倾慕之情”?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好吧!请那位李公子先到大厅去。” “是。” 家仆转身离开后,唐萱儿对一旁的陆剑青说:“陆公子,不好意思,我去准备准备,先失陪了。” 陆剑青点点头,目送着唐萱儿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奇怪,是他太多心了吗?刚才唐萱儿听见有人上门提亲,甚至想当面对她表达倾慕之情时,脸上怎么好像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反而有些不悦似的?难道这世上会有女人不喜欢男人恭维她美貌的吗? ***独家制作***bbs.*** 有人上门来向唐萱儿提亲,这件事情跟陆剑青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他不需要也不打算露脸。 正当他经过回廊,打算一个人上街去转转的时候,忽然见到一抹娇小的身影穿过庭院,快步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本来以为是唐萱儿,但是仔细一看,却讶异地愣住了。 那女人根本就不是唐萱儿,虽然她们的身形体态很像,但是从那脸上丑陋的疤痕印记来看,那是唐萱儿的妹妹唐菲儿。 敝了,那位李公子不是来找唐萱儿的吗?为什么却是唐菲儿前去见客?难道……是唐萱儿要妹妹去帮她应付追求者? 陆剑青的眉头一皱,脚步不自觉地往大厅走去。才一靠近,就听见大厅里传来男人嫌恶的惊叫声── “妳……妳是哪里冒出来的鬼?” “我是唐萱儿呀!李公子不是对我倾慕已久,所以今天特地上门来提亲的吗?”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知道妳那么丑!”李公子嫌恶地说:“瞧瞧妳那张脸,真是吓人!老天爷,我长眼睛还没见过那么丑的女人!” “唉……”唐萱儿幽幽地说:“看来……李公子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娶我。” “那当然!妳丑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娶妳?实话告诉妳吧!若不是因为妳爹的财富,我才不可能上门来提亲!本来我想即使妳的姿色平庸,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想不到妳丑得跟鬼一样,要是天天看妳这张脸,恐怕会吓得早死,就算有再多的财产也没命花用!” “李公子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唐萱儿的语气隐藏着不悦的怒气。 哼!天下乌鸦真是一般黑!丙然又来了个肤浅虚伪的男人! “过分?过分的是妳那张脸!妳长得这么丑,应该躲在房里,别出来见人!不过幸好我先见了妳,否则要是妳爹一口答应这门婚事,我岂不是亏大了!” 听到这里,陆剑青实在忍无可忍,他闯进了大厅,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襟,怒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凭什么这样羞辱一个善良的姑娘?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李公子被突然冒出来的陆剑青吓了一跳,却仍不认错地嚷道:“过分?我说的是事实,哪里过分了?难道要我昧着良心说她很美吗?” “外表不代表一切,她心地善良,比什么都珍贵。” “既然这样,那你去娶她呀!娶了她也算是做好事,要不然她恐怕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你闭嘴,我要你立刻向唐姑娘道歉!”陆剑青咬牙低吼,实在看不惯这家伙的态度。 唐萱儿见气氛火爆,连忙说道:“算了,陆公子,让他走吧!”她可不希望这两个男人在家里大打出手。 陆剑青犹豫了一会儿,才猛地松开李公子的衣襟,语气仍相当不悦:“看在唐姑娘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马!快滚!” 一重获自由,李公子立刻转身跑掉,就怕比自己高大的陆剑青会一拳揍过来,将他打得鼻青脸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那讨厌的家伙头也不回地逃走,唐萱儿耸耸肩,转身面对陆剑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现身,更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这样的举动让她感动,对他的好感也油然而生。 “多谢公子。” “别客气,我只是看不惯那家伙的行径。” 唐萱儿牵动嘴角,自嘲地说:“我倒是习惯了。” 男人们对于丑陋容貌的嫌恶反应,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反倒是陆剑青的态度让她惊讶极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嫌弃她此刻丑陋的容貌吗?她还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不光从外表来评判一切的男人呢! 唐萱儿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停驻在他的俊脸上,一时无法移开。 “为什么是妳?”陆剑青突然开口问道。 “啊?什么?”唐萱儿愣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那位李公子提亲的对象,不是应该是妳姊姊吗?” “呃?这……” “是不是她不想嫁,也不想见对方,所以故意要妳出来把人吓跑?上次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唐萱儿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太过分了!”陆剑青忿忿不平地说:“自己妹妹是用来糟蹋的吗?” “呃……”这是什么情况?唐萱儿赶紧道:“陆公子别气姊姊了,能够为她分忧解劳,我也觉得开心呀!” “别开玩笑了,让人嘲讽辱骂,妳怎么可能会真的开心?妳别再这么委曲求全了,要不要我去帮妳跟妳姊姊说说?” “不不,千万不要!”唐萱儿连忙阻止。 别开玩笑了!她可不希望听他板起脸来训话。 陆剑青皱起眉头说道:“妳也不能总是这样忍气吞声呀!那只会让人理所当然地继续欺负妳。”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求公子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陆剑青望着她,对她执意委曲求全感到有些无力,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不像其他人不愿意多将目光停留在她丑陋的容貌上,他意外地发现其实她有着一双跟唐萱儿一样美丽的眼眸,澄澈晶亮得宛如世上最珍贵稀有的宝石。 “怎……怎么了?”唐萱儿被他盯得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妳只是脸上多了些疤痕与印记,否则应该跟妳姊姊一样美吧!”陆剑青一边望着她,一边说道。 她的五官轮廓其实和她姊姊很像,偏偏老天爷跟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也导致她的命运和备受宠爱的姊姊截然不同。 唐萱儿被他这番话吓了一大跳,她心虚地别开脸,心跳的速度莫名地乱了节奏,双颊的热度也不自觉地升高。“姊姊就像天上的星子一样灿亮耀眼,我怎么跟她比呢?陆公子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怕要是这话传进了姊姊耳里,她会不开心。” “妳太在意妳姊姊的感觉了,这样不是苦了自己吗?” 对于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的陆剑青而言,这样的不平等待遇实在让他看不惯,真想插手管上一管。 “我不觉得苦,多谢陆公子的好意。”唐萱儿顿了顿,决定赶紧中止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好了,我的任务达成,也该回房里了,恕我失陪了。” 看着她迅速离开的身影,陆剑青轻轻喟叹了声,心里实在很同情这么一个可怜又善良的姑娘。 ***独家制作***bbs.*** 晚膳时间,陆剑青走进饭厅,又只看见唐萱儿一个人。 看着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再想到委曲求全的唐菲儿,陆剑青的心底升起一股不悦的情绪。 “怎么只有萱儿姑娘一个人而已?”他刻意开口问道。 “爹出门去了,当然只有我喽!”唐萱儿装傻地笑笑。 “菲儿姑娘呢?她是妳妹妹,难道妳当真一点也不关心她?” 唐萱儿的表情有一丝尴尬,既然他都把话挑明了说,她想继续装傻也不行。 “菲儿不喜欢见人,她一向都是在自己房里用餐的。” “妳以为她真的喜欢这样吗?”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呀!” “才不是,她是顾虑到令尊和妳的感受,才委曲求全尽量躲着你们的。”陆剑青皱眉说道。 “是吗?下次我再问问她好了。” 陆剑青望着唐萱儿,直觉她这番话是在敷衍他而已,并没有打算真的去询问妹妹的意思,因此说话的语气也不禁严厉了起来。“萱儿姑娘,如果今天立场互换,妳不觉得身为妹妹的很可怜吗?妳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唐萱儿抬头,对上陆剑青的目光,他那充满不悦与指责眼神,让她的心刺了一下。 明明他先前还对“菲儿”这么关心,为什么现在眼里却充满了责难,好像她是个惹人厌的家伙? 可恶!他只怜惜在意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对她却这么厌恶与反感,到底什么意思嘛?哼! 一股郁闷的情绪梗塞在唐萱儿的胸口,面对他毫不掩饰的责难目光,唐萱儿的情绪忍不住反弹,像一只被欺负了的猫儿,伸出爪子用力反击。 “既然你这么关心、在乎菲儿,那你来娶她好不好?”她冲口说道。 陆剑青被她的要求吓了一跳。“婚姻大事怎能儿戏?” “怎么?你不愿意?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样嫌弃菲儿的容貌?”唐萱儿气唬唬地逼问。 陆剑青摇了摇头,说道:“这跟菲儿姑娘的容貌无关,成亲是终身大事,必须从长计议,怎能随便冲动决定?” 对他来说,将来成亲的对象必须是自己真正心动喜爱的对象,不是这样盲目赌气的决定。 唐萱儿哪里会知道他的心思,听见他的回答,只当是虚伪的推托之词。 “那好,不管怎么样,菲儿的事情是我们唐家的家务事,不劳你费心!若你真这么爱管闲事就到街上去管,别管到我家里来!” “妳……”她不驯的态度也惹火了陆剑青,一时口不择言地说:“妳真该跟妳妹妹学学!比起菲儿姑娘,妳虽然空有美丽的容貌,却自私又无情到了极点,连自己妹妹都嫌弃的人,将来要是谁爱上了妳,那不是他的福分,而是他要倒大楣了!” “你……”唐萱儿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美丽的眼眸愤怒得瞇了起来。 好哇!这男人竟敢这样说她,她就偏要想办法让他对自己动心,然后自打嘴巴、下不了台,最后再告诉他──其实根本没有“唐菲儿”这个人的存在,把他给活活气死! 第三章 虽是不得不暂住在唐家,但在等待唐名远处理完事情,带皮草回来的这段时间内,陆剑青可不认为自己应该整天待在家里。 身为一个商人,每到了不同的地方,他都会想上街去转转,瞧瞧有没有什么新鲜特别的人事物,增广自己的见闻。 这天早晨天气凉爽,陆剑青决定带着随从上街去逛逛。 经过回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一阵琴音,而那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聆听那悠扬悦耳、扣人心弦的乐音。 是谁在弹琴呢?想到唐家的“两个”小姐,陆剑青直觉认为弹琴的人应该是性情温婉的唐菲儿,不会是任性娇蛮的唐萱儿。 听着那美妙动人的琴音,陆剑青的脚步像是自有意识似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就见在庭院的亭子中,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专心地弹琴。 扁是从那娇小的身影,很难分辨到底是唐萱儿还是唐菲儿,可从那静静弹琴的模样,陆剑青判断肯定是唐菲儿。 唐萱儿一边挑弄着琴弦,一边分神瞥了眼躲在回廊角落的丫鬟春喜,见春喜朝她打了个暗号,她知道自己成功引来了陆剑青。 她使了个眼神示意,春喜便悄悄转身离开,而她则继续弹琴。 在琴棋书画当中,抚琴是她唯一因为感兴趣而精通的,她猜想,若自己安安静静地抚琴,这男人肯定会误以为她是“妹妹”唐菲儿。 悠扬的琴音又持续了一会儿后,忽然毫无预警地停下,她知道这肯定会引起陆剑青的疑惑与关切。 丙不其然,陆剑青开口问道:“菲儿姑娘怎不继续呢?这曲子很好听呢!” 唐萱儿先是安静地沈默了半晌,才缓缓地起身,转头面对他。 当她看见陆剑青那一脸惊愕的表情时,心底除了成功骗过他的快感之外,同时也掠过一丝不悦。 哼!他干么露出这么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她该是个只会撒泼的野人,不可能会抚琴似的。 唐萱儿装出一脸幽怨的神情,瞅着陆剑青。“怎么,莫非在陆公子的心里,只有菲儿才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我就不应该会琴艺吗?” “当然不是。”陆剑青连忙否认。 虽然他不是太欣赏唐萱儿,可也不想过于失礼,更何况唐萱儿也不是真有那么罪大恶极,只是对待妹妹的态度和行为让他看不惯罢了。 “是吗?”她故意轻轻一叹。“在陆公子的心里,只怕早已将我当成一个只会欺压、嫌弃妹妹的坏姊姊了吧!” 看她怅然叹息的模样,陆剑青诧异地愣了愣。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唐萱儿怎么和先前不太一样? “其实公子误会我了,不过……算了,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像公子一样误解我也不要紧,只要菲儿别误会我就行了。”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唐萱儿转身要走,陆剑青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请等等。” 他一向不喜欢事情不清不楚的,要是唐萱儿就这么转身,留下一堆疑惑给他,他自己一个人就算想破头也不可能找得到答案的。 唐萱儿回头望向他,问道:“陆公子不是讨厌我,不是那么不想看见我吗?既然这样,我想我还是尽量回避公子好了。” “萱儿姑娘请留步,如果我真的误会了妳,我在这里郑重地向姑娘道歉。”陆剑青语气诚恳地说。 “道歉是不必了,只是,唉……”唐萱儿轻轻一叹,吊足了陆剑青的胃口后,才又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嫌弃妹妹,可是妹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开心不起来,一副自惭形秽、郁郁寡欢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忍心一天到晚出现在妹妹的面前呢?” 陆剑青愣了愣,他先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唐萱儿说得也没错,倘若唐菲儿的心底深处对自己天生残缺的容貌感到自卑,要她天天待在娇美如花的姊姊身边,心里的伤恐怕只会更重。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将美貌分给菲儿,即使变成一个相貌平庸的人也无妨,可偏偏老天爷就是这样不公平,我又能怎么办?唉,也罢,背负着众人不谅解的责难目光,也可以减轻我心里对菲儿的愧疚,虽然她的容貌是天生而非我造成的,但她也确实因为我而造成不少的压力……” 听了这番话,陆剑青不禁深刻反省,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错怪了唐萱儿。 先前他光是看见事情的表面就判定唐萱儿的错,实在不应该,也难怪唐萱儿要这么的生气了。 就在他想要郑重道歉的时候,唐萱儿说:“算了,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提,陆公子也无须放在心上,更不必道歉,反正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误解了……” 幽幽地说完后,唐萱儿转身离开。 看着那抹落寞的身影,陆剑青的心底霎时涌上一股罪恶感,却不知道在唐萱儿转身的时候,脸上自怨自艾的表情立刻消失,红唇一勾,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嘻!看来她过去偶尔扮丑吓跑求亲者的举动,让她的“演技”精进不少。 现在顺利化解了陆剑青对自己的“误解”,等于是让两人关系不再那么恶劣,只要她再多加把劲,还怕陆剑青不为自己神魂颠倒吗? 一想到他先前的指责,口不择言说将来谁爱上她谁倒楣,唐萱儿就不服气极了,非要拐他爱上她,替自己大大出一口气不可! ***独家制作***bbs.*** 午后,春喜神色匆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去找陆剑青。“陆公子、陆公子。” “怎么了?”陆剑青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丫鬟,不知道她在焦急些什么? “陆公子,您有没有见到我家萱儿小姐?” 陆剑青一愣,摇头说道:“没有啊!” 他刚才一直待在房里给京城的家里捎封信,告知爹娘他会比预计的时间晚个几日回去,免得他们届时等不到人会担心。 “糟了!小姐不见了,该怎么办才好?”春喜一脸慌张。 “不见了?”陆剑青讶异地挑起眉梢。 “是啊!我在屋里到处都找不到小姐的人影,她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春喜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嚷着。 “可能一个人上街去了吧?”陆剑青猜测地说,并疑惑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唉呀!可是我瞧小姐今儿个一整天都郁郁寡欢,看起来心情很糟的模样,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又一个人躲起来不想见人了?以前小姐也曾经这样,因为一点事情受到误解,就心情不好跑出去躲起来,幸好老爷在天黑前将小姐找了回来,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剑青一听,浓眉一皱,想到关于唐菲儿的事,自己似乎也误会了唐萱儿。她该不会因为这样而闷闷不乐,当真一个人跑出去躲起来了吧? “陆公子,可以麻烦你到镇北的湖畔去找找吗?那儿是小姐很喜欢散心的地方之一,我再到其他地方去找找。”春喜急忙拜托着。 “好,我去看看。”陆剑青一口答应,毕竟若唐萱儿真是因为先前他对她的误解而生气出走,他也难辞其咎。 “还有,春喜可以跟陆公子借您的随从吗?我希望他们也能帮着分头寻找小姐,好吗?” “没问题,这个镇你们熟,该往哪儿去找人,就由你们来指派吧!我先去湖畔找找看,若看见妳家小姐,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好的,那就先谢谢公子了。” 看着陆剑青立刻转身出门的背影,春喜有些愧疚地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希望万一陆公子发现小姐根本不是赌气跑出去的时候,可别回过头来找她算帐,毕竟她只是听从小姐的吩咐办事而已呀! ***独家制作***bbs.*** 唐萱儿独自一个人坐在幽静的湖畔,心不在焉地望着眼前的美景。 她的丫鬟春喜相当机灵,应该会成功地支开陆剑青的随从,让他自己一个人到这儿来找她。 按照她的计划,在这美丽的湖光山色旁,两人单独相处些许时候,肯定会有拐陆剑青动心的机会。 可是……或许是眼前辽阔美丽的景致让她的心情起了转变,仔细想想这整件事,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些? 那陆剑青不过是一个在家中暂住几天的客人,很快就要离开了,她又何必这么在意他、这么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与评价呢?就让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任性又自私的姊姊,那又如何? 为什么自己这么介意他,情绪这么轻易的就被激起呢? 唐萱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也不禁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整治陆剑青的念头? 就在她还没拿定主意时,陆剑青已找了过来── “萱儿姑娘!妳果然在这里。”看见她娇小美丽的身影,陆剑青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一路找来的过程中,他还曾担心她的安危,怕她一个人会遇上什么危险,此刻见到她安然无恙,他总算能放心了。 唐萱儿这下只能装傻了。她用着惊讶的语气问道:“陆公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听丫鬟说妳单独跑了出来,该不是在生我的气吧?” 唐萱儿耸耸肩,语气有些僵硬地说:“没有呀,有什么好生气的?” “关于菲儿姑娘的事,可能是我误会妳了,我郑重向妳道歉,况且这是你们唐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实在也不该干涉过问。” 唐萱儿勉强扯动嘴角,应声道:“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唉,事情演变成这样,她好像有点骑虎难下了,看来她也只能期望这件事情能别再闹大,反正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而他也会离开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再过几天陆剑青就会动身前往江南,从此可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一种怪异的情绪就蓦地涌了上来,让她的心有些纠结闷疼…… 陆剑青见她蹙着眉头,以为她还在为了姊妹之间的事情而不开心,忍不住温和地劝道:“其实妳们姊妹互相回避也不是办法,如果可以好好地相处,这样不是更好吗?要不,菲儿姑娘心里的阴影与自卑只怕一辈子也化解不了。” “你就这么关心菲儿?”唐萱儿忍不住冲口问道,语气酸溜溜的。 真是的,明明“唐菲儿”也是她,为什么在陆剑青的心里,好像只有“唐菲儿”才是美好善良、惹人怜爱的。 难道,她唐萱儿就这么差劲透顶、令人嫌恶吗? “菲儿姑娘天生有些残缺,确实让人忍不住要多关心她一点。”陆剑青坦白说道。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陆剑青愣了愣,虽不懂她为什么要追问到底,还是认真地回答。“除了天生的缺憾之外,菲儿姑娘个性温婉,处处为人着想,为了他人宁可委屈自己,实在是个心胸宽阔、体贴温柔的女子。” 听着他的赞美,唐萱儿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哼!这家伙的意思就是──她唐萱儿本人就是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一点也不懂得体贴的女人喽? 唐萱儿一时气不过,忍不住冲口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根本没有菲儿的存在呢?” 陆剑青一愣,浓眉皱了起来。“妳怎么又这样说?” 他那饱含责难的语气让唐萱儿的怒气又往上飙升不少。 “我又怎么了?”她生气地反问。 “菲儿姑娘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那她岂不是太悲惨?” “她确实是个不存在的人,有什么好承认的?”唐萱儿嗤道。 悲惨?连个不存在的人都比不上的她,才是真正的悲惨好吗? “妳……妳怎么又蛮不讲理了起来?” 蛮不讲理?这四个字深深刺激了唐萱儿,她就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忍不住要跳起来反击。 “你才蛮不讲理!就跟你说了根本没有『唐菲儿』这个人的存在,你偏偏要认为有!” 陆剑青哪里会知道唐菲儿是她装扮出来的?因此他便认定唐萱儿又陷入了嫌弃妹妹的情绪之中。 “妳这样的态度,难道不怕伤害无辜的菲儿姑娘?” “那又怎么样?你刚才自己不是也说了吗?这是我们唐家的家务事,你这个外人未免也管太多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这个不讲理的蛮子白费唇舌下去了!” 唐萱儿气唬唬转身要走,但因为太过生气,没有留心到脚边的长草被某些调皮的孩子绑在一起,做成了陷阱。 好巧不巧,她的脚正好勾到了那个陷阱,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去。 “啊──!”她惊呼一声,在过度惊愕下无法立刻做出反应。 陆剑青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跌倒,但第一个反应仍是要救她,可由于太急着要拉她一把,没留心到脚边也有一个陷阱,而自己也不幸被绊进了陷阱,这下子,别说是要救人了,他就连自身也难保。 霎时间,两个人双双往地上跌去,所幸陆剑青在紧要关头时将唐萱儿娇小的身子一把扯进怀中,让自己的身子成为肉垫,保护了她的安全。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唐萱儿,脑中顿时呈现一片空白,当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时,才赫然发现自己趴在陆剑青的身上,而她的额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那好像是……好像是他的唇…… 尴尬、羞窘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唐萱儿的双颊瞬间红烫似火,一颗心莫名地跳得飞快。 虽说她最初确实有打算要诱惑陆剑青,想拐他对她动心,可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亲密”的行为发生,那让她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才好? 陆剑青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原本好意想让她免于跌倒,想不到却连自己也被陷阱绊倒。幸好他还是及时抱住了她,他一个大男人皮粗肉厚的,摔倒还不算太疼,若是细皮女敕肉的她直接跌在地上,恐怕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全要痛得皱在一起了。 他本想开口关心一下她的状况,但一阵淡淡的发香传来,让他的心神突地一荡,突然强烈地意识到她正置身在自己的怀抱中,两人的肢体交迭,太过亲昵。 “妳……还好吧?”他语气不自在地说。 “我……我没事……” 唐萱儿慌忙想要爬起来,结果却因为手忙脚乱而不慎又跌回他身上,这一次更“惨”,两人的唇片竟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贴在一块儿! “啊!”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停住,两人的目光都因为惊愕而瞪大,一开始互望的两双眼睛里只有错愕,但不知不觉中,似乎又多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就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滋长蔓延之际,忽然,一旁传来一阵小男孩们拍手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有人踩到我们设下的陷阱了!” “而且还一次绊倒两个人!好笨喔!” “就是啊!炳哈哈!” 听见这阵嘲笑声,什么微妙暧昧的气氛全都烟消云散了。 “可恶……”唐萱儿尴尬羞窘地翻身起来,气急败坏地瞪着害她跌倒出糗的罪魁祸首。“你们这几个坏孩子真是太过分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 见她一副跑过来要找他们算帐的模样,几个小男孩转身哄然散去,不一会儿就已跑远了。 “可恶!这些家伙真是调皮过头了!怎么可以这样乱恶作剧?要是真的害人受伤怎么办?” 她先是忿忿不平地瞪着那几个顽皮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在附近草地上仔细搜寻,一看到有其他陷阱,就立刻动手拆除。 陆剑青惊讶地看着她的举动,对她忽然之间有点改观了。 本来他以为唐萱儿只是个任性刁蛮、爱发脾气的大小姐,想不到她竟然二话不说地做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怕弄脏了她的纤纤玉手。 看来她的本性不坏,还会担心其他人也误碰陷阱,可能只是从小被她爹给惯坏了,脾气才会比较娇蛮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专心搜寻草地,认真拆除陷阱的身影,陆剑青的目光霎时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对她的印象也顿时好转许多。 唐萱儿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头便和他四目相对,他的俊脸和深邃的眼眸让她突然想到刚才那个意外的亲吻,一张俏脸顿时烧红。 “喂,你杵在那儿,是在看好戏吗?”唐萱儿两手插腰,忿忿地嚷道:“哼!接下来换你了,你一定要把附近草丛全检查一遍,拆掉所有陷阱才可以离开!不然……不然我就叫我爹别把你要的那些物事拿回来!” 嚷嚷完后,唐萱儿也不理会他答不答应,跺跺脚,径自转身跑开了。 陆剑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直到她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他才很认命地转身接手拆除陷阱的工作。 第四章 自从湖畔的那场意外之后,陆剑青对唐萱儿的看法有了明显的转变。 一开始时,他真的对她的态度和行径不敢恭维,可现在他却觉得唐萱儿的本性不坏,或许真如她先前曾经说过的,她是为了怕妹妹自惭形秽,所以才尽可能地避着唐菲儿。 尽避她偶尔有点口没遮拦,说出一些惹人生气的话来,但他开始相信那些都是她在情绪激动之时赌气说的。 为什么他的看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他承认,全都是因为意外地看见她不在乎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分,动手拆除那些顽童设下的陷阱。 倘若她真的是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人,恐怕只会气得设下更多的陷阱,害更多人和她一样跌倒出糗,又怎么可能不在乎弄脏了自己白净细女敕的双手,不嫌麻烦地做那些事呢? 平心静气地想过后,陆剑青决定正式再去向唐萱儿道个歉,毕竟自己身为客人,在作客的时候气坏了主人,实在太过失礼。 打定主意后,陆剑青便立刻要找到唐萱儿,然而他在唐家宅院中绕了绕,却不见她的身影。 正当他感到疑惑之际,这才瞥见原来她和丫鬟春喜在一座假山之后的莲池畔赏花,由于莲池的周遭种了几株柳树,柳枝茂密,没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她们主仆俩的身影。 陆剑青迈开步伐,朝莲池的方向走去,然而正当他打算绕过柳树走到她们面前时,她们对话的内容却让他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小姐,要是陆公子发现咱们一直在骗他,会不会气得找咱们算帐啊?”春喜忧心忡忡地问。 相对于丫鬟的紧张兮兮,唐萱儿就显得气定神闲多了。“放心吧!他不可能会发现的。” “真的吗?可是陆公子都已经在咱们唐家住了几天,真的没发现其实家中只有一个小姐呀?” “没有,妳说他是不是很迟钝?他还很欣赏『菲儿』呢!”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春喜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姐扮丑的模样,不是把所有上门提亲的人都给吓跑了吗?怎么那样的妆扮没有吓到陆公子,反而还让他觉得欣赏?” “谁知道,他偏偏就爱丑陋的模样吧?”唐萱儿噘起红唇,闷闷不乐了起来。“那男人的眼光肯定有问题,不但看不出『唐菲儿』其实是我扮丑后的模样,甚至还对『唐菲儿』大为赞赏呢!” “那小姐不跟陆公子坦白吗?” “没那个必要,反正过几天他就要走了。”一想到他很快就要离开,唐萱儿的心就有些纠结,而一发现自己奇怪的感觉,她又不服气了起来。 真是可恶!那个老让自己生气的男人,凭什么让她这么介意? “春喜,妳说,如果我以『唐菲儿』的丑陋面貌出现在陆剑青的面前,先博取他的同情,让他安慰我,然后突然当着他的面把脸上可怕的假象给弄干净,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嗄?陆公子可能会被吓坏吧!” “我倒想看看他惊吓的模样。”唐萱儿有些赌气地说。 春喜知道小姐的脾气,知道小姐只是嘴里不饶人、有时候任性了些,但其实是个好人,可陆剑青就不这么认为了。 此刻,他脸色铁青地伫立在柳树后,很庆幸自己偶然听见了唐萱儿的“真心话”,总算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哼!原来打从一开始,这女人就蓄意欺骗、戏耍他!在他面对“唐菲儿”表现出同情怜惜的时候,她是不是心里在暗暗地嘲笑他的愚昧? “小姐,别冲动,千万别真的这么做呀!”春喜劝道。 “为什么?难道还怕他火大杀了我不成?”唐萱儿轻哼。 “不是呀!毕竟陆公子是老爷的客人,要是得罪了他那可不好。” “嗯,也是啦!好吧!那就让他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当个以为真有『唐菲儿』这号人物存在的笨蛋好了!” 唐萱儿的反应让春喜心里暗暗感到惊讶,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对陆公子特别充满敌意? 以往小姐虽然爱恶作剧,但都是针对那些只贪图财富而前来提亲的人,从不曾这样“伤及无辜”,也不会随便批评人。 看来那位陆公子把小姐气坏了,至于为了什么原因春喜则不敢多问,就怕让小姐更加的生气。 主仆俩沈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丝毫没察觉刚才的对话全被听了去。 这时,柳树后的陆剑青转身离开,俊脸满是沈怒的神情。 好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对“唐菲儿”的怜惜,竟被唐萱儿当成笑话一桩,还说他是个笨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来他该给这妮子一点教训,免得她以为自己可以这么任性地为所欲为! ***bbs.***bbs.***bbs.*** 唐萱儿怎么也想不到,陆剑青竟然会找了春喜帮忙传话,说要邀菲儿姑娘一块儿出游?!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都只有“唐菲儿”的存在? 怀着复杂的心情,唐萱儿扮丑赴约,她甚至故意将自己妆扮得更丑陋,莫名地想破坏“唐菲儿”在他心里的形象。 为了和“唐菲儿”出游,陆剑青特地包了一艘画舫,两人一同倘佯在美丽的湖光山色之中。 面对着美景,唐萱儿一点欣赏的兴致也没有,她瞥了眼身旁的陆剑青,忍不住问道:“陆公子难得有闲情雅致要游湖,怎么会找我陪伴呢?” “为什么不找妳?”陆剑青反问。 他不是没发现今天的她比以往的“唐菲儿”要更丑怪一些,只是他不太明白,她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难道她是想让他察觉不对劲之处,再顺势承认自己先前骗了他吗? 如果她真有吐实的打算,他或许可以考虑既往不究,一切都取决于她的态度,不过话说回来,截至目前为止,他还看不出她有什么招供的打算。 或许她只是太得意、太自负、太瞧不起他,一心认定他绝对不可能察觉有什么蹊跷之处,所以才没有仔细拿捏扮丑的程度。 唐萱儿睨了他一眼,语气闷闷地说:“这样的美景,如果有美人相陪不是更好?可偏偏我那么丑怪,就怕会坏了陆公子的游兴。” “怎么会呢?在我心里,妳比妳姊姊要好上一百倍。” 一百倍?唐萱儿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脸孔快要气得抽搐了。 “这怎么可能?陆公子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而是真心这么想的。妳纯真善良、体贴温柔,相当讨人喜爱,可妳姊姊却泼辣刁蛮、任性自私,令人不敢恭维。” “什么?我才没……呃,我的意思是,姊姊才不像陆公子所说的那样呢!”唐萱儿不服气地说。 “怎么不像?菲儿姑娘,此刻又没有旁人在场,妳大可不必再为妳姊姊掩饰些什么了。” “我不是在为她掩饰什么,而是她真的不是那么坏的人啊!” 唐萱儿简直快气坏了,偏偏又不能直接跟他翻脸,只能一个人生着闷气,差点就要得内伤了! 陆剑青瞥了她一眼,见她还是没有坦白的打算,不禁对她感到失望。 好啊!既然她这么冥顽不灵,想要骗他到底,那他就陪她玩玩吧! “菲儿,往后有机会的话,我就多带妳出来逛逛、四处走走,平时妳应该很少有机会在大白天出来透透气吧?” “是啊!但……陆公子不是过两天等爹回来之后就要离开了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说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呢?”唐萱儿闷闷不乐地问。 “放心吧!为了妳,再远我也可以特地回来。”陆剑青凝望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 “什么?为了我?”唐萱儿惊愕地瞪大了眼。她真的很难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偏偏他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啊!我希望妳可以开开心心的。” 开心?不,她现在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唐萱儿的表情相当不自在,语气僵硬地问:“我实在不明白,陆公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咦?我没说过吗?”陆剑青先是假装惊讶,随即投下一枚震撼弹。“我之所以会愿意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很喜欢妳呀!” “什么?别开玩笑了!”唐萱儿的语气有些激动,完全无法接受他喜欢“唐菲儿”,却讨厌她本人的事实。 “我没有开玩笑。” 陆剑青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逃避地正视他。 趁着这个机会,他仔细地端详她的脸,忽然想起先前他还曾有一次相当认真地比较,认为她有着和姊姊一样美丽的眼睛及相似的轮廓。 都怪她扮演“唐菲儿”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唐萱儿差太多了,他才会不疑有他,这么轻易地被唬咔过去。 唐萱儿当然不知道陆剑青是在仔细“比对”她的脸孔,还以为他当真不嫌弃她丑陋的容貌,专注地凝望着她。 “菲儿,过去有没有人曾经说过……” “说过什么?”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其实仔细一看,如果妳的脸上没有那些疤痕胎记,妳的容貌应该跟妳姊姊一样美丽,甚至那轮廓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妳和萱儿姑娘,难道是孪生姊妹吗?”陆剑青装傻地问。 唐萱儿一听大惊失色,却努力地佯装镇定。 “这怎么可能呢?”她摇了摇头,用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陆公子别笑话我了!姊姊的容貌比我美多了,我又丑又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会欣赏我,我相信陆公子刚才也只是因为同情我,才会那么说的。事实上,我的心里很清楚,这世上大概只有瞎子或是疯子才会喜欢上我。” 啧啧,这妮子是在暗指他非但不正常,而且眼睛和神智都有问题吗? “不,依我看,喜欢萱儿姑娘的人才有毛病吧!”陆剑青故意说来刺激她。 丙不其然,一听见他的话,唐萱儿简直要气疯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跺了跺脚。 “好、好,不说,但……妳也不必这么生气吧?”陆剑青假装对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疑惑。 “我只是觉得……姊姊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陆公子对姊姊好像有很深的偏见?” 陆剑青撇撇唇,不想争辩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别提妳姊姊了,我看妳今天好像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他主动给她坦白的机会,希望她可以自己招认一切。 “有什么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吗?”他语带暗示地问。 “怎么会呢?我不懂陆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不懂?”陆剑青皱起浓眉,黑眸开始泛起危险的光芒。 看来这女人果真冥顽不灵,他都已经制造机会给她,希望她可以吐实了,结果她却还是选择了继续愚弄他,那就太不可原谅了。 “我……我是真的不懂啊!”唐萱儿回答得有些心虚,一丝疑惑也跟着涌上心头。 他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好像一个圈套似的,可……应该是她太多虑了吧!他到现在还一直对唐菲儿的存在深信不疑的,不是吗? 唐萱儿告诉自己是她太多心了,但却也不太有勇气继续面对陆剑青那双彷佛想看穿她心思的深邃黑眸。 “呃……湖面风变大了,有些凉,我先进船舱好了。” 说完后,她也不等陆剑青回答,就径自转身进入船舱之中,想不到陆剑青却跟了进来! “既然这样,妳一个人在这里头也太无聊,我还是进来陪妳好了。” “这……”唐萱儿笑得有些僵硬,两人一块儿待在船舱里,让她强烈意识到他的存在,而他又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竟用着热烈专注的目光盯着她,害她整个人手足无措、脸红心跳,连眼睛该往哪儿瞧都不知道了。 “陆公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菲儿,”陆剑青勾起嘴角,说道:“妳姊姊曾经给了我一个建议,现在想想,我觉得她这个提议很不错。” “什么提议?”唐萱儿完全模不着头绪。她只记得自己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可不记得她有提出什么中肯的建议。 陆剑青深不可测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缓缓说道:“妳姊姊曾经建议我娶妳为妻,我觉得不错。” “嗄?”唐萱儿整个人呆住了。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他真的说他觉得娶她为妻是个不错的主意? 天哪!到底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他的话?还是他的脑子有毛病,才会觉得娶一个丑得像鬼一样的女人很不错? 陆剑青将她惊愕吓呆的反应看在眼里,接着又说:“菲儿姑娘善解人意,如果娶了妳,该是很幸福的吧!就不知道菲儿姑娘是否愿意?” “这……我……”天哪!怎么会这样?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唐萱儿吓傻了。 不会吧!这男人真的这么喜欢菲儿,喜欢到想娶菲儿为妻?但事实上根本没这人啊!总不能要她一辈子扮丑吧? “如果菲儿姑娘不反对的话,等令尊返家后,我就立刻向他提这件事,请他将妳许配给我。” “可是……这……我……但是……这……”她的思绪乱哄哄,连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根本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见她整个人傻掉,陆剑青心里冷哼了声,想不到向来机伶狡黠的她,也会有这么笨拙呆愣的时候。 现在,是时候再加把劲让她自己露出马脚了! 趁着她惊愕的时候,陆剑青大步上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菲儿,我不在乎妳脸上天生的残缺,在我的心里,妳就像妳姊姊一样美丽,却比她还要动人。” 他故意以大拇指挑逗地摩挲她的唇,却忽然忆起她那两抹嫣红的温软触感,当时他们因为误触了顽童们的陷阱而跌在一起,唇片相贴所挑起的异样感觉,他可是到现在还没忘记。 扁是唇片相贴,那感觉就如此奇异美妙,不知道她真正的滋味是否更加的甜美诱人…… 陆剑青的眸光无法自她的红唇移开,那柔女敕嫣红的唇儿就像鲜红欲滴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彷佛在不知不觉中受了蛊惑,在意识到自己做些什么之前,就已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温软的触感一如记忆中美好,而他更进一步地探入她的唇齿之间,探寻更多的甜蜜,而那美好的滋味令他欲罢不能,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惩罚她。 唐萱儿持续呈现惊呆状态,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剑青竟然会吻她! 她的理智很清楚自己应该立即将他推开,不该任他恣意地轻薄自己,可尽避脑子一再发出指令,双手却怎么也不愿乖乖听话地推开他,反而欲拒还迎地捉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是舍不得他离开似的。 这个不在两人预期之中的火热亲吻持续了许久,就在唐萱儿以为自己快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总算是松开了她的唇,但却并没因此而撤退。 他火热的唇来到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让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轻颤,身体里蓦地窜起一阵异样的情潮。 “萱儿?”他在她的耳畔哑声轻唤。 “嗯?”她模糊地应了声,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根本无法思考了。 “萱儿?”他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 “唐萱儿?”这会儿陆剑青连名带姓地轻唤她。 “到底怎么……”唐萱儿的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整个人忽然僵住。 她瞪大双眼望着他,惊愕的眸子对上了他深不可测的眼。 天哪!他刚才叫她“唐萱儿”?这怎么会呢?明明她现在是丑陋的唐菲儿,为什么他却会喊唐萱儿?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真相,故意要她露出马脚?“你……你……怎么……” “亲爱的萱儿,妳还想要继续骗我吗?”陆剑青的问话简直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唐萱儿心里一阵慌乱,第一时间只想着要继续装傻。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陆公子会喊姊姊的名字……” “好,很好,看来妳非要到无法狡辩的地步,才肯承认事实。” 陆剑青沈怒的神情吓到了唐萱儿,她直觉地转身想跑,却被陆剑青轻而易举地抓住。 他硬是将她拉到一旁的桌子边,桌上搁了一盆水,那是他早就要船夫帮他准备好的。他拿起水盆中的湿帕巾,有些粗鲁地在她脸上乱擦一气。 唐萱儿失声惊叫,拚了命想逃,却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不一会儿,她精心妆扮的丑陋假象全被卸除了。 唐萱儿知道自己再不能骗过他,又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对付她,她慌张地挣扎想逃,却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盆,沁凉的水全洒在她的身上,害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陆剑青轻易地抓住挣扎不停的她,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制伏在桌上,不许她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般,以为仓皇逃开就不会有事。 “妳还想跑哪儿去?事到如今,妳总不能再装傻骗人了吧?” 他烧着怒火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移,黑眸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她身上原本穿着浅粉色的衣裳,此刻因为湿透了而变得透明,那让她底下那件肚兜儿清晰可见,而随着她激烈的喘息,浑圆饱满的胸口也急促地起伏,那景象既煽情又惹火。 一股来势汹汹地窜了上来,怒火加上欲火,让陆剑青的理智顿时崩解,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蛮横而狂野,像是想藉此惩罚她的欺骗。 唐萱儿完全吓傻了,她惊呆地接受他的惩罚,完全没法儿抗拒,直到察觉他已经一把扯下她的腰带,剥开了她的衣裳,让她的上半身只剩一件兜儿时,她才突然回过神,惊慌地抗拒着── “不,别这样……” 她那无助惊慌的反应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只是更激起陆剑青男性征服的本能。他那烧灼如焰的眸光紧锁住她无助的眼眸,唐萱儿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一颗心跳得飞快,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瞬间就会被这男人给吞掉了。 “妳不是很大胆吗?怎么现在想逃跑了?”陆剑青的嗓音低哑紧绷。 唐萱儿无助地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妳不是一直很得意成功骗过了我?不是一直将我当成是个好欺骗的笨蛋,打算继续将我蒙在鼓里?” 陆剑青愈说愈光火,想到自己对“唐菲儿”的怜惜全被当成笑话一桩,他就不由得怒火中烧,想要狠狠地教训这个骗惨了他的小女人。 “陆剑青,你快放开我!”唐萱儿心慌地娇叱。 “我偏不放,除非妳诚心诚意地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唐萱儿倔强地咬着唇,虽然自己心慌得要命,但怎么也拉不下脸来恳求他。 她那美丽倔强、不肯服输的容颜,瞬间将陆剑青的征服推到了顶点,理智早已被怒火与燃烧殆尽,他大掌蛮横地一扯,那件包裹着她私密曲线的兜儿顿时飘落地面。 在唐萱儿失声惊叫的同时,他的唇吻住了她胸前敏感羞怯的蓓蕾,那放肆狂浪的举动让她浑身震颤,原本的惊叫变得破碎,听起来倒像是意乱情迷的娇吟。 天哪!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饼去从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子,更没有人这样对待她,此时此刻,唐萱儿觉得她的身子彷佛不是自己的了,体内彷佛有一把火在燃烧,让她整个人臊热不已,不自觉地扭动。 她那无助而迷乱的反应,激起了陆剑青更多的,他原本只是气昏了头,想要惩罚她、逼她道歉,但这最初的用意早已变质。 他在一边亲吻她的时候,大掌继续卸除她剩下的衣物,而当唐萱儿惊觉他意图褪去她最后一件私密的亵衣时,她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叫。 “不!别这样!求你……求你别这样……” 她那破碎慌乱的喊叫,让陆剑青顿时停住了一切动作。 他抬起头,只见她美丽的眸子闪着泪光,一脸惊慌无助的模样,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娃儿。 陆剑青顿时僵住,发现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分了,双手也随即放开了她。 他虽然生气,虽然想惩罚、教训她,可怎么会让情况失控至此?到底这小女人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让他一碰上她,理智全都不管用了。 一重获自由,唐萱儿赶紧拾起散乱一地的衣物,慌乱地想穿好,然而小手却抖得厉害,兜儿的系绣怎么也系不好。 陆剑青来到她的身后,不发一语地接手了她的工作,帮她系好了肚兜的绳结,而这亲昵的举动让唐萱儿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衣裳全部穿好。 一想到刚才他那般放肆狂浪地对待她,又羞又气又窘又恼的情绪,霎时全涌上了心头,她一时气不过,忍不住扑向陆剑青,发泄似的拚命搥打他的胸膛── “你太过分!太过分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妳蓄意欺骗,还背着我和丫鬓一块儿嘲笑我是个傻子,甚至打算一辈子将我蒙在鼓里,难道不是吗?” “我又不是打从一开始就蓄意要骗你,是你恰巧看见了我扮丑吓跑求亲者,是你自己要以为家中还有个二小姐的,是你一开始就误会我是个只会欺负妹妹的坏姊姊,我只是顺从你的预期而已,难道不对吗?” 陆剑青任由她发泄地搥打,听着她激动生气的辩驳。 仔细回想,情况好像真如她所说,是他自己一开始先入为主地认为唐家还有个丑陋的二小姐,并因此认定唐名远父女俩不肯承认丑陋的“唐菲儿”,甚至连与她同桌用餐也不肯。 原先的怒火,霎时消退了大半。“那妳说,妳为什么要扮丑吓跑那些求亲者?” “为什么不吓跑他们?那些人根本不曾见过我,只因为贪图我爹的财富就想娶我,我扮丑吓跑他们,省得他们继续来纠缠,这样难道不对吗?难道我要嫁给那些贪婪的人吗?” 陆剑青愣了愣,他倒是不曾想过这一点。 她说的确实也没错,对于那些虚伪的家伙,吓跑他们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他无法释怀的是…… “那妳为什么连我也骗?”他并不是上门来提亲的,不是吗? “我一开始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你刚好瞧见了我扮丑的模样,又认定了我有个丑陋的妹妹,对于一个过几天就要离开的客人,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谁知道你后来一直赞美扮丑后的『唐菲儿』,却讨厌真实的我,我一时气不过才会继续将你蒙在鼓里。这都要怪你!谁要你只喜欢菲儿却不喜欢我!谁知道我着了什么魔才会这么在乎你!” 唐萱儿情绪激动地嚷嚷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溜了嘴,泄漏了不该泄漏的心事,一张俏脸顿时烧红。 听完了她的这番话,陆剑青的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撩拨了一下。 这么说来,这个小女人赌气任性的反应,全都是因为他?他竟这么轻易地左右她的情绪? 仔细想想,他虽然一向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可也从不曾这样跟一名小女子计较过。 为什么还算冷静自持的他,一碰上她就全都变了?难道相对她对他莫名的在乎,他也对她不知不觉中有了同样的反应? 这下子可好,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该怎么解决才好? “萱儿,我……” “别说了,我想回去了。”唐萱儿脸红地打断了他的话。 才刚经历过自己被他几乎剥光了撩拨挑逗的“可怕”事情,她羞得只想先躲起来,直到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为止。 “好吧!”陆剑青点头同意,他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厘清自己的心情。 陆剑青先到外头去吩咐船夫准备靠岸,回头望着唐萱儿,见她虽已穿上了衣裳,但湿透的衣裳仍遮掩不住底下那件诱人的兜儿。 他二话不说,立刻褪去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不想让任何路人瞧见她的半点春光…… 一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和念头,陆剑青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对她不知何时竟有着莫名的占有欲…… 第五章 在尴尬的气氛中,陆剑青和唐萱儿返回了唐家。 才一踏进大门,就见家中的总管顺伯一脸焦急慌乱地冲了过来,嘴里直嚷嚷着:“小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 唐萱儿心头狠狠一抽,内心突然泛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她从没见过总管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也跟着急了起来。“怎么了?顺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老……老爷他……”总管眼眶泛红,欲言又止,那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模样,让唐萱儿更是慌张了。 “我爹怎么了?顺伯你快说啊!”唐萱儿心急地追问。 “老爷……老爷……”顺伯哽咽了许久,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才颤声说道:“刚有消息传回来,老爷他被奸人所害,已经……已经过世了……” “什么?!”唐萱儿眼前顿时一片空白,心口感觉像是被一剑刺中般剧痛,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爹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这不是真的吧? 她该不会是在作恶梦?爹不是几天前才意气风发地出门,还交代她要好好招呼陆剑青,怎么会说走就走?不!这种突如其来的噩耗,教她怎么能接受? 唐萱儿踉跄了数步,过大的打击让她突然一阵晕眩,差点晕厥,好在陆剑青反应快,及时揽住了她,否则她很可能已不支倒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陆剑青脸色凝重地问:“顺伯,你先把话说清楚,唐员外不是去处理事情吗?怎么会突然遇害?” 总管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时候,当初跟着唐名远一起出门的随从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衣衫褴褛、满身污泥,看起来一副刚刚历劫归来的模样。 “阿福,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唐萱儿情绪激动地追问,泪水已无法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老爷他……老爷他就是太信赖人了,才会被奸人害死……”阿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不已。 “所以……我爹是真的死了?”见阿福悲痛地点点头,唐萱儿的情绪几乎崩溃。“奸人?奸人是谁?你快说!那个害死我爹爹的奸人是谁?” “就是老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柴朗仁……” “什么?怎么会是柴叔?”唐萱儿震惊地瞪大了眼。 她知道柴朗仁,过去她曾听爹几次称赞他办事利索,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怎么……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害死爹的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天晓得他会起这样的歹念,竟然狠心地对老爷下此毒手……”阿福也愤恨地落下泪来。 陆剑青皱紧眉头,尽可能维持冷静地询问:“事情经过究竟是怎样?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阿福点点头,说道:“原来先前那批皮草出状况,根本就是柴朗仁预先设下的歹毒圈套,目的就是要骗老爷前去处理,我和老爷到了那边,马上就被当地的捕快给抓住……” “捕快?”陆剑青讶异地挑起眉梢,问道:“你们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让捕快给逮进官府呢?” “老爷一向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在做买卖,哪里会犯下什么罪?分明就是那个狗官受人收买,诬陷老爷!” 陆剑青沈吟了会儿,直觉内情必定不单纯。“然后呢?罪名到底是什么,官府拿人总要给个说法啊!” “他们说出状况的那批皮草是赃物,一口咬定老爷从商以来赚的全都是不义之财,就这样不由分说的立刻将老爷抓了起来,而且还在衙门内堂随便就定了老爷的死罪。” “胡说!爹怎么可能赚不义之财!”唐萱儿激愤地嚷着。 “就是啊!老爷也大呼冤枉,想不到那个狗官说有证人,而那个证人就是老爷的合伙人──柴朗仁!” “这么说来,肯定是柴朗仁和官府勾结了?”陆剑青的眉头皱得死紧,接着又问阿福:“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老爷知道平反无望,跟狱卒好说歹说,用身上秘藏的一张一千两银票买通那个狱卒,将我打了一顿,当作死人丢到乱葬岗去。” 听到这儿,唐萱儿忍不住激动地问:“既然可以收买,为什么那狱卒不把我爹放回来?” “那狱卒不敢放人啊!照那狱卒的说法,老爷肯定逃不过此劫,非……非死不可,倘若他放了老爷,就要换成狱卒被斩首了。” “爹……爹死得太冤枉了!”唐萱儿心头一阵剧痛,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地落下。 看着她悲伤的模样,陆剑青的心彷佛也狠狠揪在一起。他怜惜地为她拭去泪水,将脆弱的她拥入怀中。 他一心想要尽可能地给予她心灵上的支持,却没发现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半分的勉强。 “小姐,老爷费尽心思要我逃了出来,就是要我赶快回来给妳报信儿,要妳赶快收拾家当逃难,恐怕再过不久,官府的人就会来抄家了!” 唐萱儿一听,更是激动地哭嚷:“不!我不逃!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王法了吗?我一定要替爹报仇,不能让爹就这么死不瞑目!” 阿福悲痛地摇头,说道:“没有用的……我们没有证据,再加上柴朗仁和官府的关系密切,咱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还要被他给赶尽杀绝。” “可是难道……难道就让害死爹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吗?”唐萱儿伤心地摇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这副模样让陆剑青不忍心极了,一股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保护的念头涌上心头。 “萱儿,我看妳就跟我走吧!” “不要!不要!你凭什么要我跟你走?”唐萱儿拚命摇头。“我不走!我一定要想办法替我爹报仇!” 她嘴里虽这么嚷嚷,心里却无助极了。 她是很想替爹报仇,却又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现在的她,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了。 陆剑青看穿了她的脆弱,心底那份怜惜更深了。他伸手将她搂进怀中,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别担心,我答应妳,一定会想办法替妳爹报仇。” 唐萱儿抬起头来,眼泛泪光地望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替我爹报仇?难道你不怕因此惹上官府,招来无穷的祸害?” “我会小心行事,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的,更何况,唐员外待我亲切友善,如今他被诬陷而丧生,我怎能袖手旁观?”除此之外,他更不忍见她伤心无助的模样,见她心碎落泪,自己的胸口也跟着揪疼。 看来这个老是让他恼火的女子,在挑惹他脾气的同时,竟也撩动了他的心,无论如何,他是无法丢下她不管了。 ***bbs.***bbs.***bbs.*** 陆剑青写了一封家书交给唐家的总管顺伯,让顺伯带着这封家书和愿意继续工作的奴仆们到京城陆家去,自己则带着唐萱儿和随从前往江南。 倘若没有发生爹爹遇害的意外,唐萱儿肯定会对江南明媚的风光着迷不已,但是此刻的她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尽避陆剑青不时地安慰、开导她,但是在替爹爹报仇之前,她就是很难放下仇恨、敞开心胸地欣赏美景。 昨天,按捺许久的唐萱儿终于忍不住对陆剑青发飙,质疑他是不是真的要替她爹报仇。 自从他们一行人抵达江南以来,她没有一天不希望找到柴朗仁,杀了那家伙替爹报仇,可陆剑青却一直按兵不动,迟迟没有任何的行动。 她不禁要怀疑,他说要替她爹报仇的那番话,只是不负责任地随口说说罢了。 面对她的质疑,陆剑青并没有动怒,只扬起诡谲的微笑,叫她今天要故意扮丑陋一些,稍微遮掩住原本的美貌,好跟他一块儿出门。 这个“指令”让唐萱儿的心情为之一振,虽然陆剑青没有仔细对她说明他的计划,但她知道潜伏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今儿个一早,唐萱儿迫不及待地坐在铜镜前,仔细地“变妆”,对于扮丑她早已经得心应手,一点也难不倒她。 打扮妥当之后,她跟着陆剑青一块儿离开客栈,而当她看见陆剑青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大阵仗时,不禁为之咋舌。 “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在客栈外集结了一群人,约莫有二、三十人,全都做了随从打扮,可他们身上的衣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想必是富裕人家的随从。 “他们是我在江南一带的伙计,是我要他们今天一早在这儿等的。” “为什么?” “妳很快就会知道了,跟我来吧!” 陆剑青带着她以及二、三十名的随从,浩浩荡荡地前往江南一带最富盛名的酒楼,由于陆剑青早已暗中打点过酒楼的店小二了,一看见他们,店小二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似的使了个眼色,招呼他们前住二楼去。 唐萱儿实在不懂陆剑青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她疑惑地跟着上楼,才刚坐定,就意外地瞥见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那一桌。 是柴朗仁!竟然是他! 饼去唐萱儿虽然只见过柴朗仁几次,但因为柴朗仁的右脸颊有一块黑紫色的胎记,相当醒目,因此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家伙,不会有错的。 一看见害死爹爹的仇人就在眼前,唐萱儿立刻气愤得想冲上前去找他拚命,但陆剑青却眼明手快地将她拉了回来。 “干什么?放开我!”她激动地低嚷。 陆剑青为了怕她的反应引起柴朗仁的怀疑,故意将她搂进怀中,装出一副正在安抚闹脾气情人的模样,低声在她的耳畔说道:“嘘!小声一点,妳也不希望打草惊蛇,坏了大事吧?” 她也压低了音量。“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知道害死我爹的凶手就在眼前,现在不去杀了他,说不定等会儿就被他逃跑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早已准备了豪华的诱饵,不怕他不上钩。” “诱饵?” 唐萱儿正疑惑地想问清楚的时候,忽然听见另一桌传来了热情的惊呼声── “唉呀!陆兄?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 陆剑青松开了唐萱儿,转头一看,立刻扬起热情友善的微笑。 “原来是建良兄!想不到我才刚经过江南,就遇见李兄,看来我们真是有缘,难怪会成为至交好友。” 其实这位李建良也是陆剑青事先安排好的,根据几天来的查探,他得知柴朗仁很喜欢到这间酒楼来喝酒,于是便安排了这场在酒楼不期而遇的戏码。 “这么大阵仗的,沿路走来肯定很招摇吧?陆兄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富商,连排场都不一样。” 听见“京城第一富商”这几个字的时候,陆剑青清楚地感觉到柴朗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陆兄这趟下江南,是为了什么大事呀?”李建良又问。 “当然是来办点买卖喽!托你的福,一切顺利得很,而且这次我还很幸运地得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陆剑青一反平时的低调沈稳,故意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喔?真的吗?可以给我瞧瞧,开开眼界吗?” “那有什么问题?来!就在这儿!” 陆剑青示意一名随从将一只沉重的木匣子拿过来,他当众打开匣子,里头果然装满了各式奇珍异宝,那些闪亮发光的宝珠玉石,炫惑着众人的眼。 陆剑青不动声色地瞥了柴朗仁一眼,就见那家伙的脸上写满贪婪,那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这匣珠宝,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很好!看来这条贪婪的鱼儿顺利上钩了! 陆剑青关上匣子,将它再度交到身旁的随从手上。 “我说陆兄,带着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上路,你没有请保镳一路护送回京城呀?” “没有,就只有我和随从们而已。” “什么?你们不怕危险哪?” “嗳,经商这么多年,哪一次出过纰漏的?放心吧!”陆剑青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一向谨慎小心,再加上有这么多随从的保护,还怕出差错吗?” “也是啦!那你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 “大约明天上午就走了。” “这么快?” “过些日子是我娘的寿诞,我想赶在那之前回去,这匣子珠宝正好给她老人家当贺礼,为了怕赶不及,所以必须赶紧上路啦!真是不好意思,下回我再特地下江南找李兄聚聚,这样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好!来!既然这么有缘又在这儿遇见,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吧!”两个男人热络地喝起酒来。 这时,唐萱儿瞥见柴朗仁正要离开,她心急地想起身去追,却被陆剑青给握住了手,无言地制止了她的举动。 一离开酒楼,返回客栈后,满月复疑惑的唐萱儿跟进了陆剑青的房里,非要得到一个满意的解答不可。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今天在酒楼的一切,包括跟那位李兄的『偶遇』,都是你事先安排的吧?”她问道。 “没错。”陆剑青点点头,赞赏她的聪明。 “为什么?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就只是故意要让柴朗仁看见你那满满一匣子的奇珍异宝?” “对,那就是我所说的豪华诱饵。” “所以你是故意要引柴朗仁上钩,让他觊觎这些稀世珍宝,进而前来抢夺侵占吗?” 陆剑青又点了点头。“那个贪婪成性的家伙,绝对会想得到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绝对错不了的。” 当时柴朗仁盯着奇珍异宝的贪婪神情,他可没忽略。 “你疯了!”唐萱儿忽然摇头说道。 “疯了?怎么说?”陆剑青挑眉问道。 “柴朗仁可是个阴险歹毒、心机深沈的家伙,他连自己生意上的合伙人都能狠心害死了,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你?你难道不怕危险吗?你不怕一个不小心,也被那家伙给害死?” 陆剑青的黑眸紧锁住她的,问道:“妳是在关心我吗?” “我当然关心啊!”唐萱儿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听见她的回答,陆剑青的胸口荡漾着一股暖意。 他发现,愈是和唐萱儿相处,就愈觉得她是个性情率真的女子,此起那些故作矜持的大家闺秀要有趣得多了。 见他的俊脸浮现笑意,唐萱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月兑口说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你……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答应替我爹报仇,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被害死,那怎么办?”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听起来实在缺乏说服力。 陆剑青故意装出失望的模样,轻叹道:“我还宁可妳真的担心我的安危,这样我为妳卖命才有价值啊!” 唐萱儿被他搞得脸红不自在,跺了跺脚,嗔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到底心里有什么打算?难道真的不怕柴朗仁来害你?” “放心吧!一切我自有安排。妳以为我之前按兵不动,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吗?在妳前几天午后休憩的时候,我可是在外头忙碌奔波呢!” 先前她的情绪还没完全从丧父之痛中平复下来,时常因为想起爹的惨死而激动哭泣,整个人也比较容易乏累。他总是安慰她、哄着她,劝她多多休息,养足精神,也好替她爹报仇。 “什么?你都偷偷趁我不知道的时候秘密进行?”难怪她事先根本不知道他安排了酒楼的这场戏。 “我怕累坏了妳,想让妳多休息呀!” “那你到底有什么对付柴朗仁的计划?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的计划就是羊入虎口,把自己这头肥羊送上去让他们吃啊!”陆剑青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嘛?你可不可以正经点?”唐萱儿嗔恼地瞪着他。 “妳放心,”陆剑青正色道:“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答应过妳会帮妳为妳爹报仇,就一定会做到。” “即使自己有危险?” “没错。” 望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唐萱儿的心里感动莫名,其实他真的可以不必为她做这些的。 “我先前扮丑欺骗你,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现在却愿意帮我?” 陆剑青笑了笑,耸耸肩,故作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谁叫我被『唐菲儿』给迷住了。” “还说呢!”唐萱儿哼了声,一提起那件事,她又不开心了起来。 陆剑青看着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像是突然间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一脸惊异地望着她。“妳该不会……一直在吃『妹妹』的醋吧?” 心事冷不防被说破,害唐萱儿的一张俏脸瞬间胀得通红,她虽然没有开口回答,可那心虚羞窘的反应已说明了一切。 陆剑青在惊讶之余,心底也泛起了一股温暖与感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她羞红的脸蛋。 “萱儿,在替妳爹报了仇之后,我看妳就跟我回京城吧!我会好好照顾妳、保护妳的。” “为什么?你大可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肯帮她爹报仇,他就已经很够义气了,实在没有义务再继续照顾她的。 “原因我不是说了吗?”陆剑青凝望着她,眼底有着暖暖的温柔。“因为我被『唐菲儿』迷住了,既然她并不真的存在,只有退而求其次娶姊姊了。” “哼!这么委屈……”咦?等等!他刚刚说……退而求其次“娶”姊姊?她没听错吧? “好啦,”陆剑青笑望着她惊讶的表情,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委屈,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接下来替妳爹报仇的重头戏就要登场了,妳先好好地休息、养足了精神,等着看柴朗仁得到报应吧!” 第六章 在酒楼刻意让柴朗仁见了那些稀世珍宝之后,陆剑青选在隔天就上路,逼柴朗仁和他的同伙必须仓促行动。 在二、三十名穿着华丽的随从簇拥下,陆剑青带着唐萱儿搭乘马车,声势浩大地动身,一路上相当引人注目。 为了怕被柴朗仁认出来,唐萱儿依旧在脸上动了些手脚,掩饰住自己原先娇艳无双的面貌。 出了城之后,他们一行人走在郊道上,两旁的路人明显少了许多。唐萱儿掀开帘子往外望,神情透着紧张。 “放心吧!”陆剑青见她一直忧心忡忡,便开口安慰道:“不会有问题的,妳很快就能如愿替妳爹报仇,洗刷他的冤屈了。” “真的吗?可是……倘若柴朗仁等等有所行动的话,我们一行人难道不会有性命危险?” “别怕,我会保护妳,不会让妳受伤的。”陆剑青认真地保证。 唐萱儿有些急,嚷道:“哎呀!我担心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安危!”那柴朗仁如此心狠手辣,难道不会对他们所有人不利? 陆剑青轻笑了声,半开玩笑地说:“好、好,我知道妳最关心我了,怕我一个不小心丧命,妳就得当寡妇了。” “贫嘴,谁说……谁要嫁给你了?这种时候你可以正经一点吗?”唐萱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见她因为自己不正经的玩笑话而不再那么紧绷,陆剑青也不再闹她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妳只管相信我就行了。” 陆剑青相信柴朗仁不太可能会买通杀手来杀害他们,毕竟找杀手必须承担黑吃黑的风险,那家伙如此贪婪狡诈,必定会防着这一点。 谤据他的估计,当初柴朗仁诬陷唐名远,成功地谋财害命,现在也极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法来对付他们。 “好吧!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唐萱儿才不那么忧心忡忡,但心情仍旧紧绷得远如绷紧的弓弦。 饼了一会儿,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地冲着他们而来,唐萱儿紧张地掀开帘子往外看,赫然发现大批的官差衙役已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陆剑青冷笑了声,果然不出他所料,柴朗仁再度勾结了官府。 他下了车,装出一脸惊讶惶恐的模样,问道:“诸位官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哼!少在这边装无辜!来人啊!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拿下!” 在捕头的大声喝令之下,这批全副武装的衙役立刻将陆剑青的二、三十名随从们统统抓了起来。 唐萱儿被这样肃杀的气氛搞得紧张不已,她也下了车,紧跟在陆剑青的身旁。陆剑青轻揽着她,安抚着她的情绪。 “官爷,我和内人安分守己地做买卖,不知道究竟犯了何罪?” “少装蒜了!我们已经知道你们所有的货物全都是赃物,现在就要把你们抓回去治罪!” “赃物?冤枉啊!”陆剑青大声喊冤,“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 “少废话,统统带走!” 捕快不由分说,强硬地将他们一行人押走,当然车上那些贵重的稀世珍宝也被一并地带走了。 唐萱儿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了陆剑青先前的保证,她不是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危,她只是忍不住想──当初她爹是不是也遇到同样的阵仗,是不是也像这样百口莫辩地被抓走,求助无门? 见她一脸伤痛,陆剑青知道她又想起了她爹,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她力量与信心。 靶受到他的温暖与鼓励,唐萱儿立刻打起精神,她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更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整个复仇计划的重头戏! ***独家制作***bbs.*** 衙门内外热闹不已,城里的百姓们听说才刚浩浩荡荡离开的一行人全被逮了回来,纷纷挤在官衙外头想看热闹。 陆剑青、唐萱儿以及数十名随从全被带到大堂之上,而脑满肠肥的县太爷高坐在堂上,用力拍了下手中的惊堂木。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大人的话,草民陆剑青乃京城人氏,行商至此,实在不知为何被捕。”陆剑青不卑不亢地回答。 “放肆!鲍堂之上岂容你狡辩?”县太爷怒喝道。 “禀大人,草民实在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是吗?好,我这就让你无法再狡辩下去!来人哪!把带回来的证物拿上堂来!” 在县太爷的喝令下,一名衙役必恭必敬地将陆剑青曾带到酒楼去“献宝”的那个珠宝匣搬到大堂之上。 “你给我老实招来!这箱珠宝是从哪儿偷来的?” “冤枉呀!大人,这箱珠宝绝对不是赃物,请大人明察秋毫!” “大胆!你竟然还敢狡辩?这箱珠宝的主人明明就是柴家员外柴朗仁的!他昨天来报官,说家中一只装有奇珍异宝的匣子被偷,还说有人瞧见就是你潜入他府中将这些稀世珍宝盗走的!”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草民是受人陷害的呀!” “哼!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肯认罪是吗?好!我就教你心服口服,再也没办法否认自己的罪状!来人哪!宣柴朗仁上堂。” 陆剑青对于他们的行为,早就料到,才刚以同样的手法陷害成功,发现另一头大肥羊,肯定认为可以用同样的模式得手。 柴朗仁走上前来,难掩得意兴奋地走到那箱珠宝旁,仔细地翻看一会儿之后,大声说道:“对!对!这箱珠宝正是我所遗失的,幸亏大老爷明察秋毫,草民才得以追回失物!” 县太爷指着陆剑青的鼻子,怒喝道:“大胆恶徒!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萱儿始终跪在一旁,努力压抑情绪,但在见到柴朗仁出来作伪证的时候,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她愤恨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柴朗仁。倘若目光能够杀人,只怕柴朗仁那个阴险贪婪的家伙早已身首异处了! “柴朗仁,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她咬牙切齿地对柴朗仁怒斥:“先是害死我爹爹,现在又想要侵占陆公子的财物,就算下十八层地狱还便宜了你!” 柴朗仁被她突如其来的叱喝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原来她是刻意扮丑掩人耳目的唐萱儿。 他冷笑了下,心想可以斩草除根也不错。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你们父女都是一个样儿,现在妳是共犯,王法也饶不了妳!” “你……”唐萱儿咬了咬牙,悲愤地说:“亏我爹生前还认为你是个认真负责的生意伙伴,想不到你是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哼哼,”柴朗仁满不在乎地笑笑,走到唐萱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装得像一点,又怎会有肥羊上钩呢?是妳爹太好骗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炳哈哈!” 唐萱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法忍受爹遭这家伙羞辱。 她愤恨不平地骂道:“你这个阴险的狗贼,勾结这个昏庸的狗官,你们两个人根本就是狼狈为奸,随便陷人于罪,难道不怕得到报应吗?” 县太爷见她当众辱骂自己,不禁恼火了。 “放肆!一介女流竟敢咆哮公堂,看来不给妳一点教训不行了!来人哪!傍我狠狠地掌嘴!” 陆剑青的脸色一变,正想着该怎么救唐萱儿的时候,外头有两名衙役匆匆跑进来禀告── “启禀大人,八王爷来了!” “什么?” 一听见八王爷突然造访,县太爷立刻起身,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未知八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八王爷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你的罪。本王原本就喜好云游四方、游山玩水,今天是刚好经过这里,瞧这儿挤满了人,好奇跑来瞧瞧而已。怎么?正在办什么大案子呀?” “启禀王爷,下官刚刚抓到一名乔装成商人的江洋大盗,带回了证人和赃物,正在审理。” “哦?这可是大功一件啊!”王爷称许了声,状似不经意地朝县衙内瞥了一眼,一看见陆剑青,他不禁惊道:“咦?这不是陆公子吗?你怎么会跪在公堂里?我们不是前些天才碰面的吗?本王还以为你返回京城了,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到底怎么回事?” 陆剑青瞥了县太爷和柴朗仁一眼,冷冷地说:“没办法,谁叫草民运气不好,好端端的也会遭到奸人的陷害。” 县太爷和柴朗仁怎么也想不到陆剑青竟然会认识八王爷,而且似乎还有不错的交情,两人脸色大变,不禁紧张了起来。 “八王爷,您过去可能都被这狡诈的家伙给骗了!”县太爷急忙嚷道。“他真的是个江洋大盗,下官从他那儿搜出了赃货,这是千真万确的!” “赃货?在哪儿?”八王爷问。 “就在这里,王爷请看!”县太爷立刻领王爷过去看那箱珠宝。 八王爷看了看之后,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你说这是赃货?” “千真万确!下官还有证人足以证明。” 一旁的柴朗仁赶紧说道:“启禀王爷,这箱珠宝确实是我的!幸亏县太爷明察秋毫,帮我追回了失物。” “混帐!你们两个一派胡言!”八王爷突然怒喝了声,那与生俱来的威仪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唐萱儿对于八王爷的出现也相当惊愕,她偷偷瞧了一眼陆剑青,却见他一副从容看戏的模样,看来连八王爷的出现也在他计划之中。 “王……王爷息怒!”县太爷和柴朗仁被吓得立即跪下。 “这些东西明明就是本王的,你们竟敢说是赃物?”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柴朗仁月兑口嚷道。 八王爷瞇起了眼,怒不可遏地说:“你的意思是本王说谎?” “不……不敢……” “不敢?哼!你刚才倒是说得很大声!这匣子里的奇珍异宝明明就是本王前些天托陆公子人京后献给皇后娘娘的,你这刁民竟然说是你的?你的意思是本王偷了你家的东西,还打算把赃物献给皇后娘娘喽?”八王爷恶狠狠地瞪了柴朗仁一眼后,又转头对县太爷发飙。“还有你!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随便论断,该不是和这刁民勾结了想要陷人入罪,乘机侵吞了这些珠宝吧?” “不……不……王爷请息怒,下官不知道实情如此,一时糊涂被人蒙蔽,还请王爷恕罪!” “什么?你这家伙,想要我一个人背黑锅?”柴朗仁立刻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嚷道:“我告诉你,要是我有事,你绝对也逃不了,过去咱们一同做过多少好事,你可别忘了!” “狗咬狗,一嘴毛。”八王爷冷哼了声,叱喝道:“来人哪!把这狗官和这狗贼给我抓起来带走!这两个人胆敢侮辱本王,本王要亲自审理!” 在八王爷的一声令下,面色如土的县太爷和龇牙咧嘴的柴朗仁立刻被抓了起来,迅速地带走。 八王爷临走前和陆剑青交换了一抹视线,接着又打量唐萱儿片刻后,才踏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去。 ***独家制作***bbs.*** 两天后,陆剑青带着唐萱儿,前往八王爷在江南的住所赴约。 金碧辉煌的厅堂中,设了简单却精致的筵席,这是八王爷为了招待他们而特别命人准备的。 八王爷喝了杯酒之后,先从正事开始说起。 “唐姑娘,关于柴朗仁和那个狗官的案子,我已经着手审理了,那两个奸人贼得很,一概否认到底,什么也不肯招认。” “什么?那怎么办?”唐萱儿烦恼地蹙起眉头。 “别担心,我派了人搜查线索,目前也已经找到了他们两人分赃用的帐册,那帐册中有一笔正是令尊的财产。” “什么?”唐萱儿一听,情绪无法控制地激动起来。“既然这样,可以将他们两人治罪了吧?” “当然,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欺压良民、谋财害命,这些年来所做的勾当,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唐萱儿点点头,心里感到一丝宽慰。 “像他们这种恶贼,实在天理不容,等定了罪、除掉他们之后,令尊的冤屈也可以洗刷,至于被侵吞的家产,我也会归还于妳。” 唐萱儿点点头,对于钱财她不是怎么在意,最让她欣慰的是,爹的冤屈总算能洗刷,不会被杀害了还背上一个可恨的罪名。 “多谢八王爷。”唐萱儿感激地道谢。 八王爷笑着摇头,说道:“唐姑娘甭谢我,真要谢的话,就该谢妳身旁的男人,他可是劳心劳力,费了好一番功夫。” 唐萱儿瞅了坐在身旁的陆剑青一眼,心里对他很是佩服与感激。 替她爹报仇的整个计划环环相扣,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可是很有可能会赔上一条命的。 他曾说过,等事情结束之后,要她跟他回京城,甚至还曾说要娶她为妻,这些话到底是他随口说说的,还是真有这个打算呢? 唐萱儿想问,却因为八王爷在一旁而不好意思问,最后只问出另一个疑惑:“你们……你跟八王爷,是怎么认识的呀?” 陆剑青看了八王爷一眼,开玩笑地说:“不就是官商勾结喽!” “我才不信呢!”唐萱儿轻哼。 八王爷闻言大笑,说道:“不错不错,对自己的男人有信心。” 唐萱儿的脸一热,羞窘地否认道:“他才不是我的男人。” 见陆剑青因为这答案而皱起眉头,八王爷忍不住又是一笑。“原来不是啊?唉,我说剑青,你真是脸上无光,人家姑娘家不愿意承认你呢!” 陆剑青苦笑了下,对这个爱开玩笑的八王爷实在没辙。 “既然这样的话,唐姑娘,我看妳不如就跟了我吧?”八王爷突然对唐萱儿提出这个建议。 “嗄?”唐萱儿被吓了一跳。 这……八王爷只是故意在戏弄她的吧? “跟在我身边,保证妳荣华富贵、天天锦衣玉食。” “难道跟着我就生活困苦、天天粗茶淡饭吗?”陆剑青立刻提出抗议。“更何况,她除了我身边之外,哪儿也不能去。” “你是商人耶!难不成要带着她四处奔波,走遍天涯海角?” “这有什么不可以?”陆剑青觉得相偕出游的生活也挺惬意的啊! “当然不行,人家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呢!” 陆剑青摇头说道:“她才不是那种平庸娇柔、弱不禁风的女子。” 听见他的话,唐萱儿的芳心被撞击了下,激荡起强烈的涟漪。这男人真的懂她,知道她根本做不来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只会琴棋书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八王爷笑了,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哈哈,放心吧!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朋友妻不可戏,这道理我懂,我不会夺人所爱的。” 陆剑青也笑了,他知道八王爷只是爱开玩笑罢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唐萱儿问。 “商人嘛!不就是四处与人为善,逮着了机会就卖人情吗?”陆剑青笑笑,接着又说:“去年我为了一桩买卖出门远行的时候,在因缘际会之下替八王爷解围,进而相识,从此成了好友。” “原来是这样。” “这次幸亏八王爷的鼎力相助,一切才进行得这么顺利,我还没正式向八王爷道谢呢!” “嗳嗳,够了。”八王爷挥了挥手,制止他说下去。“我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客套话了,与其嘴里说感谢,不如化为实际行动,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没问题,八王爷既然有此雅兴,我当然奉陪到底。” 两个哥儿们把酒言欢,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一个多时辰后,酒量极佳的陆剑青才带着微醺酒意,和唐萱儿相偕离开。 坐在华丽宽敞的马车中,也不知道陆剑青是不是故意的,带着酒气的他,身子几乎是挨在唐萱儿的身上。 “萱儿,跟我回京城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但唐萱儿还是忍不住想再次确认:“你真的要带我走,不怕我成为累赘?” “当然不怕,如果妳是累赘,肯定也是甜蜜的累赘,我一辈子也不会想把妳抛下的。” “你喝醉了,谁知道你说的能不能当真?” “酒后吐真言,难道妳没听过吗?更何况,我又没喝醉。”他的黑眸烧灼炯亮,却是没有半分醉意蒙眬的模样。 “可是……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么多呢?”虽然早已感受到他的心意,但除非听他亲口说出,否则那种不确定感还是令唐萱儿无法安心。 “唉,真让人伤心哪!我都已经为妳做了这么多,妳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平时虽然好打抱不平,可也是有限度的,除非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才会这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啊!” 心爱的人?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唐萱儿的一颗芳心怦跳不止,目光与陆剑青交会,交缠的眼波间有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好吧!看在你帮我爹报了大仇的分上,我就跟你走吧!” “太好了。”陆剑青高兴地将她拥入怀中。“萱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妳,不让妳受委屈。” 说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仇的事情筹划、奔波、耗费太多心力,陆剑青就这么搂着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趁着这个机会,唐萱儿一瞬也不瞬地凝望他迷人的俊脸,红唇悄悄绽开了一抹甜蜜喜悦的笑意。 她相信随他返回京城、留在他的身边,应该是正确的决定吧! 第七章 在成功地替爹报仇之后,唐萱儿跟着陆剑青一块儿前往京城,有了他的关心与照顾,丧父之痛也逐渐地淡去。 当他们终于来到陆家大门外,唐萱儿突然有些却步,神情忐忑不安。 让她感到紧张的,不是因为眼前这幢府邸看起来太过富丽堂皇,毕竟她家当初在湖畔镇也是数一数二的首富,真正让唐萱儿有些不安的是即将见到的人──陆剑青的爹娘。 不知道他们老人家会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和评价?她虽从小饼着优渥富裕的生活,可却和一般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不太一样,这样的她,他们会不会难以接受,甚至是嫌弃厌恶呢? 陆剑青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取笑道:“怎么了?怕了吗?” 唐萱儿勉强扯动嘴角,并没有逞强否认。 “真难得,我还以为妳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不一样嘛!”她嗔恼地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因为太在乎,她心里的压力又怎么会这么重? 陆剑青笑了笑,安慰道:“别这么担心,就算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更何况妳一点也不丑啊!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听他提起“媳妇”和“公婆”这些字眼,唐萱儿的心底泛起一丝甜蜜,有他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她顿时觉得自己增加了许多勇气。 没错,她要对自己有信心,毕竟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那我们进去吧!” “嗯。” 陆剑青点点头,带着她一块儿走进家门。 家仆一看见他,立刻禀告道:“少爷您回来啦?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厅中,雪灵小姐也来了。” “喔?这么热闹,我们去瞧瞧。”雪灵小姐是他的远房表妹,偶尔会到京城来,因此陆剑青对她并不算太生疏。 当陆剑青带着唐萱儿来到大厅,脸色立刻一变,错愕地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大红的媒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夫人一看见儿子,立刻眉开眼笑地说:“剑青,你回来得正好,爹娘帮你订了一门亲事呢!”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剑青眉头微微一皱。 不会吧!难道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爹娘偷偷将他给“出卖”了? “唉呀!你还跟我装傻?先前爹娘不是跟你提过雪灵的事情吗?” 陆剑青一愣,俊脸的表情有些僵硬。 没错,他想起来了,先前爹娘确实曾说过雪灵表妹很不错,是个不错的媳妇人选,而且还曾经说过,要是他一直不积极去寻觅好对象,干脆就娶雪灵表妹,来个亲上加亲。 当初爹娘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只当他们老人家是随口说说而已,再加上那时他的心思正在一桩大买卖上,所以根本也没认真放在心上。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情就像爹娘先前催促他快点成亲一样,只是说说罢了,想不到他们竟然来真的! 如果没有唐萱儿,他或许会因为雪灵表妹没什么不好,而接受这门亲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要的女人只有唐萱儿一个,除了她之外,他谁也不想娶。 陆剑青心里没有半分犹豫不决,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娶雪灵,可现在的问题是,若他当着众人的面严词拒绝这门婚事,岂不是太伤害雪灵表妹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实在不能要她当众承受这种难堪。 陆剑青想了想,决定这件事情还是私底下跟表妹沟通比较好,若表妹知道他已心有所属,也会同意解除这门婚事的。 “这件事情还不急,我想,表妹既然到京城来了,就在家中多住几天吧!”在这几天当中,他一定可以找机会跟表妹好好谈一谈的。 陆夫人笑吟吟地说:“这是当然的了!既然雪灵来了,当然要在家中作客几天,不过往后成了一家人之后,可就是要长久住下来了。” 陆剑青对他娘的态度有些没辙,不过此刻他最在意的还是唐萱儿,他怕这件事情会让她不开心,正急着想带她离开大厅,好好向她解释清楚时,他爹陆长浩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咦?这位姑娘是……” 陆剑青还在想着该怎么介绍比较恰当的时候,唐萱儿便已抢着开口说:“老爷、夫人,我叫唐萱儿,陆公子好心帮我报了父仇,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所以我便跟着陆公子,当丫鬟来伺候他。” 丫鬟?一听见她的回答,陆剑青就知道她生气了。 没错!唐萱儿很生气!见他爹娘喜孜孜地说帮他订了婚事,要他娶雪灵表妹为妻,她简直火大极了。 好哇!既然他都已经有对象了,那还给她什么承诺?还带她回来做什么? “萱儿,”陆剑青无奈地叹口气,低头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匆匆说道:“别恼了,我跟妳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呀!妳对我要有信心点,好吗?” 唐萱儿瞅着他,见他一脸诚恳,不像是在说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雪灵表妹悄悄打量着他们,没错过他们刚才低声私语的画面,虽然她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唐萱儿的姑娘和表哥之间的关系可没那么的简单。 雪灵表妹扬起一抹端庄优雅的微笑,说道:“身边有这么美丽的姑娘当丫鬟,表哥真是好福气啊!” 陆家两老互望一眼,就怕未来的媳妇对这件事情不开心。 陆夫人想了想,说道:“我说剑青啊!平时你忙生意跑来跑去的,要一个姑娘家随行伺候岂不是折腾人?让随从、家仆跟着你不就行了?至于这位萱儿姑娘,不如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丫鬟吧?” “不行。”陆剑青二话不说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答应让唐萱儿真的当一名丫鬟? “我帮唐员外报仇,并不是为了要萱儿的报答,更不是真的要她当我的丫鬟,总之她就先跟在我身边,之后再做安排。”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他语带保留,至于他所说的“安排”,当然就是跟萱儿拜堂成亲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怪异,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剑青明显偏袒着唐萱儿,可已经谈好的婚事怎么办? 这下子,情况似乎有些尴尬了…… ***独家制作***bbs.*** 夜幕低垂,在食不知味地匆匆用过晚膳之后,唐萱儿就返回房里,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室内。 这儿不是陆家下人们住的房间,而是陆剑青先前命人替她整理的一间厢房。 房里的摆设与陈列相当温馨雅致,可唐萱儿根本没有欣赏的兴致,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生着闷气。 一想到陆剑青和雪灵姑娘的婚约,她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似的,闷闷疼疼的,难受极了。 她感觉得出来,陆剑青事先确实不知道他爹娘打算要他娶雪灵表妹,但那又如何?一样无法改变他爹娘属意的媳妇人选并不是她的事实啊! 如果陆剑青真的娶了雪灵姑娘,那她该如何自处呢? 难道真的要她当丫鬟,看他们成天甜蜜恩爱的模样?不,倘若真必须面对那样的景象,她肯定会心痛死了。 要是陆剑青决定顺从爹娘的意思娶雪灵姑娘为妻,那她绝对要离开这里,只不过离开之后,她能上哪儿去呢?难不成要她出家当尼姑? 陆剑青来到唐萱儿的房外,试探地伸手轻推房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闩,大概是她的心情太烦太糟,才会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他径自走进房里,就见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发现他的到来。 “怎么了?妳在想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唐萱儿才猛地回神。 她转身瞅着他,眼神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幽怨。 “我在想出家当尼姑。” 陆剑青诧异地挑起眉梢。“妳在说什么傻话?” “哼!谁说是傻话了?反正我在这儿是多余的。” “真是……”陆剑青无奈地摇头。“谁说妳是多余的?” “谁说不是?你爹娘希望你娶雪灵表妹为妻,我瞧那姑娘也挺喜欢你的,你们拜堂成亲完全符合了众人的期望,而我去当尼姑省得碍了你们的眼,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瞧不出有哪里值得欢喜了?”陆剑青叹了口气。“萱儿,别跟我闹别扭,我根本不可能娶雪灵表妹,再说了,我看妳根本不是当尼姑的料,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谁说的?说不定我再适合当尼姑不过了!”唐萱儿赌气地说。 陆剑青啼笑皆非地摇头。“当尼姑可是要将七情六欲都抛开,清心寡欲地修行,妳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我就说妳不行,不信的话来试试看。” “试?要怎么试?尼姑难道还可以先试当个一时半刻的吗?” “不,不是要妳试当尼姑,只是要试试看妳是不是真的可以清心寡欲,不受任何的……诱惑?”陆剑青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话中带着邪气的引诱。 这个小女人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他真想不到这妮子脑中竟会浮现当尼姑的荒谬念头。 唐萱儿惊愕地眨了眨眼,白皙的双颊瞬间浮上两抹红晕。 “你该不会是想……”老天!懊不会是想施展魅力来诱惑、挑逗她吧?那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投降的。 “妳猜对了!妳不是说自己是当尼姑的料吗?如果妳能够抗拒我的诱惑,那我就放妳去当尼姑。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妳就哪儿也不许去,只能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也不许离开。” 唐萱儿咬了咬唇,对于他那一副“瞧不起”她的神情与态度感到不服气,尽避心里清楚她的赢面小得可以,却仍不想乖乖地认输。 “好啊!试就试,谁怕谁?” 陆剑青低低一笑,这个小女人大概不知道她愈是摆出一副不肯乖乖听话的模样,就愈会激起男人天生的征服。 他勾起嘴角,兴致勃勃地要进行这个有趣的试验。 他不再多说,直接老实不客气地将她搂进怀中,放肆的大手一把扯掉她的腰带,接着,便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抱上床去。 “等……等等!”唐萱儿被他一连串的举动吓到了,慌忙轻喊。 “不会吧?妳这么快就决定要投降?”陆剑青刻意流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 “我才没有要投降,可是……有必要测试得这么彻底吗?” “当然有必要,而且,就算妳现在反悔想喊停,也已经来不及了。” 陆剑青低头吻住她柔女敕的红唇,温柔辗转地吸吮,唐萱儿原本想努力克制住不想回应的,但是她哪抵抗得了他的撩拨?不一会儿,她就意乱情迷地回应他的亲吻,双手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搂住了他的颈项。 火热的很快被点燃,之火瞬间将两人包围,在的驱使下,陆剑青很快褪除了两人身上的衣衫,让彼此果裎相对。 全然的赤果令唐萱儿羞红了脸,她伸手想要遮掩住自己的身子,却被陆剑青拉开了双手。 “别遮,让我好好地看妳。” “可是……别这样……”唐萱儿心慌地咬了咬唇,却无力制止他的举动。 在他热烈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彷佛着了火,羞得她直想挖个地洞躲起来,但陆剑青并不满足于此。 他很快地采取包“实际”的行动,以火热的大掌探寻她的美丽,挑情的指尖游移在她每一寸细致柔滑的肌肤上。 “萱儿,美丽的萱儿……我不许妳离开,不论是尼姑庵或是天涯海角,妳想都别想!除了我身边之外,妳哪儿也别想去。” “哪有人这么霸道的?”唐萱儿脸红地抗议,她觉得心跳的狂飙速度几乎已经快超出她所能负荷的极限了。 “那妳说,妳还能上哪儿去?” “我……我很随遇而安呀!哪儿都能去的。” “是吗?看来我得加把劲,让妳寸步也舍不得离开我。” 陆剑青果然立刻将他的话付诸实行,用着更邪恶放肆的方法来撩拨她,到最后甚至以火热的唇舌取代了大掌,再一次地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他的举动立刻让唐萱儿陷入极度的疯狂与意乱情迷,她无法克制地娇喘,甚至不自觉地弓起身子,渴求着更多的爱怜。 “萱儿,萱儿,我想要妳,我一刻也不能再等待了……”陆剑青在她的耳畔哑声低语,高张的叫嚣着要立刻宣泄。 他温柔地分开她匀称雪白的双腿,在吻住她甜蜜红唇的同时,将这个令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彻底地占为己有。 一阵难以置信的剧痛让唐萱儿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了,她疼得全身紧绷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萱儿……”陆剑青按捺住纵情驰骋的渴望,温柔地在她美丽的脸蛋洒下绵密的细吻,直到感觉她的身子逐渐放松,适应了他的存在,他才不再有任何顾虑,搂着她一同投入炙热的狂潮中,再也不愿意放开她了……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曙光自窗棂斜洒而入,落在相拥而眠的情人身上。 “妳醒了?”陆剑青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她,让他的心底蓦地涌上一股满足与踏实的感觉,也让他希望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下苏醒。 唐萱儿望着他的俊脸,想起了昨晚的缠绵,害她羞得满脸通红,双颊热烫得简直快要冒烟了。 “被……被你这样盯着猛瞧,我想不醒来也难啊。”她吶吶地说。 “那糟了,妳恐怕得尽早习惯这样的生活,因为往后的每一天妳恐怕每天早晨都得被我这样盯着猛瞧,我可不希望妳因此睡不好。” 往后的每一天?他的意思是……他打算每夜都要拥她入眠吗? 一丝甜蜜的心情萦绕在唐萱儿的心底,让她的嘴角无法克制地扬起,心里也不禁期待着那样的生活。 她瞅着他,半开玩笑地说:“放心吧!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一定很快就会习惯,然后每天熟睡得像头母猪一样,任凭你再怎么盯着看也不会醒。” 陆剑青被她打趣的形容逗笑了,也跟着开起玩笑来。“熟得像母猪无所谓,只要是头健康的母猪,给我生一窝白白胖胖的小猪仔就行了。” “什么呀!太过分了,你竟然真的把我当成一头母猪?”她佯装愠恼地气鼓着俏脸。 “冤枉呀!我只是附和妳,顺着妳的话说而已呀!难道这样也不行?” “当然不行,我自己说自己是母猪可以,其他人就不行。” “好好好,我不说妳是小母猪总可以了吧!不过妳还是得替我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才行。” 唐萱儿摇了摇头,轻哼道:“先把你的雪灵表妹解决了再说吧!” 现在虽然她明白陆剑青半点娶雪灵的意思也没有,但心里还是无法完全不介意这件事,毕竟那雪灵是他爹娘属意的媳妇人选,甚至都已口头上认同了这桩婚事。 “我知道,妳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事情解决掉,和她把话说清楚,不会让她困扰妳太久的。” 见他说得诚恳真挚,唐萱儿心底的芥蒂顿时削减不少。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 “很好,妳愈来愈像个听话的好娘子了。”陆剑青奖赏似的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情不自禁地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总算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身边。“我该走了,要不然,只怕我一整天都只会想跟妳在床上厮混。” 唐萱儿脸一热,轻啐道:“谁要跟你一整天在床上厮混?少臭美了!快点出去,最好别让人发现你一整晚都没回自己房里,免得被人在背后说长道短的。” “好,我会小心保护妳的名节,直到妳嫁给我为止。” 陆剑青笑着转身离开,心情大好的他,脑中浮现都是唐萱儿的一颦一笑,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那抹僵硬震惊的身影。 雪灵望着春风满面的陆剑青,原本还算清丽的五官顿时有些扭曲。 她本来就直觉表哥和那个唐萱儿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但想不到自己竟然意外地瞧见表哥从她的房里出来,看来他们两人之间根本有了肌肤之亲! 雪灵的脸色一沈,她看得出来表哥对唐萱儿的在意,而照这样看来,她和表哥之间的婚事恐怕会生变,那先前还娇羞喜悦地点头答应这桩婚事的她,岂不是要闹了个大笑话? 不行,她才不要成为人家的笑柄,更何况,她早就爱慕表哥多时,如今有机会嫁给表哥,她怎么愿意放弃? 雪灵懊恼地咬着唇,犹豫了半晌之后,迈开步伐来到唐萱儿的房外,伸手轻敲了敲门。 房内的唐萱儿一边拉开房门,一边说道:“怎么?你该不会说有东西掉在我房里……”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因为发现门外的人是雪灵而顿住。 雪灵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心静气。 “怎么,萱儿姑娘莫非以为是表哥去而复返吗?”她问道。 唐萱儿勉强扯动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雪灵的口气听得出来,陆剑青昨夜在她房中度过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她发现了。 不过……发现了又如何?她可不觉得自己对不起雪灵,毕竟她和陆剑青是真心相爱的,况且雪灵又不是陆剑青的妻子,陆剑青也不打算娶雪灵为妻,因此她更没有心虚理亏的必要了。 “雪灵姑娘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平静的反应和语气,让雪灵暗暗气恼不已,嘴里却关心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咱们同为女人,所以才想来给妳一个劝告。” “喔?什么劝告?”唐萱儿好奇地问,不知道她打算出什么招? “我由衷地劝妳,别对表哥抱着太大的期待。” “我不懂妳的意思?”这女人是打算挑拨离间吗? 雪灵顿了顿,一脸认真地问:“妳以为表哥真的很爱妳,要娶妳为妻吗?” “他确实是这么说过呀!” 唐萱儿坦白地回答,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而她肯定的回答让雪灵心里彷佛被一根针给狠狠扎了一下,痛得她差点无法维持平静的假象。 她再度深吸口气来缓和情绪,才开口叹道:“唉……我就知道妳会这么以为,事实上,这些年来被表哥骗的不只妳一个。” “被他骗?”唐萱儿惊讶地挑起眉梢。 “是啊!饼去表哥也曾带其他女人回来,甚至也允诺要照顾人家一辈子,但后来可能是新鲜感没了,那些女人最后都被表哥赶了出去,半点好处也没捞到。” “什么?有这种事?”唐萱儿诧异。 “是啊!看在都是女人的分上,我也不希望妳这么惨。这样吧!我给妳一笔钱,妳离开这里之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看着雪灵认真提出建议的脸,唐萱儿差点大笑出来。 这女人到底是太笨了还是太自作聪明?先是对她挑拨离间,中伤陆剑青,接着想拿钱打发她? 呿!她岂是这么容易受骗上当的人? “雪灵姑娘,妳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雪灵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再次强调说:“我可以给妳很多钱,绝对超乎妳的想象。” “很抱歉,我虽然家中发生变故,但并不那么缺钱用,更何况,我也不认为真正的感情是可以被金钱收买的。” “妳误会了,我不是……” 唐萱儿打断了雪灵的解释,实在没什么耐性听她谎话连篇。 “坦白说,我一点也不相信陆公子是那样的人,我也不可能会接受任何的交换条件的,妳还是早点死心吧!对不起,我还有些累,想歇息,恕我失陪了。”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唐萱儿不再理会雪灵,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什么失礼之处,毕竟错的人是雪灵而不是她,就算雪灵因此而气得七窍生烟,那也不关她的事。 第八章 陆夫人在七、八年前收了友人的千金当义女,而下个月初义女就要成亲了,因此陆夫人打算挑些值钱的首饰送她当贺礼。 为了这件事,这几天陆夫人有空时都在翻着自己的珠宝匣,想替义女精挑细选几样最适合的贺礼。 正当陆夫人做出决定,打算要差人将贺礼送过去的时候,她却发现其中一只珠宝匣中的两样首饰不翼而飞了! 她脸色凝重,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夫君陆长浩。 “老爷,会不会是有窃贼潜人家中,偷偷盗走了我那两样首饰?” “不,这应该不是窃贼所为。”陆长浩皱眉说道:“倘若是偷儿,既然都已经潜入屋里,怎么不把整个珠宝匣给偷走呢?” “说得也是,天底下只怕不会有这么客气的窃贼。可是那我的两样首饰怎么会不见了呢?总不可能是自己长脚跑了吧!” “依我看,肯定是被偷了,而这个偷儿……极有可能是内贼。”陆长浩猜测道:“可能偷的人怀着侥幸的心理,心想只偷两样首饰,不会被发现的。” “那到底会是谁呢?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得调查清楚才行。” “姨父、姨母……”此时,一旁的雪灵犹豫地开口:“有件事情雪灵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妳就说吧!” “是……今天早上我瞧见表哥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形迹可疑地在姨父、姨母的房外徘徊,我是没瞧见她真的潜入房中偷东西,但是她鬼鬼祟祟的模样,难免令雪灵有所联想……” 陆家二老惊讶地互望一眼,忙追问:“此话当真?” “我不敢说东西一定是萱儿姑娘偷拿的,我只是把自己看见的景象说出来,希望能够把事情尽早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偷东西的人不是萱儿姑娘,也希望不要冤枉了好人。” “嗯,看来还是当面问个清楚吧!”陆长浩转头对总管吩咐道:“去请萱儿姑娘过来。” “是。” 总管立刻前去找人,不一会儿,唐萱儿就在陆剑青的陪同下一块儿现身,他们本来打算到街上去逛逛,临出门前被找了过来。 见他们形影不离的模样,雪灵的眼底悄悄地燃起妒火,她暗暗轻哼了声,等着看好戏。 “萱儿姑娘,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我刚刚发现,我有两件首饰不见了。”陆夫人直截了当地说。 “不见了?”唐萱儿愣了愣,不解地问:“夫人的首饰不见了我很遗憾,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有人瞧见今天早上萱儿姑娘在我房外的附近走动。” “有人瞧见?”唐萱儿讶异地瞪大了眼。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到陆家不久,连陆家老爷、夫人房间的正确位置都还搞不太清楚,又怎么有办法在他们的房外鬼鬼祟祟地走动? 哼!眼前的情况很明显,有人想要陷害她,藉此破坏她在陆家二老心目中的形象,而这个“凶手”不会是别人,肯定就是曾企图拿钱打发她的雪灵姑娘。 “我没拿,不是我做的。”唐萱儿态度坦然地否认。 “没错,我相信绝对不会是萱儿。”陆剑青也站在她那边。 “姨父、姨母,我也觉得别那么快下定论比较好。”雪灵故意装好人,说道:“为了避免冤枉无辜的人,还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比较好。” “说得对,无凭无据的,我们也不能随便冤枉萱儿姑娘,这样吧!”陆夫人转头吩咐总管。“你派几个人去萱儿姑娘的房里找找。” “娘,萱儿不可能偷东西的,又何必多此一举?”陆剑青皱眉说道。 他很不赞成这样的作法,毕竟派人去萱儿的房里搜索,不就等于怀疑她是窃贼吗?这未免太过分了! “无所谓,我没什么好怕的,就让他们去搜吧!”唐萱儿不是很在乎,反正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陆剑青明白她的心思,却还是不愿见她受此委屈。 “到底是什么人看见萱儿在爹娘房外鬼鬼祟祟的?”他真想把说谎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是雪灵。”陆夫人说道。 听见这个答案,唐萱儿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陆剑青显得有些惊讶与尴尬,他认为表妹应该不会那么坏,会不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饼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总管去而复返,神情有点怪异。 “老爷、夫人!” “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吗?” “呃……”总管尴尬地瞥了唐萱儿一眼,才说道:“我们在萱儿姑娘的房里找到了夫人掉的首饰。” “什么?想不到竟然真的是萱儿姑娘!”雪灵故意装出惊讶失望的模样。“萱儿姑娘,妳还有什么话说?本来我实在不想怀疑妳的,但是现在从妳的房里搜出了姨母遗失的玉坠子和翡翠发簪,妳还有什么话说?” “我只能说真的不是我拿的,至于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若还认定我是偷儿,就将我送官吧!” 平白无故地遭人栽赃陷害,让唐萱儿的心情大坏,她没好气地转身离开,本来要出游的兴致全没了。 她相信陆剑青不至于会怀疑她,可他爹娘呢?有了“物证”在手,只怕说破了嘴他们也不会相信她的清白吧! 可恶!真是气人! 目送着唐萱儿气唬唬离开的背影,陆剑青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瞥了爹娘一眼,就见他们两位老人家也脸色凝重,一副大感棘手的模样。 ***bbs.***bbs.***bbs.*** 陆剑青踩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雪灵的房外。 一看见他,雪灵暗暗一喜,猜想表哥是不是对那个唐萱儿失望透顶,决定跟她保持距离呢? “表哥,你没去陪萱儿姑娘呀?”难道那女人没有对表哥喊冤吗? “她说她想冷静冷静,不想见我。” “这样啊……”雪灵小心掩饰住心中的得意,说道:“我现在终于体会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了。” “我也深有同感。” 听见表哥也附和她的话,雪灵更是窃喜不已。 “想不到萱儿姑娘看起来美丽善良,却是手脚不干净的偷儿,好在发现得早,也找回了姨娘失窃的首饰,免得将来造成更大的损失。” “妳真的这么认为吗?”陆剑青突然问道。 雪灵愣了愣,脸上浮现一抹疑惑。“我不懂表哥为什么这么问?” 陆剑青沈默地望着她,不发一语,脸色却是显得凝重。 “怎……怎么了?表哥为什么这样看我?” “雪灵,虽然咱们一年顶多见个几次面,但我一直认为妳善良温柔,是个善解人意、体贴长辈的好女孩。” “多谢表哥的称赞。” 见雪灵当真以为他在称赞她,陆剑青不禁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望着她,而这样异常的态度让雪灵更是暗暗心惊。 “怎么了?表哥为什么突然怪怪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呀!”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雪灵,妳为什么要嫁祸萱儿?” 一听见这个质问,雪灵大惊失色,心里强作镇定。 “表哥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嫁祸萱儿姑娘呢?” “雪灵,妳不用装傻了,事实上,是妳自己当众承认我娘的首饰是妳偷了之后故意嫁祸给萱儿的。” “什么?我哪有?姨母的玉坠子和翡翠发簪明明就是从萱儿姑娘的房里找出来的不是吗?说我嫁祸给她,有什么证据?”雪灵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不相信自己有露出什么破绽。 “证据?妳刚才自己说了呀!” 雪灵一怔,立刻否认。“我刚才哪有说了什么?我只说姨母遗失的玉坠子和翡翠发簪……”话说到一半,雪灵突然脸色大变,懊恼、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妳终于发现了吗?没错,我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她到底遗失了什么,总管到萱儿房里搜寻后,也只说了找到我娘遗失的首饰,为什么妳却知道我娘遗失的东西是玉坠子和翡翠发簪?” “我……那是因为……因为……”雪灵心虚又慌乱,结结巴巴了老半天,根本找不出半个合理的借口。 “因为东西是妳偷偷拿走,也是妳趁着萱儿不在房里的时候偷偷藏进去的,除非如此,否则妳不可能知道我娘到底遗失了什么,不是吗?” 在陆剑青凌厉严肃的盯视下,雪灵的脸色苍白,彷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地。 “我不是故意的,表哥,这都是因为你呀……因为我怕表哥爱她,不娶我,所以想赶走她……”她急忙解释自己的行为。 陆剑青摇了摇头,说道:“不论妳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错了,表哥你会不会把我送官?会不会当众揭发这件事情?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吧!”雪灵哭哭啼啼的,就怕自己做的事情会被揭发开来,那她将来岂不是永远也抬不起头了吗? 见她后悔哭泣的模样,陆剑青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他叹道:“好吧!我答应妳这件事情既往不究,但是我也必须告诉妳,我不能娶妳为妻,希望妳可以主动取消我们之间的婚事。” 雪灵咬了咬唇,虽然她很不想取消婚事,却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妳可以单方面说妳突然发现我的坏处,不能接受这样的我当妳的夫君,所以不愿意嫁我,这样一来对妳的名声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这样的话,表哥岂不是要受人误会?”雪灵惊讶地问,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表哥竟还这样替她设想。 “无所谓,这样对妳比较好,只是妳别把事情迁怒到萱儿身上,我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想与妳成亲,事实上,我早就打算娶萱儿了。” 听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雪灵也只能死了嫁给他的心。 “我答应就是了,我现在就立刻收拾东西,尽早离开这里,将来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 见雪灵颓然返回房里,陆剑青叹了口气之后,正打算去找唐萱儿好好地安慰她,并把事情解释清楚,想不到一转身就发现爹娘和她正站在回廊的转角,看来将刚才他和雪灵表妹之间的话全听进了耳里。 “爹、娘,偷东西的人不是萱儿。” 陆长浩点点头,说道:“我们知道,事实上,在听见雪灵说出你娘遗失的首饰是什么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为了顾及雪灵的颜面,才没有当场提出来质问她。” “是啊!”陆夫人接着说道:“雪灵回房后,我就去找萱儿姑娘,想带她来和雪灵说清楚,当面还萱儿姑娘一个清白,想不到被你抢先了一步。” 陆长浩摇摇头,无奈地说:“雪灵真是自作聪明,幸好她没有泯灭良心,还知道自己做错了。” “萱儿,雪灵表妹答应会好好地反省,往后也不会再出现了,妳也可以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吗?”陆剑青问。 唐萱儿噘着唇儿,坦率地说道:“我虽然很不开心,但还是算了!毕竟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而她也似乎真的后悔了。” 包何况,雪灵再怎么说也是陆家的亲戚,真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她也没有半点好处。 陆家二老互望一眼,心里对这个性情率真又宽宏大量的女子大为赞赏。 “萱儿,刚才伯母曾有一度受了雪灵的影响而怀疑妳,希望妳不要介意。”陆夫人说道。 “不会的,请夫人放心。” 见爹娘和唐萱儿气氛融洽的模样,陆剑青总算吁了口气。 幸好这个意外事情很快就解决,而且他还一并将烦恼的婚约一起处理掉,想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温柔地望着唐萱儿,说道:“萱儿,就算雪灵没有说溜嘴,我也相信娘遗失的首饰绝对不会是妳拿的。” 其实唐萱儿也不认为他会怀疑自己,但嘴里仍故意咕哝道:“真的吗?你该不会事后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妳要相信我。” “好吧!看在伯父、伯母的面子上,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唐萱儿笑了笑,被雪灵设计陷害的怨气也随着这抹笑靥而消散。 陆家二老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唐萱儿,他们登对相配的模样,令他们笑得眉眼弯弯,满意极了。 照这个情形看来,虽然他们必须取消一场婚事,却应该会有另一场婚事即将举行,这样的结果也是很不错的啦! ***bbs.***bbs.***bbs.*** 挑了个黄道吉日、良辰言时,陆家举办了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 陆剑青穿着喜气洋洋的新郎袍,满面春风地和头盖喜帕、身穿凤冠霞帔的唐萱儿拜堂成亲。 由于陆家是京城的大富商,所以前来道喜的贺客络绎不绝,不论有关系的、没关系的人通通跑来凑热闹,希望能沾沾喜气。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顺利地依照礼法拜堂之后,唐萱儿在喜娘的陪伴与带领下进入了新房,静静地坐在床沿等待夫君的到来。 等了许久,新郎倌总算是来了,可身后却跟了一大票“不怀好意”的贺客,全挤进了房里想来闹洞房。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就连喜娘也不禁傻眼。 “嗳,你们会不会太夸张啦?”喜娘问道。 “不会不会!”贺客们嚷道:“今天可是陆少爷的大喜之日,再说,闹洞房本来就该要热热闹闹的,不是?” “是啊是啊!咱们可是来向陆少爷和夫人表达由衷的祝贺哪!” 呿!才怪呢!喜娘的心里不以为然地想着,这些人摆明了是逮着了机会想要戏弄新人。 “新郎倌动作快点呀!跋紧揭开盖头,让咱们瞧瞧什么样貌美如花的女子,将陆少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对对,快点让咱们瞧瞧嫂子的花容月貌吧!” 陆剑青摇了摇头,实在拿这些闹洞房的贺客没辙,但人家都兴冲冲地前来庆贺了,总不能将人轰出去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喜秤,朝新娘子走了过去。 他才刚来到唐萱儿的身边,想要揭开她头上的喜帕,想不到她却突然转头躲开,看似不胜羞怯的模样。 “我想……最好还是别这样吧!”唐萱儿轻声说道。 “嗳,让咱们瞧瞧嫂子妳的花容月貌,有什么不好的?”贺客们起哄,其实他们想的是等喜帕揭开之后,他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戏弄吧! “这……好吧!”唐萱儿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 陆剑青挑起眉梢,心里隐约感觉到什么,他嘴角微微一扬,当着众多睁大眼睛想看个仔细的宾客面前,揭开了那方喜帕── “哗!不会吧!” “天哪!这……这……” 贺客们瞪大了眼,发不出花容月貌的赞叹,反而全都惊呆住了。 喜帕一拿掉,哪有什么沈鱼落雁的美貌?有的只是一张布满疤痕、丑得吓人的脸孔!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向精明干练的陆剑青会娶这样的女子,而且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满足模样? 唐萱儿藏起笑意,款款起身,朝那些本来想要好好戏耍他们这对新人的贺客们走去。 “诸位贵宾不是想看清楚我的容貌?我现在就来给你们瞧个仔细,瞧到你们觉得够了为止。” 那“精心妆扮”后的容貌,让贺客们不敢直视,纷纷想溜。 “呃……呃……俗话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对、对!像这么珍贵的时候,我想我们还是别打扰陆公子和夫人,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没错,我们不打扰了……” 扔下这几句场面话之后,贺客们全都转身狼狈地落跑,至于被吓到的喜娘也傻愣愣地跟着离开。 当新房只剩下新郎和新娘,唐萱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有没有瞧见他们刚才的神情?” “有啊!”陆剑青真是啼笑皆非。“不过妳这样,难道不怕被人传出去,说妳是个容貌丑陋的女子?” “有什么关系?反正事实会证明一切的!包何况,如果我没有扮丑吓跑他们的话,不知道他们还要闹多久,说不定非将我们戏耍个够才肯罢休。” “说得也是,娘子真有先见之明。不过……”陆剑青仔细打量着她的容颜。 “不过什么?” 陆剑青笑道:“妳真的打算顶着这么精彩的妆跟我洞房吗?” “有什么不好?”唐萱儿故意哼道:“你不是喜欢妹妹吗?我让你见见『旧情人』啊!” “不会吧?妳到现在还在为不存在的人吃醋?”陆剑青实在拿她没辙。“此刻在我的心里只容得下妳唐萱儿一个人而已,更何况,过去我对『菲儿』只是怜惜,看不惯她受欺负罢了。” “只是怜惜而已?这么说来,你对『菲儿』一直都是虚情假意喽?”唐萱儿故意抓住他的话柄,追问不休,其实她早就不介意这一点了,只是故意说来闹他罢了。 陆剑青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叹道:“不管是唐萱儿还是唐菲儿,我爱的就是妳这个人,这个回答妳总该满意了吧?” 唉,没想到他想要洞房,竟然还得要先像通关似的,非要给个新娘满意的答案才行。 “唔……让我考虑看看……” “好,妳可以慢慢考虑,但正如刚才那些人说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陆剑青说完后,也不等唐萱儿有所回应,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以火热的亲吻为开端,揭开他们激情花烛夜的序幕。 很快地,唐萱儿根本没法儿去思考任何问题,只能毫不保留地献出自己的身心,在他所掀起的狂潮之中迷醉沈溺、无法自拔…… 全书完 编注: (一)关于没大没小系列之一,请见橘子说512《小婢耍大牌》,系列之二请见橘子说524《大侠装无辜》。 (二)敬请期待没大没小系列之四《大爷扮无赖》。 同系列小说阅读: 没大没小1:小婢耍大牌 没大没小2:大侠装无辜 没大没小3:小姐爱作怪 没大没小4:大爷扮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