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少爷》 第一章 一大清早,从云端探出头的朝阳,驱散了些许冬晨的寒意,让人的精神也跟着抖擞起来。 市场上,聚集了许多早起的人们,菜贩们的大声吆喝声、大娘大婶们的讨价还价声,使得街上热闹非凡。 水灵儿的怀中揣着一些碎银,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在众多上了年纪的大娘、大婶之中,年轻貌美的她格外显眼,而她那张甜美俏丽的脸蛋,更是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 水灵儿很认真地将整个市场变过一遍,暗中做完“市场调查”之后,来到了价格最公道、食材最新鲜的一摊。 “老板早啊!祝您生意兴隆,天天发大财!” 听见漂亮的姑娘一上门就说着吉利话,老板登时乐得眉开眼笑。“水姑娘早啊!今天要买什么菜呢?” 水灵儿精挑细选了好几样菜,问道:“这样总共多少钱?我一次买那么多,老板要记得算我便宜点喔!” “那当然,不过妳出去之后可别跟别人说我算妳特价,要不然大家都要来跟我杀价了,呵呵!” “放心吧!我不会让老板难做的,我还会大力推荐其它人通通来这边跟老板你买菜。” “呵呵!那就多谢了。” 水灵儿拎着满满一篓子菜,心满意足地离开,想不到才一转身,就看见有两个大孩子围住一个个头较小的男孩,你一拳我一脚地揍着他。 “住手!”她蹙起眉心,连忙过去阻止。 两个大孩子停了手,满脸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口气不佳地说道:“干什么?又不关妳的事!”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没人教过你们对长辈要谦恭有礼吗?”水灵儿板起了俏脸,认真地说教。 “妳又不是长辈,妳顶多只能算是大姊姊罢了!” “就算我只是大姊姊,你们也不可以顶嘴!还有,你们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像什么话?” “啰唆死了!哼!我们走,不要理这个多管闲事的讨厌鬼!” 两个大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之后转身跑掉,另外那个被欺负的男孩也哭哭啼啼地走了。 “真是的,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好心纠正他们的行为,竟然还说我是讨厌鬼?”水灵儿摇头叹道。 其实正如那两个孩子说的,整件事情根本与她无关,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本想要好好开导他们一番,想不到却竟然被嫌啰唆。 “唉,真是世风日下呀!只希望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不要成了坏人。” 水灵儿一脸无奈,继续踏上返家的路,想不到才刚弯过一个巷子,就听见一些异样的骚动,像是有人正在打斗。 “不会吧?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不过是出门买个菜,竟让我连着两次撞见打架事件?” 这回,水灵儿犹豫了片刻,本来有点不想再多管闲事的,但是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还是让她无法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她朝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去,转过街角一看,她不禁脸色大变 “住手!你在做什么?”她大声惊呼。 在她的眼前,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正狠狠地殴打一个中年男子,出手毫不留情。 “快住手!别再打了!” 听见她的叱喝,高大的男子总算停下手,转头朝她一瞪。一和这名男子打照面,水灵儿差点停止呼吸。 这男人不仅高大壮硕,还有着一张称得上俊美的脸孔,他有着刀裁般的剑眉、凌厉如鹰的黑眸,更令人不自觉地屏息的是他的气势! 只不过,这男人虽然长相俊美,神情却像个流氓恶煞似的,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态度也…… “闭嘴!宾远一点!”翟少甫朝她怒叱。 水灵儿惊愕地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的态度如此恶劣。 “你有没有搞错?要我滚远一点?” “我没有搞错!妳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碍事!” 碍事?他竟然嫌她碍事? 水灵儿气呼呼地瞪着他,心里已十分笃定眼前这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大坏蛋,要不然他怎么会连半点羞耻心也没有,被人撞见了他的暴行,竟还敢恶形恶状地赶人? “你没看见他已经鼻青脸肿了,难道你还要继续打下去?” “那当然,他得的教训还不够!”翟少甫说着,又一拳狠狠地击向中年男子的肚子,当场让他痛得呼天抢地。 “你……你这人真是太过分了!难道不怕得到报应?” 翟少甫闻言怒目又向她扫了过来,那模样就像头威勇的猛虎,浑身充满了嚣张狂傲的气势,简直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妳以为妳知道什么?” 水灵儿的心一惊,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天哪!这男人发怒的模样好可怕,而他的个头又比她高大那么多,说不定他随便两根指头就能将她给捏死了! 到底她该不该鼻子模一模,赶紧离开呢? 水灵儿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天人交战,但是看那中年男子鼻青脸肿,被揍得凄惨无比的模样,她就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我知道他快被你这个流氓给打死了!这世上是有王法的,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打死人不偿命?” “妳说得没错,就算我打死他,也不须偿命!”翟少甫的目光杀气腾腾地瞪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哼!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类! 罢才他正好途经此地,发现这该死的家伙强掳住一名无辜少女意图奸婬,像这种可耻的败类,打死一个少一个!包何况,他并没有真的要置这家伙于死地,只是要给这混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从此不敢再起色心。 水灵儿只撞见翟少甫动手打人的情景,又见中年男子痛得哭爹喊娘,自然认为错的是从头到尾态度凶恶的翟少甫。 “你太过分了!”水灵儿鼓起勇气仗义执言。“想不到你看起来人模人样,行为却跟个流氓没什么两样!” “流氓?”翟少甫挑起浓眉,黑眸闪烁着警告的光芒,很显然对于她的指控相当不悦。 “不!不只是流氓而已,你要是真的活生生将一个人打死,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简直禽兽不如!你到底有没有恻隐之心?很显然你没有嘛!既然没有恻隐之心,那岂不是枉称为人了吗!” 水灵儿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希望能够让他感到羞愧,进而唤醒他的良知,让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 岂料,翟少甫愈听脸色愈铁青,双眼简直要冒出火了。 “妳这家伙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他那副横眉竖目的模样实在有点吓人,水灵儿必须鼓足了勇气,才能克制住落跑的冲动。 “我……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你别以为我是女人就瞧不起我,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 见她明明害怕,却又硬着头皮表明立场的模样,翟少甫的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着更多的惊讶。 寻常女子见他发怒,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发抖一边仓皇逃跑了,但是她却不怕死,还以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试图和他“讲道理”。 本来依照他的脾气,早就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扔得远远的,但见她那娇俏标致的脸蛋一脸正气凛然,他“难得好心”地决定放她一马 “算了!懒得与妳一般见识,快走,别管妳不该管的事!” 翟少甫原本以为她应该会乖乖地离开,想不到水灵儿见他态度软化了些,还以为自己总算唤醒了他的一点良知,不仅没打算半途放弃,还决定再接再厉地将他从为非作歹的歧途中解救出来。 “不平的事人人都可以管,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不对,还不放他走?” “我见鬼了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对了?”翟少甫的火气又被她轻易地挑惹起来。“要妳走就走,快给我滚远远的!” “在我可以离开的时候,我当然会走。”水灵儿朝一旁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隙逃月兑。 那狡诈的婬贼当然不会错过机会,逮着了空档,立刻拔腿狂奔,压根儿不管“救命恩人”的死活。 “混帐,你想跑哪儿去!” 翟少甫见状要追,却被水灵儿给挡住了去路。 “站住!不准追!”她好不容易才救了那个快被揍死的可怜男人,怎么可以让他追上去? “叫妳别多管闲事妳偏要管,当真活腻了?” 他沈怒的俊脸,让水灵儿顿时有种螳臂挡车的感觉,她估计那名中年男子应该已经跑远,她也不需要继续逞英雄,免得真的被这个男人给宰了。 “总……总之,你最好回家好好地检讨反省,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当个流氓,要是你爹娘知道了肯定很伤心。”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水灵儿赶紧脚底抹油,速速开溜,就怕多待个一时半刻,真要被这头盛怒的猛狮给大卸八块。 看着她迅速开溜的背影,翟少甫除了气结之外还有着更多的无奈。 “莫名其妙的女人!算妳溜得快!” 她跑了也好,要是再继续和她对话下去,他恐怕会被惹到发狂,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教训这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泼猫! ***bbs.***bbs.***bbs.*** 当水灵儿带着一篓子菜返回家中,母亲柳杏春已经在家中引颈等待她许久。 “灵儿,妳今天好像出门比较久些?” “嗯,是啊!” “路上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柳杏春关心地问。 “没有。”水灵儿摇了摇头,没有将路上那段“惊心动魄”的插曲说出来,免得让娘担心。 “那就好,娘刚才迟迟不见妳回来,真怕妳出了什么事,那娘就难对妳死去的爹交代了。” 听娘提起了爹,水灵儿的神色微微一黯。 她爹过去曾受聘为私塾夫子,培养出不少英才,无奈的是那间私塾因为经营不善而关门大吉,爹后来更不幸在一个大风雪的夜里病逝。 这两年来,她和娘两个人靠着爹生前微薄的积蓄过活,生活虽然有些困苦,但她却不因此丧失了骨气。相反地,爹爹多年来的教诲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让她遇到不平之事都很敢跳出来仗义执言,就像今天一样。 “灵儿,今天妳买了什么菜呀?”柳杏春随口问道。 “今天买得可多了,老板还算我便宜些呢!”水灵儿眉开眼笑地说。 “真的吗?那妳有没有记得谢谢老板?” “当然有喽!我现在就来准备午膳,娘等我一下喔!”水灵儿走进灶房,卷起袖子开始准备料理。 看着今天便宜买来的一篓子菜,她的眉心不禁微微地蹙拢。 爹所剩的积蓄,在这两年已花得差不多了,若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撑不过两个月。 这件事情挺严重的,但她并没有告诉娘,就怕娘会为此担心劳神,只是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们必须有额外的收入才行,否则这辈子漫长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唔……该怎么挣钱呢?” 娘虽然没有病痛,但也已年迈力衰,她不可能让娘这把年纪了还辛苦工作,所以整个家能够挣钱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能做什么呢? 水灵儿一边洗菜,一边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bbs.***bbs.***bbs.***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两旁的店铺总有许多顾客光临,挑货的、杀价的、教训客人的……形成一幅热闹的市集光景。 水灵儿在街上随意闲逛,东瞧西看,街上有好多东西都很吸引她,偏偏自己阮囊羞涩,啥也买不起。 “看别人做生意赚钱真是好啊!要是我也能做个生意,不仅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那些我想买的东西也就都可以买了。” 她走到一个饰品摊,看那琳琅满目的精美饰品,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卖饰品好像不错,不过这么多的货,本钱应该也不是笔小数目吧!”水灵儿想了想,摇头放弃。 唉!别说是卖饰品了,以家中目前少得可怜的银两来看,就算要卖菜恐怕都有问题,现在想做生意根本就是妄想! 无奈地叹口气后,水灵儿打起精神,重新盘算着赚钱的法子。 “现在手上没有多余的银子,想再多也是空想,我看我应该先找个工作来做,等攒了点银子下来,再看看要做什么,这样还实际些。” 她一边逛街,一边不断的评估着该去哪边“打工”才好。 “希望能够顺利找个好店家、好老板,工资最好是多一点……” 水灵儿沈吟了许久,想来想去,像自己这样没有一技之长的姑娘,好像就属客栈比较适合了。 打扫清理、端端盘子、招呼客人……应该没有想象中困难吧? “好,就决定去客栈跑堂吧!不过……该去哪家客栈呢?” 她偏着头想了会儿,立刻有了决定 “我看,就去全京城最大、生意也最好的悦祥客栈吧!那里的生意那么好,一定会需要人手的。” 打定主意之后,水灵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悦祥客栈走去,想不到才刚来到客栈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打斗以及阵阵哀号的声音 “哎哟喂呀!疼死我啦!” “你好大的狗胆,照子也不放亮点!” 严厉的叱喝声后,又是乒乒乓乓的一阵打,被揍的人忍不住连连讨饶。 “大爷……哎唷!别打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哎哟,疼死我了……” “哼!今天本少爷就是要好好地教训你,让你一辈子难忘!”被称呼大爷的很显然无动于衷,执意要将对方揍个半死。 客栈的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水灵儿从人群中钻了进去,探头一看,想不到竟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不会吧?又是他? 这人怎么这么流氓?上次看到他打人,这次又在这间客栈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恶霸嘛! 挤身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见没有半个人愿意上前制止,水灵儿体内“见义勇为”的因子又开始蠢动起来。 回想起上次不甚愉快的经验,水灵儿有些犹豫,但是见那“被害者”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她实在是按捺不住。 “住手!” 突如其来的娇叱声,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愣了愣,就连翟少甫也不例外。 他恶狠狠地揪住“被害者”的领口不让对方趁隙逃月兑,转头朝声音的来源望了去,一看又是她,原本的火气更是立刻往上飙升。 “又是妳?快滚!少在这边给我废话!” 水灵儿睁大眼,想不到这男人的反应竟和上次一样,不仅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竟然还这样凶恶? “你没看见他已经鼻青脸肿了,难道你还要继续打下去?” “那当然,他得的教训还不够!”语毕,翟少甫又是一拳扎实地打在那人的鼻梁上,两道鼻血立刻??流下。“而且我要告诉妳这次妳不必白费口舌说些废话了,我不想听,也不会有半点作用!” “你……你这无耻的无赖!简直不可理喻!” “妳以为妳知道什么?”翟少甫怒嗤道:“我劝妳不要自以为是,管到不该管的事情,免得后悔莫及!” 水灵儿气呼呼地瞪着他,不敢相信明明就是他不对,他却还能一副理直气壮、没半点心虚的模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呀!不过我看你大概是听不懂的吧?”水灵儿哼道。 “快滚!我不想看到妳!” “我偏不,除非你放了他,并且改过自新。” “妳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翟少甫怒哼了声,将那名被打的男子交给身边的手下押着,径自坐在一旁气冲冲的喝着闷酒。 一旁的掌柜看情况不对,赶紧跑出来缓颊。 “我说这位姑娘,您肯定有所误会了吧!” “什么误会?我明明就看到这个流氓在乱打人呀!”水灵儿瞪了翟少甫一眼,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唉呀!您真的误会啦!泵娘。”掌柜的莫可奈何地说:“这位是我们悦祥客栈的老板,翟少甫少爷哪!” “那又怎样?老板就可以乱打人吗?掌柜的,您也该讲讲理呀!” 听到翟少甫是老板,更让水灵儿有气,同时也认为这个掌柜的根本就和老板一个鼻孔出气,摆明了店大欺客不讲道理。 “我当然讲理啊!泵娘妳有所不知,我们老板教训的这个家伙,最近到处白吃白喝,还抢夺别人的财物,今天他竟敢到我们悦祥客栈来撒野,刚刚就是被这些父老们指认出来,所以我们少爷才教训他一顿的啊!” “嗄?你……你没骗我?” “当然没骗妳呀!大伙儿都可以作证的。” 一旁围观的众人们频频点头。“是啊是啊!这家伙真该死,早就应该要有人狠狠地教训他了。” “您瞧,我真的没骗您吧!真的是一场误会。” “这……”水灵儿一阵尴尬,想到自己竟然出这么大的糗,登时恨不得自己赶快消失在这里。 她可以强烈地感觉到翟少甫那怒气腾腾的目光正瞪着她,像是等着她乖乖低头认错似的。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她不对,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跳出来骂人,可是……可是他的态度未免也太过恶劣,要她先低头认错,她实在不甘心。 “对了,请问姑娘是来这儿用餐还是住宿的呢?”掌柜客气地询问,让她陷入另一阵尴尬。 “呃……这个嘛……” 经过刚才那场误会之后,水灵儿哪还敢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更何况,在她得知这间客栈的老板是翟少甫之后,想在这边打工的念头也立刻烟消云散。 “我……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听见有人说里面有个流氓啦……原来是误会……呵呵……既然是误会,那我先走一步,告辞。”扔下这几句话之后,水灵儿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眼看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翟少甫沈下了俊脸。 事不过三,要是这好管闲事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再敢惹到他,他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她的! 第二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鸣。 床上水灵儿翻了个身,睡得下是很安稳,恍恍惚惚之间,她好像被某种怪声给扰醒,幽幽转醒。 唏唏嗦嗦……唏唏嗦嗦…… 隐约的怪声又响起,让她残存的睡意全消。看来下是她睡得迷迷糊糊产生了幻觉,而是家里真的有怪声。 到底是什么?难道有鬼? 不,不可能,再说她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没什么好怕的。 眼看那声音没有停歇的迹象,水灵儿知道自己最好去查探一下情况。 她壮著胆子披上一件薄被,蹑手蹑脚地朝发出怪声的厅堂前进,由於过度紧张,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听著那奇怪的声响愈来愈大,水灵儿心里的紧张与疑惑也愈来愈深,她屏住气息,轻轻地将厅堂的布帘掀开一条细缝,眯起眼睛仔细瞧瞧那个怪声音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在幽暗的厅堂中,她发现有个黑影正在翻箱倒柜,好像在寻宝一样,那黑影虽然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却仍无法避免发出些微的声响。 这人在干么?潜入她家寻宝?别开玩笑了!她们几乎家徒四壁了,哪还可能藏有什么值钱的宝物? 一想到自己家的经济已经快陷入困境了,还有可恨的偷儿来光顾,水灵儿就气得咬牙切齿、怒火冲天—— “贼!有贼!”她忍下住放声大喊。“快来抓贼呀!” 正专心搜寻财物的窃贼吓了一大眺,顺手抓起一旁的椅子朝水灵儿扔去,并立即转身夺门而出。 水灵儿惊险地躲开了椅子的袭击,眼看该死的窃贼跑了,立刻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 无奈的是,她已经拔腿拚命地掹追,虽然勉强能和窃贼维持一段固定的距离,但就是怎么也无法追上去。 包倒楣的是,天色幽暗外加心急,让她一个下小心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了,跌得惨兮兮。 “呜……好痛!” 她哀号了声,勉强又站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继续追贼,但经过刚才这么一耽搁,窃贼早已跑得更远,任凭她卯足了全力追赶,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窃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可……可恶!懊死的窃贼……” 她又喘又难过,下死心地在附近又晃了两圈,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更让她失望又丧气。 “真是太过分了,家里都已经没什么钱,只剩下……啊!惨了!我得赶快看看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才行。” 水灵儿回到家后,立刻燃起烛火检视家里的情况。 她在心里下断地祈祷仅剩的银两不要被贼人给偷走,不料天不从人愿,家中用来放置银两的斗柜是开著的,里头空空如也,原有的银两早已不翼而飞! “天哪!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水灵儿的脸色苍白,心里大受打击,整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家里已经这么穷了,却还遭到宵小扁顾,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也未免太残忍了吧? “灵儿,这是怎么啦?” 罢刚的骚动惊醒了睡梦中的柳杏春,她来到厅堂一看,眼前凌乱的景象让她顿时大惊失色。 “娘……”水灵儿虚弱地应了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我睡到一半,听见家里有奇怪的声响,就跑出来看,想不到……”水灵儿哽咽地说:“竟然有偷儿潜人家中偷东西,我追了出去但是没追到人,回来之后才发现,爹生前留下的银子都被偷走了……” 柳杏春的脸色一变,她虽然也担心生计,但是更担心女儿。 “灵儿,银子虽然很重要,但是你这样追出去很危险的!要是你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要娘怎么办才好?” “可是……那是我们仅有的银子,现在家中只剩下半红米、一些菜,还有身上残存的碎银而已……”她们母女俩没有别的生财之计,要怎么活下去? 柳杏春一听,当下也是六神无主,下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先安慰女儿了。 “灵儿,你先别难过,总是会有办法的。” “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银两了……” “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法子的。” 水灵儿实在打不起精神来,她垂头丧气的,难过极了。 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吗?倘若真是如此,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让窃贼偷走了家中仅剩的银两呢? ***bbs.***bbs.***bbs.*** 打起精神收拾完家里被窃贼光顾后的残局,天色也已经亮了,一阵阵强风吹得门板发出吵杂的声响,让水灵儿的心里十分烦闷。 “连你这扇破门也要跟我作对,会不会太过分了?”她一肚子的怨气没地方发泄,只好骂骂那无辜的门板。 尽避心里极度烦闷,为了避免将好下容易睡著的娘给吵醒,水灵儿也只好打起精神,赶紧上前将门给关好。 “唉,为什么这几年突然这么倒楣呢?”水灵儿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幽幽地叹气。 爹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子的生活虽然称不上富裕,却也无忧无虑、和谐融洽,而且在爹的薰陶之下,她也读书习字,学了不少大道理。 无奈的是,当初的一切在爹离开人世之后立刻走样了,不仅她和娘的生活必须克勤克俭,现在竟还不幸遭到宵小扁顾。 仔细清点家中的财物,真的只剩上的一些碎银,以及先前买了尚未吃完的残米剩菜,真是情何以堪。 唉……倘若爹地下有知,真希望爹能够指引她一条明路,并能够保佑她和娘能够赶快定出困境,否则她们母女俩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情绪低落地哀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水灵儿总算再度打起精神来。“不行,现在我不能这么丧气,要是我不振作起来,娘怎么办?为了娘,我一定要撑住!” 水灵儿努力振作起来,她想了想,决定实行上回想出来的计划,上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立刻赚钱的“工作机会”。 “不管怎样,我一定得想法子养活娘才行,娘已经上了年纪,怎么可以让她老人家挨饿受苦?” 下定决心后,水灵儿再度上街,除了要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外,也要顺便买些什么东西回去给娘吃。 整条街上挤满卖东西的小贩,依旧热闹非凡,她东逛西逛、东挑西选,觉得这个该买、那个也该买,偏偏买了这个就不能买那个,买了那个就下能买这个,捉襟见时真是为难极了。 “天哪!现在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的痛苦了。”水灵儿凝重地叹息。 “咦?水姑娘今天怎么啦?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见有人在喊她,水灵儿掹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下觉中来到了米店门口,对著人家的白米在猛叹气。 “水姑娘,上回你跟我买的米,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趁今天再买些回去?”一睑和善的老板问道。 “嗯……”水灵儿犹豫了会儿,忽然冲口问道:“老板,你这里缺不缺跑腿打杂的人手?” “啊?跑腿打杂的人手?”老板对於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有点错愕。 “是啊!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我一定会很努力工作,不会让老板你浪费钱聘雇我的。”水灵儿努力自我推销。 “等……先等一下,水姑娘,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当起跑腿打杂的呢?” “唉,不瞒老板您说,我家昨天夜里遭到宵小扁顾,我爹生前留下来的银两都被偷光了。” “什么?真是太惨了!” “就是啊!为了养活娘,我也只能出来想法子赚钱了,老板,你雇用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水灵儿积极争取堡作机会。 米店老板一睑为难。“可是,我这里实在是不缺人手呀!” “喔……这样啊……” 见她垂头丧气的,米店老板也一阵同情,他想了想,突然说道:“啊!我想到了!我知道你该上哪儿去工作了!” 一听见这个消息,水灵儿立刻欣喜若狂地问道:“真的吗?上哪儿去?哪边可以录用我?” “就是翟家呀!” “嗄?翟……翟家?”水灵儿吓了一跳,翟少甫那张俊美却暴怒的睑孔也瞬间浮上脑海。 “据我所知,翟家最近正好要买进一批新的奴婢,我还听说酬劳相当不错,你若是到翟家去当丫鬟,住后的生活肯定是不用愁了。” “这样啊……” “放心吧!翟家的丫鬟有时也会上我这儿来买米,我还从没听过她们抱怨翟家什么,所以我想翟家是不会亏待下人的。”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水灵儿道了谢之后,离开了米店,心情复杂极了。 说实在话,她这辈子再也下想见到翟少甫,只是以她家目前的情况而言,除非她能够立即找到其他赚钱的机会,否则生活会立刻陷入困难。 但是难道真要去当翟少甫家中的丫鬟?水灵儿蹙起了眉头,内心陷入一阵天人交战。 一个吹著寒风的早晨,水灵儿跟著好几名同被买为奴婢的姑娘,一起来到了翟家,向总管安伯报到。 相较於其他姑娘们的三分紧张、七分期待,水灵儿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无奈。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真不想到这里来,并不是她下想卖身为奴,只是她一点也不想和翟少甫有任何碰面的机会。 无奈的是,再多的不想也敌不过米粮缺乏的现实,虽然明知道翟少甫是个流氓恶少,她也只能无奈地“深入虎穴”。 唉,别说她没有半点骨气,谁叫家中仅剩的那点银两被可恨的盗贼掠夺了去,家中的经济顿时陷入困境,让她不得下为五斗米折腰。 为了让娘可以好好地过生活,除了卖身为奴之外,她实在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暗自叹息间,一行人来到了翟家,一踏进翟家大门,大夥儿都不禁惊叹於眼前华丽的景致。 “哇!丙然不愧是京城大富商的住处,真是华丽又气派!”一位姑娘的低呼,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水灵儿环顾四周,对眼前所见的一切感到挺满意的。 身为京城第一大巨贾,翟家确实是富丽堂皇、宽敞舒适,想来下人的房间应该也下至於太差才是,再加上翟家所给的酬劳也相当优渥,照这样看来,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现在的她,只希望能够被总管安伯分配到不需要和翟少甫有任何接触机会的工作,那一切就非常完美了。 回想起前两次和翟少甫“过招”的不愉快经验,水灵儿承认自己确实挺伯再碰到他的,就算万一不幸又碰到了面,她也希望他不要认出自己来。 谤据他们之间的“恩怨”,水灵儿敢打赌,翟少甫要是知道她现在成了他家中的奴婢,肯定不会轻易地饶过她。 说下定……在他发现她现在变成了翟家奴婢之俊,会卯足了劲地虐待她,拚死拚活地奴役她,直到她累死为止! 水灵儿愈想愈觉得头皮发麻,她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暗无天日,那实在太悲惨了。 “咳思——”总管安伯清了清喉咙,要姑娘们注意听他讲话。“好了,现在我要帮你们分配工作了,住后你们就按照分配到的工作去做,只要尽心尽力,翟家不会亏待你们的,知道吗?” “知道,总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工作的。” “很好,这次一共找来十二名丫鬟,有要服侍夫人的,有要到灶房去的,也有随时听候使唤差遗的。” 听见总管的话,几名姑娘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希望我被派去服侍夫人,那一定最轻松了。” “就算不是服侍夫人,随时听候差遣也好。” “是啊是啊!不管哪个都行,只要别被派去灶房就好,在那儿肯定要天天干粗活儿,绝对会辛苦很多。” 听著其他姑娘的低语,水灵儿的心里也深有同感,但她的“志愿”却和其他人不一样。 倘若被选去服侍夫人或是随时恭候差遗,那绝对很有机会碰上翟少甫,而那么一来,她的生活就将成为一场可怕的恶梦! 相较之下,她还宁可到灶房去,过著虽然丰苦却“与世无争”的生活。 “那我就先挑选到灶房的人吧!” 一听见总管安伯的话,几名姑娘都紧张了起来,甚至纷纷低下头去,就盼不要被总管给选上。 “总管,可以选我吗?”水灵儿主动表态。 “喔?你自愿?” “嗯,是的,请总管将我分配到灶房去吧!我一定会很努力地工作,绝不会偷懒的。” “那好吧!就如你所愿,让你到灶房去。” “多谢总管。”水灵儿眉开眼笑地道谢。 接下来,总管继续分配其他人的职务,就在快要分配完毕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好从一旁的回廊经过。 总管瞥见了他,立刻恭敬地喊道:“少爷。” 少爷?不就是翟少甫吗? 一听见总管的话,水灵儿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头去。 拜托拜托!千万别让翟少甫发现她的存在,只要等她顺利到灶房之后,他们两人应该就不太有机会碰面了。 “少爷,这批是今天新进的奴婢,我把其中几个分去服侍夫人,还有几个随时听候差遣,然后……” “这件事情你安排好就好,不用特地向我禀告,”翟少甫不太感兴趣地打断了总管的话。 “好的,那就下耽搁少爷时间了。” 翟少甫点了点头,正打算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到了人群之中的水灵儿身上。相对於其他奴婢们忍不住好奇偷偷观察著他的眼光,低垂著头的她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他讶异地多看了她一眼,就见她的头愈垂愈低。 敝了,那个娇小的女子怎么好像挺可疑的? 翟少甫挑起眉梢,大步走了过去,而当水灵儿看见一双男人的大脚停在自己的眼前,她简直快昏了。 天哪!她的头明明都已经快要垂到胸口上了,怎么还将这个流氓恶少给引了过来? “抬起头来。” 听见他低沈威严的嗓音,水灵儿的心直往下沈。 “我……我……可不可以不要?” 她的回答让翟少甫眯起了黑眸,更加肯定这名女子必有蹊跷。 “身为一个奴婢,竟敢违抗主子的命令?我叫你抬头你就只能乖乖地照办,否则别想在翟家待下去。” 翟少有严厉的叱暍声差点震聋水灵儿的耳朵,她缩了缩肩膀,在心里大叹自己的倒楣。 呜呜……都怪她一开始想得太过美好,以为可以偷偷在翟家讨生活,想不到却连正式开工都还没有,就被“抓包”了。 水灵儿硬著头皮,百般不愿地缓缓抬起头。 当翟少甫看见那张清丽娇俏的脸孔时,整个人诧异地愣了愣,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是你?” 想不到竟然是这个自以为是又爱说教的女人?这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老天有眼”,才让她自投罗网地落人他的手中? “没错,就是我。”水灵儿无奈地回望著他。 “你来我家当奴婢?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翟少甫怀疑地眯起眼。 “少爷放心。”总管安伯说道:“每一位丫鬟的身家我都有仔细调查过,这位水姑娘的爹原本受聘於私塾,但两年前不幸病逝,目前家中只剩她和她的娘亲,前阵子家中又不幸遭遇盗贼窃走所有银两,所以她才来卖身为奴。” 听见她家中的变故,翟少有严峻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 “你家里遇到盗贼?” “对。” “那你怎么没有抓住他,对他晓以大义、讲述人生的大道理,说到他痛哭流涕、深刻反省,自动将偷走的银两全数奉还?” 水灵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毫不怀疑他说这话是故意要嘲讽她。 “我没抓到,被他给溜了。” “那真是不幸,我倒想看看你要是卯足厂劲儿地训斥一名盗贼,是不是能让他痛改前非、改过自新?” 哼!他明明就只想幸灾乐祸地看好戏!水灵儿在心里暗骂,嘴上假装礼貌地说道:“真是遗憾,这件事情恐怕永远也无法验证,因为我已经卖身为奴,不会再有机会遇上盗贼了……除非哪天翟家遭窃。” 她口没遮拦的话让翟少甫的黑眸眯了起来;想不到这个小女人都已经是他家中的奴婢了,竟然还敢这么不驯? “安信。”翟少甫突然转头喊了总管一声。 “少爷有什么事情尽避吩咐。” “我突然发现我的身边需要一个丫鬟来服侍我,随时听候我的差遗。”翟少甫说著,瞥了水灵儿一眼,很满意地看见她惊愕地瞪圆了眼的模样。 安伯是个聪明人,在翟家工作了数十年,可以说是看著少主人长大的,因此当然明白少主人话中的意思。 “是,既然这样,那灵儿往后负责服侍少爷吧!” “什么?可是刚才我已经被分配到灶房了……” “好吧!”翟少甫根本下理会她的抗议,迳自说道:“虽然这丫头看起来不怎么机灵,我还是勉勉强强地收在身边吧!” 什么啊!水灵儿忍不住气鼓著腮帮子。 他明明就是故意要她当他的丫鬟,现在竟然还装出—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真是太过分了! “好了,现在跟我来吧!”翟少甫说完后,见她丝毫没有跟上的意思,便冷冷一笑,说道:“你这奴婢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服从主人的命令,你若是想在翟家好好地待下去,最好听话一点。” 水灵儿气恼地咬了咬唇,在这一瞬间,她深刻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的真谛。 望著走在前头的高大身影,她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哀叹,哀悼著自己必然充满苦难的未来。 第三章 一大早,水灵儿就在翟少甫的吩咐之下,将早膳送进他的房里。 “少爷,早膳来了。” 她将好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和糕点搁在桌上,并小心翼翼地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饼去十几年来,她不曾有过当奴婢的经验,实在不太知道一个奴婢在服侍主子用膳的时候该怎么做。 谤据她自己的猜想,应该是等他吃完之后,再把碗碟收拾收拾,拿回灶房,交给负责清洗的丫鬓就可以了,感觉起来并不难。 “好了少爷,可以用早膳了。”帮他将早膳排放好之后,水灵儿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 翟少甫瞥了眼桌上的菜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却在坐下之后,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水灵儿等了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动筷的打算,不禁心生疑惑。 “少爷,请快用吧!否则饭菜要凉了。”她开口提醒道。 “是啊!不快点用会凉了,那你还不快一点?” “嗄?我?”水灵儿一脸疑惑。 “没错,我在等你啊!” 水灵儿惊讶地望著翟少甫,对他的观感忽然有点改变了。 唷唷!真想不到他竟然还会邀她同桌一块儿用膳,看来这个脾气火爆的流氓少爷也有难得好心的时候嘛! “少爷,您先用吧!服侍完您之后,我再自己去吃就行了。” 翟少甫一听,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说道:“我想你似乎是会错意了,我的小灵儿。” 听他唤自己的名字,水灵儿心里忽然起了异样的感觉。 唔……肯定是他前面加了个“我的”才奇怪,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是他的丫鬟,他那样讲好像又没错。 “我会错意了?我会错了什么意?”水灵儿不解地问。 “我是要你喂我吃,不是要你坐下来跟我一起吃。” “嗄?”水灵儿一愣,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哼!就说他怎么会突然转性,好心要她一起坐下来吃,原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说得还真是没错! “为什么要我喂?自己吃不就行了吗?” 翟少甫斜睨著她,用著下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只管乖乖地照做就对了,身为一个丫鬟,你似乎还没有服从主子命令的自觉?” “可是……” “没有可是,主子说一就是一,就算你的心里再不愿也得乖乖照做,不仅如此,还不能流露出半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来。” 水灵儿皱眉瘪嘴,心里下服气极了。 见了她明明气恼却只能拚命压抑的表情,翟少甫的心里有点得意。 他知道自己故意找碴的行为有点幼稚,可是先前这个小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她成了他的丫鬟,他不先给她来个下马威,替自己扳回一城怎么行? “别忘了,你已经是翟家的奴婢,是我专属的丫鬟,也已经拿了该拿的薪酬,现在可没有你反悔不干的余地。” 这番话,不偏不倚地说到了水灵儿的痛处。 唉,他说得确实没错,她似乎也只能认命,既然翟少甫成为她主子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了将来的日子著想,她还是别故意跟他唱反调吧! 水灵儿无奈地叹口气,“忍辱负重”地端起碗筷,但面对著一桌子菜色,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快点呀!” “好嘛!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想先吃哪个?”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慢吞吞的,真是不机灵。” 可恶!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水灵儿有点赌气地随便挟了点菜,递到他的唇边。 翟少甫张嘴吃了下去,不满意地催道:“动作快点呀!要不还没等你喂完,一桌子菜都凉了。” 水灵儿偷偷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些什么,却忍不住在一边喂食的同时,一边在心里将他骂过一遍又一遍。 “你在偷骂我?”翟少甫忽然瞅著她问。 “嗄?没……没有啊!”水灵儿心虚地否认。 “明明就有!你不是自诏是个光明磊落、行为端正的人吗?怎么竟然也会说谎?原来再怎么正义凛然的人也会有行为不光明的时候啊!” 翟少甫的这番话,立刻将水灵儿给惹毛了。 可恶!太过分了!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本来她忍耐再忍耐,希望可以尽量维持主仆之间的和平,但是面对他一再的挑衅,她实在按捺不住了! “嫌我喂得慢,为什么你不自己吃?倘若你是天生的残废也就算了,明明你自己有手,干么不自己吃喝?都多大年纪了,还要人家一口一口地喂你吃饭,这像话吗?不伯传出去被人笑话?” 听她又牙尖嘴利了起来,翟少甫的黑眸一眯,眸光充满了警告。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谁是主子!” “我当然知道你是主子,而我是你的奴婢,既然身为一名奴婢,我当然更有责任要随时提醒主子,别让主子堕落了,免得将来出门被人嘲笑唾弃,说下定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扔石子。” “你……你真是莫名其妙!” “才没有,我是很认真的!” 水灵儿本来还想再继续说的,但是见他的睑色铁青,她忽然想到自己此刻身在“敌营”,还是别太激动得好。 现在这个坏脾气的男人可是她的主子哩!他若是想要捏死她,恐怕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容易。 “呃……呃……我想主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那我就收拾收拾,把这些东西拿回灶房去了。” 话锋一转,水灵儿动作迅速确实地收拾著一桌子饭菜,并立刻地捧著残羹剩肴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翟少甫的房间,关上房门,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呼——顺利逃出虎穴,捡回了一条小命! 经历前几次被惹到怒发冲冠、气急败坏,翟少有决定要好好地“教训”他这个不驯的小奴婢。 夜幕低垂,到了就寝的时候,他把她给叫进了自己房里。 水灵儿很努力地提醒自己要“敬业”一点,做好一个丫鬟应尽的本分,免得让翟少甫有机会借题发挥地教训她。 “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已经很晚了,差下多该睡了。” “是啊!时候下早了,少爷也尽早歇息吧!”水灵儿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免感到一丝疑惑。 这男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这么晚了他把她叫进房里,难道只是要告诉她夜深该睡觉了? “天这么冷,床这么冰,我需要人来帮我暖床。”翟少甫说道。 “暖、暖床?”水灵儿吓了一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少……少……少爷……你……你不是……不是认真的吧?”水灵儿惊慌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翟少甫回望著她,反问道:“你看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不,一点也不像,他像个不折不拙的流氓大坏蛋! “我需要人来帮我暖床,快点给我躺上床去。”翟少甫命令道。 “不!不要!”水灵儿满脸惊恐地瞪著他。 她虽然未经人事,可也曾听过邻居几个姑娘偷偷说些男女之间的情事,因此她大概知道“暖床”是怎么一回事。 想下到这男人不仅是个流氓恶少,竟然还是个无耻的下流胚子,亏他长得一副高大英伟的模样,全都只是假象! 水灵儿又惊又怒地瞪他,以严厉的眼神指控他人神共愤的行径,翟少甫见状,忽然哈哈大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扳回一城的快感。 “你……你笑什么笑?”水灵儿没好气地嚷著,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真的半点羞耻之心也没有? “我笑你心术不正。” “什么?”水灵儿愕然瞪大了眼。 不会吧?说她心术不正?有没有搞错啊!心术不正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竟然还敢做贼的喊抓贼?哼! “当然,天气这么冷,我只是单纯的想睡暖和的床,但是……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肯定想歪了,这下叫心术不正是什么?” “你——”水灵儿睑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咬牙切齿。 可恶!明明就是他话说得瞹昧,故意要让她会错意的,他却反过来讥笑她心术不正?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被我说出了事实的真相,恼羞成怒了?”翟少甫得意地看著她气呼呼的脸笑。 水灵儿哼了声,不再与他争辩下去。 算了!她早该知道他是个恶劣的男人,又何必与他计较?再继续争辩下去,恐怕只会让自己气个半死而已。 水灵儿板著俏脸走到床边,一把将那床被子抱在怀中,二话不说就要转身走出房间,却被翟少甫给拦住了。 “等等,你想上哪儿去?” “当然是听从少爷您的吩咐,去帮你暖床啊!” “那你抱著被子出去干么?” “当然是把被子拿到火堆旁去烘一烘啊!” “不准。” “为什么?”水灵儿蹙眉,怀疑他真的是存心找碴。 “我才不要被子沾上了炭火味。”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水灵儿没好气地问。 “我要你乖乖地上床给我把床和被子给躺暖了。” “可是……” 翟少甫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提醒你,我可没有太多的耐性,顶多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就要上床就寝了,到时候要是我的床和被子还没暖和,我就直接把你抓来陪睡!” “什……什么?”水灵儿大惊失色。 “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你也该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所以我劝你最好动作快一点。” 水灵儿眉心紧蹙地看著他,实在猜下出他这话究竟只是故意想吓唬她的恶劣玩笑,还是认真的? 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还是乖一点,万一真的被他抓上床去“陪睡”,那她的清白岂不是毁於一旦? 包何况,这男人故意找碴,分明是想乘机报复她先前的“造次”,不如她佯装认命,说不定几次之后他觉得无趣,就会将她发配到灶房去了。 “是,奴婢遵命,少爷请稍等一会儿。”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床,却发现翟少甫的目光盯著她瞧,害她一阵不自在,索性拉起被子盖住自个儿的头。 这样的举动,本来只是想隔绝翟少甫的目光,然而被子一盖上却全都是他阳刚的气息,害她一颗心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 真是莫名其妙!她到底在怦然心动个什么劲儿呀?可别忘了翟少甫是个讨厌的流氓恶少! 水灵儿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的失常,努力挥开心里那股异常的感觉,她闭上双眼,故意在脑中想些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翟少甫看著她宛如缩头乌龟似的举动,本觉得很好笑,打算等她透不过气的时候,嘲讽她几句,想不到等了一会儿,不但没见她掀开被子喘气,反而还听见了床上传来了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不会吧?” 翟少甫微微一愕,走到床边。“喂!懊起来了!” 床上的人儿没半点反应。 翟少甫皱了皱眉头,动手掀开被子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真的睡著了?”该说她太“随遇而安”了吗?竟然在他的床上也能睡著。 就在他犹豫著该不该将她叫醒的时候,睡梦中的水灵儿咕哝地抗议了声,将被子抢了回去,整个人蜷在温暖的被窝中。 “不要吵……好舒服喔……让我好好睡一觉……” 翟少有愣了愣,忽然回想起总管安伯提及的她的过去。 这几年来失去了爹的照料与保护,她的生活肯定很辛苦,说不定真的还不曾睡过这么柔软又舒适的床。 他伫立在床边,静静地望著她沈睡的容颜,那柔女敕的红唇因为重新抢回温暖的被子而弯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看著那恬静美丽的睡睑,翟少甫的心口忽然莫名其妙地温暖起来。 “唉!算了,看在你认真暖被的分上,今晚这床就大发慈悲地让给你吧!”翟少甫自顾自地说完后,当真转身离开房间,打算到书房去度过一晚。 午后,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水灵儿难得悠闲地伫足在回廊边,欣赏著翟家美丽的庭园。 她今天之所以会这么的“好命”,那是因为翟少甫出门去了,而且并没有要她这个贴身丫鬟一起跟著出门。 想不到他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啊!她原本还以为那男人就只想著要怎么样欺负她、捉弄她,就像前天晚上一样…… 一想到前天晚上,水灵儿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昨天早上,当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竞睡在翟少甫的房里、睡在他柔软的床上时,她简直吓坏了,差点没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事后回想起来,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应他的无理要求帮他暖床,也记得她为了隔绝他的目光而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然后为了转栘自己的注意力,她努力想东想西的,然后……然后就没有印象,想来是不小心睡著了。 “可是……太奇怪了……”水灵儿疑惑地咕哝著。 依照翟少甫的流氓脾气,发现她竟然在他的床上睡著了,应该会鬼吼鬼叫、把她吵醒,甚至是一把掀开被子,揪住她的衣领,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给扔到房门外吹冷风才对呀! 水灵儿百思下得其解,怎么想都觉得没道理,翟少甫那天怎么下但没有将她给吼醒,自己还不知道上哪儿去过夜了? 鳖异的是,隔天遇见翟少甫,他竟没有找她算帐,而更让她感到事有蹊跷的是,他不仅没找她算帐,甚至连提都没提那晚的事情。 倘若下是她很清楚自己确实是在他的房里醒来,他那样的态度还真会让她怀疑自己是否作了场荒诞的梦。 “到底我睡著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那天晚上到底跑哪儿去了呢?”她搔著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算了算了! 反正在翟少甫的床上醒来也不是一件多么美好愉快的事情,既然他都不追究了,那她最好也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水灵儿决定不再自寻烦恼,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声响忽然传来,吓了她一大跳。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家仆在搬运烧水用的木柴时,一不小心,让捆绑的绳索月兑落,木柴滚落一地,还不幸绊倒了正好端茶经过的丫鬟,结果茶壶也打破了,茶水洒落满地,现场一片狼藉。 “噢!天啊!”水灵儿赶紧跑了过去。“惨了惨了!要快点收拾妥当才行,我来帮忙吧!我们得在少爷回来之前收拾好,要不然被少爷发现了,大家恐怕都要连著好几天下不了床了。” “连著好几天下不了床?为什么?”一旁的家仆们问道。 “那还需要问吗?被少爷揍得惨兮兮,恐伯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哪还有办法下得了床?” 听见她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怎……怎么了?”水灵儿被看得浑身下自在。 她哪里说错了吗?为什么大家好像看著一个怪物似的瞪著她? “少爷才下会像你说的那样。” “就是呀!灵儿,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怎么不会?”水灵儿一睑认真地说道:“我就曾经亲眼看见他把人给打得鼻青脸肿,简直像个凶神恶煞。” “若真是那样,肯定是对方本来就该被狠狠地教训。” “呃……”水灵儿突然一阵哑口。 当初在客栈时,那个被揍的家伙确实是该受到教训,可是她第一次遇见的那个中年男子呢?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翟少甫似乎也曾警告她搞不清楚状况就别不分青红皂白乱插手管闲事,难道……那中年男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但她不懂的是,就算真是她误会了,翟少甫大可以讲清楚说明白,干么还一副凶恶的模样,让人家更深信真正的恶棍流氓是他。 “难道,他从来不曾发狂地揍过下人?”她的心里还是很怀疑。 “灵儿,你到翟家也有几天了,少爷可曾处罚过你?”总管安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便开口问道。 “这倒是没有,但这有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少爷没办法借题发挥地责罚我呀!” 总管摇头笑了笑,说道:“其实,少爷是个性情中人,比一些伪善的人要光明磊落多了,我想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少爷的好。” 发现他的好?水灵儿的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翟少甫真的不是个凶恶的流氓,距离光明磊落的大善人也有一段距离吧? 她相信总管和这些家仆肯定是因为人在屋檐下,怕说了什么话,传到翟少甫的耳里,才会都这么宣称的。 她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没有和大夥儿继续争辩这个问题,因为即使她辩赢了,让大家都承认翟少甫是个不折不扫的流氓恶少,那又如何呢?一点也不会改变事实,既然如此她还是别自找麻烦的好。 帮忙收拾完一地的狼藉后,水灵儿又不知道自己要做好什么了,由於她身为翟少甫的专属丫鬟,总管安伯并没有指派任何工作给她,而翟少有出门前也没吩咐她做些什么。 “唔……下如趁他下在的时候,帮他把房间打扫清洁一下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水灵儿来到翟少甫的房间,正要卷起衣袖干活儿时,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还立刻砰的一声关上。 水灵儿被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转身—看,立刻诧异地瞪大了眼。 是翟少甫!他进自己房间干么这样偷偷模模的?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他身上还受了伤! 第四章 “你……你是怎么了?”看著翟少甫陶口的一片血渍,水灵儿的俏脸微微发白。 “还用问吗?当然是受伤了。”翟少甫没好气地说,很显然受伤让他的情绪更加暴躁。 “我当然看得出你受伤了,只是……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既然受了伤,怎么不快去治疗呢?” “当然要,所以我不是回来了吗?” 水灵儿蹙起了眉心,说道:“你回来有什么用?应该要赶快找大夫来帮你疗伤呀!” “不必这么麻烦,不过是一点皮肉伤罢了。” “就算是皮肉伤也要处理呀!不找大夫来,难道你要自己处理?还是你想等伤口自己愈合?”水灵儿实在无法理解他在想些什么。 “当然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个男人到底想怎样? “你该不会要我帮你处理吧?”水灵儿问。 “没错,你总算是有点当奴婢的自觉了。” 水灵儿一听,差点忍下住翻起了白眼。 “真是的,要我帮忙早说不就好了吗?何必在这边打哑谜呢?我现在立刻就去找总管。” “不准去。”翟少甫喊住了她。 水灵儿转身瞪著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能直接给我一个『命令』吗?” “你去拿药来帮我疗伤,还有,不许让家中其他人知道我受伤的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大夫,而且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 “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其他别问那么多。” “你……我知道了!你大概是怕被人知道你出去逞凶斗狠,受了不光彩的伤,所以才要保密的吧?既然这样,干么还要打架?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害自己受伤挂彩呢?你——” “够了!”翟少甫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凶恶地说:“最好光是听你说教伤口就会好,下然你就该死的立刻拿药来!” 水灵儿被他这么一吼,才忽然想到她确实是该赶紧帮他的伤口止血上药才行,要不然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一再的失血。 “知道了,我这就去拿药,行了吧?” “记住,别让任何人发现。”翟少甫叮嘱道。他可下希望家人为了他这点小伤而大惊小敝甚至是替他担心。 饼了一会儿后,去而复返的水灵儿拿来了药箱,并端了盆温水进房间,开始当起了“庸医”。 “我可提醒你,我不是大夫,要是不小心弄疼了你或是没把伤口处理好,你可别怪我。”水灵儿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他等会儿又有理由教训她。 “行了!不过是要你上个药而已,哪有什么难的?动作快一点,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 “是,遵命!” 水灵儿无奈地帮他褪去上衣,当她看见他胸口的刀伤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一颗心也莫名地抽紧。 “一定很痛吧?” “废话少说!快点上药!” 水灵儿本来还有点担心他的情况,被他这么一吼,原先压抑的火气忽然一股脑儿地窜了上来。 呿哇!难得关心一下他的情况,既然他下领情就算了,反正他肯定是出去要流氓、逞凶斗很,才会招来血光之灾,受点伤也是活该! 倘若经过今天的这场教训,他可以变得稍微“乖”一点,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话说回来,倘若他是个会记取教训的人,那他现在也下会用这么粗暴不耐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哼!既然他现在“落入”她的手中,那么新仇旧恨她就一并跟他讨回来好了。 带著几分赌气,水灵儿在帮他清洁伤口的时候,力道故意加重了些,果然听见一声闷哼。 她偷偷地瞥了翟少甫一眼,就见他虽然皱起了浓眉,俊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看来他挺能忍疼的嘛!既然这样,她下手就可以更重一点了! 水灵儿清洁完他的伤口之后,开始帮他上药,整个过程的动作相当粗鲁,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感觉得出她是故意的。 翟少甫咬了咬牙,两道浓眉简直快打起了结。 他不是不知道她要的小计谋,本来他不打算理会,想不到她竟然变本加厉,就算他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起她这样的“摧残蹂躏”,更别说他还是伤患了! 他忍耐再忍耐,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 “够了没?你满意了吗?” 水灵儿沈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大跳,手上的药也差点掉到地上。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不过是遵照你的吩咐做呀!”水灵儿努力装出一脸的无辜。 “我可没要你故意弄痛我!”翟少甫一语说破了她的行径。 哼!当他是笨蛋吗? 打从第一次在街上遇到这个自调正义的小女人以来,她就不断地挑战他脾气的极限,他已经容忍她好几次,接二连三地破例饶过她,想不到她不但没有心存感激,反而还得寸进尺。 他要是再纵容她才有鬼!今天说什么也不饶她! “那……那个……伤口我已经帮您包扎好了,少爷最好是多休息静养,我就……我就……” “又想溜?现在来不及了!” “嗄?少爷别误会,我……我不是要溜……我只是……只是想要让少爷好好静养……” 水灵儿结结巴巴地说完后,正想要转身开溜,却被他一把抓住,整个人还重心不稳地往后摔,跌在他的怀抱里。 靶觉到自己的背正紧贴著他宽阔的胸膛,水灵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相对於水灵儿的慌乱,当她香软的身子跌撞进翟少甫的怀中,那股淡淡的幽香却是令他的心神一荡,这可是他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 “少……少……少爷,您受了伤……伤口才刚止住血,实在……不适合太过激动,要是一不小心伤口又裂开,那可就……麻烦了……” “怕什么?你刚才这么粗鲁地上药,我都没事了,所以就算是更激烈—些的动作也无妨的。” 水灵儿一听,心里更加慌乱了。 “少……少爷想干什么?” “你说呢?”翟少甫反问她。 其实他本来还没想到要怎么惩罚这个下驯的小女人,不过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中,她那一脸不安无助的神情,瞬间挑起了他男性掠夺的本能。 不及细想,也不等水灵儿反应过来,他低头就猛地吻住她的红唇,态意地掠夺她的甜美。 水灵儿被他放肆的举动吓到了,她惊慌失措地想抗拒,但是那么一点儿微弱的力气不是他的对手,即使她很努力地挣扎,也只是徒增翟少甫征眼的,反而让他吻得更深入、更狂野。 很快的,水灵儿的思绪被他灼热的气息搅得纷乱,她晕晕然地闭上双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心魂都无法控制地陷溺了…… 这个吻对翟少甫来说,或许一开始确实带了点惩罚的意味,但是很快地,就完全变质了。 她的唇超乎想像的柔女敕,而她的滋味更是令人欲罢下能的甜美,翟少甫情不自禁地加深这个吻,双臂更是自有意识似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紧拥在怀中。 好不容易等到这长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乱了,水灵儿更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似的,只能静静地倚靠在他的胸膛,直到她发现—— “啊!糟了!”水灵儿低呼一声。 “怎么了?” “你的伤口裂开了!” 翟少甫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但他刚才竟然浑然不觉,甚至一点也不觉得痛。 回想起刚才激狂的那个吻,翟少甫不禁暗暗想著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他如此失控。 “真是的,我就说不能太激动,你偏要乱来,这下可好了,伤口又裂开了吧?”水灵儿顾不得羞得烫红的脸颊,一边叨念著,一边自动自发地帮他重新上药。 这回,她的动作没了先前的粗鲁,多了一分细心,但她自己一点也没察觉,一心只想赶紧处理好他的伤口。 翟少甫静静地盯著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丽小女子,生平第一次,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满满的、踏实的情绪。 那感觉……嗯,还挺不赖的。 忙碌的上午,总管安伯在经过回廊的时候遇见了刚从书房定出来的翟少甫,犹豫了片刻后,安伯走上前去。 “少爷。” “有什么事?”翟少甫问。 “是这样的,我想问少爷要不要换个奴婢?这次新进的丫鬟里面,有几个还挺乖巧机灵的。” “不需要。”翟少甫毫下犹豫地说:“我有灵儿就够了,而且好端端的,干么要换丫鬟?” “呃……是我看灵儿好像时常惹少爷生气,所以才想帮少爷换一个乖巧听话一点的。” 听见安伯的话,翟少甫愣了愣。 确实,打从遇见水灵儿以来,他总是轻易地被这不会看人脸色、不懂得适可而止的小女人气得牙痒痒的。 依照他本来的个性,应该老早就把这个“白目”的家伙丢到她想去的灶房,省得三不五时就惹他生气,可是他不但没那么做,反而遗容忍她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这是为什么? 翟少甫的脑中忽然浮现每次水灵儿一脸正气凛然地训话时,那认真的神情和灿亮的眼眸,同时也想起了昨天房里的那个吻。 那个吻,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也意外地撩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感受。 说实在话,对於儿女之情,他虽然没有排斥抗拒,却也从来没有费心多想过。过去这些年来,还不曾有哪个女人让他另眼相看,就独独那个老是惹他生气的小女人例外…… 乒磅! 突然一阵骚动传来,翟少甫转头一看,就见水灵儿在帮忙捧著一篓蔬果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地。 看著她慌慌张收拾的模样,翟少甫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而总管安伯看著他的笑脸,心里惊讶极了。 已经在翟家当了二十年的总管,安伯可以说是看著翟少甫长大的,对於他这位少爷的个性与脾气再清楚不过。 一直以来,翟少甫都是个嫉恶如仇,赏罚分明的性情中人,出门在外常会因为看不惯许多事情而插手,却也因为懒得多费唇舌解释,所以常被搞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认为爱惹是生非、要流氓。 这样是非分明的少爷,虽然不会因为一点小意外、小饼错而动怒、严惩,但也不至於会开心地笑吧? “我说你呀!”翟少甫走上前去,故意抬高下巴,自上而下睨著水灵儿。“你会不会太笨手笨脚了点?拿个东西也会出错?” —看见他靠近,水灵儿的双颊忽然浮现可疑的红晕,她咬了咬唇,回嘴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罢了,又不是故意的。” 她偷偷瞪了翟少甫一眼:心里忍不住暗暗替自己抱不平。 哼!可恶!她今天会这么的心不在焉,不断地出些小差错,还不都是这个男人害的! 昨天在他房里的那个亲吻,害她整个人变得不对劲极了,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里,闭上眼睛都是他的俊脸! 原本她以为那只是“惊吓”过度之后的短暂现象,睡一觉之后就没事了,岂料他的身影却依旧在她的梦里纠缠,醒来之后情况没有半点改善,他的俊睑依旧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脑海,清晰得仿佛他本人就站在她面前似的。 老是被他这样“阴魂不散”地扰乱心思,要她不出差错也难! 气人的是,她这厢因为那个吻而变得阴阳怪气,他大少爷却悠哉惬意得很,彷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似的,真是……太过分了!枉费她还以为在那个吻之后……他们或许不会再像先前一样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哼哼!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根本八字不合,一辈子要对冲到底了! “少爷今天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我就先到灶房去帮忙了。”一脸不自在地说完后,水灵儿也不等翟少甫准许,就赶紧收拾好一地的凌乱,捧著一篓子蔬果转身离开。 翟少甫的目光下自觉地盯著水灵儿的背影,见她似乎因为过度不自在而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他脸上的笑意蓦地加深,差点忍不住放声而笑。 总管安伯见状:心里更加讶异了。 他看了看翟少甫,又看了看水灵儿,惊讶之余,仿佛嗅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暧昧气氛…… ***bbs.***bbs.***bbs.*** “躲”了翟少甫整整一天之后,隔天,翟少甫一早就把水灵儿给唤来。 “我现在要出门去。”翟少甫说。 “喔,那少爷您慢走。”水灵儿答道,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方面因为不必“躲”著翟少甫而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因为他似乎毫不在乎她的存在而闷闷不乐。 “什么慢走?你这丫鬓真是搞不清状况。” “嗄?” 被他这么一说,水灵儿还真的搞不清楚状况了。她一头雾水地望著翟少甫,怀疑他是不是又打算给她出什么难题? “少爷,需要帮您做些什么准备吗?”她问道。 翟少甫盯著她,有些没好气地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装傻?你是我的丫鬟,我要出门,你当然要跟在我身边,随时听候差遗啊!” 呿!这妮子难道打算躲他一辈子?别傻了! 昨天让她稍微“偷懒”一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将她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喔,我知道了。”水灵儿应了声。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乖乖地听话,而一想到今天要一整天跟在他身边,她的心就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只要乖乖尽好一个奴婢的本分就好了,免得旁生枝节,再发生一些让她变得更加怪异的事情。 “好了,走吧!” 翟少甫转身就走,瞥见水灵儿乖乖地跟了上来,他的嘴角扬起:心情显得相当不错。 其实出门办事情,根本不需要丫鬟跟在一旁,他向来也都是一个人行动,但是今天他就是想要将她带在身边。 一路上,水灵儿刻意保持著几步远的距离,在翟少甫的身后跟著,走了一会儿后,翟少甫突然回过头,皱眉望著她。 “我说你啊!离那么远干么?” “你是主,我是仆,我跟在你的身后走,有什么不对的?” “呿!这时候你倒分得很清楚。”翟少有摇头说道:“不必啦!你就跟我并肩而行吧!这样我讲话才不必一直回头。” “这……” “这什么这?你忘了你是丫鬟吗?我要你怎么做,你只管照办就是了,不必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水灵儿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他是个嚣张独裁的主子。 “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我哪敢……”才怪!哼! 翟少甫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不吭一声地拉住水灵儿的手,迅速往旁边走去。 水灵儿一怔,心跳因为他的举动而顿时漏了好几拍,被拉住的手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大掌的热度,那让她的心也莫名跟著热烫了起来。 当她好不容易从脸红心跳中恢复过来,这才察觉到他异常专注的神情。 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灵儿疑惑地顺著翟少甫专注的目光望去,立刻诧异地愣住了。 那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好眼熟……咦?不就是当初她第一次遇见翟少甫时,他正在下手痛殴的中年男子吗? 诧异间,水灵儿又继续被翟少甫一路拉著,暗中尾随那个中年男子。 看翟少甫一脸严肃认真,水灵儿的心有些乱。 他偷偷跟踪那男人想干什么?该不会嫌上次没有揍个过瘾,这次狭路相逢,想要再找机会痛揍那男子一顿? 水灵儿蹙起了眉心,实在不希望翟少甫再乱揍人。 她赶紧动脑筋,下断地想著各种点子,希望能先月兑身去警告那个男子,免得他真的被翟少甫给逮到,那肯定免不了一阵毒打。 “呃……少爷……” “嗯?怎么了?”翟少甫有些心不在焉地应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中年男子的身上。 哼!想不到竟又让他遇上这个无耻的采花贼,要是这家伙敢再有任何不轨的意图,他绝对要打到他永生难忘,再也不敢动歪念! 水灵儿不明白翟少甫的心思,只当他巴下得有机会再痛殴对方一顿,情急之下,她月兑口低嚷:“少爷,我……我内急!” “嗄?怎么这么巧?你很急吗?” “当然啊!我都憋不住了啦!”她脸红地说。瞧,为了救人她连面子也不顾,这样的情操实在是太伟大了! “好吧!那你快去吧!等等你到悦祥客栈去等我!” “我知道了。” 水灵儿尿遁计谋得逞,一溜烟地跑掉,希望赶在翟少甫逮到中年男子之前先拦下他,对他提出警告。 闭了几个弯之后,水灵儿在预期那名男子会经过的一个街角守株待兔,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男子走了过来。 她偷偷探出头,朝那男子眨眼招手,示意他过来。 一看到有个小泵娘一边向自己招手,一边还挤眉弄眼的,那男子简直喜出望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小泵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嘿嘿!想不到今天不用费力去找目标,就有个标致的美人儿自己送上来,看来他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呀! “咦?你不记得我啦?上次你被人家揍,是我救了你啊!” 经她这么一说,男子才想起上次那个不愉快的回忆。“哦!对,我想起来了,上次可真托你的福,让我少受了皮肉之苦。” “不用客气,我要……唔……唔……” 水灵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男子伸手捣住了嘴。 她大惊失色,拚命地想挣扎,无奈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对方,只能惊慌又无助地被抓离现场。 第五章 男子抓了水灵儿之后拔腿就跑,脚程倒是还挺快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她连拖带拉地带到一间破屋里。 一进到破屋中,水灵儿总算逮到机会,甩开了他的箝制。 “你干什么?”她怒不可遏地质问:“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好心要帮你,你怎么反而把我给抓了呢?”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要好好答谢你啊!” “答谢我?这倒是不必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好谢的,倒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要好好地谢谢你呀!” 眼看他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水灵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的甭谢了,我只是要告诉你小心一点,免得又遇到上次那个男人。” “唷唷!你可真是个热心肋人的好姑娘呀!不仅心地好,长相更是漂亮……啧啧,我真是非常喜欢……” 他的话语和脸上的神情让水灵儿的心里敲起警钟,直觉告诉她——她最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好了,现在已经没事,我要先走了,告辞!” “嗳,等等呀!”男子抢先一步挡住水灵儿的去路。 “你干什么?我要走了!快点让开!”水灵儿生气地瞪著他,这男人的态度让她的心直往下沈。 “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没有好好报答你。” “我不是也说了吗?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报答,我真的得走了,不然我家少爷会不高兴的。” “别急嘛!你家主子的怒气,哪有你的快活重要?你说是不是呀?嘻嘻嘻嘻……” “我不懂你的意思,也不想懂!” “好吧!那我就挑明说。”男子婬笑道:“你这么帮忙我,肯定是对我很有意思嘛!正好我对你也挺有意思,正好这里四下无人,就让咱们好好在这儿快活快活吧!” 话才刚说完,他忽然出手点了水灵儿的穴道,水灵儿顿时双手双脚一麻,整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水灵儿又惊又怒。 “唉!何必嘴里不饶人呢?我的小美人儿,你放轻松点,等一下你一定会喜欢的。”男子的脸上堆满了婬邪的笑容。 看著近在眼前的猥亵脸孔,水灵儿的心蓦地揪紧,慌乱无助间,她想起了翟少甫,心里后悔极了。 原来这家伙是无耻的婬贼,想来当初翟少甫肯定就是发现了这件事,才会狠狠地出手教训他。 她真是笨哪!自以为聪明,自谢要见义勇为,结果却反而让自己陷入这样危急的情况中。 对於刚才佯装内急尿遁的举动,水灵儿的心里后悔莫及。呜呜……这下子谁来救她? “你……这样是不对的,好歹我……我上次救了你,让你少受了皮肉之苦,你现在这样对我,怎么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哈哈哈!良心?小美人儿,我就是很有『良心』,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所以现在才要好好的报答你,你说对不对啊?” 美色当前,他简直忍不住了,伸手就模了她的脸蛋一把,那细女敕的触感让他满意地赞叹连连。 “住手!”水灵儿急嚷道:“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真的敢对我怎样,我家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家主人?哈哈!现在就算天皇老子来,我也不放在眼里,眼前有你这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儿,牡丹花下死,我做鬼也风流啦!”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一个低沈又饱含怒意的嗓音蓦地传来。 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水灵儿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是翟少甫!他来救她了! 中年婬贼闻声转头,还来不及看清楚,翟少甫就已出手要将他抓住,他反射性地侧身,闪开了翟少甫的擒拿。 “哼!你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翟少甫冷冷地哼道。 “废话!上次被你逮住,是你运气好,要不是老子我才办完事,身子虚了点,不然怎会让你得逞?”男子说著,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架在水灵儿脖子上。 “住手!你想干什么?”翟少甫震怒地喝问。 “干什么?哼!你要是不希望我杀了她,最好给我老实安分一点,乖乖地滚出去,别碍了老子的好事!” “该死!你要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我非扒了你的皮,再将你大卸八块不可!”翟少甫怒不可遏,这该死的恶贼竟敢拿水灵儿来威胁他!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现在可是我占了上风,你的威吓在我看来,实在可笑至极!” 翟少甫冷笑—声,忽然从怀里揣出—张银票,屈指弹了—下。 “我是个生意人,这里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只要你放了她,这张银票立刻就是你的!” 一听到有五千两银票可拿,男子的眼睛顿时泛起了贪婪的光芒。 五千两耶!可以让他去妓院逍遥快活个好一阵子!唔……到底是要五千两还是要这个标致的美姑娘,男子陷入一阵天人交战。 相对於婬贼的惊喜与挣扎,水灵儿的心里更是诧异极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翟少甫竟然愿意为她平白付出五千两!或许这笔金额对翟家而言算不了什么,但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翟少甫看出眼前这婬贼已经动摇了,便将手上的银票抛到一旁。 “银票在那里,相信你不是傻瓜,五千两够你爽快好一阵子了吧!我要是你的话,老早就拿著银票闪人了,何必为了这个只会说教说个不停的姑娘放弃这么一大笔钱财?” “什……什么?我是只会说教说个不停的姑娘?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水灵儿忍不住抗议。 “我有说错吗?”翟少甫两手一摊,一副无辜模样,其实正暗中注意著婬贼的一举一动。 此刻婬贼的眼中只有地上那张银票,心里正不断盘算著怎么做才能拿了银票之后安全地离开? 罢才翟少甫将银票随手一扔,正好离他比较近,倘若他冲过去捡了银票之后拔腿就跑,即使翟少甫立刻追来,也会慢他好几步…… 趁著婬贼因为地上的银票而分神之际,翟少甫运足了手劲,将一枚铜钱朝他激射而去。 “哎唷!”婬贼惨叫—声,被翟少甫发出的金钱镖给打中了麻穴,手中的匕首也拿不稳地掉落。 翟少甫眼看机不可失,一个箭步起脚,便朝那婬贼面门踢去。 “哇啊———婬贼被重重踢了一脚,整个人不支倒地,痛苦地打滚申吟。“痛死我了!痛死了!” 趁著这个空档,翟少甫立刻过去解开水灵儿的穴道,将饱受惊吓的人儿拥入怀中。而或许是惊吓过度,水灵儿压根儿忘了要跟翟少甫保持距离,就这么毫不反抗地任他搂抱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被带来这里?”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我当然是沿路跟踪你,看看你能不能得到一点教训!” “什么嘛!既然你从一开始就跟著我,那你干么不快点出来救我?还要等到我差点要被他欺负了才出来,你……你坏死了啦!”水灵儿懊恼的语气,听起来透著几许不自觉的娇嗔。 “我要是不让你吃点苦头,马上就现身的话,你恐怕还一直将他当成好人,把我当成爱惹是生非的流氓呢!” “呃……”水灵儿一阵语塞,但是想到刚才的惊吓受伯,她又忍下住嗔道:“不管怎么说,你眼睁睁看我被欺负还袖手旁观是事实,真是太过分了!” “那我现在好好地教训他一顿,替你出口气怎么样?” 翟少甫松开了水灵儿,走向倒地不起的婬贼,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作势要狠狠痛揍他一顿。 婬贼想起了上次被痛殴的惨状,慌张之余,竟异想天开地试图向水灵儿求情。 “哎呀!好心的姑娘,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这一次吧!要不然我一定会被他打死!” 翟少甫冷笑了声,转头对水灵儿说:“他还向你求情耶!你要不要发挥你的『长处』,狠狠地训斥他一顿,看看能不能让他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不等水灵儿开口说话,婬贼就忙不迭地说:“会!会!会!我一定会改,我以后绝对不敢再做这样的事了!” “哼!”水灵儿没好气地说:“你要是真的会痛改前非,上次被痛揍成那样就应该不敢再把了吧?我看你根本是块朽木、是面粪上之墙,没救了!再怎么训斥都不会有用的!” “我看,乾脆送他去宫府吧,依法治他的罪。”翟少甫说道。 “好啊!我也觉得应该这样办。”水灵儿点头附和。 一听见要送官府,婬贼吓得跪在地上拚命地磕头讨饶。 “不要啊!求求你们行行好,别把我送官,我一定会改!我一定会改!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不住地跪在地上磕头,却偷偷地抓起一旁的石头,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砸向翟少甫,不偏不倚地砸中翟少甫先前受伤的胸口。 翟少甫闷哼了声,往后跟舱了几步,一逮到难得的机会,婬贼立即夺门而出。 水灵儿见翟少甫皱眉闷哼,想起了他先前的伤口,担心得赶紧上前去察看他。 “你没事吧?” “快闪开!”翟少甫挥开了水灵儿的手,吼道:“那家伙绝不能让他溜了!要不然他岂下是以为每次都可以逍遥法外?” 抓人要紧,翟少甫顾下得胸膛的伤口裂开,立刻扑上前去,和那个不停作困兽之斗的婬贼激烈地打斗,不一会儿便将他给制服了,并找来一条绳索将他牢牢地捆绑起来。 “呼——这下子你插翅也难飞了。” “他是插翅难飞,但是你的伤不轻啊!”见他经过打斗之后,胸口渗出不少鲜血,水灵儿的脸色苍白,担忧地说:“你这样不行啦!我们赶快将他送官之后,就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我……” “不许你有意见!受伤的人要安分一点!”水灵儿不容他反对地说。 望著她溢於言表的关心,翟少甫的心头一暖,伤口也下觉得疼痛了。 “我只是要告诉你,下次再也不许你一个人擅自行动,要是再遇到危险而我不在怎么办?” “好嘛!你说什么都好,现在快点将他送宫,然后去找大夫啦!”水灵儿心急地催促著。 “是,遵命,我的小丫鬟。” 翟少甫的嗓音饱含笑意,一点也不在乎他这个小丫鬟逾越了主仆的界线,反过来命令起他来了。 ***bbs.***bbs.***bbs.*** 将婬贼扭送宫府之后,在水灵儿的坚持之下,两人一起到了城里最富盛名的医馆找大夫疗伤。 一见到大夫,水灵儿便急著说道:“大夫,他流了好多血,赶快……” “翟少爷?您又受伤了?”大夫看到他,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或惊讶的神色,很显然早巳经为翟少甫疗伤好几次了。“来,让我瞧瞧你这回的伤势如何?先把上衣褪掉吧!” 听大夫这么说,水灵儿二话不说,立刻动手要帮翟少甫月兑去上衣。 “不会吧?你这么急著剥我的衣服?”翟少甫故意笑她。 “少不正经了!”水灵儿蹙眉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的,她在为他的伤势担心焦急,他却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是。”翟少甫笑了笑,她那认真的表情真是有趣。 水灵儿尽可能动作轻巧地帮他褪去上衣,就见他的伤口不仅裂开,似乎还有恶化的迹象。 都怪那个婬贼!那颗偷袭的石子不偏不倚击中了他的伤口,而一知道翟少甫的身上有伤,刚才在破屋里激烈打斗的时候,那阴险的家伙也多集中攻击他的伤口,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 一看见仍淌著血的可怕伤口,水灵儿的脸色苍白,忽然感到有点晕眩,脚步也踉舱了下。 “你没事吧?”翟少甫皱眉问道。 “我……没事……” “不舒服就要说,别逞强,知不知道?”翟少甫正色地说。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伤成这样,还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水灵儿低声咕哝著。 大夫拿著药箱走了过来,仔细诊察翟少甫的伤口,并在助手的帮忙之下开始处理伤口。 饼了一会儿,血止住了,伤口也上了药,整个过程中,翟少甫没喊过半声疼,甚至连吭也没吭一声,只有两道浓眉微微皱了起来。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大夫说道。 “只要上药就没事了吗?”水灵儿下放心地问。 “姑娘请放心,翟少爷刚才伤口淌血的模样虽然有点可怕,但其实并没有大碍。”大夫转头对翟少甫说道:“不过,我看你以后最好还是收敛点。” “为什么?”翟少甫挑眉问道。 “像你老是见义勇为、爱管闲事,只会让自己身上多出许多伤口。”大夫摇了摇头,又对水灵儿说:“这位姑娘,你可要好好地劝劝他。” 水灵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翟少甫就开玩笑地说:“有啊!她有劝我要改过向善,别再为非作歹。” 这番话让水灵儿觉得有点糗,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嗔恼地瞪了翟少甫一眼,却一个不小心被他饱含笑意的俊脸给撩乱了心弦。 “喔?真的吗?”大夫笑问。 “那当然,她训得可认真了,当场把我骂个拘血淋头。” 大夫装出一睑诧异,惊叹地对水灵儿说:“姑娘,你可以活到现在,还真是不简单啊!” “嗄?”水灵儿愣了愣。 “你也知道这少爷脾气大得很,谁要是惹了他,谁就没有好下场,但是你竟然能『完好无缺』地活到现在,肯定是他对你另眼相看。” “是……是这样吗?”水灵儿的心跳蓦地乱了,她偷偷觑了翟少甫一眼,见他没承认却也没否认,这表示他……默认了吗? “当然是啊!”大夫看了看翟少甫,又瞧了瞧水灵儿,笑呵呵地说:“我瞧你们俩挺登对的,什么时候要请喝喜酒呀?” “啊?”水灵儿瞪大了眼,一脸惶恐地拚命摇头。“不可能的!大夫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所以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拚命地摇头,不断地强调,仿佛想藉此让自己别陷人莫名其妙的情绪之中,而见她避之唯恐不及似的否认,翟少甫感到不爽极了。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想,就算真娶个丫鬓又如何?” 这番话本来只是月兑口而出,没有想太多,但是话一出口,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讨厌这个主意。 水灵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心情乱纷纷,幸好这时候大夫转移了话题,拿了瓶药给她。 “来,这个你小心收好,记得每天早晚要帮你家少爷换药,直到他的伤口愈合为止。” “喔,好的,我会记住的。” 治疗完毕,告别了大夫之后,翟少甫和水灵儿离开了医馆。 “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水灵儿心想他受了伤,当然该好好躺著休息。 “我的事情还没办哩!你忘了我本来出门的目的?我得去悦祥客栈一趟,有点事情要处理。” “喔,那……事情处理完之后,要赶紧回去歇息喔!”水灵儿忍下住叮嘱。 “我知道。” 水灵儿的心里有些讶异,原本她以为他会不耐地吼她,叫她少罗唆、别多管闲事,想不到他不但没发火,反而“乖乖”地听话。 看来这男人一点也下像她原本想的那么坏。刚才那位大夫不也说了,他都是见义勇为、爱管闲事才会受伤的。 看著走在眼前的伟岸身影,水灵儿发现自己的心有些怦然…… 翟少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干么突然用这种崇拜的眼光盯著我瞧?你该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吧?” “我才、才没有!”水灵儿脸红地否认,慌忙否认的语气也似乎说服力不足,她有些不自在地赶紧转移话题。“我只是……只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好端端的,干什么突然向我道歉?” “我……我当初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乱骂你……” “现在你总算知道我的好了?”翟少甫半开玩笑地问道:“要不要拜我为师,让我教你该怎么『正确』地伸张正义?” “什么『正确』?你受伤了还敢大言不惭。”水灵儿忍不住回嘴。 “总比你光是训话还有用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用暴力只是治标而已,真正让对方打从心里忏悔才是治本的办法。” 翟少甫摇头笑道:“只怕本还没治好,你自己就先被对方揍扁了。” “才不会呢!你乱说!” 就在这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笑闹间,两人心中那淡淡的情愫,就这样迅速滋长,蔓延开来…… 第六章 微风徐徐,春阳暖暖,好个舒服宜人的午后。 翟家宽敞奢华的庭园中,不仅有小桥流水,更有栩栩如生的假山造景、精雕细琢的回廊与曲桥。 一座风雅别致的凉亭就座落在美丽的莲花池畔,此刻,翟少甫和翟夫人正坐在亭内,母子俩一同享受著悠闲惬意的午后时光。 闲话家常了一会儿之后,翟夫人的眼珠子一转,忍不住把话题移到她最关心的事情上—— “少甫,算算你也老大不小,也是时候该成家了。” “这事孩儿自有打算,娘就别太操心了。”翟少甫四两拨千斤地回道。 “唉,我怎么能不操心?男大当婚,你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已经五岁了!”眼看今天的气氛融洽,翟夫人决定把握机会好好开导儿子一番,免得他迟迟不肯成亲,害她没孙儿可抱。 “娘,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行了,时候到了,一定会给娘抱孙子的。” 翟夫人一点也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最近娘有仔细帮你物色了好几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名门闺秀,比如莫将军的千金,她不只能文,武艺也很是了得呢!” “武艺了得?”翟少甫挑起眉梢,半开玩笑地说:“那位莫千金该不会长得孔武有力吧?莫非娘要我娶她来当贴身保镖?” “去!你怎么没个正经?”翟夫人轻斥了声,接著又说:“还有左丞相的闺女,先前你也曾见过的,她不只长得清丽月兑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娶了他,政商联姻对彼此都有好处。” 撇开联姻的色彩不谈,左丞相闺女的条件确实相当不错,但是翟少甫偏偏就对她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 虽然说商人重利,和丞相的女儿结婚好处多多,但是他也不能纯粹为了利益,就勉强自己娶一个根本不喜爱的对象呀! 翟少甫皱著眉头,坦白说道:“左丞相的女儿是不错,但是我并不喜欢!包何况,咱们翟家的生意已经做得够大了,凭我们的财力,那些达官贵人们就算瞧不起商人,总也要让我们三分颜色,有必要再政治联姻吗?” “你……你当真是翅膀硬了,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翟夫人没想到儿子比她预期的还“难搞”,不免稍微动了气。 “娘,您别气,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只是我不想草率地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随便选蚌姑娘就娶了,一辈子和一个自己压根儿不中意的女人在一起,那岂不是很痛苦吗?难道娘希望我每天活在痛苦之中?” 翟夫人不是不知道儿子这番话确实有道理,可是由於她一心想要赶紧抱孙子,这番话听起来就不太顺耳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很有主见,任谁也别想左右他,可是她的心意一直被违背,实在令人气恼。 “真是的,娘怎么会希望你痛苦,娘只是希望你赶紧有个伴,快些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呀!” 翟少甫皱起了眉心,感到有点头疼。照这个情况看来,要是再继续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就在他考虑要随便找个藉口告退的时候,忽然瞥见水灵儿正从回廊经过,他脑中立刻灵光一闪—— “灵儿!你过来。”他开口喊道。 听见翟少甫的叫唤,水灵儿心跳的速度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别再这么怪里怪气的。 她小心翼翼地定近,故作镇定地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翟少甫盯著她,嘴角微微扬起。“嗯,有件事情要让你去办。” “少爷请说。” 看他那透著一丝古怪的神色,一抹狐疑浮上水灵儿的心头,猜想著他是不是又想给她出什么难题了? “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忙。” 可疑!实在太可疑了!这男人竟然会说他需要她的帮助,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少爷尽避吩咐就是了。”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娘一心急著想抱孙子,这让我有点烦恼,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什么?” 听他这么说,水灵儿的脑中轰然乍响,一股热气猛地直往上窜,害她整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简直像颗熟透的番茄。 不会吧?翟夫人想抱孙子,所以他需要她的“帮忙”?这……这男人未免也太直接、太过分了吧? “我想……这件事情奴婢恐怕帮不上忙吧?” “怎么会呢?这件事情还非你来帮忙不可,更何况,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有麻烦了,你不帮我,谁帮我?”翟少甫说得一副合情合理的模样。 水灵儿尴尬极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必须当著翟夫人和其他丫鬟的面,跟翟少甫讨论这种私密的话题。 “这……恐怕……不太适合吧……” “怎么会不适合?我有你这个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丫鬟,让你去劝劝夫人别太过心急,好好地分析一下随便选蚌姑娘成亲的后果,这个任务对你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呀!” “嘎?要……要我劝夫人?”水灵儿诧异地愣了愣。 “当然啊!不然你想到哪里去了?”翟少甫眯起眼睛笑问。 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刚才那一脸尴尬慌乱、娇羞无措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才没有……我没有想到哪里去。”水灵儿连忙否认。 呋!原来只是要她当说客呀!她还以为……还以为他被逼急了,突发奇想,要跟她生个娃儿“交差了事”哩! 水灵儿偷偷瞥了一旁的翟夫人一眼,只见雍容华贵的夫人正板著脸,很显然绝对不会高兴听到她的劝说,这让她感到为难之余,心情也一阵异常的低落。 她咬了咬唇,闷闷地说道:“少爷,其实……我觉得夫人的话也有道理……” “有道理?” “男大当婚,少爷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是该赶紧办妥终身大事,延续翟家的香火啊!” 一想到翟少甫要娶某个名门闺秀为妻,水灵儿的心就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抑郁闷疼横亘在胸口。 她告诉自己——让翟少甫早点成亲也好,这样她就可以断绝莫名其妙的期待,免得自己将来更难过。 听了她的话,翟少甫的俊脸一沈,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他老大不高兴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平常你道理讲得挺好的啊!怎么这个时候却昏了头,搞不清楚状况?” “我没有搞不清楚状况,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少爷本来就该早点成亲,了却长辈的心事,这样才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呀……”水灵儿低著头说著违心之论,语气也显得有气无力的。 “你今天是怎么了?不对劲极了,连说话也没精打采的,该不会是生病了吧?”翟少甫没有多想,很自然地伸出大掌覆在她的额上。“好像也没发烧呀!要不要找个大夫来帮你看看?” 水灵儿仓皇地退了一步,避开那撩乱人心的大掌,就怕自己会无法自拔地贪恋他掌心的温热。 “不用了,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 “真的。”她喘了一口气。“少爷,我真的觉得您早点成亲也好,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是好事一桩呀!” “皆大欢喜?我看不出我有什么好欢喜的!难道你要我为了延续香火,随便找个不爱的姑娘娶了吗?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想法。”翟少甫有些火大,想不到这妮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帮倒忙。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只要成了亲,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日久生情了,不是吗?” 没错,就像她一样,本来心里很讨厌这个跋扈的流氓少爷,但是相处久了,明白他的性情之后,就不知不觉对他动了心…… “真是这样吗?” “是啊!” “那好,不如乾脆我娶你好了!这样省事多了。”翟少甫的话带著几分赌气、几分认真。 水灵儿吓了一大跳,想不到他竟会当著翟夫人的面这么说。 虽然在医馆时,他也曾说过娶个丫鬟未尝不可,但她始终认为那只是个玩笑话,不能当真的,没想到他竟又提起这件事,难道他……是认真的? 水灵儿心乱如麻地望著翟少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翟夫人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够了!真是胡来!”翟夫人低喝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她看了看水灵儿,对於这丫鬟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反倒是自己的儿子,今天老是惹她生气。 “跟下人开这种玩笑,成何体统?” “谁说我在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 翟少甫的话,让翟夫人的脸色一变,水灵儿更是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红晕立刻布满双颊。 “真是荒唐!少甫,你可是翟家唯一的香火,堂堂的当家少爷,怎么可能娶一个丫鬟为妻?” 翟夫人的话仿佛一把利刀,一字一句地剠进水灵儿的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自心口扩散开来。 没错,她确实是不该对翟少甫有所期待的,尽避她爹曾受聘於私塾,她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书香世家出身,但现在,她的身分不过是个卑微的奴婢罢了。 就算翟少甫是认真的,她也跨下过门户之见的那道鸿沟,还是别痴心妄想,存著不切实际的期待吧! “娘,这话未免太偏激了吧?”翟少甫皱起眉头,知道娘的这番话肯定刺伤了水灵儿的自尊心。 “偏激?”翟夫人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少甫,你别再和奴婢开这种玩笑了,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说你堂堂一个少爷却成天不正经地说些疯话来谓戏奴婢,那咱们翟家的面子往哪儿摆?” “谁说我不正经了?我再说一遍——我、很、认、真!” 翟夫人蹙眉看著儿子片刻,忽然转头对水灵儿说道:“你去找安伯,叫他帮我送杯参茶来!” 水灵儿一听,便猜出翟夫人大概要对翟少甫训斥一番,所以想支开她。这也好,她正想赶紧逃离此刻令她尴尬难堪的场面。 “是,奴婢立刻就去。” 一等水灵儿离开,翟夫人怒目盯著翟少甫。 “少甫,我不许你娶这个丫鬟。”她语气严厉地说。 “为什么?娘不是希望我早日娶妻生子吗?现在我决定要娶灵儿,你应该要感到高兴才是。” “别开玩笑了,我们翟家富可敌国,一举一动都受到人家的注目,你要是娶一个丫鬟当媳妇儿,岂不是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娶自己喜欢的姑娘为妻,怎么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灵儿她没什么不好的,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 “你傻了不成?”翟夫人气恼地一拍桌。“要娶媳妇,当然要找门当户对的千金,我们翟家是什么地位?你身为翟家的主子,当然要娶个体面的对象!娶个丫鬂为妻,只会落人话柄,让别人在背后说长道短的。” “别人的想法真有那么重要吗?要娶妻的人是我,难道我不能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吗?就算她是奴婢又如何?家道中落又不是她愿意的。” 翟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这个儿子虽然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但也从不曾这么激烈地与她辩驳。 想下到,今天他竟然为了一个奴婢跟她针锋相对,真是快把她给气死了! “她到翟家当丫鬟也没多久时间吧?你怎么就知道她性情,品德真如你以为的那么好?说不定她只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处心积虑想要飞上枝头成凤凰,而你就傻傻地被她给骗了!” “娘,难道您以为我是个不能明辨是非的傻瓜吗?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感觉,灵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绝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子。”翟少甫对水灵儿相当有信心。 “你……你简直被鬼迷了心窍!反正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翟夫人气得不想再说下去,满睑不悦地转身回房。 凉如水的夜晚,月明星稀,夜色美丽而迷人。 在大夥儿都已就寝的时候,水灵儿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她的脑中不断地浮现白日的情景。 一想到翟夫人希望翟少甫快点娶妻生子,对象最好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她的心就隐隐泛起了疼。 “搞什么鬼呀?水灵儿!你不要作著飞上枝头的痴心梦好不好?”她有些懊恼地训斥著自己。 无奈的是,她的心早已经遗落在翟少甫的身上,此刻无论她再怎么义正辞严地劝告自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的心,早已回不到恋上翟少甫之前的平静了…… “唉,好烦哪!” 水灵儿拉高被子蒙住头,希望自己能够快些入睡,无奈事与愿违,她辗转反侧了许久还是毫无睡意。 “算了,与其祈求瞌睡虫的青睐,倒不如出去透透气。”说不定沁凉的夜风可以让她的脑子冷静清醒—点,别—直陷入不该存在的情愫之中。 打定主意后,水灵儿下了床,披了件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房外的夜色很美,月光下的庭园仿佛具有魔力似的,让她忍不住走上前去,愉悦地欣赏月夜下绽放的花朵。 沈浸在繁花芬芳之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直到她的肩膀冷不防被拍了一下,她才惊吓地猛然回神。 在她还来不及发出尖叫之际,她的嘴就被一只大掌给捣住。 “嘘,除非你想把所有人吵醒,否则别大声嚷嚷。” 一听见这个低沈的嗓音,水灵儿愣了愣,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一看,果然就是翟少甫。 月光下的他,少了平日张狂的霸气,多了几分尊贵迷人的气质,让她的心更难以控制地怦然颤动。 “已……已经这么晚了,少爷怎么还不睡?” “我本来要睡了,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看看,想不到竟然是你。”翟少甫故意开她玩笑。“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出来吹风干么?该不会是想我想到睡不著吧?” 水灵儿的脸忽然一热,心里不禁暗暗庆幸此刻的夜色有些昏暗,自己的心事不会被一览无遗。 “我只是单纯的睡下著,少爷别想太多。” “是吗?那真是令我失望。”翟少甫笑道。 水灵儿瞅了他一眼,实在分不出他这番话是玩笑还是出自真心。胸口隐隐泛起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对他异常的在乎,也让她知道自己真的惨了! “少爷……”她开口轻唤了声。 “嗯?” “关於今天夫人的提议……我想,您还是考虑看看……是不是赶紧娶了哪家的千金,了却她的心愿。” 倘若他真的成亲了,那么她肯定也能断念,从此乖乖地、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小小的丫鬓,别再有不该存在的非分之想。 听见她的话,翟少甫皱紧了眉心,沈默地盯著她。 “怎……怎么?”水灵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我……” 一阵忧伤浮上心头,水灵儿转头想回避他的视线,脸儿却被他的大掌给扳了回来,不许她逃避。 “别躲,把话讲清楚。你干么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我有这么可怕吗?”翟少甫皱眉问道。 “少爷并不可怕,我怕的是……” “是什么?”翟少甫立刻追问。 “我……”在他的逼问之下,水灵儿一脸脆弱地说:“我怕我期待太多,结果会失望太深,毕竟我和少爷的身分悬殊,而且今天夫人的态度很显然比较希望少爷娶……呃……我……我的意思是……” 糟!她怎么在他的追问之下不小心说溜了嘴?天哪!这不等於是把自己的心意赤果果地表明了吗? 一阵臊热爬上水灵儿的双颊,她又羞又慌地转身想溜,却被翟少甫一把扯进怀抱之中。 “还跑?你想跑到哪儿去?” “我……”水灵儿一脸无助。 置身在他宽阔的怀抱中,被他灼热的气息包围住,让她显得异常软弱。 她很想抛开顾忌,放任自己依偎在他的怀中,但是……她不行呀!她可没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你不是一向很勇敢,还敢指著鼻子对我破口大骂,怎么这会儿突然变成了一个胆小表?” “我只是看清事实——” “看清个鬼!”翟少甫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真的看清事实,就不会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说要娶你,就不会娶别的女人。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当然不是。”水灵儿瞅了他不悦的表情一眼,忍不住说道:“在我的心里,你是个蛮横霸道的流氓。” 听了她的话,翟少甫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说:“这样正好啊!我看你骂超人来的架式与气魄,挺有当『流氓婆』的潜质。你若是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有谁会吃得消?” 水灵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抗议地嗔道:“真是的,干么讲得好像我没人要,肯定嫁不出去似的。” “反正你是嫁定我了,我的心意已决,你的抗议无用!”翟少甫的语气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我不懂,凭你的条件、凭翟家的财富权势,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我不可?” “这个嘛……”翟少甫想了想,说道:“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时,你那一脸正气凛然,明明害伯却又鼓起勇气不逃跑的模样,打动了我的心,让我觉得你很特别、很有趣吧!不然以我的个性,你恐怕早就倒大楣了!” 听了他的话,水灵儿的一颗芳心为之颤动。 这番话一点也称不上甜言蜜语,但是以他的个性会这么说,已经很难得了,她可以从他的神情和语气感觉到他的认真。 一股深深的感动涌上心头,而她那含情脉脉的神情让翟少甫的心一动,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吻她柔女敕的红唇。 水灵儿的心跳因为这个吻而加速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在他唇舌的撩拨挑逗下,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给予他想要的回应。 相对於先前那个有点粗鲁狂野的吻,这一回的吻显得缠绵而温存,沁凉的夜风吹过,却丝毫冷却不了两颗热烫的心。 第七章 “大爷饶命啊,这些银子定要给我娘子看病的,求求你高抬贵手,把银子还给我吧!” 一名身穿粗布衣的男子跪地求饶,在他的面前足个满脸横肉的恶霸,乎上捏著一小袋碎银,得意洋洋的模样令人厌恶。 “你娘子生病必我什么事?给大爷滚远点!”恶霸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不仅朝他咋了一口唾沫,甚至还一脚将男子狠狠地踹到一边去,转身就要离开。 旁边的路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走避,深怕自己足下一个被恶霸盯上的倒楣鬼。 “站住!” 一声娇叱吸引了恶霸的注意,也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不禁为这个路见不平的水灵儿捏把冷汗。 “你好手好脚的,强抢人家的钱财,可不可耻?” “哼!我可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到这些银两的,有什么不对?”恶霸口中的“努力”,指的就是他的暴力与蛮力。 “你简直无可救药!交给你了,相公。” 恶霸听她突然喊了声“相公”,正大惑不解,翟少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背后,恶霸在猝不及防间,已经被翟少甫一奉打到在地,眼冒金星。 路人们见状,纷纷鼓掌叫好,连声赞道:“翟少爷和少夫人总是一起行使仗义、惩奸除恶,真是乡里之福呀!” 水灵儿受到赞美,感列开心极了,但是她却不知怎地,突然踩了个空,脚步踉抢的跌了一跤,一瞬间,身边的人通通都不见了…… 水灵儿睁开眼,从睡梦中蓦地醒来。 “咦?原来我是在作梦呀!” 一想到自己的梦境,水灵儿不禁失笑,不过却也因为梦到自己和翟少甫成了对行侠仗义的夫妻,她的心情甜蜜愉快极了。 她看看窗外的天色,也是该起床的时候了,於是便起身梳洗更衣。 梳理完后,水灵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就见和她同时进入翟府当丫鬟的春桃走了过来—— “灵儿,”春桃笑咪咪地招呼道:“今天府里头要招呼客人,所以买了特别多菜,我们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请你来帮忙洗菜,好不好啊?” 当初水灵儿自愿要去灶房当丫鬟,却临时被翟少甫强迫拉去当他的丫鬟,使得本来被分配当翟夫人丫鬟的春桃被分配到灶房去。这件事虽然不是水灵儿可以控制的,但她心里对春桃仍免下了有一丝愧疚。 “好啊!”听到能帮上春桃的忙,水灵儿连忙点头。“少爷昨儿个说他一早就要出门去办事,我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就去帮你们的忙吧!” “谢谢你,那你先过去灶房,我再去找其他帮手喽!” “没问题。” 水灵儿独自一个人来到灶房,果然看见成堆的蔬果。 她卷起袖子,开始清洗了起来,听著哗啦啦的水声,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地飞远了,回想著昨晚月夜下的情景。 想到翟少甫的亲吻与拥抱,水灵儿的一颗心就变得暖呼呼的,胸口萦绕著一股甜蜜的暖意。 呵!明明她一开始很讨厌这个“流氓少爷”的,想不到现在却爱上了他,真是世事难料呀!就不知道翟少甫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以他的个性,倘若他是真心要她一辈子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不管其他人如何反对,他应该也不会改变心意吧? “不得了!不得了啊!” 水灵儿的嘴角正愉悦地扬起,甜蜜的心思却忽然被一阵骚动给打断,听到外头吵闹的声音,灶房里的奴仆们不禁好奇地出来张望。水灵儿也不例外,她疑惑地往外瞧,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嗳,发生了什么事?”灶房的人拦下匆匆经过的一名家丁,问道:“到底发生什么大事?怎么大夥儿都慌慌张张的?” “哎唷!今天府上会有贵客光临,夫人打算要戴著她那只价值不菲的翠玉镯子体面体面,想不到左找右找却找不到,夫人正在大发雷霆,要咱们快点帮她找出来呢!” “啊!这么严重?” “就是呀!你没看现在府内上下都忙著帮夫人找那只镯子吗?”家仆苦著脸,说道:“听说那只翠玉镯子价值不菲,不见了怎么得了?要是不快点找出来,恐怕往后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消息,水灵儿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昨天翟夫人才为了娶媳妇的问题和翟少甫闹得不愉快,现在又遗失了价值不菲的镯子,肯定更加光火。 一时之间,翟府上上下下可以说是鸡犬不宁,总管安伯动员了所有人力,几乎快将翟府翻过来找了一遍。 找不到镯子,让翟夫人怒不可遏,她相信镯子不可能不翼而飞,肯定是有人偷走了它,於是便命令总管安伯将所有的人统统集合起来,打算好好地训斥一番,非将小偷给抓出来不可。 偌大的庭园中,挤满了翟家的所有奴仆,就见翟夫人脸色铁青,怒瞪著所有人,气呼呼地说:“我翟家待下人们一向下薄,想不到竟有人做出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来!现在那个偷走镯子的人自动出来认罪,念在主仆一场,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置,要是执迷不悟,被人给揪了出来,我定不轻易饶恕!” 众人纷纷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纵使自己没干亏心事儿,但是面对此刻严肃的场面仍是忐忑不安、诚惶诚恐。 翟夫人见每个人都默不作声,简直快气炸了。“难道就没有人看见什么不寻常的情况?你们一个个都瞎了、聋了不成?” “启禀夫人,”一片沈默之中,春桃突然迟疑地开了口:“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呢……” 在场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不知道春桃要说什么,莫非她知道内情? “有话就快说,要是知情不报,包庇窃贼更是罪加一等!”翟夫人见春桃欲言又止,口气严厉地警告她。 “是!启禀夫人,稍早我看到水灵儿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出夫人房间,原本我还以为她是少爷授命叫她去夫人的房里办事,就不知道……”春桃一边说著,目光一边朝水灵儿瞥了去。 水灵儿大惊失色,没想到春桃竟然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不实指控,这简直太荒谬了! “春桃!你没有看错吧?怎么可能是我?” “我没事干么冤枉你?” “我怎么知道?”水灵儿又急又困惑,实在想不透春桃为什么要冤枉她? “春桃,真有此事?你确定没看错?”夫人没理会水灵儿的辩驳,再一次向春桃求证。 “千真万确!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水灵儿的房里搜搜看。”春桃斩钉截铁的语气,听起来极有说服力。 面对著夫人严厉的目光,水灵儿的心里感到很受伤。“夫人,灵儿从小苞著爹爹读圣贤书,倒也懂得做人的基本道理,恪守自己的本分,实在没有道理去窃取夫人的财物!” “这只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安伯!” 总管听见叫唤立刻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给我到水灵儿的房里仔细搜搜!” “是的,夫人!” 水灵儿问心无愧,一点也不怕,想不到安伯带了几个奴仆进去搜查一会儿,竟真的就带著失窃的那只翠玉镯子出来。 “启禀夫人,镯于找到了,真的是在水灵儿的房间里。” 珍贵的镯子失而复得,翟夫人松了一口气之余,恶狠狠地对水灵儿说:“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水灵儿震惊极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夫人失窃的镯子会出现在她的房里,她明明就没偷啊! “夫人,真的不是我拿的,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根本就下可能去当一个小偷!” 正当水灵儿努力替自己辩驳的时候,外出的翟少甫正好返家经过庭园,见了众人群聚的景象,他诧异地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翟夫人见儿子来了,忿忿地说:“你的好丫鬟水灵儿偷了我的翠玉镯子,东西是安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她还在这里狡辩,不肯认罪!” “是吗?” “当然不是!”水灵儿忙嚷道:“我真的没有偷!那镯子真的不是我拿的!” 原本她以为翟少甫会挺身而出,帮她讲讲话,想不到他竟不发一言地皱著眉心,什么话也没有说。 “哼!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再狡赖也没用。”翟夫人冷冷地说:“我们翟家不可能雇用一个偷儿当奴婢,念在你家中只剩一个孤单老母,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送宫法办,一是你自己离开,翟家永不再录用你。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不过要是明天上午我还看见你,就别怪我把你送官法办!” “夫人,像她这种死下认错的窃贼应该要立刻送宫处置才好啊!今天要不是我看见了她鬼鬼祟祟的行径,说不定那只镯子真要被她私吞了去。”春桃跳出来煽风点火,一副巴下得水灵儿立刻被送官的模样。 “放肆!”总管安伯斥道:“夫人要怎么做,还需要你这个小丫鬟来教吗?” 春桃被叱暍之后,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吭一声。 一旁的翟少甫始终保持沈默,俊脸没有太多的表情,更没有开口帮水灵儿说话,这让水灵儿的心泛起了阵阵刺痛,觉得自己所有的希望与期盼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碎片,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水灵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一关上门,她只觉得浑身有种虚月兑的感觉,难受极了。 从小,她就在爹爹的教养之下,学会做人要明辨是非,善恶分明,也一直自认有遵照爹的教诲,想不到,她竟也有被人指控为窃贼的一天! 她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人失窃的那只翠玉镯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房里? “真是莫名其妙!”水灵儿又气又伤心地跺脚,忿忿不平地说:“我哪有偷夫人的镯子?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那个存心陷害她的人,不是别人,肯定就是春桃!但是……她和春桃无冤无仇的,春桃为什么要陷害她? 水灵儿实在想不透,枉费她今天还好心地帮春桃的忙,想不到不仅善没有善报,反而还被恩将仇报! 莫名其妙被栽赃陷害的感觉实在差劲透了,水灵儿很想替自己洗刷冤屈,无奈玉镯从她的房里被搜出来,“事实”摆在众人眼前,让她百口莫辩,就算她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我该怎么办才好?”水灵儿蹙紧了眉心。 翟夫人给了她两条路,一是送官,一是自己离开,其实说穿了她根本就没得选择。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选择让人送官,更何况她根本没犯罪!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必须含冤离开,水灵儿的心里就郁闷极了。 “唉……我看不如今晚就走吧!” 继续在翟家待著,只会让她更难过而已,不如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去探望一下娘也好。 到翟家当丫鬟这么多天,她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回去,不知道隔壁的李大娘有没有依照承诺帮她照顾娘。 水灵儿沈重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这房里没什么东西是属於她的,这样也好,她不需要花时间整理行李。 当初她空手来,现在就让她空手离开吧! 水灵儿开门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好沈重。 她相信,即使她离开了,今后在翟家人的心目中,她永远都会被认为是一个窃盗失风的偷儿,是被夫人给撵出去的。 水灵儿愈想愈难过,同时也愈想愈生气,很快的,她心里的难过全化为怒气,尤其当她想到翟少甫,胸口更是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什么嘛!般什么鬼?” 可恶的翟少甫!亏他昨夜还一副非她下娶的认真模样,想不到才隔一天,他立刻翻脸下认人! 倘若他真的懂她、真的在乎她,怎么可能会下挺身而出帮她说话?但他却选择保持沈默,很显然也认为夫人的镯子一定是她偷的。 太可恶了!这男人真是欺人太甚!亏她一片真心,他却这么对她!要是她就这么不吭一声地离开,肯定会把自己给活活气死! 水灵儿的脚步临时转了个弯,怒气冲冲地朝翟少甫的房间走去。 哼!就算必须承受著所有人的误解而离开,她也要先替自己出一口气,找翟少甫好好地算—算帐! 叩叩叩! 水灵儿来到翟少甫的房前,粗鲁地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房里有半点反应,她的火气更大了。 “好哇!白天下帮我说话就算了,连晚上也想要躲著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怕事了?” 水灵儿气往上涌,忍下住伸手用力推门。 “哇啊!” 她惊呼一声,原来房门并没有闩上,她用力一推之下整个人踉舱地撞了进去,更惨的是还不偏不倚地跌进翟少甫的怀抱之中! 她使劲推开了翟少甫,恶狠狠地瞪著他,无奈刚才狼狈的登场害她的气势顿时减了一半。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翟少甫挑眉问道。 “睡?我都快气死了,哪还睡得著?我问你,我刚才明明敲门了,你干么不理我?”水灵儿生气地质问,早已忘了主仆之分。 “我怎么会不理你?我正要来帮你开门,谁知道你已经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翟少甫笑道。 “谁要对你投怀送抱,别乱说!” 翟少甫看著她快气炸的表情,摇头问道:“好吧!这么晚了,你特地来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不然我来找你谈心吗?” “你今晚是吃了火药不成?” “对!而且还吃了一百斤!”水灵儿的美眸简直要喷火了。“翟少甫,你这个……” “唉,你这个傻瓜。” 水灵儿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然恶人先告状! “什么啊?我都还没骂你呢!你倒先说我是个傻瓜?” “你确实是个傻瓜啊!看你平常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遇到了事情,脑子就突然不灵光啦?” “不要跟我打哑谜,你到底想说什么?”气极的她,实在没耐性去慢慢地思考、揣测他话中的意思。 “我说你傻,是因为你根本没把事情想个透彻,而且还不相信我,让你白白地伤心难过,也白白地生气了。” “谁说我白生气的?你明明就很过分!” 一想到这男人昨晚还温存缠绵地吻她,今天却袖手旁观地任她被冤枉,水灵儿就气得要抓狂了。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枉费她对他一片真心,真是太不值了。水灵儿愈想愈气,气得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了。 “嗳,别哭啊!”见她眼泛泪光,翟少甫皱起了浓眉。 不习惯安慰女人的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有点无措,最后他索性将她拥进怀中,以实际的行动来安慰她。 “你放开我!虚情假意的流氓、大坏蛋!”水灵儿挣扎著,却无法从他的怀抱中挣月兑。 “谁说我虚情假意的?” “我有眼睛,难道我看下出来?你任凭别人冤枉我,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个窃贼,偷走了夫人的手镯?” “当然不是,你怎么看也不是当偷儿的料,我绝对相信你不是动手偷夫人镯子的人。” 一听他这么说,水灵儿更气了,忍下住抡起拳头槌打他的胸膛。“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吭声!都不帮我说半句话!可恶!” “唉,我是用心良苦啊……”翟少甫叹道。 “苦?苦在哪里?我一点也看不出来!”水灵儿哼道。 “所以我说你是个小傻瓜啊!”翟少甫摇了摇头。“我默不作声,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你想想看——这件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栽赃你。” “那当然啊!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要去找春桃理论,问她干么平白无故要陷害我!” 水灵儿转身要走,却又被翟少甫拉回怀中。 “等等,你去找她理论是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好歹我要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想她会笨得承认吗?当然不会了!她肯定会矢口否认,到时候只会使得情况更糟、更混乱,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立刻替你说话的原因,我就是不想打草惊蛇,让她有所防备,你懂吗?” 听他说得诚恳,水灵儿心里的怒气才消了大半。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很明显犯人是春桃,但是我们得找出证据,或是等她不小心露出马脚来。” “要是一时半刻没有证据或是线索,那怎么办?难道我就一直含冤莫白地被所有人认为是个偷儿?” “不会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你被冤枉太久的。” 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水灵儿这才信了他,而知道他是信任自己,并且跟自己站在同一边的,那让她的心情顿时好转许多。 “好吧!那我走了。” “走?你要去哪?” “当然是离开这里,回家去呀!难下成要等著被夫人送官?” “我娘给的期限是明天,你干么急著今晚就走?” “有差别吗?多留一晚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翟少甫的目光怱然灼热了起来。 水灵儿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在他炽热的凝望下,整个人娇羞而不自在。 “我……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小灵儿,你一个美丽的小女子在夜里单独闯入男人的房间里,你认为我会想对你干么?” “嗄?我……我……我怎么……我怎么知道……”水灵儿的双颊胀红,结结巴巴地说。 “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吧!”翟少甫说完后,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一想到在揭开春桃的真面目之前,他可能得暂时让她离开身边,翟少甫就有点不舍,一股想要确切拥有她的也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她“自投罗网”,今晚他就不打算放她走了! 火热的亲吻,瞬间搅乱了水灵儿的思绪,让她晕晕然地忘了一切,只能在他的撩拨之下,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第八章 早晨的阳光柔煦温暖,唤醒了睡梦中的两人。 水灵儿才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翟少甫那张阳刚的俊脸出现在眼前,近得几乎要与她鼻尖相触了。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也立刻想起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一抹徘红迅速染上双颊。 哎呀呀!真是的!昨晚她明明是来向翟少甫兴师问罪的,怎么到最后却变成自己被他给“摆平”了? 水灵儿羞窘得下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脑中不断浮现昨夜一幕幕激情缠绵的画面,那让她双颊的熟度愈来愈高。 “醒了?”翟少甫低沈的嗓音传来。 水灵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啊!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我要是再不醒来,难道要等著被夫人送宫治罪吗?” 这句话,瞬问将两人拉回现实。 翟少甫安慰地拥著她,保证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委屈太久,一定很快就会帮你洗刷冤屈的。” “最好是这样,被人误会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知道,我也想赶紧把你接回来,当我的妻子哩!”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怀疑我的心意?”翟少甫皱眉问道。 “不是啦!只是……夫人不准你娶一个丫鬟,你又能怎么办?”一想到自己的身分被夫人嫌弃,水灵儿就开心不起来。 “放心吧!这世上是一物克一物的。” “嘎?这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水灵儿一头雾水地问。 “你别看我娘好像很有想法,能独当一面似的,其实在我爹的面前,她就像个小女人一样,以我爹的意见为依归哩!” “真的吗?”水灵儿有点讶异。 到翟家当丫鬟的这段日子之中,她当然见过老爷好几次,知道老爷是个善良敦厚的好人。 她一直以为夫人稍微强势一些,想不到在老爷的面前,夫人也会变成个柔顺的女人,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 “但是……老爷会允许我跟你在一起吗?” “放心吧!我爹不是那种会有门户之见的人,更何况,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是认定了你,就算我爹娘反对也没用。” 听了他的话,水灵儿的心里甜蜜又感动,心想回家一趟也好,跟娘说这个好消息,她想……娘应该会替她感到高兴的吧! “那我走了。” “嗯。” 翟少甫开门,跟水灵儿一起走出房间,然而才刚踏出房门,他就机警地瞥见春桃正好从不远处走过。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他突然对水灵儿叱喝。 水灵儿吓了—大跳,错愕地瞪大了眼。 见他一脸不耐地盯著自己,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正想问他突然发什么颠,就见翟少甫以眼神向她示意。 她偷偷朝他暗示的方向望去,一看见春桃的注意力被翟少甫的叱暍声给吸引过来,她立刻意会。 “昨天夫人都已经从你的房里搜出了那只翠玉镯子,你还口口声声说不是你偷的,有谁会相信?” “少爷,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偷夫人的手镯!”水灵儿配合著演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够了!你没有我的允许,一太早就闯进我房里,未免太放肆!你以为你曾经是我的奴婢,我就会袒护你吗?你未免太天真了!” “少爷……”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多说半个字,夫人昨天给你的期限已经到了,你要是再不滚出去,就别怪我无情地将你交送官府!” 见他那凶恶的神情煞有介事,水灵儿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在她及时忍住,要不然这场戏可就要白演了。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快走!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春桃偷偷在一旁窥看,见翟少甫毫不留情地赶水灵儿走,甚至还叫水灵儿永远不要回来,她终於忍不住露出狡桧的笑容,得意地转身离开。 俗话说“得意忘形”,果然一点也不假! 春桃踏著轻快的步伐来到灶房,那开心得意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好心情怎么也掩藏不住。 灶房中,大夥儿各忙各的,春桃和另—个名叫阿喜的丫鬟一起在灶房外整理刚采买进来的成堆蔬果。 看著春桃满面春风的模样,阿喜忍不住问道:“春桃,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有呀!但是我不能说。” “哎唷!吧么这么见外?好歹我们是同时到翟家当丫鬟的,一起在灶房也过了这么多天,整个翟家就我们的交情最好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阿喜的追问下,春桃的心里有点动摇。 其实她根本不是口风紧的人,平时就很难守住什么秘密,再加上整个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让她实在得意极了,忍不住想和人分享她的聪明才智。 “快点说嘛!你是不是在地上捡到金子啦?” “不不,比那还更令人高兴。” 春桃那一睑喜不自胜的模样,实在吊足了阿喜的胃口。 “快点说啦!我好想听喔!” “唔……你保证绝对下出卖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保证。” “一定不能说喔!这事儿非同小可,你要是把我给供了出来,我一定会拖你当垫背!”春桃把丑话说在前头。 “哇!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好,那我就说了——你知道昨天水灵儿偷夫人镯子的事情吧!” “知道啊!我还真想不到原来她是那种手脚不乾净的人。” “她确实不是啊!” “什么?不是?我不懂你的意思。”阿喜一脸疑惑,被她搞迷糊了。 “偷镯子的人,不是水灵儿。” “怎么可能?夫人的那只镯子,明明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 “嘿嘿!这就是我高明的地方。” “你高明的地方?”阿喜愈听愈迷惑,愣愣地问:“难道夫人镯子失窃的这件事,跟你有关?” “没错!事实上,夫人的镯于是我偷的。” “嗄?不会吧?竟然是你?” “我故意把那只镯子藏到水灵儿的房里,还故意当著众人的面说看见水灵儿在夫人的房外鬼鬼祟祟的,为的就是要嫁祸给她。”春桃得意地说。 “你干么这么做?” “哼!还不是看那个姓水的女人不顺眼!”一提起水灵儿,春桃就满睑的忿恨与敌意。 “为什么?她一直在服侍少爷,应该没犯到你呀!” “哼!就是因为她去服侍少爷,所以我跟她的梁于才结大了!”春桃一脸阴沈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刚进翟家的第一天,总管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是水灵儿自己说要到灶房的吧?” “我记得啊!” “那个时候我被总管分配去服侍夫人,都是水灵儿临时变成了少爷的丫鬓,我才会又被重新分配到灶房,本来我可以每天轻轻松松的,都是因为她,害我每天要在灶房里干粗活儿。” 阿喜望著忿忿下平的春桃:心里还是有点诧异。“就因为这样,你就设计陷害她呀?” “当然不只这样!那天我在搬东西的时候正好经过凉亭,听见夫人和少爷的话,才知道少爷竞有意娶那个女人!” 同样是丫鬟,凭什么就水灵儿一个人可以飞上枝头,这太不公平了! 要是换成她当少爷的丫鬟,说不定少爷也会看上她,那她春桃就可以摇身—变成翟家的少夫人了! 她不服气极了,说什么也不想看水灵儿真的成了自己未来的少夫人,所以才想出了这个计谋来对付水灵儿。 “什么?原来是这样,但是……你怎么有机会偷到夫人的翠玉镯子,还有办法栽赃给水灵儿呢?” “哼!昨天我要水灵儿帮我做点事情,她傻傻地答应了,我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溜开,我知道夫人那个时候会到佛堂去,所以就乘机潜入夫人房里,偷了镯子之后,便藏到水灵儿房里去。” 本来她比较希望水灵儿被送官法办,想不到夫人只是将那女人赶出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从此她不会再看见那个讨厌的女人了。 “春桃,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难道你不怕被发现?” “放心吧!水灵儿都被赶走了,谁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嗳,我可警告你,不许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否则我一定整死你!” “当然不会,你的手腕这么厉害,我哪敢得罪你?搞不好你还有法子让少爷看上你,将来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真要这样就太好了。”春桃眉开眼笑的。 “到时候,春桃姊姊,你可别忘了多照顾我啊!” “那有什么问题,呵呵呵……” 春桃得意志形地笑著,却发现阿喜整个人突然变了脸色,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似的。 “干么呀?怎么了?” “那……那……那个……少……少……” “你在说什么呀?”春桃疑惑地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仿佛被雷劈中,浑身僵硬如石。 此刻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翟少甫和她以为早已离开的水灵儿! “少……少……少爷……” 完蛋了!都怪她得意忘形,以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所以才说得口沫横飞、得意洋洋,这下子惨了。 看少爷那一脸可怕的表情,显然将她们刚才的对话全听了进去。呜呜……完了,她的下场恐怕很凄惨。 “你还知道我是少爷?”翟少有怒气冲冲地骂道:“我还以为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奴婢眼里,压根儿没有主子的存在!” 虽然他早就知道肯定是春桃搞的鬼,但是听她得意洋洋地描述整个过程,他的火气就立刻窜了上来。 正当春桃六神无主地想著该怎么样替自己求情的时候,翟夫人接获通知,也赶了过来。 得知整件事情是春桃一手策划出来的,翟夫人简直气极了。 “你这丫鬟心肠怎么如此恶毒?就为了自己的嫉妒之心,不惜设计陷害别人,也差点害我成了你的帮凶!”翟夫人沈著脸,怒瞪著春桃。 “我……我……”春桃颤抖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来人哪!把她交给宫府,请官爷好好严惩她!” “不要啊!夫人饶命……少爷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知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官!求求你们!” 翟少甫冷哼了声,说道:“在灵儿被冤枉的时候,你在一旁煽风点火地看好戏、幸灾乐祸,现在你竟还有脸求饶?哼!这件事没得商量!” 几名家仆正要抓住春桃,一旁的水灵儿犹豫了会儿,忍不住开口阻止—— “等等,夫人、少爷,我看……如果可以的话,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她是差点害得你被误会成偷儿的人耶!”翟少甫诧异地嚷道。 “就是啊!这奴婢心肠太歹毒了,怎么可以轻易饶过她?”翟夫人也不打算就这么罢休。 “可是……”水灵儿犹豫了会儿,忍下住还是说道:“我想,她也只是一时被嫉妒心给蒙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倘若她真心知错悔改,不如给她一个机会,不要因此就毁了她的一生。” 水灵儿不是不生春桃的气,可是对她来说,春桃是不是真的得到实际的惩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春桃是不是真心悔改,从此不再存著害人之心。 翟少甫懂得她的心思,虽然不太满意,但是勉强可以接受。 “灵儿,你是『受害者』,你最有资格决定该怎么处置她,你确定真的不要将她送官法办?” “我只希望她真心悔改,如果她真的知错了,又何必让她多受苦呢?毕竟,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也并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好,不愧是我中意的女子,有气度。”翟少甫很是满意,转头对翟夫人说:“娘,现在你该知道灵儿的好了吧?” 翟夫人的神情掠过一丝尴尬,先前她误会水灵儿是偷儿,心里对她有些愧疚,现在又看她以德报怨,确实是个气度不凡的女子。 回想起儿子坚持的态度,翟夫人不得不承认,就算她反对到底也没有用,恐怕只会惹得母子俩不愉快。 “唉,算了,若是你爹不反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乖乖地成亲,替我多生几个胖孙儿来就好。” 听见翟夫人这么说,水灵儿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著翟少甫,就见他也正低头凝望自己,两人目光相会,交缠的眼波间有著化不开的情意。 ***bbs.***bbs.***bbs.*** 一个宜嫁娶的良辰吉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仿佛连老天爷也衷心替这天成亲的新人感到高兴。 在翟家老爷的认可之下,翟少甫和水灵儿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而今天,正是他们拜堂成亲之日。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翟家出发,翟少甫穿著一身喜气的新郎服,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 欢天喜地的敲锣打鼓声响彻云霄,一路来到了水灵儿家,接了凤冠霞帔的新娘子之后,整个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往翟家前进。 水灵儿坐在大红花轿之中,随著轿子行进间的晃动,她的心也跟著怦然颤动。 沿途,她不禁回想起她和翟少甫之间的种种,回想第一次见到他揍人时,她明明怕得要死,却鼓起勇气骂他个狗血淋头的情景,忍不住失笑。 那时,她真的讨厌死那个“凶恶暴戾”的流氓了,想不到现在她竟披上了嫁裳,即将与他一同拜天地。 一抹甜蜜喜悦的笑意浮上嘴角,对於未来的夫妻生活,水灵儿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与美好的想像…… 她相信,翟少甫虽然霸气强悍,但一定会好好地保护、疼爱她一辈子的。 正当水灵儿满心欢喜地在脑中勾勒著未来的情景,花轿突然停了下来,隐约还听见一阵骚动声。 “咦?怎么回事?” 水灵儿疑惑地偷偷掀起喜帕,透过轿子的帘幕看过去,而翟少甫也皱起眉头,扬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 “启禀少爷,前头路中央有个妇人在打小孩。” “原来是这样。”翟少甫有些无奈地说:“去请她高抬贵手先别急著打小孩,让让路吧!” 饼了一会儿,嫁娶的队伍又开始前进,但翟少甫很快地发现那名妇人虽是让了路,却还是在路边狠狠地拿柳条抽打一个大约只有十岁的男孩。 “你这个死孩子!竟然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银子,也不想想我照顾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你竟然还给我吃里扒外,看我不揍死你!” “呜呜……姑姑,我不敢了……好痛……” “哼!我就是要把你打个半死,看你以后还敢下敢!” “呜哇——救命呀……呜呜……” 眼看那妇人揍红了眼,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迹象,翟少甫的浓眉一皱,使劲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脚步。 他才刚翻身下马,还来不及出声制止,一个清脆的嗓音就已响起—— “住手!” 水灵儿气呼呼地掀开帘子,从花轿跳了下来。 这个妇人虐打小男孩的行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要是再没有人出面制止,说不定那孩子真要被活活打死。 随行的喜娘见新郎新娘竟然半路停下来,简直快昏了。 “少爷,少夫人,吉时快到了,别在路上耽搁了呀!” “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 水灵儿快步上前,想要抢下妇人手中的柳条,翟少甫却已抢先一步得手。 “这种事交给我就好,小心你受伤。”翟少甫将水灵儿护在身旁,就怕妇人激动之下会误伤了她。 “你们干什么?我教训孩子,关你们什么事?”妇人相当不满,很显然还没打过瘾。 “话不是这么说,这孩子才多大,你打得这么凶狠,他小小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呢?”水灵儿不满地说。 “谁叫他要偷东西!哼!我收留他已经不错了,一个爹死、娘私奔的拖油瓶,惹人厌极了!” 熬人目光凶狠又嫌恶地瞪著男孩,那可怜的孩子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水灵儿见状好生不忍,模著他的头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我们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男孩伤心恐惧地扑进水灵儿的怀里,哽咽地说:“呜呜……我知道偷钱是不对的,可是她每天都要打我出气,痛死我了,呜呜……我想要带著钱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了……” “既然不想待那你就滚啊!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水灵儿气极了,斥道:“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这孩子就算不是你生的,他刚才喊你姑姑,想必你们之间也有点血缘关系吧!就算是陌生人,你也不该这么恶毒地对待他,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我爱怎么样是我的事,你们少多管闲事!”妇人半点悔改之心也没有。 翟少甫早已火大不已,倘若不是念在对方是个女流之辈,他早就出手狠狠地教训她了。 “你最好乖乖向孩子道歉!” “笑死了!凭什么要我向他道歉?他胆敢偷我的钱,我没有打死他已经算很不错了!” “你竟然还有脸这么说?要不是你平常一直虐待他、欺负他,他也不会这么做了!”水灵儿生气地嚷道。 “你可以不道歉,但是从今以后,你就别想在京城混下去!”翟少甫阴沈的脸色有点吓人,妇人的气势顿时减弱不少。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又不是天皇老子,说不让我混下去,我就真的混不下去吗?” 翟少甫冷哼一声。“我确实不是天皇老子,但是凭翟家在京城一带的影响力,想要断了你家中的生计应该还不是难事!” 一听见“翟家”二宇,妇人的脸色大变。 她虽然只是一名妇人,但也听过翟家的名号,而她夫君在京城里做小生意,要是得罪了翟家,说下定真要被搞得断了生计。 “哼!道歉就道歉,不过我不愿意再养个手脚不乾净的人了,你既然想走,就永远别再回来了!哼!”妇人恨恨地瞪了男孩一眼,随即掉头就走。 “别担心,”水灵儿轻声安慰伤心的男孩。“现在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故意欺负你、虐待你了。” “呜呜……可是……可是我根本没地方去,怎么办……” “不如你跟我们回去吧!”水灵儿转头望著翟少甫。“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也正有此意。”翟少甫对男孩说:“你就跟著我们一块儿去翟家,我会请总管安排,好好地安置你。” 见他们已经赶走那个妇人,却还没有立刻动身的打算,一旁的喜娘简直急得快跳脚了。 “少爷、少夫人,时辰快来不及了!要是再不快点上路,只怕真要耽误了拜堂的时辰。” “啊?快来下及了?那怎么办?”水灵儿一听,开始紧张了起来。 “别担心,一定赶得上的。” 翟少甫把孩子交给身边的随从,俐落地翻身上马,并在水灵儿转身打算跑回花轿的时候,忽然弯身将她轻盈的身子给抱上马儿,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的身前。 “哇!你干什么?” “不是怕来不及吗?为了不耽误吉时,直接骑马快一点。”翟少甫轻踢马月复,马儿立刻小跑步地前进。“喜帕盖好,别飞掉了。” “喔,好。”水灵儿觉得有趣极了,她开心地依偎在翟少甫的怀里,与他一同奔向他们美好的未来。 喜娘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 “快点!大家快点跟上!总不能新人都开始拜堂了,迎娶的队伍还没到吧!快快快!大家动作快一点!要是误了大事,只怕老爷夫人会怪罪下来,到时大家都要吃不完兜著走了!快点追上去吧!” 在喜娘的催促下,大夥儿都无暇吹奏乐音、敲锣打鼓,努力加快脚步追赶著。 於是乎,一整列迎娶队伍拔腿狂奔,努力追著骑在马背上的新郎与新娘,形成了今日京城最诡异的景象……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京城恶少系列之二《猎香少主》、系列之三《蛮横少侠》、系列之四《豪赌少东》。 后记 靶冒了,好惨哪! 呜呜……可怜的徽徽小女子,农历年刚过完不久,就不敌忽冷忽热的诡异天气,不幸感冒,真是悲惨极了。 整天头昏脑胀下说,最痛苦的定喉咙痒时会拚命狂咳下止,几天下来,咳得我身体的骨头和肌肉都不堪负荷,到后来只要咳嗽,就会觉得肋骨疼痛不已,实在是惨兮兮。 包不幸的是,徽徽小女子每次只要感冒,都不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可以解决的,每次都要拖超过一个礼拜还不见完全痊愈,而且面纸一盒接著一盒用,简直堪称“面纸杀手”了。 这次的感冒最让我惊讶的是,全家包括一个一岁大的小娃儿在内,竟然只有我“中大奖”,而且在跟我这个悲情病人朝夕相处了一个多礼拜之后,竟然没有半个人被我传染。 现在是怎样?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是“三补身体”,是唯一抵抗不了病毒的人吗?呜呜,真是orz…… 好喽,可怜的病人要去乖乖吞药了,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希望感冒可以快点远离我,咱们下本书再聊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京城恶少1:流氓少爷 京城恶少2:猎香少主 京城恶少3:蛮横少侠 京城恶少4:豪赌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