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红娘》 楔子 秋高气爽,一阵阵沁凉的微风,吹落树梢的片片黄叶。 这般沁凉如水的天候,合该令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但云咏夜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相反地,她还十分心浮气躁。 此刻她坐在家中,手里拿着针线在刺绣,那张标致脸蛋上的神情十分专注,眉心却是紧蹙着。 一般女子像她一样到了十六岁的年纪,早该对这些针线工夫相当熟练,但是她却显得异常笨拙。 唉,这实在怪不得她,谁教娘因病早逝,她自幼跟着爹一块儿过活,怎么可能秀气、优雅得起来? 包何况,她爹云震武是京城“第一镖局”的镖师,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书卷气,只有一身好功夫,这让云咏夜的琴棋书画没学多少,倒是学了不少花拳绣腿。倘若不是镖局不雇用女子,她肯定和爹一块儿走镖去了。 “野丫头”似的生活过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可是自从她上个月满十六岁之后,她爹不知道突然哪根筋不对劲,一直要她好好地学习琴棋书画、刺绣厨艺,否则要怎么嫁人? 嫁人?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什么琴棋书画?她根本半点兴趣也没有,更何况现在才要她临时抱佛脚,哪有办法学得来? 无奈的是,近来爹三天两头就对她疲劳轰炸,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试试看,只不过…… 瞧瞧她手中的帕子,本来她是要绣个鸳鸯戏水图,但结果呢?好端端的鸳鸯戏水,硬是被她绣成了肥鹅溺水! “唉!随便啦!至少把它完成,勉强交差就算了,反正爹也没什么审美眼光,说不定还会赞我绣得好呢!” 抱着侥幸的心态继续和帕子上的“肥鹅”奋战,但却不知怎地突然心神不宁了起来…… “哎呀!痛!” 一个闪神,她手中的绣花针不慎刺到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她皱着小脸,赶紧吸吮疼痛的伤口。 敝了,今天她是怎么回事?不只特别心浮气躁,还异常地心神不宁,难道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 一抹忐忑掠过心头,就在云咏夜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更别自己吓自己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她一大跳。 “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绣帕和针线,急急忙忙地前去开门,来的人是“第一镖局”的另一名镖师,名叫柳劲元。 “柳大叔,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柳劲元迭声嚷道。 “出什么事?” “你爹出事了!快跟我来!”柳劲元嚷完后也没多做解释,迳自转身急匆匆地迈开步伐。 云咏夜的脸色一变,紧张地跟了上去。 “柳大叔,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爹在走镖的途中遇到了土匪!” “什么?遇到土匪?”云咏夜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那……我爹他……” “他现在被送到大夫那儿去了。” 云咏夜的红唇微微颤抖,她很想问个仔细,却又没有勇气真的开口,就怕会听见令她难以承受的答案。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赶到大夫那儿去,就见大夫正在替爹疗伤,而当她看到爹那一身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衣,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时,一张俏脸更是顿时变得苍白如纸,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极度的焦虑与疼痛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捅进她的心口,她深怕自己会失去唯一的亲人,那她在这世上就变得孤零零的了。 云咏夜咬了咬唇,心急地想追问爹的情况,又怕自己开口会打扰了大夫,只好勉强按捺住焦灼的情绪。 好不容易捱到大夫治疗结束,她迫不及待地问:“大夫,我爹他的伤势如何?他要不要紧?” “云姑娘放心,令尊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又受了不少皮肉伤,所以一时半刻还不会醒来。” 听见大夫的话,云咏夜这才松了一口气,岂料大夫又接着说:“但是,令尊右脚的脚筋被砍中,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为他止血疗伤了。” “那……那……我爹他会怎么……” 大夫回头望着床上的云震武,皱眉叹气了起来,而这样的反应让云咏夜的心蓦地揪了起来。 “大夫,您别叹气了,快点告诉我呀!”她虽然很怕听见答案,却又急着想知道实际的情况。 “唉,只怕令尊的右腿会从此瘸了,虽然拄根拐杖还是可以行走,但是往后……恐怕没办法再走镖了。” 爹的腿会……瘸掉? 大夫的答案让云咏夜大受打击,心里难受极了,除了担心爹能不能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外,另一个隐忧也随之浮上心头—— 要是爹真的没办法再走镖了,往后他们父女俩该怎么过活? 第一章 清冷的月光洒落一地,阵阵夜风带来了刺骨的冰寒。 “呼——真冷!等等回去熬碗姜汤来喝好了。” 入冬的夜晚,气候寒冷极了,在这种时候若不是有什么迫在眉睫的急事,谁会想出来吹冷风? 如果可以,云咏夜也想躲在温暖的家中,最好还能窝在暖呼呼的被子里,但是她偏偏只能认命地出来吹风。 这几天寒风刺骨,爹不小心染了风寒,本来她昨天上午就要出门帮爹抓药,无奈爹爱逞强,说什么凭他铁打的身子骨只要稍微休息一天就好了,不许她多花冤枉钱去抓药。 谁知道整整一天过去了,爹的风寒不但没有如他所说的完全复原,甚至还变得更严重了,眼看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她深怕再拖一晚爹的病情又会加剧,只好硬着头皮在寒风中出门抓药。 甭零零地走在街上,一阵阵无情的寒风扑面而来,不仅撩起了云咏夜黑瀑般美丽的发丝,也刮得她那张俏丽标致的脸蛋红通通的。 她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别让她也染上了风寒,否则到时候谁来照顾爹? 她加快了脚步,怀中小心翼翼地揣着她在寒夜里“搏命”抓回来的药材。 “幸好许大夫宅心仁厚,不但没计较我夜里上门抓药,还给我了点折扣,要不然……唉……”云咏夜轻叹了口气。 自从爹押镖遇劫,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在那次的不幸意外之后,爹因为瘸了腿而被迫提前“退休”。 爹的“中年失业”其实也不能怪镖局无情,毕竟镖局的任务就是要安全地将货物运送到客户委托的地方,爹因为受伤而无法胜任这个工作,实在也怨不得人,更何况镖局还给了爹一笔“抚恤金”,已经算是很顾念旧情了。 只不过,“抚恤金”再怎么优渥,也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这两个月来他们父女俩省吃俭用,生活还算过得去,但是在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他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唉……” 云咏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开始盘算起他们父女即将面临的经济窘境。一心期盼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好像太不切实际了…… 到底她和爹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多少挣点钱来贴补家用? “唔……不知道能不能和镖局的人打商量,看看可不可以让我去帮忙走镖?”她认真地考虑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虽然她是个女流之辈,武功也算不上顶尖,但是好歹她自幼也跟着爹学了不少功夫,应付一般市井流氓应该还不成问题,或许镖局的老板看在爹的分上,会勉强雇用她也不一定。 “好吧!等爹的病情好些,我就去镖局问问看。” 正当她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专心地想着到时候要怎么跟镖局老板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吓了她一大跳。 她紧张地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却不见半个人影。 “咦?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云咏夜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踏上归途时,不经意地瞥见街角瑟缩着一只小猫咪,看起来冷得快受不了的模样。 “小家伙,你好可怜喔!要不要跟我回家去?我虽然没办法给你吃好住好的,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不必受冻喔!” 云咏夜不忍心小猫咪在这样的寒夜里流浪街头,想要将它带回家去,但是猫儿怕人不给抱,见她伸出手,就立即躲了开来。 “别怕嘛!痹乖,我不会伤害你的,快点过来唷!” 她也不管猫儿听不听得懂,连哄带骗地想将它拐上手,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 云咏夜疑惑地转头一看,这一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确有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墙头。 “原来我刚才没看错,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冷得半死还出来爬墙?” 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竟是个蒙面黑衣人,而且肩头似乎扛了个人,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咏夜在大惊失色之余,忽然想起了近来在京城中行径嚣张、恶劣至极、胆大包天的采花贼。 这家伙夜里偷偷模模地潜入别人家中,还扛了个女人出来,肯定就是那个令人发指的婬贼了! “站住!不准动!”云咏夜鼓起勇气大声叱喝。 虽然她不知道采花贼的身手如何,更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打得赢对方,但是既然被她撞见了这一幕,心中的正义感就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快点放开这位姑娘!你这个大胆无耻的采花贼!” 云咏夜故意嚷得很大声,一方面替自己壮壮声势,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起周遭住家的注意,大家一起出来制服这个可恶的家伙。 蒙面婬贼一心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地享用刚弄到手的女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叱喝声吓了一大跳。 他低咒了声,拔腿就跑,却因为肩上扛了个人而减缓了速度,没多久就被云咏夜给追上了。 “站住!快点放开她!” “你这婆娘真是多管闲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蒙面婬贼被惹恼了,转身怒瞪着云咏夜。 他原本想要迅速解决掉她之后,赶紧带着肩上的女人快活去,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女子美得惊人。 那张标致的瓜子脸在清亮的月光下显得白皙剔透,精致的五官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还美,那窈窕的体态、曼妙的身材,更是令他立刻欲火沸腾。相较之下,肩上的女子简直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蒙面婬贼粗鲁地将肩上的女子抛到一旁,望着云咏夜嘿嘿地笑着—— “既然你这么见义勇为,不如就由你来代替她,让大爷我今夜好好爽快爽快吧!你看怎么样?” “你休想!”云咏夜皱眉啐道。 她虽然看不见这个蒙面婬贼的脸,但是从他的语气和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个相貌猥琐、令人作呕的家伙。 “嘿!这可由不得你,既然你自己送上来了,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要嘛你就自己认命一点,乖乖地跟我走,要不然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像对这个女人一样先把你打昏!” “想把我打昏带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蒙面婬贼见她不肯乖乖就范,也不再跟她白费唇舌,立刻上前动手抓人。 他一心只想要速战速决,除了急着享用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之外,就怕刚才她的嚷嚷声会将其他人给引过来,那就不好了。 原本蒙面婬贼以为三两下就可以将云咏夜给解决掉,岂料几次伸手要抓她,竟都让她灵活地闪躲开来。 “可别小看了我!”云咏夜冷哼了声,转身一个侧踢,精准地踹中了蒙面婬贼的腿骨,让他当场疼得跪了下来。 “该死!” “该死的人是你!” 顺利击中了对方,让云咏夜的信心大增,立刻反被动为主动地上前想要抓住这家伙,为京城除害。 蒙面婬贼忍痛跳了起来,躲过了云咏夜的攻击,其实他本身武功也不差,只是刚才太过于轻敌,所以才会被踢个正着,现在两人激烈地过招,一时半刻还分不出高下。 打斗间,一阵骚动由远而近地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该死的婬贼又现身了?” “好像是!我们快过去看看!” “走!一起去把那该死的家伙抓起来!” 迅速逼近的脚步声让蒙面婬贼连连低咒,原本他还有几分把握可以打败云咏夜,但眼看那些碍事者就要赶来,他也只好忿忿不甘地放弃。 “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要你!” 恶狠狠地撂下话之后,蒙面婬贼转身就逃,由于肩上少了个人,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许多,云咏夜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些听见嚷嚷声而来抓婬贼的人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家伙一溜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可恶!溜得倒是挺快的!” “下次要是让我们遇到,绝对要把他抓去官府治罪!” 云咏夜心里虽然也忿忿不平,但是她没有加入咒骂的行列,而是转身察看被打昏丢在一旁的无辜女子。 “咦?你不是云家的小姐吗?”一旁的大叔认出了她,赞道:“是你从婬贼的手中救了她,你真是厉害!” “哪里,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恐怕京城里又要多一个姑娘遭到蹂躏了。” “就是啊!泵娘真是好本事!”一旁的大娘也竖起大拇指称赞。 “幸好有你,不然这位姑娘就惨了。” “对呀!云姑娘真是厉害,要是京城里的女子人人都会武功,就不会让那个采花贼有机可乘了。” 面对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称赞,云咏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时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本来她还在烦恼镖局不知道会不会雇用她,可现在,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生财之道了! ***bbs.***bbs.***bbs.*** 云家的庭院布置得还算雅致,几株花木环绕着一块空地,这儿本来是云震武和云咏夜用来习武练功的地方。 还算宽敞的空地,此时却因为聚集了十多名女子而显得有些拥挤,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聚在一起,免不了要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 “咦?玉儿,你也来啦?” “是啊!我爹和我娘都很赞成我来,虽然可能会有点辛苦,但是想想能够保护自己也好。” “就是啊!那个婬贼太可恶也太可怕了,在他被送进官府之前,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几名女子叽叽喳喳之际,云咏夜走了过来,众女子一见到她,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站成一排。 “云师父好!”大伙儿异口同声地喊。 云师父?别怀疑,她们的确是冲着她这么喊的没错,而这,就是云咏夜在那天夜里突然想到的生财之道。 从今天起,她就要在自家中开班授课,教导这些有心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子一点基本武功。 “云师父,往后要请你多多指导了!” “是啊!云师父,我们的安危就要靠你的教导了。” 听见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喊她“师父”,云咏夜有些不习惯,一张俏脸不禁微微地泛红。 饼去这几年,都是她爹在教导她武功,想不到今天她却摇身一变成了人家的师父,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认真说起来,她的功夫若和其他武师相比,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而已,但若是和一些只会逞凶斗狠的地痞流氓相比,那就厉害多了。 这样程度的身手,应该很有资格来教导这些弱不禁风的女子,不算是昧着良心骗吃骗喝。 一想到自己既可以赚钱贴补家用,又可以帮助别人防身,云咏夜就开心极了,不过为了维护师父的“威严”,她压抑着心里的兴奋之情,清了清喉咙,努力装出一副正经认真的模样—— “姑娘们,相信你们都知道,近来京城里的采花贼简直到了嚣张横行、目无王法的地步,我们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了,平时有保镖、随从贴身保护固然重要,但是百密总有一疏,倘若我们能够习得一身好功夫,就可以应付各种危难状况了。” “云师父说得对!” “我们一定会认真跟云师父学习的!” 听见大家的应和,云咏夜满意地点点头,心里顿时充满了身为师父的荣誉感与责任感。 “不过呢!宝夫要学得好,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够速成的,还是得下基本的苦功,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将功夫学好,希望姑娘们能够配合我所安排的功课好好练习,久了必定会有成果。” “请问云师父,”一名女子开口问道:“既然你说学好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那万一我们还没学好之前就被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大家倒是都很想知道答案,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咏夜,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很好,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因应之道。” “真的吗?什么因应之道?是不是有什么速成的功夫?” “嗯,也可以这么说啦!为了先让大家有防身自保的能力,我会先教一些简单的擒拿功夫,只要运用巧劲,也可以收到应急之效,虽然没办法打倒婬贼,但是至少可以见机行事,给自己多一点月兑身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众女子们皆放心地松了口气,而刚才发问的女子又说道:“云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习武会不会变得虎背熊腰呀?到时候名节虽然是保住了,却也变得没人敢娶我们了!” 此话一出,众女子们都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云咏夜也不例外。 “关于这个问题……你们可以瞧瞧我,我自幼跟着我爹习武,你们看我可有半点虎背熊腰的模样吗?” “一点也没有。” “就是啊!云师父的身材好极了,只怕男人们见了都要垂涎三尺,觊觎云师父的美色呢!” 泵娘们的无心之话,让云咏夜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蒙面婬贼曾打自己的歪主意过,当场觉得恶心极了。 “所以喽!”她吁了口气,挥开脑中不愉快的记忆,说道:“各位不用担心,只要按照要诀好好地练习,绝对不会变成虎背熊腰,不仅如此,练武除了防身之外,还可以让瘦弱的人变得丰满,太过丰腴的人变得苗条呢!” 这番话当场说进了姑娘们的心坎里,大家都跃跃欲试了起来,脑中想的只有要让自己更加曼妙美丽,哪还管什么婬贼不婬贼的。 眼看大伙儿兴致勃勃的模样,云咏夜不禁在心里暗自窃喜。 嘻嘻!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竟然可以想出这个绝佳的生财之道,才不过招生没几天,立刻就来了十多名学生,让她有不少的学费进帐。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样算不算乘机赚起“灾难财”呀?毕竟要不是京城里有可恶的采花贼横行肆虐,专爱玷辱年轻漂亮的闺女清白,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她可以大赚一笔…… 唉,算了算了,她干么老爱钻牛角尖地这么想呢? 云咏夜挥去心里的小小罪恶感,告诉自己——她可是在做善事呢!在做善事的过程中赚取一点报酬,好让他们父女俩可以不愁吃穿,这样应该不为过吧! 云咏夜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始进行她为人师父的第一课。 “时间宝贵,咱们现在开始吧!要练武,最重要的就是‘发劲’,培养‘发劲’的能力就要从‘马步站桩’开始。” “马步站桩?那是什么呀?”众人有听没有懂。 “别急,现在我就示范正确的蹲桩姿势给大家看。” 云咏夜认真地示范蹲桩的姿势,姑娘们虽然觉得双腿开开的姿势实在不雅,但是为了防身、更为了让自己苗条美丽,倒也没有怨言地乖乖照做。 云咏夜仔细地将每个人的姿势都一一调整过之后,这些初次蹲桩的姑娘们早就纷纷大喊吃不消,云咏夜让大家稍事休息之后,开始教导擒拿的技巧。 由于擒拿是利用巧劲达到克敌致胜的目的,招式变化多端,比起蹲桩要来得有趣多了,姑娘们学习的兴致也高昂许多。 在众人练习的娇叱声中,时间很快地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大伙儿都已香汗淋漓、筋疲力竭了。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大家回去要多多练习唷!” 细心地叮咛完之后,云咏夜送大伙儿离开,接着才回到大厅里,坐下来喝口茶、休息片刻。 此时,云震武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心疼地看着女儿。“唉,夜儿,都是爹不好,拖累了你。” “爹怎么这么说呢?” “本来就是啊!要不是爹瘸了腿,丢了工作,也不会害你现在必须这么劳累地收徒维生了。” “爹别想太多了,女儿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更何况,爹不用长途跋涉去押镖,我们父女相处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了,算起来这可是因祸得福呢!倒是爹,您的风寒才刚痊愈,可别太劳累了,还是多躺在床上歇息吧!” “放心,我可没那么孱弱,多动一动,对气血也比较好。” “总之爹要自己多注意身子就是了。”云咏夜又喝了口茶后说道:“爹,看看时间我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出门?你要去哪儿?” “去段家呀!爹忘了吗?我除了在家里头‘开班授课’之外,还有‘到府一对一教学’的服务呢!段家的祖女乃女乃要我去教她的孙女几招防身的功夫,我现在就要过去了。” “唉,你这样不会累坏吗?要不要干脆推掉算了?” “不会啦!爹,我都已经答应了,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 开什么玩笑,到府一对一教学的报酬可是比开班授课要优渥许多呢!这么好赚的差事,她当然不能错过! 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映照在布置得宽敞雅致的书房里。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炯炯有神的黑眸望着手中的帐册,弧形优美的唇片轻抿着,一脸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他是段允遥,也是段家的当家主子。 世代从商的段家,五年前经营的担子落到了段允遥的身上,当时他虽然才刚满十八岁,却表现得十分优异,顶尖的生意头脑和精准的眼光,让段家在他的带领下更加富裕显贵。 年前的这几个月,刚好是生意上的旺季,身为当家主子的他,自然也格外地忙碌。 仔细地核对完手中的帐册之后,段允遥正想要再拿一本帐册来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 “谁?” “少爷,老夫人来了!”管家阿福扯开喉咙禀报。 一听是女乃女乃,段允遥马上起身开门迎接。“女乃女乃,您怎么来了?” “我听阿福说你在书房理帐理了快两个时辰,怕你饿着了,所以特地命灶房弄了碗参汤给你补补身子。” 苞在老夫人身后的丫鬟立刻将手中热腾腾的参汤搁在书房的茶几上,恭敬地说:“少爷请慢用。” “谢谢女乃女乃。” 段允遥虽然一点也不饿,但既然这是女乃女乃的一番关怀之意,他还是乖乖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唉……”段老夫人在一旁看着年轻俊挺的孙子,忽然有感而发地长叹了一口气。“算起来,你爹娘和爷爷过世也有五年了,当时你才十八岁,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女乃女乃您别难过,孙儿会好好孝敬您的。”段允遥赶忙安慰,就怕女乃女乃太难过会伤了身子。 “唉,我怎么能不难过?只要一想到那些良心被狗啃了的土匪,劫了财还不留活口,我就……唉……” 女乃女乃的话,让段允遥的思绪被拉回到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当爷爷和爹娘的死讯传来时,他们祖孙二人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噩耗! 自好几代以来,段家就一直是京城里最富盛名的布商,各种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而其中有很大部分是爷爷和爹娘游走大江南北搜集而来。 对于经常外出洽商的人,通常都会雇请保镖来维护安全,爷爷和爹娘也一向如此,岂料五年前因为临时接到消息,有一批难得一见的西域银绢出现在市场,而那可是他们一直想要进的货色,爷爷和爹娘在欣喜之余,深怕好货色会被别人抢走,顾不得还没有雇请保镖,就匆忙上路。 那一次,他们顺利如愿地买回了那批珍贵的布料,想不到在回程的时候不幸遇上了土匪,不只金银和布匹全被抢了,就连性命也不保! 爷爷、爹娘一夕之间惨遭杀害,段家顿失依靠,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当年才十八岁的段允遥,只能一肩扛下家里面的重担。 幸好他很有天分,经营手腕与看货的眼光可说是青出于蓝,而经过五年的磨练,段家的生意比过去做得更大、更出色。 段老夫人望着孙子,对于他这些年的表现感到很欣慰、很骄傲,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个难以了却的心愿: 她就像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殷殷期盼着儿孙满堂,希望家里能够更热闹些,偏偏她这个孙子的心思完全都在事业上,根本没有成亲的念头。 唉,她由衷的希望可以看到孙子早日完婚,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让段家热闹兴盛起来。 “我说允遥啊……”段老夫人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已经二十三岁,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家里面生意你经营得又好,也是时候可以成家了啊!” 听女乃女乃又提起这事儿,段允遥的俊脸掠过一抹无奈。 “女乃女乃,孙儿不是不愿意成家,只是缘分还没到而已。” “缘分缘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根本只是你推托的借口罢了。”段老夫人叹道:“唉,你也知道的,你的几个姨婆都已经好几个曾孙子、曾孙女承欢膝下,就只有我连半个也没有,一把了年纪还被亲戚朋友取笑。”段老夫人说得委屈,让段允遥感到有些头疼。 “女乃女乃别担心,孙儿迟早会成婚的。” 段老夫人何尝不知这是他的推托之词,又唉声叹气地说:“若光是被别人取笑也就罢了,可若是我们段家的香火无法传下去,叫我有何颜面去见你在天上的爷爷和父母啊?” “女乃女乃,您就别担心了,我答应您,最近这一、两年之内,我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之后,一定尽早完婚,再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儿给女乃女乃抱,这样您就可以安心了吧?” “等你一、两年后完婚,我这把老骨头不知还在不在呢!” 眼看女乃女乃今天像是打定主意要针对这个话题对他“疲劳轰炸”个没完,段允遥只好决定趁早开溜。 “女乃女乃您放心,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就怕娃儿太多您抱不动呢!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和赵员外有约,再不过去就要迟了,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后,段允遥就匆匆出门去了。 段老夫人岂会不明白孙子的心思,看着他转身开溜的背影,她老人家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装可怜,可以博取爱孙的同情,谁知道那小子仍然“冥顽不婚”,难道要他娶个媳妇儿真有这么难吗? 段老夫人摇头叹气,正想要回房去歇一会儿,在经过庭院的时候,正好看见今天初次到家中教导孙女段允莲防身术的云咏夜。 她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脑中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这云姑娘近来广收京城的名门闺秀为徒,不只在家开班授课,还到府一对一教学,肯定认识不少千金小姐,要是她能够从中帮忙物色对象、牵牵红线,说不定可以促成孙子的姻缘。 再说,京城里这么多的闺女,总有一个孙子看得上眼的吧?嗯,找云姑娘来当红娘,肯定是个好主意! 眼看云咏夜和孙女练到一个段落,段老夫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把云咏夜给唤了过来。 “老夫人您找我?”云咏夜微笑地问。 “是啊!云姑娘,我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没问题,老夫人尽避开口,只要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很好、很好,这个忙你一定帮得上,全京城也只有你能办到了。” 段老夫人立刻将自己的主意说给云咏夜听,而云咏夜立刻蹙起眉心,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当红娘?这……我从来没有当过红娘,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做呢!” 见云咏夜似乎有推辞之意,段老夫人深怕自己完美的计划无法实现,赶紧祭出重赏—— “云姑娘你放心,只要你从你收的徒弟当中,挑选条件好的闺女出来,并且替我孙儿大力的美言几句,再从中穿针引线一番,不愁这事儿办不成的,而且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作为谢礼,如何?” “什么?一万两?”云咏夜诧异地瞪大了眼。 天啊!她没有听错吧?段老夫人说的真的是一万两?不是一百两? “没错,就是一万两。”段老夫人肯定地说。 云咏夜的心里犹豫了,这么丰厚的酬劳,无论是谁肯定都会心动的。倘若她真的能顺利达成段老夫人的请托,赚得那一万两银子,那么她和爹未来的生活就会好过许多。 “怎么样?云姑娘是不是嫌一万两银子太少?” “不不不,当然不会。”云咏夜连忙摇头,就怕被段老夫人误认为是个贪得无餍的女人。 “那你是答应喽?” “呃……”看着段老夫人充满期望的眼神,再想到一万两银子的丰厚奖赏,云咏夜点头道:“好吧!我就尽力试试看。”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听见了云咏夜的回答,段老夫人乐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一群白白胖胖、天真活泼的小娃儿了。 ***bbs.***bbs.***bbs.*** 正午时分,天气晴朗。 阳光从云层探出头来,暖暖地渡落一地,不但驱走了冬日的寒意,也注路上的人们感到暖和许多。 段允遥踏着悠闲的步伐走在街上,那高大伟岸的身材、俊美无俦的脸孔以及尊贵优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女子频频回首,甚至投以爱慕的眼光。 对于受到这样的“青睐”,段允遥并不感到太过困扰,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了。 在他还只是个小男孩时,俊俏漂亮的脸孔就让他的人缘好得不得了,许多女娃儿会争着要跟他手拉手,而当他渐渐成为一名少年之后,年龄相仿的女孩见了他就会满脸通红,一双眼睛更是痴痴地望着他。 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段允遥早就对这些爱慕的眼光习以为常了,只不过今天…… 他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起来像是有些困扰。 “怪了?是我多心了吗?” 打从上午出门办事开始,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人一路偷偷地尾随、打量他。 那种诡异的视线和他平时习以为常的爱慕眼光很不一样,像是在暗中窥探、观察着什么似的。 为了证明究竟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段允遥在经过一个街角时,立刻纵身一跃,躲在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上。 片刻后,果然有个人加快脚步跟了过来,见他忽然消失了踪影,还“咦”了一声,那娇甜的嗓音很显然是个女人。 这倒怪了,有女人爱慕他并不足为奇,但是会有人爱慕他到不惜花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偷偷尾随他吗?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撇开爱慕者的可能性不谈,这女子到底为什么跟踪他?难道是他生意上的对头派来的间谍,对方故意选用女子来接近他,想要降低他的戒心? 呵!若真是如此,也未免太小看了他! 眼看树下的女子还在东张西望的,段允遥的黑眸一眯,故意在她的面前冷不防地一跃而下。 “哇啊!”云咏夜被吓了一大跳,差点狼狈地踉跄倒地。 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抬头一看,讶异地瞪大了眼。“咦?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段允遥在反问她的同时,暗暗地打量着她,心中不禁惊讶于她的美丽。 标致的脸蛋、水漾的眸子、柔女敕的红唇、窈窕的体态……倘若她真的是被派到他身边的间谍,那对方还真是会挑人,眼前这名女子的确是个很容易让男人降低戒心的美人儿。 “嗄?我……我没有从哪儿冒出来啊!我一直走在街上,倒是你……你干么突然吓唬人啊?” 云咏夜虽然有些心虚,却很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她偷偷瞅着他,目光触及他那张俊脸时,呼吸莫名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打从今儿个一早偷偷跟着他,她光是远远地看着,就知道他是个高大英挺、气势不凡的男子,这点让她感到相当的安心。 原本她的心里还有些疑虑,担心要是段允遥的相貌太过于丑怪,那她就很难帮他促成好事。 幸好,这段允遥不仅一点儿也不丑怪,模样甚至还相当俊俏,俊俏得让人光是看着他,一颗心就不受控制地怦跳不止。 既然他的条件这么好,要帮他牵红线应该不是难事,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他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还迟迟不想成亲呢?难道是他还不曾遇到今他心动的女子? “一直走在街上?”段允遥睨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她,冷哼道:“我看你是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吧?” “哪有?你别胡说!京城这么大,不论是大街小巷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走,有谁规定我不能刚好和你走同一条路?” “呵,从一大早就‘刚好’一直和我走同一条路,还真是‘刚好’啊!”段允遥似笑非笑地说,很显然一点也不相信她蹩脚的谎言。 云咏夜的表情一阵尴尬,她本来还一直以为自己跟踪的技术还不赖哩!想不到原来早就被段允遥给发现了。 她咬了咬唇,心想既然段老夫人说过段允遥一直不肯成亲,那么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受了请托要来帮他找妻子,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甚至还会心生抗拒,那可就不好了。 犹豫了片刻后,云咏夜决定装傻到底,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为了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路跟踪他的目的是想弄清楚他的个性与习性,好让她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女子才和他相配。 “世上就是有这么凑巧、这么刚好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反正我真的没有跟踪你就是了。” “真的没有吗?”段允遥眯起眼,忽然朝她跨近了一大步。 一阵突然升起的强烈压迫感,让云咏夜紧张地退了一步。 看着他那一脸莫测高深的神情,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实在猜不出这男人的下一步想做什么? 呜呜……他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但是她又没有不小心知道了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必要这么残忍吗? “我……我……真的没有跟踪你……”她紧张得结结巴巴,看起来就是一副心虚害怕的样子。 段允遥故意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要是你现在不乖乖坦白,等等可别怪我……” 他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些什么,但是言语中所流露出的恫吓意味,让云咏夜更加的心慌了。 “这……这是京城……有王法的……你……你才最好要想清楚……” “你说得没错,这里是京城,这里是有王法,但是你可瞧见周遭有官府的人可以抓我吗?” 当然没有!这里别说是官府的人了,根本就连半个路人也没有! 这下惨了,她不仅跟踪计划大失败,还让自己陷入险境。 段允遥瞅着她那一脸紧张的神情,说道:“废话少说,你要是乖乖地招认为什么跟踪我,我或许可以考虑饶过你。” 云咏夜咬了咬唇,内心陷入一阵天人交战。 虽然她不希望段允遥在知道了她的目的之后心生抗拒,增加她牵红线的困难度,但是这总比莫名其妙地赔上一条小命要好得多吧! “好吧!”犹豫了会儿之后,她决定坦自招认:“其实是你祖母委托我,要帮你找个好媳妇儿啦!” “嗄?你说什么?”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段允遥愣了愣。 “还不就是你一直不肯成亲,你的祖母急了,就找我来帮你牵红线,看看能不能顺利让她完成多年来的心愿。” “真是这样吗?即使我祖母真有意要托人办成这事,也该找媒婆才是,你……难道是媒婆?”段允遥一脸不信。 媒婆不都该是上了年纪,头上别朵大花,手上拿个帕子,张着血红的嘴猛说个不停吗?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小女子,有哪点像是媒婆了? “我不是媒婆,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当个称职的红娘,我相信我一定有办法将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段允遥只觉得有点好笑,真不知道她的信心是打哪儿来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祖母怎么会找上你的?” “因为近来能和京城里各家千金接触频繁的人,也就只有我了。”云咏夜将她教导武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就是你。”段允遥恍然大悟。 对于她从采花贼的手中救了一名差点惨遭蹂躏的女子一事,段允遥略有耳闻,他也知道祖母找了人来教导妹妹武功,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打跑采花贼的女人竟然这么年轻,更想不到她是如此美丽本来他还以为她是个体态粗壮、皮肤黝黑的丫头呢! 见她的神情不像是说谎,那么祖母真的是找来她帮他找妻子? 唉,真没料到祖母想要他娶媳妇儿已经到了这样不择手段的地步,段允遥不禁好气又好笑。难道他暂时不想成亲也不行吗? “你不用白白浪费时间了,这一、两年内我暂时不考虑成亲。”段允遥直截了当地对云咏夜说。 “为什么?”云咏夜忙追问。 一、两年都不打算成亲?开什么玩笑,她哪有那么多的闲功夫跟他耗这么久?她还一心巴望着在几天之内就办成这件事呢! “我自有我的打算。”段允遥一点也不想多提,他望着云咏夜,突然开口问道:“说吧!多少钱?” “嗄?什么东西多少钱?” “我祖母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多少?我不但照价给你还多加一千两,只要你在我祖母那边虚应一下故事,说你有在努力帮忙物色媳妇儿人选就好。” 呃……听起来比段老夫人的钱好赚多了,云咏夜承认自己确实心痒痒的,但要是她真的答应了段允遥,岂不是成了见风转舵的墙头草? 不行不行!她虽然穷,可也是很有骨气的呢! “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答应段老夫人的请托。”云咏夜说得有点心虚。“我呢……我纯粹是看她老人家可怜,苦等多年都没办法完成抱曾孙的心愿,所以才决定帮忙的。” 段允遥原本以为可以“收买”她,岂料却失败了,他皱紧了眉头,既无奈又有点懊恼。 “好吧!随便你,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你绝对不可能会成功的,你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还赚不到半毛钱。” 他那笃定的态度让云咏夜有些恼了,她虽然是“嘴上无毛”,但不代表她“办事不牢”啊! “为什么绝对不可能成功?男大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非你……对!你一定是有断袖之癖,才会对娶妻的事情兴趣缺缺!”云咏夜有些口不择言地反击。 听见她的话,段允遥挑起眉梢,被她的话给激到了。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吗?” 在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下,云咏夜退了一步,直觉地感到危险。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断袖之癖。” 在云咏夜慌忙想逃开之际,段允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扯,她娇小的身子立刻跌入他的怀中。 “你做什么……唔——”云咏夜才刚开口想要抗议,想不到他却乘机吻住了她的红唇! 云咏夜被他放肆的举动吓坏了,她抡起拳头拚命地捶打他的胸膛,但却没有半点吓阻的效果。 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应该要赶紧将他推开,昏昏然的脑子里也还记得几个擒拿术的招式,无奈她全身的力气像是忽然间被抽光了似的,整个人像团软绵绵的棉絮,根本使不上力来…… 段允遥恣意地亲吻着她,本来只是想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但她的滋味超乎预期的甜美,让他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简直有点欲罢不能了。 “美丽的小红娘,你真是甜。”他嗓音低哑地说。 听见他的赞美,云咏夜猛地从迷乱中清醒,双颊瞬间红烫似火,一双美丽的眸子又羞又忿地瞪着他。 “你……你……你太过分了!” 段允遥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断袖之癖罢了,经过了刚才……你总该知道我不是了吧?倘若我真有断袖之癖的话,刚才的那个吻,我应该会感到恶心反胃才是。” 恶……恶心反胃?! 照他这么说,她该为他不觉得自己的吻恶心反胃而感到高兴吗? 不!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云咏夜气白了脸,却又不知道该拿这男人怎么办,而她那气结的神情看在段允遥眼里十分逗趣可爱,甚至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那浑厚的笑声有如鼓槌一般,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打在云咏夜的心上,引来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异样感受。 “好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你不用再跟着我了,记住我刚才的话——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心机,还是趁早放弃吧!” 段允遥又深深望她一眼,才一边笑着一边转身离去,留下满肚子气没处发泄的云咏夜一个人在原地。 “可恶!我就偏要帮你找到不可!”云咏夜气呼呼地握着拳头,对着他挺拔的背影信誓旦旦地嚷着。 第三章 寒冷的夜晚,虫不鸣鸟不叫,只有一阵阵的夜风不停呼啸着,那声音听在耳里,更添几许寒意。 云咏夜独自一个人坐在回廊旁的阶梯上,双手托着两颊,眼睛盯着天边的月亮,心里想的全都是该怎么样才能达成段老夫人的请托? 依她看,段允遥这男人不但有着高大的身材、俊美的脸孔、尊贵的气质,更有着富裕的家境,条件实在好得不得了。 像他这样的“上等货色”,根本不怕没有女人爱,云咏夜深信任何一个女人只要见了他,很容易就会对他怦然心动,而要是能够再多一点接触,肯定就会情不自禁地将他放在心上,就像…… 月光下,她的俏脸十分“可疑”地迅速胀红。 “我才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她一个劲儿地猛摇头。“我只是因为太气他了,所以才会一直记着他,非要在心里将他骂过一遍又一遍不可,才不是……才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云咏夜硬生生挥开心里那股若有似无的不寻常感觉,然而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吻……她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气。 可恶!真是不甘心!她的唇竟这么莫名其妙就被段允遥给轻薄了去!她更想不到看来俊美迷人的他,竟是个会随便轻薄女子的家伙。 云咏夜蹙起了眉头,心里不禁开始怀疑将别的女人往他这样的一个男人身边推,会不会害了人家? “哎呀!算了算了!我干么想那么多?说不定人家彼此中意、一拍即合,而我做好事又有酬劳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咏夜就像这样一直坐在阶梯上,心情不断地转换——时而因为想到段允遥的亲吻而脸红,时而因为想到他断言她只会浪费时间而气恼,时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帮他介绍合适的女子而叹气,时而又因为想到段老夫人将给的丰厚酬劳而开心…… 云震武在一旁注意女儿很久了,打从她去了一趟“到府教学”回来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用完晚膳后,怪异的情况更加严重。 眼看女儿不知道还打算在阶梯坐多久,深怕她染上风寒的云震武忍不住走了过去,故意在她身后干咳了几声打断她的思绪。 “咳嗯——” “呃……”云咏夜立刻回过神来,关心地问道:“爹,您是不是觉得冷?赶快进屋子里歇息吧!要是又染上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爹哪有这么容易生病?倒是你,不是教人武功教了一整天吗?应该很累了,怎么不回房去休息呢?” “我在想一些事情,看看夜风能不能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好让我可以想得更透彻一些。” “你在想什么事情?或许爹可以帮忙出点主意?” 云咏夜本来不想让爹也跟着烦恼的,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爹,那我问你喔……一般的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呀?”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云震武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喜,急忙问道:“咏夜,告诉爹,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啊……身材高大挺拔,长相俊美不凡,家境又十分富裕,以一般人的眼光来看,绝对是个很迷人的男子。” “喔?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段家的少爷,今天我不是去段家教段家小姐武功吗?是段家的祖母跟我提起他的。” “段家的少爷?你说的是段允遥吗?”云震武对这个英挺不凡、才华出众的年轻人也略有耳闻。 “是啊!就是他。” “嗯,不错、不错,他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对象。”云震武连连点头,一脸很满意的神情。 “爹也这么认为吗?那爹你说说看,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云咏夜忙着追问,打算根据爹的意见来帮段允遥过滤人选。 云震武笑咧了嘴,喜孜孜地说道:“放心啦!你这么美丽迷人、善解人意,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嗄?他喜欢我?”云咏夜讶异地愣了愣,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爹打从一开始就会错意啦! “爹,你误会了啦!” “误会?误会什么?”云震武疑惑地问:“你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而那个人就是段允遥吗?” “才不是!我并没有意中人,我之所以会问刚才的问题,是因为段家的老夫人要我帮她的孙子也就是段允遥找妻子!” “啊?要你当红娘?” “是啊!因为最近我和京城里的众家千金时常碰面,段老夫人希望我从中帮她物色孙媳妇人选,并帮忙促成好事。” “原来是这样啊……唉。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喜欢上了人家呢!” 云咏夜的俏脸一阵烧红,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心虚的感觉,但她硬生生地挥开那“不正常”的异样反应。 “有什么好可惜的?要是我办成了这件事,段老夫人答应给我一万两银子当谢礼呢!” “一万两银子?”云震武没有惊喜,反而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不然段老夫人也不会开出这么丰厚的谢礼了。” “哎呀!反正我会努力的啦!爹快点跟我说嘛!到底一般男人都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不外乎就是美丽、温柔、善解人意,就像你一样。” 云咏夜自动略过爹的最后一句话,开始在脑中迅速地过滤适合的人选。 云震武看了看女儿,忽然问道:“段老夫人对于孙媳妇的人选,有没有开出什么条件?” “这倒是没有,我看依段老夫人抱曾孙心切的程度,只要是身家清白、乖巧懂事的姑娘,她应该都可以接受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 见了爹的反应,云咏夜的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爹是不是有想到什么适合的人选?快点告诉我!” “当然有啊!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谁?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嗄?近在眼前?爹指的该不会是……” “就是你呀!”云震武笑咪咪地望着女儿。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行?”云咏夜的双颊瞬间泛红,一颗心莫名其妙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怎么不行?你一来身家清白,二来美丽迷人,再加上善解人意、体贴乖巧,我就不信他们挑得出毛病来。既然段老夫人没有开出什么条件,不如你就毛遂自荐吧!” “嗄?毛遂自荐?我才不要呢!” “咏夜,你听爹说,要是你毛遂自荐当段家的孙媳妇,岂不是两全其美?不仅可以让段老夫人完成多年来的心愿,又可以得到那一万两银子的酬劳,更重要的是,你还可以有一辈子的依靠,这样不是很好吗?”云震武愈想愈满意,忍不住连连点头。 “一点也不好,爹您不要胡思乱想啦!”云咏夜满脸通红地嚷道:“人家老夫人虽然没有明说条件,但想也知道他们要的媳妇一定得要门当户对,就算不是豪门显贵,至少也要算得上是富贵之家吧!” “可是……” “好了啦!爹,您就打消这个主意吧!我还是赶紧从我收的学生之中物色适合的人选,还比较切合实际一点。”云咏夜深怕爹不死心还想劝她,赶紧说道:“我看夜色已深,爹该早点就寝,女儿也要回房去了,明儿个还有十几位姑娘要到家里来跟我学武呢!” 看着女儿开溜的背影,云震武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感到相当可惜。倘若女儿可以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用这么辛苦还开班教武来赚钱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可以感同身受地体会段老夫人的心情,似乎做长辈的都免不了要为儿孙的终身大事操心。 ***bbs.***bbs.***bbs.*** 自从上过一次课,众家姑娘们对于“练功”这件事情有了基本的概念之后,云咏夜今天教起课来轻松许多,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比上回要好。 她明白大家都是娇弱的女子,没有体力也没有毅力可以从基础宝慢慢练起,因此她就教大家一些实用性高的擒拿术与防身术,不仅让姑娘们练起来比较有成就感,在真正面对突发状况的时候也比较实用。 在娇叱声中,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大家都有些累了,云咏夜便说:“好了,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继续练习。” “好,谢谢云师父!” 泵娘们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三三两两地到一旁歇息。 云咏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些姑娘们,就见一个个环肥燕瘦、各有风姿,到底谁才会是适合段允遥的人呢? 白家的小姐吗? 唔……她的身材过于丰腴,站在段允遥的身边好像不太搭调? 徐家的千金呢? 嗯……她的个性好像有些骄纵,段允遥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 周家的一对姊妹花呢? 呃……不好、不好,她们虽然貌美如花,可惜过分聒噪,段允遥的耳根子可能会成天不得清静。 哎呀!真是伤脑筋!每位姑娘的条件乍看之下都很不错,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有各自的缺点,到底她该先从哪位姑娘“下手”才好? 云咏夜蹙起眉头,心里烦恼极了,除了两人相不相配的问题之外,她还得顾虑到女方的心意,要是自己千挑万选看中的姑娘根本对段允遥无意,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吗? 思忖了一会儿之后,云咏夜决定先来个“市场调查”,看看大家对段允遥的反应如何,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咳嗯——” 她清了清喉咙,吸引众人的注意,大伙儿立刻聚集过来。 “怎么了?云师父,要开始练了吗?” “不,还没有,你们可以继续休息呀!我只是想说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和大家闲聊而已。” “好哇!云师父想聊些什么?” “嗯……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城北的段家?” “当然知道呀!段家布庄鼎鼎有名,恐怕不只全京城的人知道,连附近城镇也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喔?那不知道你们觉得段允遥这个人如何?” 云咏夜试探地问,并仔细观察着大家的反应,就见“段允遥”这个名字一说出口,众家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段公子呀?他真是我所见过最俊美的男人了!” “是啊是啊!段公子不只相貌堂堂,还风度翩翩、年轻有为,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魅力,迷人极了。” “就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可以幸运成为他的妻子?” 听见徐家千金这么说,众家姑娘忍不住取笑她:“喔喔,原来你想要嫁给段公子呀?” “我的确是想呀!我就不信你们一点也不想?”徐家千金虽然脸红却很坦白地说:“能够嫁给俊美迷人的段允遥,应该是全京城女子的梦想吧!” 听了她们的话,云咏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承认段允遥的确是个魅力无穷、俊美非凡的男子,但是这些女子的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些?一个个好像早已偷偷爱恋他许久的样子。 “云师父为什么突然问起段公子呀?该不会连云师父也喜欢上他了吧?”徐家千金突然问道。 “嗄?我?才没有呢!”云咏夜的俏脸一红,忙不迭地摇头否认。“我会提起他,是因为段老夫人要我帮她物色孙媳妇人选。” “真的吗?”徐家千金眼睛一亮,立刻毛遂自荐地说:“云师父,我觉得我很适合段公子,论起家世背景,我和他最相配了。” 听见徐家千金自告奋勇,其他女子也顾不得矜持与羞怯,纷纷主动“表态”想要争取—— “云师父,我也喜欢段公子。” “我也是!如果段公子和段老夫人不嫌弃,我很愿意一辈子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们的。” “还有我,云师父别忘了我!” “云师父,我也很适合段公子!” 面对眼前踊跃的盛况,云咏夜有些傻眼。 一想到这么多女子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当段允遥的妻子,反倒让她更加伤脑筋,毕竟她若是先介绍了徐家千金,恐怕会引起其他姑娘们的群起抗议,但是要怎么做才能公平呢? “我看,不如我先取得段老夫人的认可,以她老人家的名字邀请大家去段府作客,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好啊!到时候各凭本事,看看谁能得到段公子的青睐。” 看着大家兴致勃勃、斗志高昂的模样,云咏夜知道自己应该要为有望赚进一万两银子感到高兴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隐隐有种被揪住的感觉,怎么也欣喜不起来…… ***独家制作***bbs.*** 段允遥皱紧眉头,俊脸因为发现自己被设计而浮现一抹无奈与不悦。 今晨用早膳时,女乃女乃说她请了许多朋友们到家中作客,而身为段家主子的他,于情于理都该出面招呼一下。 为了招呼女乃女乃的“朋友们”,段允遥特地将原先预定好的事情挪开,准时出席在自家庭院中的宴会,想不到却…… 看着庭院中将近二十名的年轻女子,段允遥的表情一阵僵硬,而当他看见云咏夜也在人群之中时,更是立刻确定一定是她和女乃女乃联手设计这个诡计! 唉,想不到女乃女乃竟然连自己的孙子也设计,不仅骗他出席这场宴会,还突然当众宣布自己身体不适,要总管扶她回房间去歇息。 本来见女乃女乃要回房,段允遥也打算要乘机开溜,不料姜是老的辣,女乃女乃竟在回房前还当着众人的面,叮嘱他要好好招呼众姑娘们,代她尽好主人的本分。 这下子可好了,他简直是骑虎难下,女乃女乃都已经这么说了,倘若他还找借口开溜,岂不是很失礼? 唉,偏偏他一点也不想留下,与其看这些不断对他抛媚眼、送秋波的女子,他还不如去看帐册! 段允遥皱着眉头,一心想着该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月兑身,目光不经意地和云咏夜对上,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一接触到段允遥的目光,云咏夜有些心虚地左瞄右瞟。 她看得出来,段允遥的心情很不愉快,但是这怎么能够怪她呢?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啊! 一次把这些姑娘们全部找到他的面前,也省得他一个个挑选,他应该要感谢她为他节省不少时间和力气才是啊! 再说了,眼前有这么多环肥燕瘦、各具风姿的姑娘,他再怎么眼高于顶,也总有一个能让他看得顺眼吧?他真是不懂她的一片苦心呀! 眼看现场的气氛有点僵,云咏夜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嗯……段公子百忙之中还来招待我们,真是我们的荣幸。” 一听云咏夜开了个头,徐家千金立刻把握机会,抢得第一个和段允遥说话的“头彩”,就盼他对她多一点印象。 “是啊!段公子,我是城东徐员外的女儿,叫做徐幼玫,今天能够到段家来作客,真是我的荣幸。” 见她这么主动,其他的姑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自我介绍了起来。 “段公子,我是白屏心,我爹是京城中最负盛名的裁缝师父,我们两家可以说是有着相似的背景呢!” “段公子,我是宇墨书院张师傅的女儿,我从小就在爹爹的教养之下熟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 “还有我,段公子,我是……” “段公子,我……” 眼看她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自我介绍兼抛媚眼、送秋波,段允遥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耐烦到了极点。 就在他有点忍无可忍地想要离去时,忽然转念一想既然一次来了这么多的姑娘,要是他善加利用,说不定可以一劳永逸。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中成形,他好心情地勾起嘴角,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立刻让在场的所有女子,包括云咏夜在内,都为之心跳加速。 见他起身离开座位,所有姑娘们全都屏息以待,就盼望他会走到自己的面前,“钦点”自己成为他的妻子。 段允遥何尝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云咏夜,那眼光让她忽然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她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从他那莫测高深的神情和唇逵诡谲的笑容,很显然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在众姑娘的期待中,段允遥迈开步伐,直直地向云咏夜走去,这让她在心里暗叫不妙,然而她还来不及逃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已伫立在他的面前。 当段允遥停下脚步时,云咏夜发誓自己听见了好几名女子忍不住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段公子,呃……呵呵……”云咏夜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脸尴尬地傻笑。 “你叫我段公子?”段允遥语气轻柔地问。 “是……是啊……你不是段公子吗?难道我有认错人吗?”云咏夜小心提防地盯着他,总感觉他设下了个陷阱,等着她自己跳进去。 “你当然没认错,只是,你我何必这么生疏呢?” 他温柔的语气和过份亲切的神情,引起其他姑娘们的侧目,而云咏夜隐约知道他的意图了! “我们好像不太熟,称呼你‘段公子’是很正常的呀!”她连忙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段公子,你应该多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姑娘们的身上,我看大家都跟你很相配,任何一位来当你的妻子都十分适合呢!” “我亲爱的咏夜,你这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这句话才刚说出口,段允遥就听见身后传来讶异的抽气声,那让他唇边的笑意又更加深几分,也让云咏夜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段公子,我们先前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连熟识都还谈不上,你喊我‘亲爱的’好像不恰当啊……” “怎么会不熟识呢?我们吻都吻过了,不是吗?不然你说,要怎么样才算得上熟识?光是亲吻还不够吗?” 此话一出,诧异的低呼声更是此起彼落,而云咏夜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体内的血液瞬间往自己的脸冲了上来,她不用伸手模模自己的脸,就可以确定自己的双颊肯定热烫得吓人。 “你——你……”云咏夜气结地瞪着他。 虽然她刚才隐约猜出他想让其他女子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提起那个吻! 呜呜……完了啦!这下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她又羞又恼又慌又尴尬的神情,段允遥原先不悦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起了逗弄之心。 “亲爱的咏夜,既然女乃女乃一直催我成亲,不如我们尽早办一办,了结她老人家的一桩心事?” “别……别开玩笑了?谁要跟你办一办?” “云师父,原来你和段公子的‘交情’这么深啊?”徐家千金语气酸溜溜地说,觉得自己简直被耍了。 “就是啊!看来我们在这里好像挺碍眼的,不如走吧!” 回想起刚才她们还自作多情地频频对段允遥送秋波,众家姑娘们都觉得很糗,一心只想赶快离开。 “不!不!你们别误会呀——等等……别走啊!”云咏夜唤不回鱼贯离开的姑娘们,只能气恼地回头瞪着段允遥。“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嗯,我的确是挺满意的,这些姑娘差不多都对我死心了吧!”段允遥好心情地说。 “我的名节也差不多都被你破坏殆尽了!可恶!”云咏夜气呼呼地说。 “那该怎么办?要我负起责任娶你吗?”段允遥故意向前跨了一大步,和她靠得很近。 本来他只是想逗弄她,看她气呼呼的可爱神情而已,但是一靠近她,就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那芬芳的香气令他心神一荡,不禁回想起先前那个甜蜜温存的吻,冲动地想要再度一亲芳泽。 云咏夜敏感地察觉了气氛“不对劲”,心慌地退开几步。 “不要拿不可能的事情来乱开玩笑!”什么负责任娶她?她才不相信他是真心这么说的! “世事无绝对,话可别说得太满呀!”段允遥笑笑地说。 这短短的两句话,仿佛一块石子投入云咏夜的心湖中,立刻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讨厌!虽然她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认真的,但为什么一颗心却无法控制地被撩拨了…… 第四章 自从被段允遥“调戏”,开玩笑地说要负责任娶她为妻,害云咏夜这些天整个人变得怪异极了。 白天,她总在不经意时想起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这也就算了,偏偏就连夜里上床睡觉,他也要到梦里来纠缠。 为什么那男人像在她的脑中扎根似的,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回想起先前被他放肆亲吻、被他言语撩拨,自己心里那异样的情绪波动,云咏夜就不由得一阵心惊。 难道……她这样的反应,代表着她对段允遥动了心? 天哪!不会吧?真是这样吗?倘若真是如此,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云咏夜心绪乱纷纷,她不敢跟爹讨论这个话题,就怕爹又一厢情愿地要她自己上段家去毛遂自荐,毕竟她可不认为段允遥是真心想娶她为妻。 经过上次的失败经验后,云咏夜开始相信段允遥是真的不想成亲,因为那么多的姑娘在他面前,他却兴趣缺缺,根本不曾正眼看过她们。 撇开找不到意中人不谈,她猜测必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段允遥对娶妻一事如此抗拒,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她一定要尽早查清楚,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早日完成段老夫人的请托,也让自己能早日从“不正常”的情绪中恢复正常。 为了要查明真相,这回她卷土重来,打算再次跟踪段允遥,发誓一定要调查出些什么线索来。 打定主意之后,云咏夜记取上次失败的经验,这一回更加的小心。 一大早,她就远远躲在段府对面的小巷里“站岗”,等待段允遥出门后,再度实施她的跟踪计划。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而“站岗”又是一件相当乏味无聊的事情,她等着等着,思绪又开始不自觉地绕着段允遥打转。 她本来以为凭段允遥的外在条件和家世背景,肯定很容易能替他找到合适的妻子,谁知道他却这么不合作,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目前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段允遥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段家的生意上,而段家的布庄也确实在他的经营之下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布商,但是除了生意上的事之外呢?她对他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得赶紧将他这个人彻底仔细地调查清楚,最好还能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无意娶妻?” 云咏夜站在街角左思右想,不断猜测着段允遥的心思。 难道是他的眼光过分的严苛,要不然怎么会对一群细心打扮的俏丽姑娘们毫不动心?他又没有断袖之癖! 一想到这里,云咏夜蓦地回想起当日段允遥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向正常”,竟放肆地将她拉进怀中亲吻,而她……竟无力抗拒他灼热的气息…… 热烫的红晕瞬间布满云咏夜的双颊,让她不禁又羞又气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低咒着段允遥。 那过分的家伙肯定从头到尾都是故意戏弄她,若是光看他俊美斯文的外表,谁会想得到他竟会对初次见面的女子调戏逗弄? 哼!说不定他的骨子里其实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一心只想流连花丛间,热中事业只是一个幌子! 倘若真是这样,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想为某个女人安定下来,所以才一直不想成亲,免得被妻子限制了猎艳的行动? 云咏夜在脑中胡思乱想着,愈想愈夸张、愈想愈离谱。就这样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段家的大门口总算有了动静,她的精神一振,果然看见段允遥走了出来。 一看见他俊美潇洒的身影,云咏夜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目光也很难从他的身上移开——反正她是要跟踪他的,本来就该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眼看段允遥踏着从容的步伐离开段家,云咏夜十分谨慎小心地隔着远远的距离跟踪。 这一回,或许是因为段允遥一边走着,还一边想些事情,也或许是因为她跟踪的技术进步不少,所以一路走来,她都没有被察觉。 在跟踪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云咏夜看见段允遥弯过一个转角,接着进入了一间屋子。 “咦?我还以为他要去布庄哩!” 云咏夜伫立在门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屋子。从外观来看,这幢宅院不大,倒也还算整洁。 “这里头到底住着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望着不算太高的围墙,云咏夜实在很想翻墙进去瞧个仔细,但是万一不小心“失风”被发现,让屋主当成窃贼给揪进官府治罪,那可就惨了,她可不敢指望段允遥会出面替她说话。 别无他法的云咏夜,只好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暂时躲在一旁的隐密处,看看段允遥什么时候才要出来? 她静静地等了又等,就在她开始觉得两脚有些发酸的时候,那间屋子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云咏夜的精神一振,打算要继续她的跟踪之际,却讶异地看见段允遥的身旁跟了一名女子。 “咦?”她疑惑地瞪大了眼。 那名女子是这户人家的小姐吗?她跟段允遥之间是什么关系? 棒着一段距离,云咏夜眯起眼睛努力打量那名女子,她的年纪看起来与自己相仿,虽然称不上是个美人胚子,却也还算清纯可爱。 她到底是谁? 一抹疑惑浮上云咏夜的心头,难道她……是段允遥的秘密情人? 云咏夜不太想朝这个方向去猜测,但是那名女子怎么看也不像和段允遥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也只能猜测她或许是他的意中人。 “不过说也奇怪,面貌姣好、身材曼妙的美女,段允遥又不是没见过,怎么会喜欢这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姑娘?难道这位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是段允遥的眼光与众不同,就喜欢这样的对象?” 不,不可能,云咏夜立刻推翻自己的猜测。 在她当天带去段家的那些姑娘中,不乏与这名女子条件相仿的姑娘,但段允遥还不是一样连正眼也不瞧一眼。 “可是……哎唷……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段允遥的什么人呢?”云咏夜皱着眉心,思绪快打结了。 见他们在门口低声交谈着,那并肩而立的身影莫名地让云咏夜的胸口一阵窒闷,心口好像被人揪住似的。 她还来不及仔细分析自己的心情,就见段允遥和那名女子相偕而行,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我得赶紧跟上,要是不小心跟丢了,今天可就白忙一场了。” 她挥开纷乱的心绪,赶紧偷偷跟了上去,希望能有更多的发现,好让她更了解段允遥这个男人。 ***bbs.***bbs.***bbs.*** 离开那间屋子之后,段允遥和那名女子并肩走着,偶尔轻声的交谈,而对话的内容,隔了一段距离的云咏夜自然无从得知。 她一路偷偷尾随着他们,心里愈想愈纳闷。想不到这次的跟踪会有这么惊人的发现,但也让她的心中浮现更多疑问。 到底这名女子是谁?到底段允遥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他们现在到底打算上哪儿去? 怀着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小心谨慎地跟着前方的那两个人,就怕一个闪神跟丢,那她可就前功尽弃了。 “咦?不会吧?竟然要出城?” 云咏夜原本猜测他们可能要找个茶楼酒馆之类的地方,两个人坐下来谈情说爱一番,想不到他们却出了城。 既然出了城,她便猜测他们大概是想找个美丽的湖光山色一同游赏,想不到她又猜错了! 他们的目的地竟然……竟然是一座坟地? “啊!对了,难怪那女子的手中一直拎着一篮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来应该是祭品吧?只是……他们要祭拜的人是谁呀?”云咏夜躲在远处的一株大树后偷偷观察着。 段允遥和年轻女子并肩走到坟前,两人双手合十,默默祭拜。 墓碑上,刻着“岳则修”三个字,那就是段允遥的好友、岳小仪哥哥的名字,今天正好是岳则修的忌日,因此他们便一起前来祭拜。 段允遥和岳则修是多年的好友,当初段家遭逢变故,爷爷和爹娘一夕之间惨遭劫匪杀害,岳则修便不时地鼓励他,甚至还帮了他许多忙,对此段允遥的心里一直存着感激。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了几许感伤的气氛,段允遥望着墓碑上好友的名字,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去年。 那时,他和岳则修相约一起前往位在塞外的龙冈镇,路途十分遥远,他们不辞辛劳,为的全是要到塞外那个最负盛名的布匹集散地采买新货色,这原本是他一年几次的例行之旅,想不到却…… ***bbs.***bbs.***bbs.*** 一年前 “允遥,我们就快到龙冈镇了,我看等会儿直接去市集吧!要是你错过了这批珍贵难得的货色,肯定会遗憾得夜不成眠。” “呵呵,岳兄可真了解我,只不过……”段允遥忽然轻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 “唉,也没什么,只是我忽然想到当年我爷爷和爹娘就是为了采买珍贵难得的布料而丧命,我们这趟虽然有雇请保镖随行,但是……” “呸呸呸!不要胡说八道,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发愤图强,好好地经营事业以慰你爷爷和爹娘在天之灵吗?” “是,岳兄说的是,小弟失言了!”段允遥笑了笑,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们和保镖一行人抵达龙冈镇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阵错愕。 “咦?怪了,怎么会这样?”段允遥讶异地挑起眉梢。 龙冈镇身为塞外最负盛名的布匹集散地,一向十分热闹,但怎么今儿个却人烟杳然,整个街道空荡荡的,简直就像是座死城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则修皱起了眉头,也开始心生警觉。 “这事的确十分蹊跷,不仅没有半点人声,就连鸡鸣狗吠都听不到,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他们警戒地环顾四周,随行的几名保镖开始四处查探,远远地看见有个人倒卧在一道矮墙下。 “那边有人!” 听见保镖的叫喊,距离最近的岳则修立刻跑过去,动手将那个人翻过身来,却赫然发现他已经死了! 一名随后赶到的镖师看了那人的死状,不禁大惊失色、倒退三尺,用颤抖惊恐的声音说道:“瘟……瘟……这是瘟疫!” 瘟疫?这两个字这简直有如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骇然! “真的是瘟疫吗?你没弄错?”段允遥忙问道。 “不会有错的!”那名保镖满脸恐惧地说:“因为我的姨父、姨母一家人当年就是染上瘟疫死的,征状就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啊!你们看!”另一名保镖惊嚷道:“那边也有好几个人倒在那里,看来也都已经死了!” “对……对不起……我不能再待下去了,酬劳我不要了,我先走一步了!” “我也是,我也要走了!” “我……我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幼子,我……我也要回去了!” 几名保镖说完后,毫不犹豫地拔腿跑走,仿佛深怕迟了一步,致命的瘟疫就会夺去他们的性命。 随行的四名保镖现在只剩下一个,要不是他的责任感特别的重,他也想要和其他人一样赶紧离开保命。 面对这惊悚的情况,岳则修沉下了脸色,说道:“允遥,你也赶快离开吧!我刚才碰触了那名死者,我恐怕也命不久矣!” “这怎么行!我怎么可以抛下岳兄离开?”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岳兄,说不定你根本没有怎么样。要走,就一起走!我们现在立刻回京城去吧!” “这……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我远一点!免得被我染上病。” 面对岳则修的坚持,段允遥只好答应,于是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踏上返京之路。 不幸的是,岳则修当真染上了瘟疫,而且撑不到京城就发病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我看我是没有命回到京城了……”岳则修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岳兄……” “不,你别过来!”岳则修急吼。 “允遥……看在咱们……朋友一场,这些年来也一直……一直称兄道弟的,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岳兄请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你答应我,我走了以后……我妹妹……小仪……你要帮我……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其实要不是……要不是我知道你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我还真希望你……哎……我只希望你帮她找个好人家……让她终身有个依靠……”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她找个好夫婿,让她一辈子幸福无忧!” “那我……就……放心……了……”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岳则修就再也支撑不住,气绝身亡了。 ***独家制作***bbs.*** 望着好友的墓碑,段允遥的心里充满感慨,而一旁的岳小仪更是红了眼眶,满心的悲伤。 当年的那场意外,让她连哥哥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段允遥就地火化了哥哥的遗体,带回来的只有哥哥的骨灰。 这个残酷的噩耗带给岳小仪莫大的打击,这一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是在泪水中度过的。 “小仪,别伤心了,你哥哥要是见了,他也不会开心的。” “嗯……”岳小仪乖顺地点了点头。 段允遥打量着她,经过一年后,丧兄的悲痛已淡去不少,她也已经十七岁了,看来也是时候该为她找个好婆家了。 “小仪,从小你和则修两人相依为命长大,他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有个好归宿,如果你有了意中人,告诉我,我去帮你说媒啊!” 听他这么说,岳小仪的脸上略过一抹不自在。 “段大哥,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呢!” “是吗?那好吧!再过段时间,若是你有了意中人,我一定会帮你的!”段允遥允诺道。 岳小仪咬了咬唇,忽然难过地掉泪,段允遥以为哥哥的死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想不到她却突然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泣。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段允遥愣了愣,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是转念一想,她是好友的妹妹,其实跟自己的妹妹不是一样?眼看妹妹伤心难过,当哥哥是该好好地安慰她才是。 “好了,别难过了,今天来看你哥哥,该让他看到你振作起来的模样才对,这样他才会放心呀!” 岳小仪虽然应了声,但却仍赖在他的怀里哭泣,段允遥也只好由她去,希望她好好宣泄情绪之后,可以尽早平复过来。 云咏夜远远地望着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模样,不知为何觉得好像有人狠狠地打了她一棒,顿时觉得一阵晕眩,难受极了。 原来……这名女子真的是段允遥的意中人?那他干么不直接娶了她?难道有什么顾忌吗? 解不开的谜团在她的心里不断地扩大,她还来不及仔细想个清楚,就见他们已经转身打算要离开,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她赶紧小心躲好。 躲在大树后,看着他们相偕离去的身影,云咏夜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死紧,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第五章 返回城里后,云咏夜一个人低着头走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小贩热闹地吆喝着,但是她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的一个劲儿猛走。 她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并不是返家的那条路,也没多加注意走过身边的路人,结果一个不小心,硬生生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啊!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 嗄?嫌不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三句总够了吧! 云咏夜低头道完歉之后就想离开,不料才走没几步路,又撞上了同一堵胸膛,而这一回可就是他自己故意挡在她面前让她撞的了。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她没好气地抬起头,却在看清楚对方脸孔时错愕地愣住了。 “啊?是你?”竟然是段允遥! “怎么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段允遥微笑地望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云咏夜表情僵硬地问。 一看到他,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名女子,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是无法控制地扩大。 唉呀!完蛋了!看来她对段允遥的在意真的超出了安全界限,她真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爱上他,更怕其实她已经爱上他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是感到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好奇你怎么一边走路一边盯着地上猛瞧?难道是丢了钱吗?”段允遥半开玩笑地问道。 罢才他送岳小仪回去之后,正要去布庄处理一些事情,想不到在半路发现她失魂落魄似的走在街上。 其实她的心情好坏跟他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才对,他大可以不理会她,迳自去布庄忙他的事情,但是他的脚步却仿佛自有意识地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他那俊美迷人的笑脸,云咏夜不仅心绪变得更加纷乱,胸口更是猛地一阵揪紧。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你都已经有了意中人,干么不直接跟你女乃女乃说呢?” 段允遥挑起眉梢,黑眸中写满了讶异。“你现在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这里还有谁?难不成我对着空气说话?”云咏夜没好气地反问。 “但是……我什么时候有意中人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哼!你以为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她知吗?那你就错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她说得一副真有其事的模样,段允遥有些忍俊不禁地笑说:“如果我真的有意中人,我不会否认的,我还真好奇你说的人是谁?” “哼!你不肯承认的话,我又干么白费口舌?就算说了,你还不是一样装傻到底。”云咏夜才不相信他不会否认呢! 她猜想,大概因为他自知意中人和段家门不当户不对,怕女乃女乃知道了之后反对到底。 说起门不当户不对,她家和段家不也…… 停停停!她在想些什么呀?干么想到他们两家登不登对的问题,她又……又没有要嫁给段允遥! 云咏夜把心一横,决定要努力促成段允遥和那个女子的婚事,免得自己这几天的“异常”一直无法恢复。 “我觉得你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面对现实,别再逃避了吧!段老夫人这么希望你早日成亲,我想不论她未来的孙媳妇是什么样的女子,只要身家清白、是个好女孩,她都一定能接受的。” “是吗?” “那当然!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对方的话,不如尽早禀明老夫人,早点将心爱的女人娶进门。” “喔?”段允遥笑道:“你怎么好像有点言不由衷的样子?表情太僵硬了,这样让人感觉没有什么说服力。” “乱讲!我哪……哪有言不由衷?”云咏夜心虚地否认,但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很不自在? “当然有,而且是很明显的言不由衷,我说……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娶别的女人为妻吧?” 段允遥本来只是随口跟她开个玩笑,想不到她却突然脸色大变地嚷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激动地嚷完后,云咏夜自己也愣住了,热烫的红晕瞬间布满她的脸颊。 天哪!她干么反应这么激烈,这样岂不是反而让人家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可疑吗? 云咏夜懊恼地咬着唇,没有勇气看向段允遥,而段允遥也因为她的反应而感到讶异。 他本来以为她只是很单纯的一心想达成女乃女乃的请托,想不到她还没帮他找到媳妇人选,自己就似乎先对他动了心? 见她此刻一脸尴尬不自在,心慌、羞窘的神情实在可爱极了,段允遥凝望着她,目光不自觉地放柔。 “我看……不如我就娶你好了。” “嗄?嗄?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娶你吧。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在娶了你之后,女乃女乃答应给你的谢礼又会回到我的手上,这样想想,似乎相当划算。”段允遥故意逗她。 听了他的话,云咏夜简直气结,觉得自己根本是被耍了!这家伙刚才的话肯定没有半点真心。 “你若不是真心就别胡说八道,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当真了,你却随便说说之后拍拍走人?哼!不负责任的家伙!” 气呼呼地嚷完之后,云咏夜不再理会段允遥,迳自转身跑掉。 段允遥来不及阻止她,只能看着她气呼呼跑远的背影。 回想起刚才她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再回想起先前那个甜美的亲吻,段允遥开始认真地觉得娶她为妻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不像普通女子那般的娇柔脆弱,不仅有着娇俏美丽的外貌,更有着乐观、积极、勇敢的个性,仔细想想倒是还挺适合他的。 他承认,刚才说要娶她为妻,本来只是故意想逗弄她,贪看她生气时那双美丽灿亮的眼眸及绯红迷人的双颊,但是此刻段允遥却有股冲动,真的想娶她为妻,将这个美丽独特的小女人一辈子留在身边。 呵,就不晓得当她知道他是出于真心打算要和她拜堂成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猜她肯定会惊愕得瞪大双眼,那张甜蜜的小嘴儿也一定曾因为过度诧异而微开,说不定还会在“惊吓”过度之下整个人呆愣…… 想着想着,段允遥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真实的反应。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将岳小仪妥善地安顿好才行,否则他实在无法安心地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bbs.***bbs.***bbs.*** “云师父,你看我这招‘箭步崩拳’使得如何?” 段允莲在庭院的一处空地认真摆出一个招式之后,转头望向云咏夜,却见她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注意自己。 “云师父?云师父?” “呃?嗄?嗄?怎么了吗?”云咏夜猛地回过神来,却一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段允莲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旁就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 云咏夜的脸一热,回过头瞪了段允遥一眼。“你笑什么?” 可恶!这男人竟然还有脸嘲笑她?还不是因为他在一旁扰乱她的心思,才会害她整个人不对劲。 虽然她很努力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他给影响,无奈自己的心情根本不受控制,完全没办法如愿地将他当成隐形人。 “我笑你这个师父,竟然比学生还不认真。” “那你呢?”云咏夜不服气地反问。“身为一个大老板,还不是比伙计还不认真?你应该是个大忙人不是吗?那怎么不去布庄,跑来这里瞎搅和?” 她瞪着段允遥的俊脸,很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凶狠”一点,无奈一触及他的目光,她就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都怪他啦!昨天态度暧昧地讲了那些要娶她的话,害她的心绪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清。如果可以,她今天还真不想到这儿来教段允莲武功,就怕会碰到让她心乱的罪魁祸首。 无奈的是,她都已经收了段老夫人给的“学费”,只能敬业地来教段允莲武功。原本她一心期望段允遥不在,那么她教完后便可以快快闪人,想不到这男人非但没出门,还杵在一旁观看。 他的眼神是那么炽热,叫她想刻意忽视也难,而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要好好教学了,她根本连自己的示范招式都使得七零八落,甚至还好几次同手同脚的,差点自己将自己给绊倒,那笨拙的模样有哪点像是一个师父? “我是大忙人没错,但是再忙,也要来探望一下未来的妻子呀!”段允遥似笑非笑地说。 他这话其实也不算是在开玩笑,即使今天布庄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一想到今天她会到家中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想留下来见见她。 呵!照这个情况看来,他还当真将这个美丽又独特的女子放进了心里。 “什么未来妻子?你搞错了吧?”云咏夜满脸通红地啐道。“我是红娘,不是新娘,你妻子的人选我会尽快帮你物色好的!” “还要物色?不必这么麻烦,你自己不就行了吗?” 一旁的段允莲听着他们的交谈,再怎么迟钝也嗅得出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火花,她看了看哥哥,唇边扬起一抹机灵的笑容。 “对不起,云师父,我的身体忽然有点不舒服,全身使不上力来,今天可能没办法再练下去了。” “这样啊!那你就赶紧回房休息吧!” 云咏夜没想到段允莲是想要制造独处的机会给两个人,还一心想着既然今天教不下去,那她也可以赶紧闪人了。 段允莲离开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说:“既然今天的课到此结束,那我就先告辞了。” “急什么?你又不赶着要去哪里。” “我是不急,但是你该急吧?你布庄的生意不是忙得很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再忙也要多陪陪未来的妻子,生意哪比得上家人重要,你说是吗?” 他的话仿佛一根针,猛地扎了云咏夜的心一下,她近乎忍无可忍地嚷道:“你够了没有!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了,你要不是出于真心,就别信口开河,随便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我没有忘呀!” “既然没有忘,那你为什么还胡说八道?” “谁说我胡说了?我说的每一句话,可全都是出自真心。” “我……我……我才不相信呢!我可没这么好骗!” “你真的不相信?”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云咏夜哼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用行动来证明了。”段允遥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用行动来证明?要怎么做? 云咏夜怀疑地望着他,却冷不防被他搂进怀里。她惊愕地瞪大了眼,忽然想起当初他用来证明自己没有断袖之癖的方法。 “你……你……该不会是又想……” “你答对了!” 段允遥的俊脸扬起一抹挑惑人心的笑容,将想逃开的人儿搂进怀里,二话不说就低头虏获了她的红唇。 当他灼热的气息将她笼罩于其中,云咏夜几乎毫无招架能力,她的思绪瞬间被他搅得纷乱,一颗心擂鼓似的剧烈跳动,昏昏然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他正搂着自己,恐怕她连站都站不住了。 火热的吻持续了好久才结束,段允遥有些欲罢不能地松开了她,黑眸烧灼如焰地盯着她美丽的容颜。 “你现在该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了吧?” “我……我只知道你是个登徒子!”云咏夜满脸通红地悴道。 段允遥不以为忤地笑了笑,说道:“好了,你现在要回家了吗?我顺路送你一程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有脚会走。” “一点也不麻烦,反正我也是要出门的,走吧!” 见他迳自迈开步伐,云咏夜犹豫了会儿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她告诉自己——她是因为本来就打算回家所以才走的,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他要送她所以才跟着他一块儿走,只是……望着身旁高大伟岸的身影,她的心无法控制地跳得飞快。 她承认,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心底泛起了阵阵的欣喜与甜蜜,但是……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她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在一起吗? 段家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布商,而她家虽然不偷不抢的,却也只能算是平凡人家,两人之间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看也不相配。 包何况……她可没忘记那个和他一块儿到郊外坟地的女子。 “怎么了?”段允遥停下了脚步,关心地望着心事重重的人儿。 “我……没有呀!”云咏夜摇头否认。 她虽然很想问清楚那名女子是谁,却又怕会被发现她又跟踪他,再说,要是她追问那名女子的身份,好像又显得自己太在意他了…… 犹豫再三之后,她只好把问题吞回肚子里,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既甜蜜又酸楚的复杂情绪之中,久久无法平复…… ***bbs.***bbs.***bbs.*** 云咏夜原本以为段允遥送她到家门口之后就会离开,段允遥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今天镖局的几个旧识一起来探望云震武,几个老友聊得挺尽兴,而就在云震武拄着拐杖送他们出来时,正好看见了段允遥和云咏夜。 一看见女儿的身旁站了个英俊挺拔的男子,云震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咏夜,你今天回来得真早,这位公子是……” “伯父好,我是段允遥。” “喔——原来是段公子。” 听见爹那“喔——”的一声,云咏夜的双颊泛起了一抹红晕,不禁回想起爹当初要她毛遂自荐去当段允遥妻子的事。 她皱着眉心,急忙向爹使眼色,希望爹别当着人家的面提起不该提的事情,无奈爹好像在打量什么货色似的,一双眼睛直盯着段允遥猛瞧。 若光只是静静地打量也就算了,偏偏爹还一边打量,一边满意地猛点头,嘴里甚至还发出一声声的赞赏,那让云咏夜觉得尴尬极了。 “爹别误会,段公子是正好要去布庄,顺路经过咱们家而已。” 云震武仿佛没听见女儿的话似的,热情地对段允遥说:“段公子,多谢你送咏夜回来,要不要到家里来坐坐?” “爹!人家布庄的生意忙得很,就不要……” “我很乐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允遥打断了她的话,爽快地答应了云震武的邀请。 看着爹满脸喜孜孜地招呼段允遥进屋去,云咏夜的表情一阵僵硬,无奈地跟了进去。 “来来来,这是刚才那些镖局的好友送来的茶叶,相当不错,段公子也来品尝看看。” “多谢伯父。” “不用客气。”云震武热情好客地泡起茶来。“咏夜,你别愣在那里,一起来坐呀!” “喔……”云咏夜虽然很想逃开,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们同桌而坐。 “我说段公子,不知道你觉得我家咏夜怎么样?”云震武一边沏茶,一边直截了当地问。 “爹!”云咏夜抗议地嚷着,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热烫得快冒烟了。 天哪!爹怎么这样问,好像唯恐女儿“销”不出去,所以只要有男人上门就要仔细盘问一番! 段允遥不以为意,甚至挺欣赏云震武直爽的个性。 “她很好,好极了,好到我想要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既然对方问得直接,段允遥也回答得很爽快。 听见他的话,云咏夜急嚷道:“喂!你别胡说!小心我爹会当真的!” “是该当真呀!这些话我已经说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认真的,就只有你一直不肯当真。” 看着他那认真的黑眸,云咏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其实,她也很想要相信他的话呀!可是每次她几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的,先前那名女子的身影就蓦地浮现脑海,让她怎么也无法安心…… 云震武和段允遥热络地聊了好一会儿后,段允遥才说道:“伯父,我布庄还有点事情必须处理,今天就不久留了,改天再来叨扰。” “好、好,别说叨扰,就当作是来自己的家吧!欢迎之至!” 送走了段允遥之后,云震武整个人的情绪还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 “太好了!段公子看起来是真心喜欢你的。” “爹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人,只想要戏弄人、寻人开心而已。” “不会的。” “爹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因为我是过来人啊!他看你的眼神那么热烈,很显然是真心喜欢你,真心想要一辈子将你留在身边,就像当初我对你娘一样。” 爹的这番话让云咏夜心跳加速,原先建筑起的心防瞬间瓦解,开始愿意相信段允遥是真心喜欢她。一阵甜蜜与喜悦热流般滑过心底,让云咏夜的胸口暖呼呼的。 至于那个不知名的女子……下次她还是找机会直接问清楚好了,免得心里一直存着疙瘩,始终无法安心。 第六章 这天,云咏夜来到段家,原本以为段允遥会像上回一样,在一旁看着她教段允莲武功,但是她猜错了。 从丫鬟的口中,她得知段允遥并不在府中,这让她的心情有些失落。 为了避免发生像上次一样“徒弟比师父认真”的情况,云咏夜努力振作起来,很认真地教学。 “段小姐,我现在要教你‘采搂勾绊’这招,如果这招使得好的话,可以轻松的运用巧劲,给敌人强烈的打击。” “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快教我吧!” “好,来,你先出手向我攻击。” 段允莲依言向云咏夜挥拳过去。“这样吗?” “没错。”云咏夜不慌不忙地用右手腕接住了段允莲的攻击。“这时候,左脚后退,右脚在踩下去的同时快速回转腰部,再用右手抵住你的右手腕。” “喔,那然后呢?” “然后你的中门就大开啦!我空出来的左手就可以给你强烈的一击了。”云咏夜慢动作示范着。 “哇!真的耶!这样我根本就想躲也躲不了了呢!真是太厉害了!” 段允莲一脸崇拜,立刻照着刚刚云咏夜的示范演练一遍,云咏夜看了颇为满意,连连点头赞赏。 “不错、不错,段小姐真有练武的天分。” 云咏夜陪着她将这招式反覆演练了几次,直到段允莲已经可以使得十分熟练,而教学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那我先走了,请段小姐有空的时候再自己多练习练习吧!” “好的,多谢云师父。” 云咏夜笑了笑,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管家阿福来了。 “云姑娘,老夫人在前厅等你,她有事情要找你。” 云咏夜愣了愣,心里暗暗猜想段老夫人找她的用意。 段老夫人是想问她帮牵红线的进度如何呢?还是……还是段允遥向老夫人禀明了想娶她为妻的心意,所以老夫人才想要找她过去谈谈? 云咏夜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管老夫人找她的原因是哪一个,她都觉得紧张而不安。 “那就……有劳福伯带路了。” “云姑娘请随我来。” 避家阿福领着满心忐忑的云咏夜来到前厅,段老夫人早已一脸期待的坐在厅堂上。 一看见云咏夜来,老夫人的眼睛立刻为之一亮。 “云姑娘,坐,坐!”老夫人亲切地招呼她,并转头对阿福说:“快给云姑娘沏杯热茶来。” “多谢老夫人。”云咏夜勉强扯开一抹略微僵硬的笑容,内心依旧对老夫人找她来的用意感到惴惴不安。 “云姑娘,我拜托你的事情最近进行得怎么样了?可有不错的闺女适合做我们家允遥的媳妇?” 一听见段老夫人的问题,云咏夜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失望,原来段允遥并没有向老夫人提起想娶她为妻的事情。 “回老夫人,我是有给段公子引荐几位条件不错的姑娘,不过段公子他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这样啊……”段老夫人闻言皱起了眉头。 “老夫人别烦恼,其实说不定……说不定段公子的心里早有主意,只是还没有向老夫人禀告而已。” 段老夫人摇头叹气,一脸无奈地说:“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我今天还有再和他提起呢,谁知道他还是一样的推托敷衍。” “呃……是吗?”云咏夜心里的失望又加深了,她不懂为什么段允遥不顺势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情呢? “后来我干脆就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娶妻生子?想不到他居然说他真的暂时还不打算成亲……唉,现在你又告诉我,那么多的姑娘他看都不看,照这个情况看来,我想要抱曾孙真是遥遥无期啊……” “老夫人,段公子他……真的说他不想成亲?” “是啊!” 听见肯定的答案,云咏夜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她几乎快承受不住。 可恶啊!看来她是被段允遥给耍了! 亏他之前说得跟真的一样,什么想娶她、喜欢她,根本只是随便说说,故意要戏弄她而已! 云咏夜愈想愈气,既然他根本不是想娶她,那她倒不如赶紧撮合他和他的那个意中人,免得自己继续陷入难过心伤的泥沼中。 “其实老夫人倒也不用失望。” “喔?云姑娘这么说,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快说给我听听。”段老夫人连忙追问。 “实不相瞒,前几天为了要更了解段公子,我曾偷偷跟踪他,想不到却有意外的发现。” “什么发现?” “我发现,段公子早就有意中人,也因为如此,他才对其他的姑娘兴趣缺缺,连正眼也不看一眼。” “真的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清楚,赶紧把婚事办一办?不仅可以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也可以让他如愿娶得意中人啊!”段老夫人摇了摇头,实在不懂孙子在想什么。 “我想,他可能是担心老夫人会有门户之见,因为那位姑娘出身平凡,不是什么达官显要的闺女,家中也并不富裕,他大概担心老夫人会因此反对他们的婚事,所以才迟迟不敢禀明吧!” “唉呀!那他真的是多虑了,只要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就好了,我怎么可能会反对他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段老夫人想了想,拉住了云咏夜的手,说道:“云姑娘,那万事拜托了,你赶紧帮我去向那名姑娘提亲看看,如果她愿意,就可以早点选蚌黄道吉日让他们成亲了。” “呃……要我去?” “是啊!你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事成之后,我答应给你的一万两银子不会少的,万事拜托了。” 看着段老夫人热切欣喜的神情,云咏夜的胸口一阵郁结,一颗心更是揪得难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独家制作***bbs.*** 夕阳西沈,天边的彩霞耀眼夺目。 如此美丽的景色,云咏夜却没有任何心情好好欣赏,此刻的她,宛如失了魂的躯壳般在街上游走。 她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前往岳家,每走一步,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又多被砍了一刀。 “唉呀!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只要等会儿把老夫人的意思传达过去,我很快就可以得到那一万两银子,和爹过着安逸舒适的日子了,我应该要……对,我应该要开心一点才是!” 尽避云咏夜一路不断地“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事情就快要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仿佛淌着血似的疼痛。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不要那一万两银子,也不想来跑这一趟。 “唉呀!我又何必呢?”她又自言自语地试图说服自己。“既然段允遥是个满口胡言的骗子,我又干么这么在乎他?再说,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们去成亲吧!往后我也不必再被他戏耍玩弄了。” 在她不断反覆地劝自己开心一点之际,云咏夜已来到了岳家,原本她要伸手敲门的,想不到手才刚举起来,大门就忽然打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而当看清楚从屋里走出来的人时,更是当场仿佛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如石。 是段允遥!原来他根本不是在布庄里忙生意,而是跑到这里来与情人幽会、逍遥快活! 看着她一脸错愕的神情,段允遥也觉得惊讶,想不到她竟会出现在这里,敢情她又偷偷跟踪他了? “段大老板,你倒是挺能忙里偷闲的嘛!” “忙里偷闲?什么意思?” 今天段家布庄进了一批漂亮的布,他想到前两天祭拜岳则修时,岳小仪又被勾起了伤心的情绪,所以才想带块漂亮的布来送给她,看她会不会开心一点。 两人闲话家常地聊了几句之后,他正打算要回段家去,想不到却会在大门口遇上云咏夜。 “什么意思?哼!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想要否认?你以为我还会傻得继续被你戏弄吗?” 见她一脸气愤激动,段允遥的眉头一皱,知道她误会了,而就在他打算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岳小仪从屋里出来了。 “段大哥,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岳小仪一出来,就看见脸色十分难看的云咏夜。她愣了愣,疑惑地问:“段大哥,这位是……?” 段允遥正要开口介绍,但云咏夜却抢先说道:“我叫云咏夜,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呃?特地来找我?”岳小仪一脸讶异,她们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云咏夜会特地来找她呢? “没错,今天我是来和你谈你的终身大事的。” “嗄?” 岳小仪愣住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而一旁的段允遥也同样的一头雾水,没想到云咏夜竟然会这样说。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云咏夜咬牙说道:“事实上,我受了段老夫人之托,要来和你提亲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段公子?” 这短短的几句话,她说得直接爽快,但是心里却难过得要死,偏偏她还必须表现出十分平静镇定的样子,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煎熬。 段允遥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简直不敢相信女乃女乃竟然叫云咏夜前来提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简直荒谬至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要坦白地说他和岳小仪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不可能成为夫妻的,想不到岳小仪却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岳小仪小小声地说,脸上布满了喜悦。 对于哥哥的好友,她早就偷偷爱慕在心里,自从哥哥死后,段允遥对她嘘寒问暖、照顾有加,更是让她的一颗心全遗落在他的身上,心里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想不到,这个美梦竟然可以成真,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了。 听见岳小仪的回答,云咏夜的心像是突然间破了一个大洞,巨大的痛楚快将她给吞噬了。 “太好了,”她勉强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容,强颜欢笑地说:“恭喜你们,相信段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十分高兴,我预祝你们幸福美满!” 匆匆扔下这句话之后,云咏夜立刻转身跑开,她顾不得自己的举动看在他们眼里多么怪异,只知道自己绝不想在他们的面前哭泣。 段允遥见状心一阵抽紧,二话不说就要去追云咏夜,不料岳小仪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段大哥,你……喜欢我吗?”她娇羞地问着他。 “小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件事情我回头再和你好好谈谈,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段允遥拉开了岳小仪的手,等不及她有任何反应,就立刻转身朝云咏夜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被一个人丢下的岳小仪脸色一阵苍白,心里隐约有了个底,伤心难堪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顿时盈满了泪水。 ***bbs.***bbs.***bbs.*** 离开岳家之后,云咏夜再也无法维持伪装的坚强了。 心口那阵剧烈的痛楚,宛如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胸口,正中她的心脏。 她脚步凌乱地跑着,一心只想远离岳家,然而视线却逐渐变得模糊,不一会儿就几乎看不见了。 是泪水吗? 她停下脚步,扶着墙急促地喘气,伸手擦拭了下眼角,果然是盈眶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看着被泪水润湿的指尖,云咏夜一阵悲伤,情绪更加难以控制了。 她从来就不是脆弱的人,也从来不是个爱哭鬼,然而这会儿眼泪却无法控制地淌落,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段允遥! 就是因为爱得深,所以才会伤得重,即使过去她不曾有过感情的经验,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早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段允遥! 她真傻!真是傻! 早该知道像段允遥这么出色的男人,不可能会看上平凡的自己;早该知道她不应该自作多情,以为他是真心想娶她为妻…… 只是,她也不是不曾努力抗拒他的魅力、他的挑惑,可偏偏她的心不受控制,依旧为他倾心,今天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算不算是她咎由自取? “咏夜!” 听见这声喊叫,云咏夜的心狠狠地揪紧,她不必回头也知道开口喊她名字的是什么人。 她赶紧擦干泪水,不想让段允遥看见自己为他伤心哭泣的模样,并立刻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段允遥很快就追了上来,眼看她没打算要停下脚步,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他就知道她肯定还因为误会而生他的气。 情急之下,他拉住她的手臂,而毫无防备的云咏夜就这么重心不稳地跌入他的怀抱之中。 “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好好地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事实摆在眼前!既然你们两人情投意合,既然她愿意嫁给你,你又何必来捉弄我?今天我已经帮你问过老夫人了,不论是谁当她的孙媳妇,她都可以接受的,恭喜你!可以娶心爱的女人为妻,不必再拿我来当幌子、当挡箭牌了!” “我从来就没有拿你当幌子。” “没有才怪,你别想再骗我了,我不会再傻得上当了!” “咏夜,我没有骗你。” “不用再说了!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段允遥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高兴? 他无奈的是,她的误会严重,又不太愿意静下来听他解释;而他高兴的是,她这么激动的反应,不也证明了她对自己是有情的? “咏夜,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小仪之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你干么还要说个不停?刚才她都欣喜若狂地答应要嫁给你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好讲的?”说到最后,云咏夜一阵哽咽,晶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段允遥的眼底掠过不舍,低头吮去她眼角的泪珠,而这温柔的举动反而逼出云咏夜更多的泪水。 “不要这样……不是真心就别再戏弄我了……”她软弱地求饶。 她玩不起这样的游戏,她已经输了自己的心,难道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不留给她?非要她惨兮兮的才开心吗? “我没有戏弄你,咏夜,我是真心喜欢你,更是真心要娶你的,怎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 “那刚才那位岳姑娘……” “我只当她是妹妹。” 云咏夜哼了声,根本不相信。 “妹妹?天底下有哪个妹妹会想要嫁给哥哥的?你们这对兄妹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唉,我一直以为她也把我当哥哥一样看待,想不到……”段允遥无奈地叹口气。“其实,我是受了好友的请托,才会多用心照顾她一些,认真说起来,她哥哥的死我也该负点责任。” “她哥哥?”云咏夜想起先前他们曾一起在一座坟前祭拜,这么说来那是岳小仪哥哥的墓了? “是啊!当年,她哥哥要不是跟我一起去塞外的龙冈镇,也不会不幸染上瘟疫而死了。” 段允遥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将当年那场不幸的前因后果简短描述了一遍,当然也没有漏掉岳则修临终前的请托。 “我之所以一直无心娶妻,并不是故意要跟女乃女乃唱反调,只是我必须先将小仪安顿好,见她有个终生的依靠,我也才能安心啊!” “原来是这样……”听完了他的描述,云咏夜的心里充满了感慨,对岳小仪也多了分同情。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总该还我清白了吧?小傻瓜,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眼泪,想害我心疼吗?” “谁叫你不早点跟我说?还怪我!”云咏夜佯嗔地瞪着他。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赔不是,这样可不可以?” “哼,嘻皮笑脸的,你的道歉我看不出半点诚意。”知道了真相之后,云咏夜的心情豁然开了,总算破涕为笑,故意和他拌嘴。 “真的吗?”段允遥忽然扬起一抹“可疑”的微笑。 “你……你又想干什么了?” “你不是不相信我是诚心的道歉?那我只好重施故伎,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我的诚意了。” 云咏夜的双颊一热,见他的俊脸缓缓靠近,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而当两人的唇片相贴,那温软的触感仿佛在她的心底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 她昏昏然地想——或许在他第一次亲吻她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整颗心给偷偷地偷走了。 这个缠绵而温存的亲吻持续了好久才结束,云咏夜难得乖顺地倚偎在段允遥的怀抱之中,感受着令人心醉的甜蜜与温柔,只不过,她的心里仍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隐忧。 “那你说……岳姑娘该怎么办?她很明显地钟情于你,刚才她甚至还亲口答应要嫁给你,你说该怎么收拾才好?” 一想到这个问题,段允遥的眉头也不禁皱得死紧。“唉,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得好好想办法才行。”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伤害岳小仪,毕竟去年她才刚经历丧兄之痛,他实在不忍心再见她遭受打击。 只是,想要不伤害她,又要跟她说清楚自己无意娶她为妻,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云咏夜看出他的为难,她设身处地的想想,这确实事件相当棘手的问题,因此她也没有责难或是限期要他把事情说清楚、诂明白。 “我们再好好想一想吧!或许会有法子将她心里的伤害降到最低。” “嗯,希望如此,不过恐怕伤害还是在所难免,唉……”段允遥沉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不禁对死去的好友愧疚了起来。 第七章 经过了一整天的思量,段允遥和云咏夜都觉得岳小仪的事不能拖延,也都认为一定得开诚布公,好好地说清楚才行。 这么做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倘若让岳小仪继续怀抱着期望,对她来说只会是更大的伤害,毕竟段允遥是不可能真的娶她为妻的。 打定主意后,隔天段允遥忙完了布庄里的事情,虽然天色已暗,他还是先去接了云咏夜,再一起前往岳家。 月光下,他们并肩走着,两人的心情都因为岳小仪的事而显得有些沉重,并没有多作交谈。 他们一路沉默地来到岳家大门外,两人很有默契地停下脚步互望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心里对等会儿即将面临的情况感到有些忧虑。 “咏夜。”段允遥忽然开口轻唤。 “嗯?” “相信我,我只想娶你为妻。” 见他说得认真,云咏夜的俏脸一阵泛红。 “干么突然说这个?” “我怕你又误会我和小仪之间的关系。” “不会了啦!我岂是那么是非不分、那么爱吃飞醋的女人?” “是非不分倒是不至于,但是说到吃飞醋……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你不会了。”段允遥笑笑地说。 云咏夜脸上的红晕加深,本来想开口反驳的,但自己却感到心虚。 她想,天底下大概不会有从来不吃飞醋的女人吧?毕竟若是真的在意一个人,又怎么会大方到不在乎他和其他女人太过亲近? “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时候已经不早了。” “嗯。” 段允遥点了点头,伸手敲门。 一会儿之后,大门被打了开来,岳小仪探头一看见段允遥,素净的脸上立刻浮现明显的欣喜—— “段大哥,你来了?快进来……”她脸上热切的笑容在看见一旁的云咏夜时,蓦地僵住。“云姑娘,你也来了?” “咏夜是跟我一起来的,我们有事情要跟你说。”段允遥开口说道。 岳小仪的表情一阵僵硬,她看了看段允遥,再看了看云咏夜,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勉强扯动嘴角,说道:“有什么话……先进来再说吧!” 见她迳自转身走进屋里,段允遥和云咏夜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叹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bbs.***bbs.***bbs.*** 三个人前后走进屋子里,岳小仪自顾自地坐下,而段允遥和云咏夜互望一眼,也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此刻因为沉默而显得气氛有些凝滞。 云咏夜偷偷觑了岳小仪一眼,从她那僵硬不自在的表情,她隐约猜出岳小仪对他们今晚的来意已有了个底。 但是,即使心里有了底,猜得出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可当真正亲耳听见时,恐怕还是一件相当大的打击。 唉,这个对岳小仪而言相当残酷的事实,到底该由谁来开口呢? 云咏夜瞥了身旁的段允遥一眼,就见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开口才能将对岳小仪的伤害降到最低,那伤透脑筋的神情令她有些不忍。 好吧好吧!吧脆就由她来当坏人好了!反正她和岳小仪之间没有什么交情,而不由段允遥来开口,他的心里可能会好过些。 “岳姑娘,”打定主意后,云咏夜先在心里稍微斟酌了会儿,便开口说道:“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是什么事呢?” “关于上次,我提到成亲的事情……” “喔,原来是那件事呀?”岳小仪忽然把话抢了去,脸上也突然堆满了笑容。“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很愿意嫁给段大哥。” “呃?这……” 段允遥和云咏夜互望一眼,想不到岳小仪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他们相偕而来,岳小仪应该隐约猜出一点端倪,为什么还……难道是她不愿意面对现实? 倘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岳姑娘,其实我跟你段大哥之间……”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了呀!”岳小仪又再度抢话。“云姑娘是段老夫人找来帮段大哥牵红线的人嘛!说起来我真要感谢你,让我有如愿嫁给段大哥的机会,我其实早就爱慕段大哥许久了。” 听见她大胆的告白,段允遥的眉头皱得死紧。“小仪,其实我对你……” “段大哥对我再好不过了。”岳小仪打所了他的话,迳自说道:“自从大哥不幸染上瘟疫去世,这一年来,全都是段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要不是段大哥这么宠爱、呵护我,我早就支撑不下去了。段大哥,往后我成了你的妻子,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面对着岳小仪的自说自话,段允遥和云咏夜都感到头疼极了。 他们看得出来,岳小仪是因为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话,所以一再地抢话,至于她故意大胆地说出爱慕段允遥的心意,恐怕也是希望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好说出伤透她心的话来。 段允遥沉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仪,逃避现实不能解决问题。” 岳小仪的表情一阵僵硬,她别开脸,回避着段允遥的目光。 “逃避现实?段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懂的,只是你不想接受事实而已。” 岳小仪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咬牙说道:“既然段大哥知道我不想接受你们要说的话,为什么又偏偏要说?” “因为我不忍心伤害你。” “那更别说了!就让我嫁给你,这样不好吗?”岳小仪回过头,充满期盼与哀求地望着段允遥。 面对这样的目光,段允遥虽然怜惜不舍,却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更不能让自己的态度显现出半点犹豫。 “小仪,过去没发现你对我的心思,让你对我怀有期望,那是我不好,但是我必须要很诚实的告诉你对你,我从头到尾都只有兄妹之情。” “骗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岳小仪激动地摇头。 “是真的,我不可能娶你,因为我想娶的人是咏夜。” 段允遥的话仿佛狠狠地打了岳小仪一耳光,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云咏夜,眼神中充满了忿恨与嫉妒。 “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要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你也不会要离开我了!罪魁祸首就是她!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就是!就是这样!”岳小仪嚷道:“我爹娘早就死了,哥哥也在去年死了,原本我以为可以一辈子和段大哥在一起,想不到段大哥也要离开我!我不要!不要!我不要段大哥娶别的女人!我要嫁给段大哥!” “小仪,别这样,别无理取闹。” 云咏夜见她这么伤心激动,心里也一阵不忍,毕竟同为女人,她可以体会到岳小仪心里的失望与伤痛。 “岳姑娘,强求来的婚姻不会幸福的,要不等过一阵时日,我多帮你物色适合你的夫婿人选?” “不用你假好心!”岳小仪对云咏夜吼道:“我才不要嫁给其他男人,我只要嫁给段大哥!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都是你抢走段大哥的!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眼看心爱的女人被污蔑,即使是因为情绪失控说出的气话,段允遥也难以接受。 他沉下了脸色,一脸严肃地说:“小仪,我不许你这么批评咏夜,如果你还当我是段大哥,就该喊她一声大嫂。” “不!我才不要!”岳小仪情绪完全失控,指着云咏夜骂道:“你滚!我家里不欢迎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云咏夜的小脸顿时浮上一抹尴尬,活到现在,她还不曾被某个人这么憎恶,也不曾被人指着鼻子痛骂过。 她无奈地叹口气,想要起身离开,段允遥却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望着他深情的眼神,云咏夜心口一暖,虽然岳小仪的态度让她有些难堪,但有了段允遥的深情与支持,她也不觉得委屈了。 “小仪,你再怎么吵闹,也改变不了我要娶咏夜的事实。” 岳小仪根本听不进去。“好!她不走是不是?你不让她走是不是?那我走!我这个碍眼的人消失在你们眼前,这样总可以了吧!” 近乎歇斯底里地嚷完后,岳小仪转身跑了出去,由于事出突然,段允遥和云咏夜想阻止都来不及。 “唉,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棘手。”云咏夜叹道。 “是啊!只希望她情绪安定下来之后,可以冷静地想清楚,别再钻牛角尖,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看我们赶快去将她找回来吧!现在天色已黑,她一个女孩子跑出去,怕会有危险。” “嗯,走吧!” 他们两个人正要出门去,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惊叫,那声音正是岳小仪所发出来的。 段允遥和云咏夜立刻冲了出去,紧张地左右张望,远远看见岳小仪被某个人扛在肩头,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天哪!”云咏夜脸色大变。“那……那是……” 那个人的身影,她不会认错的! “糟了!把岳姑娘抓走的那个人,就是近来嚣张横行的蒙面采花贼!” 段允遥闻言脸色大变,就怕好友的妹妹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赶快去追!” “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我看我们分头进行吧!” “也好,但是你这样会不会危险?” “放心吧!我可是鼎鼎有名、把采花贼给打跑的云师父呢!”云咏夜怕他太过担心,便半开玩笑地说。 “那你自己多小心。” “我知道,你也是。” 彼此叮咛之后,两人不敢耽搁,赶紧去找人了。 ***bbs.***bbs.***bbs.*** 采花贼扛着岳小仪一路来到郊外,到了一间位置偏僻的破庙后,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在地上。 岳小仪疼得掉眼泪,她又惊又恐地瞪着蒙面人,害怕得直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看来我的知名度还不太够,得努力再多采几朵京城的名花才行。” 岳小仪闻言,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你……你……难道是……那个采花贼?” “嘿!答对了。”采花贼月兑下了蒙面的布巾,露出一张獐头鼠目的脸孔,看起来猥琐极了。 岳小仪宛如一只惊弓之鸟,拚命地朝角落退缩。 “你……你……别过来!” 采花贼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竟发出不以为然的轻哼声。“告诉你,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只有模样标致的美人胚子,要是换成平常时候,我才懒得花力气抓你这种姿色平凡的女人。” 岳小仪仿佛被狠狠地揍了一拳,脸上的表情显得复杂。 这该死的家伙是嫌弃她的姿色太差,令他看不上眼?她到底该不该为了这家伙看不上自己而感到高兴? “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点放我走?” “放你走?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我的诱饵呢!” “诱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今晚的目标不是你,而是云咏夜,我要利用你将那个女人钓上钧!”采花贼一脸婬邪地说。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他就念念不忘那个美丽又泼辣的女人,一心想抓她来,好好地爽快爽快。 想调查出云咏夜的身分并不困难,因为自从上次“打跑”了他之后,她在京城的知名度大开,他很容易就将她给调查清楚了。 只是顾虑到她会武功,而她爹虽然瘸了腿,但毕竟本来是镖局的镖师,身手必定不凡,要是他贸然闯进云家抓人,只怕讨不了便宜。 为了要顺利如愿地抓到云咏夜,他这些日子可是费尽了心思,却一直苦无机会。 今天他见云咏夜和一名男子一同走进这女人的家中,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连,现在他抓走了她,还怕云咏夜不乖乖上钩吗? 谤据那女人爱管闲事的个性,肯定不会对这女人置之不理,到时候……嘿嘿!还怕他没机会将他抓来快活吗? 听见婬贼的话,岳小仪简直快气炸了。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采花婬贼都瞧不起她?为什么连这样的一个家伙,也只想着要拥有云咏夜? 可恶!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都是云咏夜那个该死的女人,不但害她没办法如愿以偿地嫁给段大哥,现在竟然还害她落入采花婬贼的手中。 她好恨那个女人,简直恨她入骨! 极度的忿恨宛如千万只虫蚁,不断啃噬着岳小仪的心,她恨得咬牙,眼神显得异常阴沉。 “你想怎么做?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配合你。” “配合我?你没说错吧?”婬贼显得惊讶。 “没错!”岳小仪神色阴沉地说:“我要那个女人身败名裂!我要那个女人变成残花败柳!我要段大哥彻底地嫌弃她!这么一来,说不定我就可以如愿地嫁给段大哥了!” 采花贼先是诧异地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你这么恨云咏夜?看来我们可以成为盟友。” “废话少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我要怎么配合你?”岳小仪冷冷地说。 “急什么?在我说出计划之前,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嘿嘿……” 见婬贼忽然露出邪恶的目光,岳小仪一阵心惊。 “你……你刚才不是说我姿色平凡,你根本看不上眼?” “嘿!我突然发现妒火中烧的女人挺有魅力的,更何况,你的模样也不至于令人厌恶。想要我帮你狠狠地蹂躏云咏夜?可以!但是你必须先好好地服侍我,让我爽快一番。只要你让我愈爽快,等会儿我就会让云咏夜愈凄惨!” “这……” “怎么?不想要合作了?那就算喽!只不过我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不太想对付她了。” 听采花贼这么说,被怨恨蒙蔽了良心的岳小仪果真急忙嚷道:“不!我答应你就是了!” 此刻的她,偏执地认为自己本来可以拥有的一切,全都被云咏夜那个该死的女人破坏殆尽了。 她不甘心,她要不择手段地报复,即使必须赔上自己,她也要那个女人坠入不得翻身的地狱之中! “那好,乖乖将衣服给月兑了。”采花贼得意地命令。 岳小仪咬了咬牙,当真开始宽衣解带,而婬贼眼底也燃起了欲火—— “啧啧……想不到你面貌平凡,身材倒是挺好的,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婬贼说着,便将岳小仪推倒在一旁的干草堆上,毫不客气地享用…… 第八章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岳小仪,云咏夜和段允遥分头进行,朝不同的方向焦急地寻找。 云咏夜在街上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并不时地追问一旁经过的路人。 “这位大叔,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姑娘被人抓走?” “没有,没看到。”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云咏夜失望地转身再抓另一个人来问。“这位大娘,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蒙面婬贼抓走了一个姑娘?” “没有。”又是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云咏夜仿佛无头苍蝇似的,焦急地穿梭在大街小巷里,逢人就间有没有看见岳小仪的踪影,但却始终没听见想要的答案。 不死心的云咏夜,还是沿路不停地打探线索,当她一路来到了城东,就见一名樵夫模样的男子扛了一担柴火进城来。 “这位大叔,请问你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被人扛走?” “有!我有看到!我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赶紧回城里来,想要找人去帮忙救人。” “真的吗?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快告诉我!” “就在城外不远处的一间破庙看到的。” 破庙?云咏夜想了想,对那间破庙的方向有着模糊的印象。 “我知道了,谢谢这位大叔,我可不可以再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现在就立刻赶去破庙救人,麻烦你帮我去找段家布庄的段公子,告诉他这件事情,只要你肯帮忙,他一定会重重酬谢你的。”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立刻去通知他。”听到会有重赏,那名樵夫立刻高高兴兴地离开。 救人如救火,云咏夜立刻动身,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没多久就找到了樵夫所说的那间破庙。 她屏气凝神地靠近,从窗口偷偷地望进去,果然看到岳小仪的手脚被绑,倒卧在干草堆申,而那个采花贼拿下了蒙面的布巾,正在一旁喝酒。 眼看岳小仪一动也不动的,没有半点反应,云咏夜担心她已经遭到了不测,心急地闯进去想救人。 “你这个该死的婬贼,还不快点放开岳姑娘!” “咦?是你?你倒是好本事,竟找得到这里。” 一旁动弹不得的岳小仪一看见云咏夜出现,立刻激动地哭喊道:“云姑娘快点救我!” 云咏夜迅速观察了一下岳小仪的情况,见她虽然被捆绑起来,但像是还没遭到采花贼的毒手,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无耻之徒,还不快点放了她!” “放了她?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抓了又放?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只有傻瓜才会不吃!” “呜呜……云姑娘,快救我呀!我好害怕……你快想想办法!”岳小仪惊恐地哭喊着。 办法?云咏夜还真的希望自己能想得出办法来救她。 采花贼婬笑了声,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贪婪地瞧着云咏夜,迫不及待地想好好享用这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放人,要不然等会儿官府的人到了以后,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哈哈哈!笑话,官府的人我可不放在眼里!我要是没半点本事,还能逍遥快活到现在吗?” 云咏夜咬了咬牙,迅速衡量了下目前的情况。 此刻岳小仪在这家伙的手中,她若是硬要救人,只怕讨不了便宜,反而还会害了岳小仪。 看来,在段允遥或官府的人赶到之前,她最好别硬碰硬,还是先利诱一番,就算不能成功,好歹也拖延一下时间。 “我们来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什么商量?” “只要你肯放了他,我就给你一万两银子,如何?” “唷!一万两银子?想不到小美人儿这么大方啊?” “那你是答应了?快将她放开吧!” 采花贼冷笑了声,忽然从身上取出一把尖刀,抵住了岳小仪的脖子。 “住手!你想干什么?” “想要用银子收买我?真是笑话!我行走江湖这些年,窃玉偷香靠的全是我草上飞的真功夫,我要是缺盘缠,只要走一趟那些富贾大贵的宅院,不就能满载而归了吗?” 云咏夜一阵语塞,找不出话来反驳。 “该识相的人是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最好乖乖就范,只要伺候大爷我爽快了,还可以保全性命,说不定等会儿你尝到甜头之后……嘿嘿……还舍不得离开我呢!” “呸!下流!你简直禽兽不如!”云咏夜气结地啐骂。 “怎么?你不想要她活命了是吗?”采花贼狞笑了声,说道:“你不是一心想救她吗?好,我可以答应放她走,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人换一人,她走,你留下。嗳嗳,先别急着拒绝,你要是不从的话,我现在立刻就杀了她!”那把尖刀紧紧地抵住岳小仪的脖子,似乎随时都会划出一道致命的伤口。 岳小仪吓得紧闭双眼,不敢出声。 云咏夜咬了咬牙,内心陷入一阵慌乱。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岳小仪对段允遥的重要性,更何况自己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眼前似乎只能假意顺从采花贼的要求,尽量拖延一下时间,说不定等会儿段允遥就会带着救兵来救她了。 “怎么样啊?快点决定——你留下,还是她死?老子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要是我反悔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放她走,我就留下。” “很好,够爽快!”采花贼一刀将捆绑着岳小仪的麻绳割断,命令道:“你去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别给我耍花样。” 岳小仪顺从地接过麻绳,走向云咏夜。 云咏夜原本以为岳小仪应该只会做做样子,随便绑绑好让她可以轻易挣月兑,岂料她竟将自己的双手和双脚绑了个死紧。 一种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她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说不上来。 “很好!这样她就无法耍什么花招了。”采花贼满意地婬笑不已。 岳小仪将云咏夜捆绑起来之后,原本惊惶恐惧的神色早已不复存在,脸上有的只是憎恨与敌视。 她冷瞪了云咏夜一眼之后,对采花贼说道:“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我要走了,别忘了你刚才的承诺!” 云咏夜倒抽一口凉气,震惊错愕地瞪大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你们事先串通好的?” “嘿嘿!小美人,你说得没错,为了把你弄到手,我可是费尽不少心思,正好这位姑娘恨你恨得要死,就帮我演了这么一场戏,哈哈哈!” “你别得意,段允遥很快就会带着官府的人过来了,到时候你也只能乖乖地被抓去治罪!” “呵呵!你还指望刚才那个樵夫吗?实话告诉你,那个樵夫是被我收买的,不可能去通风报信,插翅难飞的人是你呀!我的小美人。” 云咏夜闻言背脊一阵发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设计了,眼看岳小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转身离开,她的心也宛如掉进了冰窖之中。 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双手双脚被绑的她,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难道她只能任眼前这该死的婬贼蹂躏?不!要是她真被玷辱,她要怎么面对段允遥?她又有什么勇气再活下去? 惊惶无助的云咏夜,只能不断地祈祷奇迹发生,祈祷段允遥会在她最危难之际现身来救她。 ***独家制作***bbs.*** 段允遥报了官之后,焦急地在京城里四处寻找岳小仪的下落。 幽暗的街角、狭小的巷弄,他全都仔细地找过,也很谨慎地聆听有没有什么微弱的呼救,但却是一无所获。 “该死!到底上哪儿去了?”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心里不知为何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且那预感还愈来愈强烈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愈来愈担心岳小仪会真的出什么意外,要真发生那样的不幸,他该怎么向死去的好友交代? 段允遥心急如焚,但是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免得在心乱如麻之际,错过了什么细小的线索。 “不知道咏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希望她已经找到小仪了。” 段允遥虽然如此期盼,但是在确定找到岳小仪之前,他不敢有半丝松懈,而就在他正考虑要到城外去找的时候,惊讶地看见岳小仪从城外走了回来。 “小仪?天哪!谢天谢地,你总算出现了!” 看见段允遥心急如焚地到处找她,岳小仪在感动之余,心里也重新燃起乐观的希望。 她就知道段大哥是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焦急担忧了! “对不起,段大哥,让你担心了。” “那个婬贼呢?你不是被他抓了?” “对啊!我简直快被吓死了,幸好我够机灵,趁那个婬贼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掉了。” 段允遥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咏夜也急着到处找你,现在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等等我要赶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岳小仪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根本就不想提到云咏夜。 “段大哥,幸好我这次侥幸地从那个采花贼的手中溜掉,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是啊!往后你千万要小心一点,免得又发生意外。” “可是我要怎么小心?整间屋子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住,除非段大哥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面对着岳小仪满怀期望的眼眸,段允遥再度无奈地叹息。 “小仪,我已经有了必须照顾一辈子的人,那就是咏夜。至于你,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就会努力帮你这个妹妹寻找适合的夫婿人选,由他来照顾你一辈子,这样才是对的。” “我不要嘛!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就只想要和段大哥在一起。”岳小仪半撒娇、半耍赖地说。 “唉,你怎么就是说不听呢?小仪,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娶你的,因为我根本不爱你呀!我对你从头到尾就只有兄妹之情而已,你要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你身边一辈子做什么?” “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段大哥能让我在你的身旁,我就心满意足了。”岳小仪痴情地说。 段允遥摇头叹息道:“不行,我绝对不能答应你。” 面对心上人一而再的拒绝,岳小仪有些恼羞成怒了。 “段大哥,你就真的这么爱那个女人?要是她被采花贼给玷辱了呢?你也一样爱她吗?我才不信,说不定她的身子现在已经被采花贼给占了去!” 段允遥闻言脸色大变。“小仪,你为什么这么说?” “哼!那个笨女人为了救我,不惜拿自己来交换,现在她大概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了吧!段大哥,她都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你——”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岳小仪惊愕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段允遥竟动手打了她! “段大哥,你……” “小仪,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从来就不是这样残忍恶毒的女人!难道为了一己之私,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与安危吗?亏你被采花贼抓走的时候,咏夜还急得到处找你!” “我……” “你刚才不也说了,她是为了救你,才自愿拿她自己去交换,她为了你不顾安危,而你竟然因为嫉妒而感到幸灾乐祸?这不是原来的你呀!小仪,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妹妹呀!” 段允遥这番严厉的训斥,宛如当头棒喝似的,猛地将岳小仪从嫉妒忿恨的情绪之中打醒。 仔细想想,云咏夜确实是真心为她担忧,并不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要不然在破庙中,又没有段允遥在一旁,云咏夜要演戏给谁看? 这么说来……云咏夜是真心为了她而不顾自己的安危,但她……却是设下陷阱想害云咏夜陷入万劫不复地狱的凶手! 一股强烈的羞愧蓦地涌上心头,毕竟她不是天生恶毒的女子,只是一时被妒火给蒙蔽理智,此刻清醒过来之后,她霎时感到无比的羞愧。 天哪!她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她简直愧对爹娘、愧对死去的哥哥!要是哥哥在天之灵知道她这样对待他好友的心上人,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段大哥,我们快去救云姑娘吧!要是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见岳小仪总算恢复了正常,段允遥在感到一丝欣慰的同时,不禁担心起云咏夜的安危。 “她现在人在哪里?快走吧!” “她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可是……段大哥不找人去帮忙吗?那采花贼可是会武功的!” “这样吧!我先赶过去救人,你现在立刻去找官府的人一起过来。” “好,那段大哥千万小心。” “我知道,你赶快去找官府的人吧!” 匆匆交代完之后,段允遥片刻也不想耽搁地立刻动身,心里不断地祈祷云咏夜平安无事,要不然……他真不敢再想下去…… ***bbs.***bbs.***bbs.*** 破庙中,采花贼望着被牢牢捆绑住的云咏夜,心里得意极了。 “哈哈哈!我费了好大一番的功夫,你总算是落入我的手中了!这下子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面对着恶名昭彰的采花婬贼,云咏夜的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却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慌乱一点用也没有,倒不如赶紧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安全地从这个婬贼的手中逃月兑。 “说起来,你因为我而成名,还开班授课了起来,想必银子也赚了不少,对吧?现在要你稍微‘回馈’我一下,应该不为过,你说是吧?哈哈哈!” 望着眼前这个娇丽无双的美人儿,采花贼忍不住伸出魔爪,抚模她柔女敕细致的脸颊。 他那充满婬欲的抚触,就好像一只毛虫似的在云咏夜的脸上爬行,让她感到恶心至极。 “呸!”她忍无可忍地啐了他一口唾沫,正好喷在采花贼的脸上。 谁知道,那无耻的采花贼根本不在乎她的举动,非但不生气,反而用指尖将脸上的唾沫刮了个干净,接着竟含入自己的嘴里细细品尝,那神情仿佛在享受着什么绝顶美味似的,今云咏夜为之作呕。 “下流!” “嘿嘿,你骂呀!你愈是骂我,我可是愈兴奋啊!” 眼看这恶贼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云咏夜哼了声,懒得和他白费唇舌,心里恨不得立刻将他大卸八块。 “怎么?不骂了?也好,你确实是该省点力气,免得等会儿被爷儿我给搞得累昏了。” 采花贼婬笑了声,从一旁拿出另一条麻绳,绑住了云咏夜的右腿,接着将绳尾抛过屋梁,再绑在圆柱上。 “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想干什么?”云咏夜惊嚷着。 “干什么?当然是要准备好好地爽快爽快啦!”采花贼一脸迫不及待的急色模样。“我要是不把你的双脚分开绑,等等哪有办法办事?” 云咏夜恨恨地咬牙,一时间却无计可施,眼看情势对自己愈来愈不利,她的心绪也更加慌乱了。 怎么办?难道她真要被这个无耻之徒给玷辱了?不!她宁死不从! 眼看那采花贼一脸猥琐地朝她靠近,想要凑过来亲吻她的红唇时,云咏夜眼看机不可失,立刻使出全部的力气,施展一记头捶—— 砰! “哎唷喂呀!我的妈呀!” 那一记猛烈的头捶,狠狠地击中了采花贼的鼻梁,那强劲的力道当场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甚至还当场流了不少鼻血。 “该死!”他一边气急败坏地咒骂,一边捂住鼻子,忙着要设法止住狂流不停的鼻血。 云咏夜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也因为刚才那记强力的撞击而一阵晕眩,不过至少她成功地制止了采花贼的行动。 饼了许久,采花贼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眼冒金星的情况也已退去,原先的欲火掺杂了怒火,让他更想狠狠地蹂躏云咏夜了。 “哼!你就是喜欢粗暴是吧?好!我成全你!” 气急败坏的采花贼,正打算粗暴地撕裂云咏夜身上的衣物,破庙的门却突然被踹了开来。 “住手!” 听见这个声音,云咏夜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段允遥!他来救她了! “啧!怎么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采花贼低咒了声,不耐地瞪着闯进破庙的段允遥。 “允遥!当心啊!” 云咏夜见他只有单枪匹马地前来,不禁忧心忡忡了起来,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段家这对兄妹好像……好像都不曾学过武功! “别担心,咏夜,我一定会救你回去的。” 段允遥确实不会武功,从小他的爹娘就朝经商的方向来培养他,他唯一学过的就是些许的轻功,但那根本无济于事,只不过此刻心爱的女子有危难,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哼!你好大的口气,看我先送你这碍眼的家伙上西天!”采花贼一个箭步冲到了段允遥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赏他一拳! 段允遥闷哼一声,硬是撑住那剧烈的疼痛,并一把将采花贼给抓住。采花贼没料到他竟有此举动,一下子失去重心,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 逮着了这个机会,段允遥想要挥拳痛揍采花贼,却被他闪躲开来,两个男人顿时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一开始,两人在混战中还分不出胜负,但毕竟采花贼是有练过武的,饶是段允遥高大壮硕,采花贼仍顺利挣月兑了他的擒抱,并转身狠狠地踢中了段允遥的膝盖,让段允遥当场彬倒在地。 眼看心上人被打,云咏夜又心疼又焦急,很想去助段允遥一臂之力,无奈自己仍被紧紧捆缚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在拳脚功夫上,采花贼占了极大的优势,但是段允遥一心想要保护云咏夜,强烈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一次次重新站起来。 “该死!看不出你这银样镴枪头还真耐打!”采花贼被他缠得失去耐性,忍不住叫骂出来。 破庙里激烈缠斗的一切,全都看在破庙窗外的岳小仪眼里。 罢才她急忙跑去报官之后,等不及官府的人调派人马过来,就立刻追上来看看情况,想不到却见段允遥被采花贼打得这么惨。 眼看段允遥忍受着身体的伤害与痛楚,为了云咏夜一次又一次地挺住、站起来,岳小仪的心里大受震撼,感动不已。 一想到段允遥是如此的深爱云咏夜,而自己却因为嫉妒而差点害惨了云咏夜,岳小仪就觉得愧疚极了。 她决定要做点什么来将功赎罪,于是便不顾危险,偷偷从窗子爬进了破庙,趁着两个男人还在死命缠斗的时候,赶紧替云咏夜松绑。 恢复自由的云咏夜二话不说立刻冲向采花贼,狠狠地朝他背后踹去,采花贼在毫无防备之下遭此重击,整个人被踢倒在地,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翻了个身朝云咏夜踢出连环脚。 危急中,云咏夜惊险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岂料采花贼一招不成再补一招,落地后立即施展一招白鹤晾翅,直击云咏夜的侧月复。 云咏夜连忙避了开来,让采花贼再度扑了个空,并乘隙踢起一旁废弃的木棍,朝采花贼疾射而去。 或许是老天爷有眼,这木棍十分准确地击中了采花贼的胯下要害,让采花贼顿时眼前一黑,再也无力站起了。 段允遥见状,立刻拿起麻绳将痛得没有反抗能力的采花贼五花大绑起来,并泄恨似的狠狠补了他好几拳。 “哼!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等着被官府治罪吧!” “好了,别理他了,快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云咏夜担心着段允遥的伤势,立刻上前探视。 “我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 “什么一点皮肉伤?我刚看你被打得好惨。”云咏夜心疼地说。 段允遥一阵尴尬,有些不自在地问:“我的武功比你还差,你会不会因此而瞧不起我?” “当然不会,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刚才见他为了救她而奋不顾身,那份坚定与执着,让她几乎要感动落泪。 她深情地望着段允遥,而他也回以炽热专注的目光,两人交缠的眼波流转着灼烈如焰的情意。 “咳嗯——” 听见这声轻咳,段允遥和云咏夜才从忘情的凝视中回过神来。 岳小仪低下头,嗫嚅地说:“段大哥、云姑娘,我……对不起……” 云咏夜沉默了会儿,从岳小仪的表情她知道她是真心道歉。 “算了,反正没有真正造成什么伤害,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云咏夜的宽宏大量,让岳小仪的心里更加羞愧,也更让她觉得自己无颜再面对他们了。 “段大哥、云姑娘,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无理取闹,我已经想开了,不会再缠着段大哥了。你们这么的相爱,我要是再执意搞破坏,那真要得到报应了。” 听见她这么说,段允遥和云咏夜的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段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岳小仪接着又说。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雇请保镖,护送我到江南去。” “到江南?你去江南做什么?” “其实我们家在江南有个远房亲戚,算是我的表叔,我想……他们应该愿意收留我,有了表叔的照顾,我想段大哥再也不必为我担心了。” “这……帮你雇请保镖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你真的决定要离开?” “嗯,我的心意已决。听说江南很美,我一直想去瞧瞧,而且说不定属于我的缘分在那儿等着我呢!”岳小仪扯动嘴角笑了笑。 虽然她已经想开了,但若是留在京城难免会有点触景伤情,因此她决定离开,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展开新的生活,说不定可以过得更好。 “那好吧!希望你能尽早找到属于你的缘分与幸福。”段允遥说道。 “放心,一定会的,我一定会找个比段大哥更好的男人嫁。” “倘若真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要去喝你这杯喜酒。” “那就一言为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 “愈快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两天就动身,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没法子去参加你们的喜宴,只能先在这里先祝你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了。” “谢谢,希望如此。” “你们这么相爱,肯定可以的。” 段允遥和云咏夜相视而笑,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等等回去之后,我立刻去禀告女乃女乃,告诉她老人家我们的事情,让她早日选定良辰吉日,让我们拜堂成亲。” “啊!对了!”一听他提起成亲的事,云咏夜突然想到什么地轻喊。 “怎么了?” “段老夫人答应给我的那一万两银子,你别想要回去!”云咏夜想起了先前他开玩笑地说只要娶了她,那一万两银子就等于回到他口袋去。 “呵!我不收回就是,那你拿了那一万两银子,打算怎么用?” “我打算要开一间武馆,专收女子为徒,教大家一些实用的防身术,这样就不怕臭男人欺负了。” “好啊!我赞成,不过……你要不要考虑破例收男徒弟?” “男徒弟?谁呀?”云咏夜愣愣地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我啊!我可不想老是靠你的保护,我想要好好地保护你。”段允遥说得一脸认真。 “好啊!我可以收你这个徒弟,学费一万两!” “哇!这么贵?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要不要学随便你。”云咏夜耸了耸肩笑道。 “学,当然要学,其实仔细算一算,花一万两银子可以学一辈子的武功,好像还挺划算的。” 听了他的话,云咏夜佯怒地说:“哼!你就只会算计自己亏不亏本,真是浑身铜臭的生意人!” “好哇!竟然嫌我浑身铜臭?等我们成亲之后,看我不每天把你全身上下也沾染了铜臭!” “我才不会呢!” “别这么笃定啊!要是我们天天月兑光了衣服抱在一起,还怕你不被我沾染了一身铜臭?” “你……没个正经!”云咏夜脸红地啐骂,一颗心却是跳得飞快。 看着段允遥的俊脸以及深情的眼眸,她不禁期待起未来的日子,她相信他会真心地呵护、宠爱她一辈子,而她也会因此而幸福快乐一辈子的。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娘出招1:诈婚红娘 红娘出招2:错爱红娘 红娘出招3:抗婚红娘 红娘出招4:偷爱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