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郎》 第一章 春阳暖暖,微风徐徐,宜人的气候似乎印证了今儿个是个黄道吉日。 偌大的京城里一片喜气洋洋,欢欣的气氛全都是因为年轻俊美的十一王爷言驭风要娶妻了,娶的是他的青梅竹马孟巧儿。 时过正午,逐渐接近拜堂的良辰,前来祝贺的众人们无不引颈期盼着新娘子的到来,但别说是大红花轿了,就连欢天喜地的乐音声也没听见,这情况不禁引起众人的好奇。 “怪了,怎么嫁娶队伍还没到呢?” “大概是新娘子今早花了太多的时间打扮了,毕竟谁不希望在出嫁当天当个最美的女人呢?” “巧儿姑娘已经够美了,不必费心打扮也有如出水芙蓉哩!” “呵呵!你这话说得倒也不假,十一王爷能够娶到这么美丽的姑娘为妻,可真是好福气呀!” “巧儿姑娘能嫁给十一王爷这么尊贵不凡的男人,也是她的福气啊!” “没错没错,所以这桩婚姻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时间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之中逐渐流逝,却还是迟迟不见嫁娶队伍的到来,就连主婚的言老爷和夫人都不禁到外头来看看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言老爷皱眉说道。“巧儿怎么还没到呢?要是再迟些,可真要误了拜堂的时辰。” “那怎么办?要不派人去看看?”言夫人也不禁担心起来。 “也好,来人哪!” “属下在,老爷有何吩咐?”一名身手矫健的侍卫恭敬地问。 “你立刻快马加鞭前去查探情况,看看嫁娶队伍为什么还没到?” “是。”侍卫不敢稍有耽搁,立刻动身。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良辰吉时真要耽误了,两个老人家脸上原有的喜悦全变成了担忧。 “真是急死人了!他们一行人该不会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吧?”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呸呸呸!别胡说!”老爷啐道。 “我也不愿意这么想呀!可是都已经超过预定的时间这么久了,却还迟迟不见人影,这可怎么办才好?” “唉,眼前人能够平安到达是最重要的,至于时辰的问题……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场众多的贺客们像是感染了老爷和夫人的焦虑情绪,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派去查探情况的侍卫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眼看侍卫的表情有些怪异,言老爷和夫人的脸色一沉,心里不约而同地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快说!”言老爷急喝。 “启禀老爷、夫人,出嫁的队伍在半路不幸遇到土匪,全部的人都被打伤了,晕死了一地!” “什么?!遇到土匪?那……那……巧儿呢?”夫人焦急地追问,担心着未过门媳妇儿的安危。 “属下没有看见巧儿小姐,只见那顶大红花轿被打得稀烂……巧儿小姐她……据说应该也惨遭土匪的毒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震惊地倒抽一口气,所有人都屏息盯着言老爷和夫人,没人敢开口说半句话,就怕会更加刺激这两个老人家。 这个不幸的消息,很快地经由下人的口传到了等在厅内的言驭风耳里。乍闻这个噩耗,他的俊脸写满了惊愕,黑眸盈满了沉痛,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巧儿……巧儿……”他心痛地喊着未婚妻的名字。 孟巧儿小他八岁,天真烂漫、活泼俏丽的她,从小就爱跟着他打转,缠着他带她四处玩耍。 虽然巧儿一家人早已搬至郊外,但这些年来仍旧时常到王府作客,因此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再加上两人的双亲早已有了缔结亲家的默契,因此在孟巧儿满十六岁这年,便积极地着手筹办婚事。 原本这该是一场欢天喜地的婚礼,岂料竟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在成亲这天等到的不是娇羞美丽的新娘,而是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老天爷这回开的玩笑未免也太残酷了点! 回想起巧儿灿烂甜笑的模样,再想到善良的她竟然惨遭土匪的毒手,一股椎心之痛便自言驭风的胸口蔓延开来。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就该不顾自己前些日子狩猎时不慎被豹子利爪抓出的腿伤,亲自骑马去迎娶她才是,那么这个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巧儿,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他咬牙切齿,誓言揪出那群该死的土匪,替他未过门的妻子报仇! 京城,天子脚下最繁华之地,这里的热闹光景是其他各地所无法比拟的。 骆依人踩着轻盈的脚步,开心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可她像是早就习惯了旁人的注目,丝毫不以为意。 一路上,她那双水漾明亮的眸子盈满了笑意,那张柔软嫣红的唇儿愉悦地扬起,显示了她的心情极好。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京,但是距离上一回已经有约莫十年的时间了,那时的她才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娃儿,好奇的眼睛除了看热闹之外,啥也不懂,可现在不一样啦! 身为霄飞将军的女儿,她长年跟着爹、娘住在距离京城不知有几百、几千里远的西边,那儿的景致和京城截然不同,因此对她来说,京城街道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新鲜有趣的。 “小姐,等等呀!”春梅在她身后嚷嚷着。 唉,小姐开心地逛大街,可苦了她这个贴身丫鬟。 “小姐,别走这么快呀!您就算不等春梅,也等等敏郡王呀!” “就是呀!依人姊姊,等等我啊!”一旁的敏郡主也跟着笑道。 她是四王爷的女儿,几年前曾和爹、娘一起到霄飞将军府作客,那时骆依人很热情友善地带着她到处游玩,因此这次骆依人随着霄飞将军进京,自然就轮到她尽地主之谊,带着骆依人四处走走喽! 听见敏郡主的话,骆依人这才停下脚步,旋过身来等她们。 “不好意思,我刚进京来,一时太兴奋,有些得意忘形了。” 敏郡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依人姊姊还是这么充满活力、神采奕奕,真教人羡慕。” “呵呵,难得进京嘛,当然要四处逛个够才行呀!否则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哩!对了,敏郡主,京城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说来听听吧!” “有趣的事情啊……”敏郡主想了想。“最近京城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新奇有趣的事情耶……” “是吗?那最近大家都在谈论些什么呢?”骆依人不死心地再问。 “若要说最近大家谈论的话题,应该就是十一王爷言驭风的事情吧!” “喔?他怎么了?”骆依人兴致勃勃地问。 “那个言驭风可以说是京城里最年轻有为、前途大好的一位王爷,前些日子他本来要迎娶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孟巧儿,结果却……唉……”敏郡主说着,忍不住惋惜地叹了口气。 “结果怎么了?你快说,别吊我胃口呀!” “结果到了拜堂成亲的时辰,众人等了又等,就是不见新娘的到来。” “咦?为什么?” “因为嫁娶的队伍在半路不幸遭到土匪的攻击,新娘子据说也被那群穷凶恶极的土匪给杀害了。” “什么?!太惨了吧!” 骆依人总算知道刚才敏郡主为什么要叹息了,因为本来明明是一桩好好的喜事,却顿时变成了丧事。 “就是呀!听说十一王爷誓言要找出凶手替未婚妻报仇,可惜一直苦无线索,直到现在凶手还逍遥法外呢!” “这件事情对十一王爷的打击一定很大吧?”听完了这番话,骆依人的心里对言驭风充满了同情。 “那当然,听说他为此痛苦不已,甚至还发誓这辈子不再娶妻呢!” “真的吗?”骆依人惊讶地瞪圆了眼。 “当然是真的,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很多媒人想要帮他介绍其他的名门闺秀,可他都一概拒绝了。” “哇!想不到当今世上竟然有这么痴情的男人!”骆依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她的既定认知里,男人对于女人这方面不都是抱持着多多益善的态度吗? 像她爹,除了娘这个正室之外,另外还纳了两个妾哩!想不到那个十一王爷竟然会因为未婚妻的死而决定终生不娶。 骆依人想着想着,不禁对言驭风这个男人感到好奇了起来,同时也不禁羡慕起他那个无缘的未婚妻。 虽然孟巧儿不幸遇害,却拥有如此难得专一的感情,她猜想,他们两人一定很相爱、很相爱。 能够拥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又向往,如果有个男人也这么地爱她,那该有多好! “嗳,依人姊姊,想不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哩!” 敏郡主的低语蓦地打断了骆依人的思绪。 “呃?你的意思是……言驭风到了?他在哪里?” 骆依人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目光立刻被一个骑在黑色骏马上的男子给吸引住了。 他约莫二十五岁,有着高大挺拔的身形、神采飞扬的英姿;一头浓密的黑发被风微微地撩乱,却丝毫无损于他的俊美;轮廓分明的面孔上有着飞扬的剑眉、墨黑的眼瞳、挺直的鼻梁,浑身散发着尊贵凛然的气息。 虽然骆依人不曾见过这个男人,但她猜想他应该就是敏郡主口中的十一王爷言驭风了。 丙不其然,敏郡主悄悄指着马上的男人,低声说道:“喏,就是他了。” “他要上哪儿去呀?” “不知道,可能是要出城办点事情吧!” 言驭风并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他沉声低喝一声,骑着马儿迅速离去。 骆依人目送着他离去,久久无法移开眼光。虽然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却已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活了十七岁,她不是没见过高大慓悍、俊美出众的男人,但言驭风却仿佛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特质,让她的视线有如被巨大的磁石给深深地吸引住似的,一颗心更是无法控制地怦然跳动着。 回想起刚才敏郡王所说的那番话,骆依人不禁心想,如果她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并赢得他的心的话,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受宠的女人了。 京城近郊,一处专属于皇家贵族的猎场,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狩猎聚会,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几乎都参加了。 骆依人跟着霄飞将军一块儿出席,从小就缠着爹习武的她,有着不让须眉的射骑功夫。 此刻的她,正骑在一匹美丽的栗色骏马上,一身的射骑戎装让她娇媚的容貌多了一分奕奕的神采,整个人显得更加明艳绝伦了。 偌大的猎场里,嚣嚷震天,所有参与狩猎的王公贵族们无不使出看家本领,就盼能够在这场狩猎聚会中成为收获最丰的胜者。 骆依人不急着参与这场盛会,她的美目顾盼流转,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怎么了?依人,你还不去一展身手?”霄飞将军笑问着女儿。“你不是最爱凑热闹,一知道有今天这场聚会,就直嚷着要爹带你来吗?” “不急嘛!反正狩猎又不会很快就结束。爹若是技痒,不妨先去猎个几只飞禽走兽,让京城的人知道您霄飞将军的好本领。”骆依人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眼睛忽然一亮。 呵!她就猜十一王爷言驭风今日也会出席这场狩猎聚会,果然让她找到了他! 今日的言驭风穿着一袭银白色的劲装,整个人显得更加神采飞扬,那焕发的英姿宛如骄阳般光彩夺目,瞬间将其他王公贵族全都比了下去。 骆依人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久久无法移开了。 霄飞将军发现了女儿的“异样”,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骑在黑色骏马上的言驭风。 “咦?那不是十一王爷言驭风吗?”霄飞将军回头瞥了女儿一眼,笑问:“我说依人呀!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爹!”骆依人抗议似地瞠嚷了声,倒也没有开口否认。 “听说他是京城里前途最被看好的王爷,不过前阵子在他迎娶未婚妻的当日,却发生了一桩不幸的意外。” “那件事情我已经听敏郡主说了,他的未婚妻孟巧儿在出嫁的半途被土匪给杀害了。” “喔?想不到你才刚到京城不久,就已经打听得这么清楚了?”霄飞将军饶富兴味地瞅着女儿,半开玩笑地说:“看来你是真的对言驭风很有好感喽?嗯,这男人倒是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怎么样,要不要爹想办法帮你促成这门亲事啊?” 听见爹的话,骆依人的双颊蓦地染上两抹红云,那难得的娇羞模样让霄飞将军见了忍不住呵呵大笑。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被他和夫人捧在掌心里娇宠着,性情活泼率真,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很难得会出现此刻这种娇羞扭捏的姿态哩! 霄飞将军的笑声让骆依人更加不自在,她红着脸抗议道:“爹真是不正经,不跟您说了!” 她娇叱一声,马儿立刻扬蹄奔驰,但她的目标不是前方的猎场,而是一旁的十一王爷言驭风。 言驭风正打算藉着尽情的狩猎以忘却近日来烦心的事情,却瞥见一抹身影朝着自己而来。 他诧异地挑起眉梢,想不到一名女子竟能轻松自若地驾驭马儿。 基于好奇,他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发现她不只有着异于其他女子的身手,还有着惊人的美貌。 在她那张白皙粉女敕的瓜子脸上,有着精致绝伦的五官,眉似远山、眸横秋水,一张菱唇宛如花瓣般柔软嫣红。 拥有如此娇艳的美貌,却丝毫不显得柔弱。瞧她纵马驰骋的模样,多么的英姿焕发,而从她随身佩带的弓箭来看,很显然她也打算参加这场狩猎。 这个特别的女子到底是谁?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她。 就在言驭风暗自猜测着这名女子的身分时,骆依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十一王爷,咱们来比试比试,如何?” “姑娘是……” “我是霄飞将军的女儿,骆依人。”她大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骆姑娘。”言驭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皇上日前召霄飞将军进京商讨要事,想必她是跟着她爹一块儿来到京城的。 据闻霄飞将军的身手不凡、武艺过人,这骆依人既然身为霄飞将军的女儿,拥有如此精湛的骑术也就不足为奇了。 “十一王爷,咱们来比赛,看谁先猎到头一只猎物!” 骆依人说完后,不等言驭风答应就娇叱一声,座下的马儿立刻像一阵旋风般地奔入猎场。 望着她迅捷俐落的身影,言驭风的眼底略过一抹赞赏。 拥有如此精湛骑术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就不知道她的射猎之术是否也同样的不凡? 既然她敢开口向他挑战,他若不接受,岂不是让一个女子给瞧扁了? 言驭风扬起一抹睽违已久的微笑,叱喝一声,马儿立即追了上去,很快地就和她拉近了距离。 原本一马当先的骆依人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就见言驭风宛如一阵疾风般迅速追了上来。 盈盈的笑意浮上她的眼眸,一股佩服与赞叹之情也不禁涌上心头。 看来这言驭风不光只有俊美的外表,还有着顶尖的功夫,也难怪人家要说他是京城里最年轻有为、前途大好的王爷了。 骆依人的红唇噙着一抹微笑,像是不愿意被他看扁似的,整个人的神情显得异常专注而认真。 几乎是同时,他们看见一只兔子从草丛蹦了出来,两人同时抽箭、搭弓、瞄准、放箭。 咻咻两声,长箭划破了空气,朝那只兔子疾射而去,其中一支射中了兔子的右脚,另一支则落在兔子的脚边。从箭翎上的纹饰来看,射中兔子的那支箭是出于骆依人之手。 “我赢了!” 她开心地欢呼了声,随即跳下马儿,快步来到兔子的身旁,轻轻地将受伤的兔子抱了起来。 “对不起,小家伙,一定很痛吧!我现在就帮你疗伤唷!” 看着她小心地将长箭自兔子的伤腿拔出,并撕下一块布认真地为兔子包扎伤口,言驭风不禁诧异地挑起眉梢。 像是看出他的讶异,骆依人解释道:“这只兔子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杀它?好在你射偏了,要不然它说不定已经没命了呢!” 话才刚说完,骆依人就发现言驭风的眼底浮现一抹“可疑”的笑意,她愣了愣,一个猜测蓦地涌上心头。 “你是故意射偏的,是不是?” 言驭风笑而不答。 的确,他刚才是故意射偏的,因为她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而认真,让他忍不住想稍微放点水。 “难道你是瞧不起我?”骆依人噘起了红唇问道,实在不希望自己的能力被他给贬低了。 “当然不是,骆姑娘的骑射之术十分精湛,在下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假,活了二十多年,言驭风不只没见过也没想过竟会有女子拥有如此精湛的骑射之术,甚至还主动向他挑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听见他的赞美,骆依人仿佛得到什么珍贵的奖赏似的,开心地笑了。那美丽的笑靥宛如骄阳般灿烂,让言驭风有一瞬间的失神。 骆依人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瞅着言驭风,像他如此出众又专情的男人,倘若能够嫁给他、赢得他的心,肯定会让全天下的女子羡慕死! “言驭风,我嫁给你可好?”她忽然月兑口问道。 言驭风先是诧异地怔了怔,随即以为她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因此并没有认真地放在心上。 “骆姑娘如此美丽又特别,想必追求者一定如过江之鲫,在下哪有这个福分娶你为妻呢?”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改口问道:“姑娘还想要比试吗?” 骆依人愣了愣,眼底浮现一抹兴奋的光芒。 “好啊!” “不过这回我可不会再放水了。” “那是最好!” “既然你不舍得伤害可爱的动物,那咱们就专门挑些长相丑怪的来猎,像是獐子之类的吧!” “没问题。”骆依人粲然一笑,说道:“刚才我先动身,这回让你先吧!这样才公平。” “无所谓,就依你吧!”言驭风叱喝一声,胯下马儿立刻扬蹄疾奔。 骆依人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他的身影,一颗心隐隐发烫,美丽的眼中除了他俊逸挺拔的身影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第二章 还算清闲的午后,言驭风独自一个人伫立在王府的回廊下。 一阵阵凉爽的微风吹过,不仅让花林里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皱了他眼前的一方池水。 言驭风望着池中盛开的莲花,脑中忽然闪过多年前的景象。 当时,年仅八、九岁的孟巧儿跟着她爹到家中作客,贪玩的她一路跟在他身后,想要缠着他带她出去。 那个时候他似乎急着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压根儿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小人儿,一迳地快步走着。 或许是因为太过心急,她没注意到脚下的步伐,一个不小心跌进了莲花池中,不谙水性的她立刻惊慌失措地呼救。 当时他们的身旁有几名下人,他大可以让旁人去救,但他那时却二话不说地跳入池中,将吓得魂不附体的孟巧儿给救了起来。 惊吓过度的她,在他怀里哭得好不凄惨,他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将她的眼泪给哄停,可池水和泪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裳。 从此,孟巧儿像是知道他一定会保护她似的,黏他黏得更紧了。 两家的大人们知道这件小小的意外之后,笑说要他照顾巧儿一辈子,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因此爽快地点头说好。他和巧儿的婚事,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成了两家人之间的默契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会和巧儿成为夫妻,一辈子厮守在一起,想不到竟会在成亲当天发生那么残酷的意外…… 虽然那件事距离现在已经隔了好一段时日,但是此刻回想起来,言驭风的胸口仍无法避免地泛起了疼痛。 可怜的巧儿,正值豆蔻年华竟然遭受这样的不幸而香消玉殒,且至今该死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与罪恶感。 言驭风沉重地叹了口气,默默悼念着无缘的未婚妻。 “驭风,原来你在这儿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言驭风的思绪,他回头一看,就见他爹走了过来。 “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叹气,你该不会又想起巧儿了吧?”言老爷问道。 “是啊!”言驭风神情凝重地说:“直到现在我还没找出凶手替巧儿报仇,说起来真是对不起她。” 听了他的话,轮到言老爷叹息了。 对于孟巧儿这个无缘的媳妇儿,他的心里也是满怀同情与惋惜,不过……现在可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驭风,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这么自责了,巧儿若是地下有知,也一定不愿见你如此痛苦的。” “爹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懂,只不过……只要一想到巧儿,我就忍不住要为她感到心疼。” “唉……过去的总要成为过去,而新的该来的时候也会来临。” 新的?言驭风挑起眉梢,听出他爹似乎话中有话。 “怎么了?该不会又有哪个媒婆多事地想要牵红线吧?”他皱眉问道。 “不是。” “那就好。” “……虽然不是媒婆想要牵红线,但恐怕更棘手呀!” “更棘手?”言驭风愣了愣,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刚才有几个大臣、王爷来访,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 “据说……皇上亲口赐婚了。” “赐婚?”言驭风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蓦地涌上心头。“皇上为谁赐婚?” “当然是你呀!” “我?爹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言驭风的俊脸一阵僵硬。 “我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那些大臣、王爷是听见皇上亲口说要赐婚,才先跑来向我道喜的,要不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皇上亲口赐婚,原本该是一件相当光荣的事情,但言驭风却只觉得宛如晴天霹雳、噩耗一桩。 早在巧儿意外丧生时,他就决定这辈子不再娶妻了,他爹娘都知道他的心意,虽然也曾经煞费苦心地劝过他,却因为劝不动而无奈地放弃了。 这件事情皇上也该有所耳闻,为什么还会为他赐婚? 像是明白他心里的疑惑,言老爷说道:“听说这桩婚事,是女方主动向皇上提起,请皇上促成的。” 女方主动请皇上赐婚?言驭风紧皱的眉心几乎快打成了死结,一股极度的反感涌上心头。 “这世上怎有如此厚颜的女子?她究竟是谁?” “霄飞将军的女儿,骆依人。” “是她?”言驭风讶异地愣了愣。 当初在皇家猎场,她的确曾说过要嫁给他,但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在说玩笑话,从没有放在心上过,敢情她是玩真的? “该死!”言驭风忍不住低咒了声。 虽然他原本对她的美丽与特别留下了难得的好印象,可现在全因为皇上赐婚的事情而化为乌有了! 她问也不问他的意见,完全不管他究竟想不想娶她,就擅自请求皇上赐婚,这算什么?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找不到半个男人愿意娶她吗?非得用这种手段来替自己找夫婿?”言驭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也不是,据说是骆姑娘对你一见钟情,而这些年来霄飞将军护国有功,皇上这次召他进京商讨要事,顺便就问了他要什么奖赏,霄飞将军便说他要一个女婿,而那个女婿……就是你。” “该死!他们父女俩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论功行赏的奖品?”言驭风闻言不禁大怒。 “嗳,你别这么想嘛!骆姑娘其实也还不错,前些天我见过她,她不但长得美丽,身分也和你配得上呀!” 言驭风咬了咬牙,无法反驳爹的话。 没错,那骆依人确实明艳动人,也确实和他们堪称门当户对,但这些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他一来无意娶妻,二来她用这种方法逼他非娶她不可,叫他如何能接受? 包何况,巧儿才遇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另娶其他女子为妻,这样怎么对得起巧儿? “不!我不娶!”他气愤地说。 “不行呀!皇上都已经赐婚了,哪容得你不要?违抗圣旨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知道才是。” 听见这番话,言驭风的脸色显得异常阴郁。 的确,倘若皇上真的赐婚,除非他想抗旨、除非他不在乎会祸及家人,否则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该死的!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娶呀! 砰的一声,言驭风愤怒的拳头打在回廊的柱子上,胸中燃起了滔天怒气。倘若此刻骆依人站在他的面前,极有可能会被盛怒中的他一把掐死! 这天正午,同样是个晴空朗朗、微风徐徐的黄道吉日,京城的街道也同样的热闹喧嚣。 这一切都和几个月前言驭风要迎娶孟巧儿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冷着脸的新郎倌和准时抵达的嫁娶队伍。 看着身穿新娘嫁裳、头盖喜帕,被喜娘搀扶下轿的骆依人,言驭风的眼底隐隐燃烧着怒火。 距离上回在猎场碰面,已经隔了一阵子,但她那明艳的容貌和骑射的姿态他依旧清楚的记得,只不过当日对她的欣赏与好感,全因为这场婚事而化为乌有,甚至还转变成了厌恶与排斥。 他这辈子最痛恨被人强迫做不想做的事情,她不但犯了他的忌讳,而且还是强迫他成亲这种重大的事情,就更加不可饶恕了! 听着满屋子贺客们不绝于耳的恭喜声,言驭风只觉得讽刺极了。 眼前这欢天喜地的气氛,本来该属于孟巧儿,结果竟然变成了骆依人的,他不禁替死去的未婚妻感到愤慨不甘。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想抛下眼前他不想要的新娘子,不顾一切地扬长而去,但偏偏他不能那么做。 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身为臣子,这也是生平第一次,他不禁在心里埋怨起皇上。 平时皇上堪称是个英明睿智的君王,怎么这回竟然问也不问他的意见,就迳自答应赐婚? 倘若不是顾虑到圣命难违,任性地抗旨会祸延家人,他才不会乖乖地站在这里和骆依人拜堂成亲。 面对着贺客们的道喜,他连一丝牵强的笑容也挤不出来,还是他爹娘帮着应付众人,否则臭着一张脸的新郎恐怕会将所有人都给得罪光了。 情绪恶劣的他,对于敬酒来者不拒,心想他若是真的喝醉了,大概就不会将那些讽刺到极点的祝贺听进耳里了。 看着儿子那副借酒浇愁的模样,言老爷和夫人互望一眼,眼里都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看来驭风是真的很不想成这个亲、拜这个堂。” “是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夫人忧心地说。 “唉……现在还能怎么办?圣命不可违,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拜堂成亲,已经是夫妻了。” “其实依人不只美丽又率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儿,霄飞将军又深受皇上的重用,这门亲事说起来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是啊!可光咱们对这门亲事满意有什么用?驭风这孩子的个性你也知道,只怕将来依人的日子不好过了……” “说起来,不知道依人为什么会主动说要嫁给咱们驭风呢?”夫人好奇地问。 “大概是在先前的那场狩猎中,对驭风一见倾心吧!” 整个京城里,明着、暗着爱慕儿子的女人太多了,他们俩早就见怪不怪,不过有勇气主动追求幸福的,这骆依人倒是头一个。 扁是这份主动的勇气,就让言老爷和夫人不禁对这个媳妇儿刮目相看,只是一看到儿子的态度,他们两个老人家就不禁暗暗叹气。 看来,未来他们王府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平静了。 骆依人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新房的床沿,静静地等待夫君的到来,心里有着些许的忐忑。 罢才与言驭风拜堂成亲时,尽避她的头上盖着喜帕,见不着他的表情,但依旧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迸发的怒气。 她知道这桩婚事他一点儿也不想要,也知道他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得知皇上赐婚肯定会相当惊讶,但……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那天他们在皇家猎场比赛射猎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坏,她甚至还可以感觉到他是欣赏自己的。 正因为如此,芳心暗许的她不想错过这么一个难得的痴情男子,所以在狩猎结束后,爹半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喜欢上言驭风的时候,她便很认真地坦白说出自己的心意。 爹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也认为言驭风是个不错的男人,因此事后在皇上询问爹要什么奖赏的时候,就顺势开口请皇上赐婚。 原本以为皇上会问过言驭风之后再作决定的,想不到皇上竟一口答应,所以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 对于皇上的赐婚,她原本猜想言驭风虽然会感到错愕与惊讶,但还不至于到排斥与厌恶的程度,但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似乎是太乐观了些。 他大概是气她没有事先问过他的意愿,就直接请皇上赐婚吧!可她若不这么做,要如何才能嫁给因为未婚妻的死而誓言不娶妻的他呢? 虽然这桩先斩后奏的婚事惹怒了言驭风,但骆依人一点儿也不后悔这么做,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不会嫁错人的。 目前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言驭风对自己的怒气与敌意。不过她并不真的那么担心,因为她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她相信终究可以让他忘了孟巧儿,改而爱上自己的。 骆依人在心里默默地替自己加油打气,并继续静待她新婚夫婿的到来。 然而,过了许久,却迟迟不见他的人影,就在她不禁猜想他是不是一气之下不打算进新房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从那粗暴的力道,可以知道他的怒气有多炽烈。 “你们通通下去!” 言驭风一进门,不等一旁的喜娘和丫鬟们反应过来,便立刻开口赶人。 “啊?可是……”喜娘和丫鬟们一阵迟疑。 “怎么?没听见我的话?通通下去!” 言驭风平时不是这样暴躁易怒的人,也不太会对下人们吼叫,可今日他的情绪实在太恶劣了。 “但……交杯酒……” “我知道,不必你们提醒,这交杯酒我会喝的。”言驭风冷哼了声,语气充满讥讽地说:“我可不想因为违抗圣旨,害得所有人跟着遭殃!好了,现在通通给我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 “是。” 在他的坚持下,喜娘和丫鬟只得无奈地退下。 当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骆依人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虽然言驭风是个不情愿的新郎,但是再怎么说他们也已经是拜堂成亲的夫妻了,一思及此,骆依人的心里就不禁泛起一阵甜蜜,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忽然间,头上的喜帕被粗鲁地一把扯下,她怔愣地抬头,恰巧对上一双燃着怒气的黑眸。 言驭风恶狠狠地盯着她,见她唇边带笑,胸中的怒气更炽了。 “你很得意是吧?” “我……” “你真的这么想嫁给我,是吗?” “是的,我的确是很想嫁给你。” “好,很好!你现在如愿以偿了,恭喜你!” 他充满嘲讽意味的语气让骆依人的心蓦地一揪,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一点儿也不想娶我?”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因为孟巧儿的死而誓言不再娶,但她还是想亲耳听听他怎么说,毕竟当初在猎场的气氛并不是出于她的幻觉呀! 难道他真的完全没有对自己动心?连一点点也没有? “我确实一点儿也不想娶你,坦白说,我最厌恶被人逼迫着做不想做的事情,而你正好犯了我的大忌!” 听了他的话,骆依人的心头微微一刺。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用这种法子呀!可女人的青春有限,他誓言不再娶的心意又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因此除了请皇上赐婚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任何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在她的想法里,只要他们先成了夫妻,那么日后近水楼台,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打动他的。她的这份苦心,她相信言驭风终有一天会明白、会珍惜的。 “来吧!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要喝交杯酒的,那就速战速决吧!”言驭风说着,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将另一只酒杯粗鲁地塞到她手中。 骆依人才刚将手中的酒饮下,就见他迳自躺上了床。 “好了,既然交杯酒都已经喝了,可以睡了。” “呃?你要睡了?”骆依人诧异地望着他。 “不睡要做什么?你休想我碰你一下!” 休想他碰她?难道……他决心要和她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骆依人的心被他那充满厌恶的语气给深深刺伤了,但是她仍强打起精神,不许自己在成亲的第一个晚上就被打倒。 早在知道他誓言不娶而自己决心嫁给他的时候,她就晓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得到他的真心。倘若她能够轻易地赢得他的感情,那么他就不是她所欣赏、爱慕的痴情郎了。 骆依人在心里替自己加油打气,相信凭自己的魅力一定可以打动他的。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夫君,美丽的眼眸浮现缕缕柔情,双颊更是浮上两抹红晕。 犹豫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下定决心,缓缓地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扣。 原本背对着她的言驭风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疑惑地回头一看,赫然发现她竟主动褪去了嫁裳。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皱眉喝道。 “准备就寝呀!” 骆依人一边回答,一边持续着手边的动作,不一会儿,身上的大红嫁裳已褪下,美丽的胴体只剩下兜儿和亵裤包裹住最私密的曲线。 言驭风的黑眸一眯,本想转头不看她的,却发现他的目光竟无法控制地停驻在她的身上。 褪去嫁裳之后,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几乎一览无遗,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却无法否认自己的呼吸因此而变得急促粗重了。 懊死!她的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要诱惑他,继而和他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他怎可以轻易让她的“奸计”得逞呢? “别以为你这么做会有用,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真的月兑光了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不会碰你一下的!” 骆依人没有反驳他的话,只继续着褪去衣物的动作。 当她身上仅余的兜儿和亵裤滑落地面时,她的心脏也快蹦出胸口了。倘若不是发现他的目光凝注在自己身上,她可能早已勇气尽失地打起退堂鼓了。 在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骆依人鼓起勇气,缓缓朝他走去。 言驭风咬了咬牙,很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她就像个浑身充满诱惑力的魔女,让人难以抗拒她的魅力。 当她来到触手可及的面前时,他甚至差点忍不住伸手抚模她那身柔滑细致、白皙无瑕的肌肤。 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言驭风感到既震惊、又愤怒。 懊死!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意图,竟然还差点中了她的计? 罢才说绝不会碰她一下的话仍言犹在耳,倘若他现在真的碰了她,岂不是自打嘴巴吗? 言驭风的脸色一沉,爆出一连串粗鲁的低咒。 “我只是想好好地睡一觉也不行吗?要是换成巧儿,肯定不会像你一样地惹人心烦!” 听他提起别的女人,骆依人的眼神一黯,一股受伤的感觉重重地划过心头,疼得她不禁蹙起了眉心。 虽然早就知道孟巧儿在他心里的分量,但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她,未免也太伤人了。 “巧儿姑娘真有这么好吗?”她忍不住问。 “那当然!”言驭风毫不犹豫地说:“巧儿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儿,谁也比不上!” 见她因为自己这番话而深受打击的神情,言驭风的心里竟涌上一股罪恶感,而那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 “我受够了!”他蓦地掀起被子起身。 “你要去哪儿?”骆依人愕然地望着他。 “去哪儿都好,只要不是和你共处一室!”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骆依人独自一个人待在新房里,房里的布置喜气热闹,气氛却是孤单而冷清的。她深吸一口气,不许自己因此而难过退缩。 “别气馁呀,骆依人!” 谁也比不上孟巧儿吗?不!她不相信!不论要付出多少努力与真心,她一定要赢得他的爱! 第三章 为了表达对这桩婚事的不满,言驭风隔天连早膳都没用,就藉口必须出远门去办事,将他的新婚妻子扔在家里,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他的确是有事情得办,但其实并不是多么紧要的事,只要指派个手下去办就行了,但他就是宁可自己花时间去办,也不要留在王府面对骆依人。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太早回去见到她,一件原本顶多只需要花个两天时间处理的事情,他硬是拖了将近十天才回来。 这十天以来,言驭风很努力地将骆依人那抹娉婷窈窕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境,他也几乎办到了,然而此刻愈是接近王府,那张娇媚的脸孔就愈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一再地扰乱他的心思。 不过,相较于离开王府时的恶劣情绪,现下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些天来骆依人的处境,他的心里就不免浮现一抹报复过后的快感。 他想,这十天的完全冷落,就算骆依人不难过得落泪,心里也该受到不小的打击吧! “哼!这是她应得的!”想像着骆依人一脸难过失落的模样,言驭风的心里半点罪恶感也没有。 敝不得他无情,那女人有勇气使计谋逼他非娶她不可,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甫新婚就成为备受冷落的妻子,实在怨不得他。 早在被迫和骆依人拜堂成亲之时,言驭风就已下定决心要将她当隐形人,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了。 只要她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打动他的心,自然就该懂得知难而退地不再来烦他,甚至是试图诱惑他了。 诱惑…… 这两个字一浮上心头,言驭风就不禁回想起新婚之夜骆依人主动褪去衣衫的模样,那让他的胸口隐隐燃起了一团火,呼吸更是因此变得急促而粗重。 “该死!”他忍不住低咒了声。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为什么她那时的身影还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不仅如此,她那赤果美丽的模样仿佛烙印一般,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尤其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不论闭上眼睛与否,她的身影就是会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中。 包让他气恼的是,他发现自己竟没办法无动于衷!扁是回想起她当时的模样,他顿时就像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把熊熊的欲火在体内燃烧。 不可否认的,骆依人的确是个美丽诱人的女子,有着娇艳无双的容貌、玲珑曼妙的身躯,可以说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 然而,明艳动人的她就像是一朵含有剧毒的美丽花朵,在娇艳甜蜜的外表下,藏着不轨的意图。 她那夜之所以会抛去矜持,主动褪去衣裳,不过是想要让他一时把持不住地和她发生夫妻之实,让他不得不接受娶了她的事实罢了。 哼!她也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他早就说过这辈子不会真心接纳她的,永远也不会!他心中真正认定的妻子,只有孟巧儿一个人而已。 言驭风甩了甩头,抛开这些恼人的思绪之后,返回王府。 才一进门,他就听见一阵开怀的笑声,并认出那是他娘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好事,让娘这么开心?” 一连出门了十天,言驭风决定先去向娘问安,于是便循声而去,不料在庭园的亭子里竟看见了一幕令他错愕不已的画面。 亭子里,骆依人正一边和他娘聊天谈心,一边帮他娘揉捏肩头,从他娘愉悦的神情看来,似乎和这个媳妇处得十分融洽。 “依人哪!你已经帮娘揉了这么久,会不会累?手酸不酸?要不要先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了,能够让娘觉得舒服,就算依人累一点儿又何妨?更何况我一点儿也不累,娘别担心。” “好、好,依人真是贴心。” 听着她们的对话,言驭风不禁在心里发出不以为然的轻嗤。 哼!想不到这骆依人倒是挺懂得怎么讨娘的欢心,不过要是她以为只要先赢得他娘的认同,他就会乖乖接受她是他妻子的事实,那她就太天真了! 不论他娘多么喜欢这个媳妇,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是如何逼他娶她的。 正当言驭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跟娘问安的时候,就见他爹正巧从另外一头走了过去。 “依人哪!你吩咐下人帮我煎的那些草茶,可真是有效呀!”言老爷神清气爽地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一连喝了几天之后,觉得全身气血顺畅,精神比起以前也好了许多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平时都喝那些草茶养身呢!”骆依人微笑地说。 “喔?原来是亲家公的秘方呀!难怪他的身体这么硬朗健壮,可以负起保家卫国的重责大任。”言老爷点头称许。 “那是因为我爹和一个妙手神医是多年的好友,所以才会知道许多养身的秘方,如果爹娘日后身体有什么不适,尽避告诉依人,依人一定会帮爹娘想法子解决的。” “好好,真是咱们的好媳妇儿!”言老爷和夫人满意地连连点头。 言驭风愕然望着眼前的景象,这副公婆、媳妇相处得和乐融融的情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他以为经过这几天的冷落,骆依人该要每天过得郁郁寡欢,后悔任性地嫁给他才对,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他外出的时候,她非但没有伤心难过,甚至还和他的家人相处愉快,迅速收买了他们两个老人家的心。 这到底是该说她太坚强了,不那么轻易受到挫折,还是该说她要打动他的决心太过强烈? 不管答案是哪一个,这几天以来骆依人在王府中的自得其乐让言驭风沉下了脸,一点儿也不高兴发现这个事实,因为那让他这几天以来刻意在外头闲晃的用心全成了白费! 就在他不悦地想转身离开的时候,言老爷发现了他的身影。 “咦?驭风?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见言老爷的话,骆依人怔了怔,心跳突然间乱了节奏。她蓦地转头,果真见到了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言驭风冷哼了声,硬生生地别开脸,努力忽视她眼底满盈的深情和思念,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情,也拒绝为此乱了自己的心弦。 “驭风,你才刚新婚就冷落自己的妻子,一连出门这么多天,实在太不像话了!”言夫人率先替骆依人打抱不平。 “娘,没关系的,我知道驭风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会怪他,更不会放在心上的。”骆依人善解人意地说。 驭风?一听见她的话,言驭风不禁皱起了眉心。哼!她也未免喊得太过亲热了,他和她的感情似乎还没好到那个地步! “瞧,依人多懂事。驭风,你要好好地疼她、珍惜她,知道吗?”言老爷也摆明了站在骆依人那一边。 眼看自己的爹娘竟在短短的时间内被骆依人给“收买”了,言驭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有这么懂事又贴心的媳妇陪着爹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一来我更可以安心地处理其他的事情了。”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日后他将会花更多的时间去处理王府以外的事情,留在王府面对骆依人的时间将会更少! 扔下这句话之后,他不等爹娘和骆依人反应过来,便迳自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骆依人有些失望,心里像是突然间被挖了一个洞,有种空虚失落的感觉。 他离开了这么多天,她一直都很想念他,现下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了,就算他不愿意和她多聊些什么,只要能静静地让她多瞧他几眼也好,可他却似乎仍然对她厌恶至极,连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靶觉出她的难过,言老爷和夫人连忙开口安慰。 “依人,先别难过,驭风只是一时还不适应自己突然多了个妻子,但他一定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好。” “就是呀!你这么贴心又善解人意,谁会不喜欢你?驭风他一定很快就会爱上你的,放心吧!” “谢谢爹娘,我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气馁,也不会轻易放弃的。”骆依人打起精神微笑地说。 有了公婆的鼓励,她觉得自己又多了几分信心,相信自己的真心总有一天可以得到回报,也相信那一天不会太遥远的。 回到王府之后,为了不让骆依人有机会重演新婚之夜的诱惑计划,言驭风每天晚上都特地等到她睡了之后才回房,隔天一早更是天才刚亮就起床。 他也不是不曾想过干脆不要回房去睡,但他很清楚倘若他真那么做,肯定会被他爹娘唠叨个没完。 思来想去,唯一折衷的办法就是晚睡早起,于是这些天来,他都刻意这么做。每天晚上当他回到房里时,骆依人早已就寝并已睡得沉了,而隔天他起床时,她仍然未醒。 有时候瞧她睡得如此安稳香甜,他心里总有点儿不是滋味。 凭什么他这么努力地避开和她独处的机会,她却怡然自得地过着她的生活,而且似乎在王府里适应得十分良好,不仅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的晚睡早起而难过的样子,甚至还和他爹娘处得愈来愈融洽了? 除此之外,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每天晚上软玉温香在身旁,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总能撩乱他的心思,让他难以入眠。 有好几次,当他猛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一个不小心盯着她瞧到了失神,甚至还有股冲动想伸手抚模她那恬静美丽的睡颜。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有这种异常的反应?他对她唯一的感觉应该只有厌恶才对呀! “肯定是我每天晚上太晚就寝,累坏了才会这样。”他替自己的失常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藉口。 只是,再这样下去,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神智不清”地对她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一个女人竟然能如此扰乱他的心思与生活,到底该说他的定力不够,还是她的魅力太难以抗拒? 不可否认的,美丽又特别的她的确很容易让男人动心,可偏偏他一来根本无意娶妻,二来她又犯了他的禁忌,采用这种手段逼他成亲,因此他是不会容许自己爱上这样一个女人的! 只不过,像现在这样晚睡早起的生活,难道要过一辈子吗?这似乎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啊! “唉,真是烦透了!” 言驭风心烦地走出书房,才刚经过回廊,就突然听见花林间传来一阵骚动。 “怪了,发生什么事?” 他疑惑地走近一看,发现几个丫鬟正神情紧张地猛盯着树梢瞧,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他赫然看见骆依人在上头!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像是会无聊到爬树解闷的人呀! 言驭风先是愣了愣,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树上紧攀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那孩子他认得,是灶房大娘的儿子小虎。 “呜呜~~救命啊……呜呜~~”小虎一脸惊惶地呜咽着。 骆依人一边努力往上爬去,一边开口安慰道:“小虎别怕,要撑住喔!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不行啦……呜呜~~我撑不住了,我要掉下去了……呜呜呜~~谁来救我呀……我要摔死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下来的!小虎别慌,小心抓牢,只要再撑一下下就好了,小虎乖喔!”骆依人连忙替小虎打气。 看着那抹努力爬树的身影,言驭风不禁皱起了眉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丫鬟们原本专注地看着骆依人爬树,一听见言驭风的声音不禁吓了一大跳。 “回主子的话,小虎因为贪玩爬到了树上,想不到却不敢下来,结果就在上头动弹不得,有好几次都快摔下来了。” “那她……”言驭风示意地瞥了骆依人一眼。 “奴婢们怕高,不敢爬树去救小虎,正要去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少夫人恰巧经过,看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爬上去了。” “真是!她在逞什么强?” “奴婢们刚才也一直劝少夫人不要冒险爬上去,可少夫人说等找到人来救怕会来不及,所以就……” “呿!也不掂掂自己有多少斤两就冲动行事,要是连她也摔下来,岂不是多了一个受伤的人?” 言驭风的语气虽然充满了不以为然,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紧盯着那抹努力爬树的窈窕身影。 “事实上……少夫人刚才就差点因为一阵强风而跌下来,吓得大家都捏了一把冷汗,可少夫人又不肯下来,执意要救小虎……” 听见丫鬟的话,言驭风的眉头不仅皱得更紧,望着骆依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担心。 他突然想到,当初在皇家猎场比赛狩猎的时候,她连一只兔子也不忍射杀,伤了它之后还立即帮它包扎伤口。这样看来,她不只有着一张明艳动人的美貌,还有着一副温柔慈善的好心肠…… 一意识到自己掠过脑海的心思,言驭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咒。 他是怎么了?难道像他爹娘一样,这么轻易就被她给影响了? 不!不行!成亲当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接纳她的,岂能让她有半点走入心扉的机会? 言驭风咬了咬牙,正要硬下心肠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旁的丫鬟们突然发出了惊恐的低呼。 “啊!危险!” “少夫人小心……唉呀!糟了!” 一听见这些惊呼声,言驭风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就见骆依人虽然已顺利将惊惶啜泣的小虎搂在怀中,却因为小虎害怕的挣扎而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就这么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言驭风想也不想,立刻纵身飞掠而去,大臂一伸将他们搂进怀中,及时拯救了他们。 骆依人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跌得惨兮兮的,但她的心里虽然害怕,却仍保护地将小虎紧搂在怀中,希望能让这孩子即将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就在她闭眼咬牙,等待着即将降临的痛楚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堵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她惊讶地睁开双眼,就见言驭风那张俊脸近在眼前! 天哪!她不会是在作梦吧?他强而有力的手臂、他温暖厚实的怀抱,在在都让她觉得宛如置身于美梦般的不真实。 “你来救我……你竟然出手救我……”她感动地低喃着。 原本她以为他极度厌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说不定见她受伤他还会嘲讽一番,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相救。 这是不是表示,她这些天来的努力获得了一点点的回报? 面对着她那双盈满感动与柔情的眼眸,言驭风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整个胸口荡漾着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点儿陌生,甚至当初他和孟巧儿相处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疑惑地盯着骆依人的眼眸,想从她那双盈盈灿灿的瞳眸中得到答案,但是一瞧见她那似有期待的神情,他仿佛被烫到似地蓦然松手,差点让他们一大一小站不稳地跌倒。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一碰到她,他就接二连三的失常? 不行,他绝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端倪,否则岂不是间接鼓励了这个女人?那日后他的麻烦肯定会更大! 言驭风别开视线,刻意冷沉着俊脸。 “你可别自作多情,也别自以为是了!我救你并不是因为关心你、在乎你,更不是因为怕你摔疼或是摔伤,今天不管是任何人从树上摔下来,我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冷硬的声明并没有打击到骆依人,她还是一脸感动莫名的表情。 “不管如何,你终究还是出手救了我。”骆依人朝他漾开一抹甜美的微笑。 这对自从成亲以后就备受冷落与忽视的她来说,简直是一件值得大声欢呼的事情。 她那副开心雀跃的模样,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的奖赏似的,让言驭风的心情瞬间变得有点儿复杂。 “我说了并不是因为关心你才救你,即便是这样你就满足了?” “不,我当然不会因此就感到满足。”骆依人摇了摇头,她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的关怀与真情。 “那你还……” “但是你肯出手救我,还是让我觉得好感动、好开心。” 看着她那副由衷欢喜的模样,刚才心里那股异样的骚动又再度扰乱了言驭风的心绪。 “看来我似乎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硬生生地甩开那股异样的感觉,冷着嗓音说道:“下次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会记得提醒自己要当个铁石心肠的人,让你狠狠地摔上一跤,看看能不能让你从白日梦中摔醒!” “你不会真那么做的,我相信如果事情再发生一遍,你还是会出手救我的。”骆依人的语气笃定极了。 她相信他绝对不是那种狠心无情、见死不救的男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倾心于他了。 见她信心满满的模样,言驭风第一次有了挫折的感觉,他甚至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最终会不会真如了她的愿,接受了她的存在? 第四章 时近黄昏,美丽的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橙灿。 言驭风走出书房,朝他寝房旁的一扇湘妃竹门走去。 那儿是专属于他的浴池,每到傍晚,他总习惯在这里放松身心,尤其是当骆依人住进王府之后,他为了避开她而每天晚睡早起,因此能到浴池好好放松一下,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罢才他原本在书房看些书简的,想不到骆依人的身影却不断地出现在脑海中扰乱他的思绪,让他除了想着她之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什么书简也看不下。 “撑”了许久却效果不彰后,他索性扔下书简,决定好好地沐浴一番,希望热水可以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点儿,不再想着不该想的人。 怀着略微纷乱的心绪,言驭风推开湘妃竹门,蒸腾的热气立刻迎面扑来。这儿的水是引自天然热泉,因此一年到头都有源源不绝的浴水。 呼吸着潮湿温暖的空气,言驭风的心情立刻好转许多。 “呼!这几天真是够累的了。” 他吁了一口气,褪去身上的衣衫,缓缓走入浴池中。 这个浴池十分的宽敞,甚至还有石头假山的陈设,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自然的泉池中,身心都更加放松了。 “啊……真是舒服。”言驭风满意地轻叹一口气。 他半倚在池边,享受着热水的润泽,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一个奇怪的声响惊醒了他。 那是池水被轻轻拨动的声音,那声音虽然细微,他还是听见了。 言驭风蓦地睁开双眼,锐利如鹰的眸子迅速搜寻着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浴池的另一个角落,被假山半遮掩住的地方有个人! 他挑起眉梢,心里浮现一抹疑惑。 敝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明知道这个浴池是专属于他的,竟然还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溜进来? 这个问题一浮上心头,言驭风立刻有了答案。 一定是骆依人!除了她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可恶,她真是愈来愈放肆了!” 都怪他刚才的心绪太过于纷乱,她又半躲在假山之后,他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她的存在。 言驭风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后,在池水中移动步伐朝假山走去。 他原本是打算怒斥她一顿之后,再将她赶出去的,不料走近一看,却发现她竟半倚在池缘上睡着了! 这下他该怎么做才好? 将她叫醒之后,依照原定计划将她轰出去?还是照着这些天来的“惯例”,当她不存在? 短暂的犹豫之后,言驭风决定将她当成隐形人,不理会她的存在。反正她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来过。 只要他在沐浴饼后离去,还没醒来的她根本什么也不会知道。 打定主意后,言驭风本该转身回到另一边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不肯离开。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更像是被强烈的磁石吸引住似的,完全无法从她赤果曼妙的身躯上移开。 由于是在沐浴,她自然是褪去了所有的衣物,而那清澈的池水几乎提供不了什么遮掩作用,她美丽的胴体可以说是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望着水光底下她那副诱人至极的娇胴,言驭风的眸光瞬间变得灼热,体内也蓦地燃起了一把火。 “该死!她真是个妖女!”言驭风忍不住低咒了声。 早在新婚之夜,他就知道她有着一副能轻易逼疯圣人的曼妙身躯,此刻她毫不设防地睡在他的眼前,那模样更是诱人至极。 如果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横亘着孟巧儿曾经有过的存在,如果她不是用这种先斩后奏,让他完全无法反对抗拒的方法逼他娶她,或许他不会排斥拥有这么一个美丽又特别的妻子。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毕竟那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这些事实让他无法敞开心胸去接纳她。 要是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她的存在,那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巧儿?巧儿遇害至今还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哪! 言驭风咬了咬牙,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对骆依人动心,但或许是她此刻看起来睡得很沉,也或许是她此刻一丝不挂的模样太过诱人,言驭风第一次放任自己好好地望着她。 她看起来相当疲累,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幸好这浴池是专属于他的,否则若有其他男人闯进来,那还得了…… 咦?不对呀! 言驭风愣了愣,有些惊愕地望着骆依人的脸。 敝了,他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这么强烈的独占欲?为什么光是想到若是有其他男人瞧见她赤果的胴体,他的胸口就升起了一股极度不悦、甚至想打人的冲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驭风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骆依人那张美丽娇媚的容颜,仿佛想藉此找出问题的解答。 沉默间,睡梦中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浴池之中,突然翻了个身,结果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入池中。 “呜呜……咕噜咕噜……” 她在水里狼狈地挣扎,结果因为慌乱,反而又多喝了好几口水。 言驭风见状,立刻上前捞起她的身子,而她仿佛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浮木似的,双臂紧紧地攀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么一来,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地紧密接触,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曼妙的曲线毫无间隙地贴在他的身躯上。 老天!这样的诱惑就算是清心寡欲的圣人只怕也难以抗拒,更何况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方才他早就因为瞧见她赤果的身躯而血脉偾张,现在软玉温香贴在怀中,惹得他更加欲火高张。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狂乱,更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原始瞬间被唤醒了。 仿佛嫌他的反应不够“激烈”似的,骆依人急遽地喘气,让两人的身子有更多、更亲昵的磨蹭。 一股想要她的冲动来势汹汹地击溃了言驭风的理智,他再也无法思考,更忘了自己曾说过绝不会接纳她的话,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这个赤果而美丽的女人占为己有! 他搂住骆依人纤细的腰肢,将她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让她坐在浴池畔,自己则置身于她美丽匀称的双腿间。 望着她娇媚动人的脸、赤果美丽的身子,言驭风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狠狠地将这个美丽的女人据为己有。 一阵难以置信的痛楚让骆依人忍不住喊叫出声,而那叫声也让言驭风的理智有瞬间的清醒。 一股懊恼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放开她,可体内的却驱策着他继续。 aa就在进退两难的时候,骆依人无心地动了动身子,一股销魂的感官刺激瞬间向他们席卷而来,这也让言驭风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间被击溃,再也管不了那些顾虑,紧搂着她宣泄高张的。 浴池的水因为这场欢爱而激起一波波的水花,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时,骆依人早已娇喘吁吁地瘫倒在言驭风的怀里。 倚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骆依人的红唇悄然扬起一抹微笑,神情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你终究还是要我的。”她开心地说。 言驭风愣了愣,低头望着她那张盈盈灿灿的笑容,一个猜测蓦地浮上心头,而那让他的眉心皱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故意溜进我的浴池,想要诱惑我吧?” “我如果不这么做,你永远都会躲着我。” 自从成亲以来,那种备受冷落与忽视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她不要一直处于被动地等待着他的目光与温柔的局势,她要主动追寻自己的幸福,就像当初她主动表示想要嫁给他一样。 “该死!这果然又是你的另一项计谋!”言驭风忿忿地低咒。“甚至就连刚才不小心跌入浴池,也是你事先就安排好的戏码?” “不,不是的!”骆依人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哼!你以为我会相信?” “真的不是呀!”骆依人有些发急地嚷道,不希望他误会了自己。 依照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想要来个鸳鸯戏水,顺便诱惑他,看有没有机会和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可怪就怪这里的池水实在太过舒服,她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还狼狈地跌入水里,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不知道她还要多喝几口池水呢! 不过这个无心睡着的插曲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原本以为会很难成功的诱惑计划顺利达成了。 回想起刚才那场欢爱,骆依人的双颊就不禁浮上两朵红云。 她娇羞美丽的模样具有无限的诱惑力,让言驭风的又再度被挑惹了起来。 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言驭风简直无法接受。 一想到她的欺骗、她的诡计,再想到自己竟这么轻易就中了她的计谋,他已近乎恼羞成怒了。 “如果你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的话,那你就错了。喔,不,我们的关系的确会有所改变——会变得更糟!” 他冷酷的话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伤了骆依人的心。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地和我相处呢?你本来并不讨厌我的,不是吗?”骆依人有些难过地说。 当初在皇家猎场时,他们明明相处得还算愉快呀!为什么现在他却将她当成仇人似的?难道只因为皇上赐婚的事情,他就全然推翻了她的一切? “我本来的确是不讨厌你,但那也只是‘本来’。在你有勇气逼迫我做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时,就该有勇气承担一切的后果!” 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之后,言驭风霍然起身,迅速穿上衣服之后扬长而去,将骆依人一个人留在原地。 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骆依人感到有些气馁。 原本以为成了实质的夫妻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善的,可怎么似乎变得更糟了? 难道要赢得他的心、他的爱,真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吗? 骆依人幽幽地轻叹口气,虽然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她的心却有些凉意,不过她很快地就打起了精神。 换个角度来想,他会克制不住地和她成了实质的夫妻,不就说明了他对她并不是完全的无动于哀吗?说不定他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维护他的颜面才说的,她可别这么轻易就被击倒了。 “加油!骆依人!今天算是有了大进展,相信以后的情况一定会愈来愈好!” 夜深人静,一个凉如水的夜晚。 言驭风一如往常般,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边看着书册,一边静待时间的流逝,打算过了子时再回房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册,很努力地想将上头的字句看进眼里,但一抹窈窕美丽的身影却不断地前来扰乱。 原本这种情形只是偶尔才会发生,但是自从在浴池和骆依人成了实质的夫妻之后,他发现自己想着她的时间竟然变多了。 她那娇艳美丽的容颜、盈盈灿灿的笑容、柔情款款的眼眸,不仅挥之不去地进驻在他的脑海中,甚至还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浮上心头,扰乱他的心绪。 真是怪了!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反常?难道他真的一个不小心,让她逐渐走进他的心扉了? 叩叩! 蓦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直觉地认为是丫鬟,所以也没多想地说:“进来吧!” 门一开,伫立在门外的身影却让他诧异地愣了愣。 “是你?你来做什么?” 骆依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互茶,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我见你每天都忙得这么晚,怕你会累坏了身子,所以亲手替你熬了一壶草茶,你快趁热喝了吧!” “不必了!” 言驭风的神情和语气虽然冷漠,但心里却不禁因为她的举动而蓦地泛起一阵暖意。他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 “你可以不领我的情,但是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呀!” “我的身体好不好,你在浴池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他语带嘲讽地说。 听见他的话,骆依人不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让她瞬间红了脸颊,一颗心也为之怦跳不已。 看着她那绯红的双颊和娇羞的神情,言驭风不禁在心里低咒了声。他硬生生地别开视线,拒绝再次受到她的影响,可她当时的娇喘、她的呼喊、她动情时的神情,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真是见鬼了!他向来不是个毫无定力的人,可怎么一碰上她,他就仿佛成了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似的,只想搂着她、剥光她的衣裳,狠狠地占有她? “总之,我不想喝你弄的任何东西,如果你以为我会像我爹一样,因为几壶草茶就被你收买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骆依人轻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看成是有目的的呢?我只是纯粹关心你而已。” 她没被他的冷漠与敌意给吓跑,反而来到他身旁,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喏,快趁热喝吧!这种草茶趁热喝最有效了。” 看着递到眼前的那杯茶,言驭风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就快无法对她无动于衷了,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 “我说了不想喝你熬的什么鬼草茶!你是听不懂吗?”他低吼着,手粗鲁地朝面前的茶杯挥去。 原本他只是想推开那杯撩乱他心绪的茶,却因为心浮气躁而没有控制好力道,将骆依人手中的茶杯和茶壶全扫到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骆依人怔住了,望着一地的狼狈,她的心一阵抽紧,感觉自己的好意与柔情也全被糟蹋地摔碎了一地。 一股欲泪的酸楚毫无预警地向她袭来,她有些哽咽地说:“不喝就算了嘛,干么要把杯壶给打破呢?” 言驭风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硬生生地别开脸。 其实早在出手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的力道没有控制好,但是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见她一脸受伤的神情,他的心也不由得一阵抽紧,一股愧疚与怜惜蓦地涌上心头。 他其实不是故意要如此践踏她的好意,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撩动了的心绪被她给看穿…… “哎……算了,不想喝就别喝了,我实在不该勉强你的。”骆依人一边难过地低语,一边蹲下去捡拾杯壶的碎片。 或许是太过于伤心,视线被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给弄得模糊了,她一个不小心,就让锐利的碎片给割伤了手。 “啊——痛!”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你这是干什么?也不小心一点儿!”言驭风皱眉急斥。 骆依人以为他是因为她的笨手笨脚而发怒,委屈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付出、这么努力地讨好他、这么努力地想要赢得他的认同与感情,却偏偏每次都碰了硬钉子? 虽然她并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也不是这么禁不起挫折,可一再地遭受打击,任谁也会有气馁的时候呀! “对不起,我立刻收拾干净就是。” 她说着,又要去清理一地的狼藉,然而这回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半个碎片,整个身子就蓦地被拉了起来。由于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抱。 “别弄了!你还想受伤不成?”言驭风皱眉斥道。 “反正你也不会在乎。”骆依人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谁说我——”言驭风冲口而出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忽然打住。 谁说我不会在乎——这是他原本差点冲口而出的话,幸好及时打住了,否则岂不是会招来无限的麻烦? 只是……难道他真的在乎她?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见她爬树要救小虎,他就不禁担心着她的安危,此刻见她捡拾碎片割伤了手,一股心疼怜惜的情绪更是充塞整个胸口。 这些反应若不是在乎她,那怎样才叫做在乎?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看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中,让这个美丽又特别的小女人走进心里了。 骆依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机会倚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拥抱。 只要还置身于他的怀中,她就可以暂时假装他是真的关心她、甚至是爱着她的,而这可怜的想像,是她目前所能拥有的…… 言驭风低头望着倚偎在怀中的人儿,虽然他知道最好立刻将她推开比较妥当,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松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当初和孟巧儿相处时也不曾这样。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心里深处的某个空缺,突然间被填满了。 望着她娇俏美丽的容颜,言驭风不禁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已是事实,既然要相处一辈子,又何苦当一辈子的敌人呢? 那么,他是不是该解开心结,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呢?拥着她,他不禁深思了起来…… 第五章 棒天中午,骆依人又亲自熬了一壶草茶,打算送去给公公喝。 当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热腾腾的茶经过回廊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刚自外头返回王府的言驭风。 一看见他,骆依人就不禁想起昨天他打碎了她特地为他熬的那壶茶,神情不禁有些黯然。 言驭风从她的表情不难猜出她的心思,一抹不舍与愧疚蓦地掠过眼底。 都怪他昨晚太粗鲁,摔碎了那壶热茶,才会害她不但手受了伤,就连心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你的手还好吧?还会疼吗?” “啊?你说什么?”骆依人错愕地愣了愣。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会问起她伤势? “我说,你的手还好吧?昨天你不是被碎片割伤了?有没有上药,还会不会疼?” 言驭风又说了一遍,而骆依人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在关心我的伤?” 听见她的问话,言驭风的俊脸掠过一抹狼狈,语气有些粗鲁地说:“我问你伤好了没,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不,我只是……太讶异了……”见他皱起了眉心,骆依人连忙回答道:“其实我的伤并不严重,上了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那就好?他竟然说那就好?天哪!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骆依人惊喜地睁大了双眼,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的他竟会如此的亲切和善,甚至还关心起她的伤势! 难道是老天爷看见了她的努力,所以总算愿意给她一点儿回报了? 言驭风的目光从她美丽的面孔移开,瞥了眼她手中的茶壶,问道:“你又熬了一壶草茶?” “嗯,这是要送去给爹喝的,帮助他活络筋骨。” 听她说那壶茶不是要给自己的,言驭风的心底竟有些失望,这种心情与反应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意起这个美丽的小女人了。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那……晚点儿再帮我熬一壶昨晚的草茶吧!我倒要喝喝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效?” 言驭风的话再度让骆依人感到惊讶不已,整个人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能够有所反应。 “你……要喝我帮你熬的草茶?”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虽然他的话说得清楚明白,可毕竟这和他先前的态度实在相距太大了,因此让她不由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如果不想弄就算了。”言驭风有些不自在地说。 “不不!我怎么会不想弄呢?我只怕你不愿意喝而已。既然你想喝,我等等立刻就去帮你熬!” “嗯。”言驭风语气平淡地应了声,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昨晚的事,他的心情突然间有了微妙的转变,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抛去先前的成见与心结,好好地和她在一起。 此刻看见骆依人因为自己稍微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就欣喜万分,仿佛得到了什么珍贵奖赏似的,言驭风不禁开始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太过残忍了。 回想起自己成亲以来不断地对她冷淡、疏离、忽视,甚至还用怒气与敌意来面对她,但她却始终用温柔而坚定的态度来对待自己,言驭风就觉得他实在是太亏待她了。 仔细想想,像她这样勇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并且拥有不顾一切地追求幸福的勇气,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若是换作其他的男人,有个如此美丽又特别的女人主动表示愿意和他厮守一生,那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的礼物,偏偏他先前却不懂得珍惜,甚至还想要拒绝、伤害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那,我先帮爹送这壶热茶过去之后,立刻就去帮你熬,这样好吗?”骆依人雀跃地问。 “嗯。” 骆依人灿笑盈盈,虽然他的回答如此简短,但她仍然开心极了,因为她可以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转变。 她相信再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努力很快就会得到回报了! 正当骆依人打算迅速将草茶端给言老爷的时候,言老爷和夫人恰巧走了过来,而且还一脸开心又激动的表情。 “驭风、驭风!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骆依人好奇地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就见言老爷和夫人领着一名年轻的陌生女子走了过来。 咦?那名女子是谁? 骆依人不禁多看了那个女子几眼,就见她有着一张清纯可爱的鹅蛋脸,五官清秀精致,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 从言老爷和夫人对那女子的热络态度看来,骆依人直觉地认为那女子该是他们的某个亲戚,不料却听见言驭风用着惊喜错愕的语气嚷道—— “巧儿?!真的是你?我没看错吧?” 巧儿?! 一听见这个名字,骆依人如遭雷殛地僵住了。 这女子叫做巧儿?难道……难道她是言驭风那个应该已经在出嫁的半路上惨遭土匪杀害的未婚妻——孟巧儿?! 从言老爷、夫人和言驭风的态度来看,八成就是那个孟巧儿没错了!只是……只是……这怎么会呢? 虽然她并非巴不得孟巧儿是真的死了,可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不免感到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 “驭风哥,当然是我呀!难道一段时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吗?”孟巧儿用着甜美的嗓音嗔道。 “我当然认得你,但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是吗?”孟巧儿早猜出了他们心里的疑惑。 “是啊!”言驭风点了点头,说道:“当初嫁娶的队伍不是在半路遇到土匪,我听说连你也已经惨遭杀害了……” 当时乍闻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心痛,至今他仍记忆犹新哪! “我本来也以为我这一回肯定是没命了,事实上,我可以说是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呢!”孟巧儿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遇到了土匪,手下们帮我挡了一会儿让我逃跑,我跑得太仓促、太害怕了,一个不小心就跌落山谷,受了重伤昏迷过去。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农舍里,这才知道原来是正好有个大叔经过,发现了我,将我救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立刻捎消息回来呢?你知道我们以为你遭遇了不幸,有多伤心难过吗?”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不联络的。”孟巧儿噘起了唇儿,一脸委屈地说:“可能是因为跌落山谷的时候伤到了头部吧,我暂时性地失去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来,又怎么有办法捎消息回来呢?” “什么?你的境遇真是太惨了!”言夫人怜惜地说:“我可怜的巧儿,这些日子你肯定受了不少苦。” “那你后来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言老爷关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呀!就前两天突然头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要裂开来那样,结果我又痛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奇迹似地记起一切了。” “天哪!真是苦了你了!幸好你能够平安回来,而且还恢复了记忆,真是菩萨保佑呀!”言夫人光是想像着她的遭遇就不舍极了。 “是啊!幸好我没有真的惨遭杀害,要不驭风哥可就没了妻子呢!”孟巧儿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听见“妻子”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僵了僵,表情一瞬间变得不自在,像是直到这时候才想到这个问题似的。 “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的表情变得这么古怪?”孟巧儿疑惑地问,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僵立在一旁的骆依人。“咦?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呀?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呃……她……她是……”言老爷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似的,支支吾吾了老半天。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孟巧儿更加好奇了,一双眸子在骆依人身上转呀转的。 “这……”言老爷和夫人互望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为难。 对他们来说,他们早已接纳了骆依人这个媳妇,也是打从心底喜欢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她,可孟巧儿不但是他们原先的媳妇人选,又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言驭风已经另外娶妻的事实。 她才刚遭遇意外,好不容易平安归来,要她立刻又遭受原本的夫婿另娶他人的打击,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些? 看出爹娘的为难,言驭风只好开口说道:“她叫骆依人,是霄飞将军的女儿,也是皇上赐婚给我的妻子。” “什、什么?!妻子?!驭风哥,你在开玩笑吗?”孟巧儿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但……但是……那我怎么办?” 孟巧儿有些急了,她先是望着骆依人,接着又望向言老爷和夫人,最后目光回到了言驭风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为驭风哥穿上了嫁裳、坐上了花轿,要当驭风哥的妻子,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愿意娶我了,我……我……我该怎么办?” 孟巧儿那一脸惶惑不安的模样让言老爷和夫人好生不忍。 “巧儿,你先别慌,也先别急,我们总会想出法子的。” 想出法子?这句话听在骆依人耳里,心中不由得升起阵阵刺痛。 他们所谓的法子,是打算叫言驭风再娶?还是干脆将她这个“后来者”给直接休了? 不管他们的选择是哪一个,都会让她痛彻心肺、难过至极。 虽然她的心里很明白,言驭风本来就该属于孟巧儿,可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也已经无法自拔地深爱着他了,教她如何能割舍掉这段感情?如何能放弃这段夫妻的缘分呢? 在感情的世界里,难道也该遵守着“先来后到”的规则吗?难道就因为言驭风和孟巧儿认识在先、难道就因为他们两个人打算成亲在先,所以她这个后来出现的人就活该要被牺牲掉? 不!靶情哪能够这样算的?她相信自己爱言驭风的一片真心,不会输给任何女人呀! 一股浓浓的忧伤蓦地涌上心头,让骆依人的眼底盈满了哀愁。 在承受一连串的打击和失望之后,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努力就快要有回报了,想不到他那个“已经死去”的未婚妻竟然出现,让一切在突然间全都乱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立足点上? 言驭风的心里也同样的为难,他看了看眼前的孟巧儿,再看了看一旁的骆依人,两道浓眉顿时打了个深深的结。 她们一个是他原本要娶的青梅竹马,一个是他正打算要敞开心扉接纳的新婚妻子,如果可以选择,他实在不愿意伤害她们任何一个人。 无奈的是,这件事似乎又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尴尬的局面,究竟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唉……看来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啊…… 或许是怕被当成多余的第三者给抛弃,孟巧儿主动开口表示想留在王府作客一段时日。 言老爷和夫人虽然觉得这样的情况颇为尴尬,却又找不到理由可以婉拒,因此也只好答应让孟巧儿留下来。 在孟巧儿住进王府的这几天以来,她像是在防范骆依人真的会抢走她的驭风哥似的,每天缠言驭风缠得紧,几乎到了亦步亦趋的地步。 对于这样的情况,基于一丝愧疚以及怜惜她才刚历劫归来的心理,言驭风便也愿意多腾出时间来陪陪孟巧儿。 只不过,他的心里却不时地浮现另一抹美丽的身影——他的妻子骆依人。 他知道她这些天的心情一定很难过、很受打击,他也很想去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可每当她一看见他又和孟巧儿在一起时,就会立刻转身离开,让他们相处的时间相对的减少许多。 面对目前这样的局面,言驭风也觉得颇为头疼。两个女人都对他情深意切,两个女人都如此善良温柔,叫他该如何是好? 要他信守当初照顾孟巧儿一辈子的诺言,弃骆依人于不顾,或许在前些日子当他还一心想伤害骆依人时,是求之不得的事。 可现在的情况早已今非昔比,骆依人在他心中也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让他不忍也不愿意伤害她。 “唉……”言驭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事情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可又找不出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实在是伤透了脑筋。 “驭风哥?驭风哥?” 孟巧儿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拉扯着他的衣袖,总算将他飞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呃?你在叫我?什么事?” 孟巧儿蹙起了眉心,神情有些不满。 “驭风哥,你在想什么啊?我刚刚一连叫了你好几次,你都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没有呀!我没在想什么啊!”言驭风口是心非地说,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骆依人的身影。 他不禁回想起昨晚她送热茶到书房的时候,见到孟巧儿也在书房里陪他,当时她那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仿佛一把刀子划过他的心口,让他心疼极了。 那时他突然有股冲动,顾不得孟巧儿在一旁,想要伸手将骆依人拉入怀中,想要向她解释其实虽然他和巧儿在书房中独处,但也只是随口闲聊而已,并没有做些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也来不及拉住她,骆依人就已转身离开了,而她离去前那强忍悲伤的表情,让他的心再度掀起阵阵的刺痛,有种一颗心被硬生生剜去一角的疼痛感。 那种感觉和当初他以为孟巧儿遭遇不幸时的感觉不一样,当初得知孟巧儿遭遇不幸时,他有种痛失亲人的震惊悲恸。 可每当骆依人难掩落寞地自他身边转身离开,而他又无法将她拉入怀中安慰的时候,那种揪疼就像是一根根尖针扎刺在心头般,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久久无法平息。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要想,自己恐怕是早已爱上骆依人,爱上了那个因为爱上自己而不顾一切地赌上她一生幸福的美丽小女人了。 但,他这样又怎么对得起孟巧儿呢? 就像巧儿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他披上了嫁裳、乘上了花轿,要嫁给他当他的新娘,可他最后却娶了其他女人。 于情于理,他都算是亏欠孟巧儿,而这份亏欠只怕是很难弥补的。 唉……他的个性一向并不优柔寡断,他也不是想要享齐人之福的那种男人,可眼前这情况还真是难以处理。 “驭风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怎么最近老是在发呆?” “真的没什么。” “真的吗?”孟巧儿盯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虽然人在我身边,心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有吗?”言驭风有些不自在地反问。 “当然有,而且明显极了!驭风哥,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跟我说一声,我不会死皮赖脸地继续缠着你的,虽然……虽然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可是如果你爱上了别的女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可怜兮兮、自怜自艾的话,让言驭风的心一紧。虽然他自觉似乎爱上了骆依人,可这些天的情况如此混乱,他实在也无暇仔细地整理自己的心情。 看来他得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地思考才行,不能让情况再这样乱下去了。而且在独自冷静地思考后,或许会想出好的解决方法。 就在他正打算要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一下时,孟巧儿却睁着充满期待的双眼,问道:“驭风哥,你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如果没有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呃……这……”言驭风有些犹豫。 今天正好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处理,他可以趁此机会让自己静一静,好好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包何况,他虽然不忍心断然拒绝孟巧儿的要求,让她的希望落空,可心里又不免担心起骆依人的反应。 他这些天已经花太多时间陪伴孟巧儿了,虽然绝大多数是孟巧儿主动缠着他,可他总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如此冷落骆依人。 自从和他成亲以来,她已经受到了太多的委屈与冷落,他实在不愿意再继续去伤害她。 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孟巧儿不禁噘起了嘴。 “怎么了?驭风哥,你以前不是都常陪我出去到处走走的吗?难道你现在不疼我了?” 孟巧儿瞅着言驭风,那一脸可怜兮兮,仿佛要被抛弃的模样,勾起了言驭风心里的罪恶感。 “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孟巧儿眨了眨眼,接着又问:“这么说来,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地疼我吗?” 言驭风正要回答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骆依人伫立在一旁的回廊下。 从她脸上的神情,他知道她听见了他和孟巧儿之间的对话,也知道她正在等着他的回答。 “怎么了?驭风哥,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太缠人、太烦人,所以不想再陪着我这个讨厌鬼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从来就没有觉得你讨人厌过。” “真的吗?”孟巧儿因为他的回答而笑逐颜开。“既然这样,那你快陪我出去吧!” 不等言驭风开口答应或反对,孟巧儿就已不由分说地拉着言驭风离开,临去前,她的目光朝骆依人瞥去,眼底掠过一抹胜利的光芒。 骆依人怔了怔,这才知道原来孟巧儿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孟巧儿刚才所说的话还有一切的举动及反应,难道是想要向她示威、向她宣战吗? 说也奇怪,原本心情十分低落难过的她,现在却突然燃起了旺盛的斗志与信心。 仔细回想起来,这些天虽然言驭风总是陪着孟巧儿,但她不是愚笨的人,她看得出绝大多数都是孟巧儿主动缠着言驭风的。 就像刚才,她看得出他俊脸上的犹豫,也看得出他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想陪孟巧儿出去。 他的犹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吗? 如果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如果他像成亲之初一样地讨厌她,那他肯定早就乐得藉由和孟巧儿在一起来伤害她、刺激她,甚至逼她自己离开王府了,但是至今他都没有这么做,那岂不就表示他是真的开始在意她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骆依人仿佛突然生出了无限的信心与勇气,也总算重新绽放睽违已久的笑容。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岂能退缩?既然已经赌上了一辈子的幸福,我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行!” 骆依人重新提振起精神,替自己加油打气。她相信自己在言驭风的心里已经有了分量,也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和所爱的人共度一生的。 第六章 这一天,骆依人独自一个人外出,打算上街去买些药材,回来好替言老爷熬煎草茶。 虽然这事儿她可以吩咐丫鬟来办,可她需要的药材种类有点儿多,怕丫鬟不小心弄错了,索性就自己出来买。 当她到药铺买齐了所需要的东西之后,眼看街上有许多摊贩十分热闹,她便决定先四处晃晃,等会儿再返回王府。 或许是今儿个的天气好,也或许是她相信言驭风渐渐在意自己了,总之,她此刻的心情挺好的,美丽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就在她愉快地将几个摊位全逛过了一遍,正打算要返回王府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咦?是我看错了吗?” 罢才那抹身影真的会是孟巧儿吗?她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呢?而且她不都是一直缠着言驭风不放的吗? 难道是知道她出门了,所以孟巧儿才没有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骆依人有些不是滋味地想着。 不过……孟巧儿怎么会自己一个人离开王府呢?她打算要上哪儿去? 基于一丝好奇,骆依人不禁多看了孟巧儿几眼。 原本她并没有预期会看见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却意外地发现孟巧儿竟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树下交谈。 瞧那男子的衣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实在不像是孟巧儿会去打交道的对象呀! “怪了,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又在说些什么?”远远望去,孟巧儿像是正和那个男人起争执。 骆依人向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为什么,这回她却忍不住移动脚步,悄悄靠近他们两人,想弄清楚他们究竟在争执些什么。 孟巧儿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因此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靠近,而男子正好背对着她,更不可能发现她了。 “顾至诚,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想不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京城!”孟巧儿气愤地低嚷。 “为什么不敢?” “你……你不怕我去报官吗?” “报官?好啊!去报呀!”顾至诚耸了耸肩,语气漫不在乎的。 “你……难道你真不怕被官府的人抓起来?” “怕!我当然怕!但是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真的去报官的。”顾至诚嘿嘿一笑,语气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孟巧儿不服气地问。 “好啊!那我问你,你报官之后要说什么?说你因为爱上了我这个地痞流氓,所以不惜在出嫁的当天佯装遇到土匪,为的就是和我私奔?” 听见这番话,骆依人震惊地掩着口,差点忍不住发出低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男人会说孟巧儿在出嫁的当天佯装遇害,和他私奔去了? 难道说……当初孟巧儿根本没有遇到土匪,而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安排了一出戏码,为的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但是……倘若真是这样,为什么孟巧儿会离开这个男人,再度回到京城?为什么又要来和她抢言驭风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浮上心头,让骆依人忍不住屏息地听下去。 “顾至诚,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当初一直说爱我,说会疼我、宠我一辈子,结果你根本只是看上了我的钱财!” 面对孟巧儿的指责,顾至诚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是啊!那怎么办呢?怪只怪你看错人了!”顾至诚嬉皮笑脸地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可耻的。 孟巧儿恨恨地瞪着他,眼里有着心碎与伤痛。 “你真是太过分了!枉费我不顾和驭风哥多年的情谊,也不顾言老爷和夫人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与疼爱,答应接受你的安排,在出嫁的当天假装遇到意外,偷偷地和你私奔,结果呢?你把我那些嫁妆和银子全部花用一空之后,就狠心地把我给一脚踢开了!” “哎唷!”顾至诚掏了掏耳朵,态度轻浮地说:“我本来也不想这么绝情的,真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呀!” “怪我?!敝我什么?我有什么错的?”孟巧儿忿忿地问。满腔的爱恋却换来如此不堪的下场,让她又气愤、又难过。 “谁叫你不肯弄更多的银子给我花用呢?钱花光了,我当然得找其他的来源啊!”顾至诚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孟巧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其他的来源?你的意思是……你又搭上了其他女人?” “可不是吗?这回我的对象可是个郡主哩!只要她愿意跟了我,我看我这辈子就吃喝不尽了。” 看着顾至诚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孟巧儿在伤心之余有着更多的气愤。 “你怎么这么没用,光想要靠女人过一辈子!难道你就不能有骨气一点儿、像个男子汉一点儿吗?吃一辈子的软饭,你一点儿都不觉得丢人现眼,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吗?” 孟巧儿的话激怒了顾至诚,他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儿,要不然,别怪我把你跟我私奔的事情给抖出来,看你还有没有办法死赖着言驭风。” “你……你……”孟巧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的不曾真心爱过我?” “爱?当然爱过。” “真的吗?”孟巧儿的眼底掠过一抹激动,像是曾有的真心对她来说也是弥足珍贵似的。 “一开始,我的确是把你当成宝,我本来也打算要娶你的,谁叫你不肯,只愿意跟我私奔,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我不肯嫁给你,是我爹娘不可能答应的呀!”孟巧儿难过地说。 天底下有谁不想嫁给自己真心喜爱的男人?当初她的确是很愿意嫁给顾至诚,即使他不像言驭风一样有着尊贵的身分和显赫的家世,可自己就是爱上了他,而且爱得无法自拔。 无奈的是,言、孟两家早在多年前就已有了联姻的默契,叫她如何能开口说自己不想嫁给前途大好的王爷,而想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 就算她真的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别说是她自己的爹娘不可能会答应了,对言家也无法交代啊! 思前想后,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受顾至诚的安排,刻意演一场戏,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在出嫁途中遭遇意外不幸死亡,然后偷偷跟着顾至诚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了。 这么做虽然对不起两家的人,但是当时她为了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也顾不了那么多。 无奈的是,原本她以为自己不顾一切的付出,可以换来一辈子和心爱男人的厮守,哪知道……自己竟瞎了眼,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你不嫁给我,只愿意和我私奔,我能得到的就只有你的那些嫁妆和随身的银两,那些根本就不够我花用嘛!” “但是就算我真的嫁给了你,也不可能跟娘家拿钱来供你花用呀!”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顾至诚冷哼了声,一点情分也不顾。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钱?” “看在你曾跟过我的分上,我就坦白地告诉你吧!没错,我就只是为了钱!哪个女人能供给我源源不绝的银两,我就跟谁在一起。”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孟巧儿绝望地骂道。 “过分?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彼此?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我抛弃之后,想要回头去投靠言驭风。哼!就不晓得他知道你早已把身子给了我之后,会有什么感想?他还会愿意捡你这只破鞋子穿吗?” “住口!” 孟巧儿忍无可忍地扬起手,想要狠狠地赏他一巴掌,但手还来不及挥下,就被顾至诚狠狠地抓住。 “啊——好痛!” 彼至诚无视于孟巧儿的痛呼,恶狠狠地说:“想打我?哼!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儿!要是惹得老子不高兴,我就四处去把你跟过我的事情抖出来,看你到时候还能怎么做人?好了,老子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穷蘑菇,我还得要好好地去哄我那个宝贝郡主呢!” 说完后,顾至诚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开孟巧儿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转身离去。 见孟巧儿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骆依人的心里除了无限的同情之外,更有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在一开始,当她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孟巧儿真的遇到土匪,还差点惨遭杀害时,心里也是挺同情孟巧儿的。 但是现在知道原来孟巧儿根本不是遇到土匪,而是有计划地和情人私奔,对她的同情就不禁打了几分折扣。 虽然孟巧儿不顾一切地私奔却惨遭情人无情抛弃的遭遇确实可怜,但就事论事,既然孟巧儿爱的人不是言驭风,又何必回头来和她抢呢? 她虽然可以体会孟巧儿在无助之余想要找个依靠的心情,但这对言驭风而言太不公平了呀! 倘若言驭风在知道孟巧儿其实爱的并不是他的情况下,还愿意照顾她一辈子,那她也无话可说。 但,倘若言驭风是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去遵守照顾孟巧儿一辈子的承诺,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骆依人蹙起了眉头,心里陷入一阵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听到的这件事情告诉言驭风。 在经过一连好几天的犹豫之后,骆依人终于忍不住,决定要将孟巧儿的事情告诉言驭风。 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这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再说,倘若言驭风真要照顾孟巧儿一辈子,他自然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给自己犹豫踌躇的机会,直接去找言驭风,在王府的庭园里找到了像是正打算出门的他。 “驭风,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言驭风停下脚步,有些讶异地望着她。 自从孟巧儿来到王府之后,骆依人已经很少像以前一样努力地想要接近他了。现在她又主动来找他,他忽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什么事?” “是关于巧儿的。” 一听见巧儿的名字,言驭风的神情有些下不在。至今他仍未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之道,为此他觉得自己不但对不起巧儿,也对不起骆依人。 “我前几天上街去买些药材,却意外发现了一件事,我犹豫再三之后,觉得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说吧!” “其实……巧儿当初在出嫁的途中,根本没有遇到土匪。” 言驭风愣了愣,压根儿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没有遇到土匪?那巧儿怎么会失踪了这么久?而且随行的嫁娶队伍又怎么会全被打伤了?”他提出不合理的地方。 “那是一场事先设计好的戏码,为的是让巧儿能够顺利地和她的心上人私奔。”骆依人说。 “私奔?你在开什么玩笑?”言驭风皱起眉头。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这怎么可能?” 言驭风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相信骆依人的这番说词。 “巧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既善良又单纯,怎么可能会欺骗疼爱她的双亲和我爹娘呢?” “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的。”骆依人语重心长地说。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言驭风有些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你不相信我?”骆依人蹙眉望着他。 “你说的话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在骗人了?”骆依人的心里有些受伤。 面对骆依人的问题,言驭风选择沉默。虽然他认为她应该不至于恶劣地编出这么荒唐的谎言来,可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她所说的话。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骆依人不希望他再一直把心思放在陪伴巧儿上,所以才会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希望让他疏远巧儿。 他可以体谅她难过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她希望孟巧儿不要出现在他们之间,但是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言来,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巧儿先前遭遇那些不幸的意外已经够可怜的了,她怎能还忍心编出什么私奔的鬼话来伤害巧儿呢? “我没有骗人,尤其不可能会骗你!”骆依人语气激动地说。“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对不是我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 面对她一再地强调,言驭风有点失去了耐心。 他皱紧了眉头,反问道:“好,那你说,巧儿为什么会私奔?她和谁私奔?而既然她私奔了,又怎么会回来?” “那是因为她爱上的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对方只是看上了她的钱财而已,因此在那个男人花光了巧儿的钱之后,就狠心地将她给抛弃了。” 听了她的话,言驭风的眉头愈皱愈紧,心里也愈来愈坚信这只是骆依人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这话也未免说得太离谱了,巧儿怎么可能会爱上那种人?”他拒绝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是真的!那全都是我亲耳听来的!”对于他一再认为自己说谎,骆依人觉得受伤极了。 难道在他的心中,她是那种会编造谎言来伤害别人的女人吗?难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不清楚她的性格与为人吗?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 “言驭风,你——” “够了!”言驭风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为了巧儿的出现,这几天一直很不开心,但你也不应该这样恶意中伤巧儿呀!” “我没有恶意中伤她,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真的亲眼看到她在街上和那个男人起了争执,对方还坦言只是为了她的钱才跟她在一起,甚至还说因为钱花光了所以才抛弃——” “驭风哥,别听她胡说!她简直是一派胡言!”一个尖锐而颤抖的声音,蓦地打断了骆依人的话。 孟巧儿激动地走上前来,生气地瞪着骆依人,很显然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全听进了耳里。 “你为什么要故意在驭风哥的面前中伤我?”孟巧儿质问道。 “我没有!这明明就是事实!我还听见你叫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叫做顾至诚,我没说错吧?” 听见那男人的名字,孟巧儿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阵刺痛,但她很小心地掩藏住自己的反应,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来。 “什么顾至诚?我连听都没听过!” “你——” “你别以为随便说个名字就可以诬赖我,驭风哥待我这么好,我一心只想当他的妻子,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私奔?” “你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 “够了!依人,我相信巧儿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别再说了!”言驭风介入两个女人的争执,不希望她们再吵下去。 “驭风哥,幸好你相信我,没有中了她的挑拨离间计,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孟巧儿得了便宜还卖乖,顺势向言驭风撒娇。 “你……你们……” 眼前这一幕深深刺激着骆依人,她受不了孟巧儿的睁眼说瞎话,更受不了言驭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孟巧儿。 她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孟巧儿的肩头,猛烈地摇晃。 “驭风这么疼爱你,所有的人都这么呵护你,你却是这样回报大家的吗?你难道一点儿也不会良心不安吗?” “呀!你做什么啊?放开我!”孟巧儿想要挣扎却挣月兑不开。 “你说!为什么要欺骗大家?明明是事实,为什么不肯承认?” “依人?你疯了吗?快放开巧儿!”言驭风皱眉叱喝。 骆依人仿佛没听见言驭风的话,继续咄咄逼问着孟巧儿。 “你这样对得起驭风吗?对得起你爹娘吗?对得起言老爷和夫人吗?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你说呀!” “我……我……” 孟巧儿咬着唇,有些招架不住骆依人的追问,但她不可能承认自己真的和顾至诚私奔啊!她想挣月兑,却挣月兑不开。 不知所措的她,只能向言驭风求救。 “驭风哥,救我!她摇得我好难过……” “依人,住手!别说了!” 言驭风的低吼深深刺激了骆依人,她变得更加的伤心难过,也更加的气愤激动了。 “为什么你要说谎?为什么你不肯说实话?欺骗得来的感情,你会高兴吗?你的良心会安吗?” “驭风哥,快来救我!我觉得好难受,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孟巧儿近乎尖叫地嚷着。 “该死!我叫你放开她,你没听见是吗?” 眼看骆依人的情绪近乎失控,言驭风怕她真的误伤了孟巧儿,情急之下一个箭步上前,粗暴地将她拉开并推到一旁去。 由于情况有些混乱,他的力道一时没有控制好,一个用力过猛,骆依人整个人因此摔倒在地。 骆依人狼狈地跌仆在地上,不但跌疼了身子,也摔碎了一颗芳心。 她万万没有想到,言驭风会为了孟巧儿而动手伤她,更想不到他宁可相信孟巧儿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亏她先前还一直认为言驭风已经渐渐开始在意自己了,看来,那一切全都只是出于自己的幻想。 或许对他来说,他从头到尾就只爱过孟巧儿一个人,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丢不掉的麻烦与包袱罢了! “呜呜~~驭风哥,我快吓死了……” “别怕,巧儿,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驭风哥,你会一直保护我、照顾我吗?” “那当然,别怕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骆依人觉得心如刀割,她抬头一看,就见孟巧儿躲在言驭风的怀里,而言驭风则安抚地搂着孟巧儿,那景象深深刺伤了她。 她咬了咬唇,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言驭风,强忍伤痛地问:“言驭风,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话?” “不相信。你为达目的,不惜恶意编造出那些谎言来中伤巧儿,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言驭风的话不啻是打碎了骆依人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她垂下眼眸,心如死灰地低喃:“好,很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七章 棒天上午,言驭风才刚早朝回来,一踏进王府大门,就见服侍骆依人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跑来。 “主子!主子!”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少夫人她……她……”丫鬟喘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依人?她怎么了?”一听见事关骆依人,言驭风不禁紧张了起来,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夫人不见了!” 听见丫鬟的话,言驭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 “不是……其实也不是不见……”丫鬟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在言驭风的斥喝之下,丫鬟总算定了定心神。 “少夫人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言驭风错愕地挑起眉梢。 “是呀!这是少夫人留在房间桌上的字条,当我发现这张字条的时候,少夫人已经不见人影,而且还只带走几件随身的衣物而已。” “纸条?我看看!” 言驭风说着,急切地一把将丫鬟手中的纸条抓过来看个仔细,就见上头用着娟秀的字迹写着—— 既然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既然我是多余的人,那么,我离开便是。从此放你自由,让你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至于休书……你再差人送来给我吧!皇上那边你放心,我会担起一切的责任,说是自己反悔不想要这桩婚姻,不会连累你的。 信末的署名被水渍晕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沾到了泪水。 想像着骆依人一边写这张纸条,一边伤心落泪的模样,言驭风的心不禁一阵揪疼,像是一颗心被人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块,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与空虚。 “她走了?她竟然走了……”他心痛地低喃着。 那种仿佛顿失某样重要珍宝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对骆依人的在意,早就远超出他所以为的了。 回想起昨天他一个力道没控制好,将她推倒在地的情景;回想起她得不到他的信任时,那伤心欲绝的神情;再回想起她最后那心如死灰的低喃,言驭风的胸口就掀起了一阵阵的痛楚。 他并不是有意要这样伤害她,也不是有意要让她如此难过的,可是……要他如何能相信她的话呢? 即使是现在,他依旧无法相信骆依人的那番说词。巧儿怎么可能会和某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串通好,演出那场遭劫的戏码来欺骗所有关心、疼爱她的人,甚至是和人私奔呢? 但……倘若这不是事实,为什么她在听见他说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话时,眼底的痛楚与绝望会那么的深刻呢? 再说,如果她说的是谎言,在面对巧儿的对质时,她该要心虚才是,为什么却反而对巧儿的否认感到气愤不已呢? 纷沓的思绪扰乱着言驭风的心,就在他试图理出一个头绪的时候,孟巧儿恰巧走了过来。 “驭风哥,你怎么了?” “依人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孟巧儿诧异地问。 “不知道,或许是回家了吧!”言驭风眉心深锁地说。 听见这个消息,孟巧儿先是愣了愣,心里继而浮上一抹安心。 既然除了她和顾至诚之外,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离开了京城,那她也可以不必这么担心事情会穿帮了。 “她回去了也好,省得她还想要继续恶意中伤——”孟巧儿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瞥见言驭风浓眉深锁的表情。“怎么了?驭风哥,难道你舍不得她吗?” 言驭风紧抿着唇,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他的心里却有了明确的答案。 是的,他确实是舍不得骆依人,而且是相当的不舍,要不他此刻怎会感到如此的空虚,怎会有股想将她找回来,不让她离开的冲动? “为什么?驭风哥?”孟巧儿无法理解地问:“她不是一直死赖着你,当初甚至耍了手段才让皇上赐婚的吗?现在她自己主动离开了不是正好?我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呀!” 望着孟巧儿那张清秀的脸,言驭风眉心的摺痕不禁又更深了些。 饼去他确实认为自己可以和孟巧儿共度一辈子,毕竟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始终相处得很愉快,他也相信他们可以这样一直融洽和乐地过下去。 但是,自从骆依人出现之后,他渐渐发现他对孟巧儿和对骆依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他和巧儿之间的相处既自在又愉快,仿佛就像呼吸一般的自然,那种感觉与其说是男女之情,倒不如说是兄妹之情。 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去照顾、呵护、疼爱孟巧儿,但仔细想想,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扁是从他对巧儿不曾有过男女之间的,甚至连亲吻她都不曾有过,就可以知道这其中的差异了。 但是他对骆依人的感觉却大大的不同,他对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他会想要亲吻、拥抱、甚至是占有她,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也总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 只可惜,他似乎发现得太迟了…… 孟巧儿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言驭风,像是猜出了他的心事。 “驭风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我……”言驭风一阵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坦白地回答,他怕会伤了巧儿的心,但他又不愿意欺骗巧儿,所以也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他的反应等于给了孟巧儿一个明确的答案,对此孟巧儿并不感到伤心难过,或许是她自己也同样心有所属,所以特别能够体会他的心情吧! 仔细想想,孟巧儿不禁要开始反省——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当初她为了自己的爱情,不顾所有关心她的人得知她“遇害”的消息后会有多么的伤心难过,任性地和顾至诚私奔。 在她不幸被顾至诚抛弃了之后,又回头来找言驭风,并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任何的爱恋,她只不过是深怕将来没有一个依靠罢了。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过于自私,此刻静下心来反省,孟巧儿不禁觉得自己的心实在太丑陋了…… 只是,如果不赖着驭风哥,她的未来该怎么办?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事实揭发之后的风暴呀! 一想到众人的眼光、一想到家人的不谅解,孟巧儿就不禁退缩了,可……一想到骆依人,她的良心就感到相当的不安。 因为她的自私,拆散了一对原本应该幸福快乐的有情人,她这辈子会快乐吗?不,恐怕是不会的…… 孟巧儿一连好几天都作了恶梦,这一天也不例外。 梦中,她不断面对着骆依人的逼问,那一声声的质问就像鞭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她的良心。 虽然她在言驭风和骆依人的面前否认了和顾至诚私奔的事情,但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恶劣又可恶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非常的自私,所以这更让她的心里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自从骆依人离开王府之后,一开始她虽然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却陷入了无边的自责与愧疚之中。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才会一连好几天都作了同样的恶梦,在梦中不断地面对骆依人的质问。 她相信如果自己的罪恶感没有得到救赎,未来很有可能会这样一直作恶梦下去,直到她的精神衰弱,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疯掉! 这一天,孟巧儿再度从恶梦中惊醒,她冷汗涔涔地坐在床上,急遽地喘着气,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犹豫了一个早上之后,孟巧儿的心里有了决定。 “驭风哥?驭风哥!” 她在庭院的亭子里找到了言驭风,他正独自一个人倚靠在石柱上,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驭风哥!驭风哥!”她又叫了好几次,甚至还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才总算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呃?怎么了?你叫我吗?” “是啊!我刚才一连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都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真是抱歉,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言驭风歉然地说。 “想事情?是吗?我看你应该是在想着骆姑娘吧?” 心思被轻易地看穿,让言驭风有些不自在。 的确,他刚才确实是在想着骆依人,事实上,她离开王府的这几天以来,她的身影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无法控制地一直想着她,想着当初她在皇家猎场时,神采奕奕地和他比赛骑射;想着当初她明知道他因为巧儿的事而誓言不再娶妻,却还是不顾一切地要嫁给他;想着她面对着他的冷淡疏离、甚至是怒目相对,却还是一再地用真挚的心和专注的爱来打动他。 如此美丽又特别的小女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掳获了他的心,让他无法抗拒她的魅力,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但,她得到的并不是他的爱,而是一再的伤害!在他还来不及回报她的感情时,她就已经心碎地离去了…… 言驭风的眉头深锁,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以来,他始终有股冲动想要去将骆依人找回来,但……就算真的将她找回来,又能如何? 除非他真能撇下巧儿不顾,否则就算他将骆依人给找了回来,她也不会开心,不会幸福的。 他们三人之间这个难解的结,让言驭风的浓眉不禁纠结在一起,眉心形成了深深的摺痕。 孟巧儿望着他不开心的神情,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驭风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说吧!” “我住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我想我也该回家去了。虽然我事先有捎消息回去,但我怕爹娘还是会担心我。” “嗯,也是。”言驭风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他们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才会真正的放心吧!” “另外……这次我回去之后,就不再来了。” 言驭风挑起眉梢,问道:“不再来?为什么?” “因为……”孟巧儿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地说:“驭风哥,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 “其实……当初骆姑娘并没有说谎。” “你说什么?”言驭风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说……骆姑娘当初并没有说谎,她并没有编造不实的谣言来中伤我。那天,她的确是在街上看到我和一个男人起争执。” 言驭风错愕地瞪着孟巧儿,像是突然间完全听不懂她所说的话似的。 “你在开玩笑?” “没有,我是认真的,骆姑娘那天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但……这怎么可能?难道你真的和人私奔了?” 孟巧儿咬了咬唇,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我真的和人私奔了,骆姑娘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也没说错,他的确就叫顾至诚。” “不会吧?”言驭风简直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向来乖巧又懂事的巧儿,竟然会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在和他成亲的当天和人私奔?这叫他如何能相信? 难道真如骆依人所说的,爱情会让一个人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巧儿,你说清楚。” 孟巧儿愧疚地低下头,自觉没有脸面对言驭风。 “驭风哥,对不起,我其实并不爱你。在我遇到顾至诚之后,才逐渐发现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我将你当成兄长一样地敬爱、尊重,但是我并不爱你,我爱的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倘若你不爱我,不想嫁给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呀!” 孟巧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幽怨。 “我不敢说,更何况,就算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用?” “当然没用!你也知道,我们的婚事是两家从我们儿时就有了默契的,再说,我爹娘也不会答应让我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 “这……”言驭风一阵语塞,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她说得没错,以他对她爹娘的了解,他们是不可能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 就算她真有勇气对大家说出自己的心意,只怕也会落得被她爹娘限制行动,不许她再和那个叫顾至诚的男人见面的下场。 言驭风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孟巧儿的顾虑,但,她为了和心爱的男人私奔,不惜演出那场戏码,让所有的人以为她在出嫁的途中不幸遭到杀害,未免就太过分了些。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家人因为她的意外而极为难过、伤心,想不到一切全都只是一场戏罢了! 孟巧儿瞥了言驭风一眼,像是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不等他先开口,自己就低头认错。 “对不起,驭风哥,我知道我太任性了,可当时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了……我真的很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所以才会答应他的计划……想不到,他却是个无情的人,只看中我的钱财……” 面对孟巧儿的道歉,再想到她的遭遇,言驭风也不忍心再苛责她,毕竟她所受的伤也够重了。 “那个叫顾至诚的男人是什么来历?住在什么地方?告诉我,我来替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驭风哥打算怎么做?” “他敢这样子欺骗你、伤害你,我当然是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至少也要让他吃一辈子的牢饭才行!”言驭风气愤地说。 “不!不要!”孟巧儿急嚷道。 “为什么不要?” “因……因为……”孟巧儿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虽然他辜负了我、伤害了我,但是我……我还是爱他,不忍心让他变得如此悲惨……” 眼看孟巧儿如此痴情,言驭风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巧儿,你真儍。” “驭风哥,求求你不要追究了好吗?” “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言驭风换了个话题,心里暗暗决定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叫顾至诚的家伙。 像那种无耻的人渣,不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只怕将来还会有更多无辜痴情的女人受骗受伤。 “说到这个……我又得要向驭风哥道歉了……” “怎么了?” “本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该怎么办才好,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赖着驭风哥,因为我相信驭风哥会像以前一样,照顾我、疼爱我一辈子的。可是,骆姑娘的那番话骂醒了我。这几天,我一直感到良心不安,夜里不断地作着恶梦,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好可恶,我知道驭风哥和骆姑娘是真心相爱的,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拆散你们呢?” 真心相爱? 这四个字,让言驭风的心蓦地刺痛了一下。 他知道骆依人之前是真心爱着他,但是经过他一再地伤害、误解她之后,她还会爱着他吗? 在她决定离开王府的时候,是不是也已经决定要斩断对他的所有爱恋了呢? 一想到她或许已决定收回对他的爱,言驭风的胸口就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与空虚,像是心里的那道缺口再也填不满了…… 深情的她,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当赌注,而他的回报却是无限的伤害,要是换成了他,只怕也不会轻易地原谅对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之间的缘分会不会已经尽了? 一想到自己对骆依人的不信任,甚至还动手推倒她,言驭风的心里就有无限的懊悔。 “驭风哥,去找她吧!”孟巧儿说道。 “找她?只怕她不会原谅我。” “放心吧,她一定会的!她那么爱你,我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一定会原谅你的,这就是爱的力量呀!”就像顾至诚伤她这么深,她却还是不忍心让驭风哥去找他算帐一样。 “你爱她,她也爱你,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如果需要我亲自向她道歉,我绝对愿意的。驭风哥,快去找她吧!除非……你不爱她了?” “我当然爱她!”言驭风毫不犹豫地说,心里对骆依人的思念如排山倒海般地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他决定了,他要去找她!即便她一开始不愿意原谅他,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回心转意的。 她先前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该是他用满腔的爱意来回报她的时候了! 第八章 午后,阳光和煦,却照不暖骆依人的心。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将军府里的亭子中弹琴,只是纤纤玉手虽然拨弄着琴弦,心思却早已飘远,弹奏出来的琴音凌乱不成调。 事实上,她并不是很喜欢弹琴,可是自从返家以来,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也只好弹弹琴来打发时间了,因为她要是不找些什么事情来做的话,就会无法控制地一直想着言驭风。 只是,即使她替自己找了事情做,脑中仍会不断浮现言驭风那抹高大俊美的身影,不仅如此,她同时还会想到孟巧儿。 一回想起言驭风将自己推倒在地,并百般呵护地轻拥着孟巧儿的画面,她的心就泛起了阵阵刺痛。 自从和言驭风拜堂成亲之后,他几时这般温柔呵护地对待过她? 那些日子以来,他待她不是冷淡疏离,就是怒目相对,几乎不曾给过她半点柔情、半点真心,甚至是半点好脸色看! 他唯一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就是他生气地摔碎她手中杯壶的隔天,改口说愿意喝她熬煎的草茶。 说起来真有点可笑,光是那样,她就已经感动得不得了。 唉,都怪她实在太爱言驭风了,因此即使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举动,都能在她心里掀起强烈的波澜与感动。 只是,爱得太深,结果就是伤得更重…… 倘若她并不那么深爱着言驭风,或许现在她心里的伤痛也不会这么严重、这么难以承受了吧! 自从离开王府返回家中,已经过了好几日,她每天就像一缕游魂似的,人虽然已经回到家中,一颗心却遗落在远远的京城里、遗落在并不爱她的言驭风身上,再也寻不回来。 骆依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不禁要想,或许她这辈子就要在思念言驭风的伤痛之中度过了…… “依人,你又在叹气了。”一个低沉的嗓音蓦地响起。 骆依人回头一看,就见她爹走了过来。 “我有叹气吗?我自己怎么都没有发现?” “你有,而且一天至少叹息个八百次。” “哪有这么夸张?” “一点儿也不夸张。”见女儿憔悴神伤的模样,霄飞将军也不禁摇头叹气。“听说你午膳又没吃了?” “爹别听丫鬟胡说,我有吃呀!” “才吃个两口不算吃!你回家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瘦了一大圈,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随便一阵风就可以把你给吹走了。” “才不会呢!” “唉,早知道言驭风那家伙会这样子伤害你,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你嫁给他的。”霄飞将军一脸后悔的表情。 “爹,别说了。” 一听见言驭风的名字,骆依人的心就不由得一阵抽紧,对他的思念也宛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她恐怕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因为心动是无法控制的,想要与言驭风共度一生的渴望也是无法压抑的。 或许就像飞蛾注定受到火光的吸引,义无反顾地扑向烧灼的火焰般,她也注定要为言驭风心动,义无反顾地爱他一辈子,即使下场是遍体鳞伤…… “有什么不能说的?”霄飞将军气呼呼地说:“那混帐小子实在太不像话了!像你这么好的妻子,提着灯笼也找不到,你愿意嫁给他是他的福气,他竟然不懂得珍惜,还这样伤害你,真是太可恶了!” “爹,别这样。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他,当初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不顾他的意愿执意要嫁给他,我当然得承担一切的后果。” 霄飞将军难以接受地摇头。“他都这样伤害你了,你竟然还替他说话?!不行,要是让我见到他,非要狠狠地教训那小子一顿不可!” “爹!”骆依人抗议地嚷道。 “好好好,不说了,省得你又更难过。”霄飞将军见他一提到言驭风,女儿就更伤心,索性便不提了。 难过?唉,难过只怕是免不了的。骆依人的神情又更黯然了几分。 既然言驭风这么厌恶她,她也只能强忍心痛地放他自由,只是,一想到孟巧儿,她就不禁难过极了。 倘若言驭风和孟巧儿是真心相爱,那她即使心如刀割,也只能强迫自己祝福他们。 但是在她明知道孟巧儿根本就不爱言驭风,而是一颗芳心另有所属的情况下,要她勉强自己去成全他们,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除了气愤孟巧儿的自私之外,更替言驭风感到不平。倘若他知道自己打算共度一生的女人其实并不爱他,一定会感到很难过吧? “依人,我已经吩咐丫鬟再去帮你弄些东西吃,你就当作是让爹放心,乖乖地吃掉吧!” “……好吧,我知道了。”骆依人虽然没有胃口,但也不想让爹担心,只好答应了。 “那好,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会儿丫鬟就会把吃的东西送过来,你要乖乖地吃光喔!” 霄飞将军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当他正打算去灶房催促一下丫鬟的时候,一名家仆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启禀主子,十一王爷驾到,现在正在大厅里等着。” 一听见言驭风来了,霄飞将军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来做什么?我不见他!” “那……” “赶他走!你去拿扫帚把那家伙给我轰出去!” “啊?这……这……可对方是十一王爷呀……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扫帚赶人呀……” “有什么不敢的?你就说是我要你那么做的!快去!” “是……” 正当家仆苦着一张脸,打算去执行这件苦差事的时候,霄飞将军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等等,我去见他好了!既然那该死的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我岂有不去找他算帐的道理?” 霄飞将军说着,大步走向大厅。 一看见早已等在那里的言驭风,霄飞将军就有满肚子的火。 “你这个混帐小子,竟然还有脸到这里来?” “爹。” “住口!谁是你爹?”霄飞将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面对如此不友善的态度,言驭风一点儿也不惊讶。 早在抵达将军府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面临霄飞将军的怒气,毕竟他伤害了人家的女儿,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不会轻易饶过这样的女婿。 “爹,我是来向依人道歉的。” “道歉?哼!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吗?”霄飞将军哼了声,心里却有些讶异于他的认错。 “是的,我知道我不对,错待了依人。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她——过去我没有好好地待她,可往后我会好好弥补她的。” “哼!不必了!既然你不爱她,又何必勉强呢?” “不,我爱她!我是真心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 霄飞将军挑起眉梢,有些讶异于言驭风毫不迟疑的宣告。 “你爱她?你要是真的爱她,会这样伤害她吗?她回家之后,整个人憔悴消瘦了一大圈,几乎是强风一吹就要被吹跑了!” 一听见骆依人的情况,言驭风的心里立即涌上一股自责与愧疚。 “过去是我不对,没有好好地珍惜依人的感情,也看不清自己的心。自从依人离开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她,我是爱她的,往后我会用所有的时间来弥补她、爱她的。” 见言驭风说得一副相当有诚意的样子,再想到女儿对这家伙的痴情,霄飞将军有一瞬间的犹豫,考虑着要不要让他们见面,但是一想到女儿所受的委屈,一把火又再度涌上胸口。 “不行!我不相信你的鬼话!想要见依人?门儿都没有!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等等……” “来人哪!送客!” 眼看霄飞将军正在气头上,言驭风知道此刻多说无益,也只能暂时离开。 “好吧!我先走,但我不会放弃,我还会再来的,告辞了。”言驭风轻叹口气,带着没见着骆依人的遗憾转身离去。 看着他落寞失落的背影,霄飞将军的浓眉紧锁,不知道将他赶走是不是对女儿最好的决定? “小姐,人参鸡汤好了,快趁热喝吧!”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热腾腾的鸡汤,搁到了亭子里的石桌上,随口说道:“我刚刚听说姑爷来了耶!” “姑爷?”骆依人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就是十一王爷啊!” “他来了?真的吗?”骆依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呀!我刚刚才听见其他丫鬟在说呢,现在人好像正在大厅里吧!” 一听见这个消息,骆依人霍地站了起来,朝大厅冲去。 “啊?等等!小姐,你的鸡汤还没喝呀!” 鸡汤?她现在哪还顾得了喝鸡汤啊? 一听到言驭风来了,想见他的渴望远胜过一切,瞬间涌上的思念几乎将她淹没,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这一刻,她早已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离开王府、早已忘了所有的伤害与痛苦,只知道言驭风来了,他来找她了!这让她死寂的心又恢复了跳动。 骆依人急切地奔到大厅,却没看见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她的心一阵揪紧,立刻转身准备奔向大门口。 一看见女儿跑了出来,霄飞将军有些诧异。 “依人,怎么了?你不是答应爹要吃点东西的吗?” “驭风呢?我听说他来了!” “他的确是来了,但已经被我赶走了。”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骆依人的心头,她冲动地奔出大门,左右张望,远远地看见了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了。 “驭风!”她月兑口喊道。 不知道言驭风是真的听见了她的叫喊,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出现,他蓦然回头,与骆依人遥遥相望。 当他瞧见了她的身影时,一股强烈的激动涌上心头,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的面前。 “依人,你真的瘦了。”他心疼地说。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带你回去,带你回家。” “回家?”一抹落寞闪过骆依人的眼底。“我这不就已经回家了吗?” “不,不是这儿,是回王府,回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听起来多令人感动,可是骆依人的心里仍有着许多顾虑与伤痛。 “如果我跟你回去,那巧儿怎么办?” “巧儿已经离开了。依人,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也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都怪我不好,不够信任你。” 听了他的话,骆依人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是你错怪了我?” “因为巧儿良心发现,向我坦白了一切。” “是吗?她还真有勇气。” 其实她对孟巧儿一直有着矛盾的心情,虽然知道她的遭遇很可怜,也知道她坦白一切之后必定会掀起的风暴,但是一想到她竟然因为自私而欺骗所有人,就不禁感到相当生气。 “依人,跟我回去好吗?我会好好疼你、爱你一辈子的。” “你说什么?我……该不会听错了吧?” 他会疼她、爱她一辈子?这真的是他亲口说出的话吗?她该不会是耳朵突然出了毛病吧? “你没听错,依人,我爱你,原谅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意。跟我回去,好吗?”言驭风诚恳地说。 “我……” “不行!我不答应!”跟在骆依人身后出现的霄飞将军打断了她的话,他知道依人肯定会忍不住和这家伙回去的。 “爹——” “你别说话!”霄飞将军制止了女儿,转头望向言驭风。“你想要带走我的女儿,好歹也要经过我的同意!想要让我改变主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你有办法让我再次带着依人进京城,我就同意让依人跟你回王府去。” 言驭风直视着霄飞将军的眼,知道这是岳父大人丢给他的一项考验,他也只能够接受了。 但……他有种预感,霄飞将军绝不会太轻易地改变主意,可他又迫不及待地想将骆依人带回身边,到底他该怎么做才好呢? 十天后 霄飞将军奉旨带着骆依人前往京城,言驭风和他们一路同行。 骆依人瞥了眼骑在马背上、英姿焕发的言驭风,一颗心仍然像初见他时一样的怦跳不止。 她想,这辈子不论任何时候见到他,她都会是这么心动吧! 饼去这些天,言驭风每日都到将军府来,虽然爹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但他从没有被爹给吓跑,依旧天天到将军府来请求她的原谅。 其实她根本无须“原谅”他,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恨过他,纵使她的心里曾对他的冷淡、怒气和误会有过埋怨,但也很快就消逝了。谁叫她是那么的爱他,根本就舍不得打从心底去责怪他、怨恨他。 包何况,她想和他在一起的渴望从来就没有变过,现在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倘若不是爹坚持要给言驭风一点教训,要让他知道幸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希望他往后能够好好地珍惜她,才故意不让他这么轻易地将她带回王府,她恐怕早就飞奔到他怀里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猜想言驭风究竟会用什么方法让爹带着她进京城,但他却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正当她感到奇怪的时候,想不到圣旨竟然到了! “算你这小子够聪明,懂得用皇上来逼迫我。”霄飞将军睨了言驭风一眼,有些不情愿地称赞他的女婿。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撑”久一点儿再把女儿交到这家伙手中,想下到言驭风还挺聪明的,懂得请来圣旨召他带依人入京一叙,让他根本无从拒绝。 言驭风笑了笑,说道:“说‘逼迫’太严重了,再说,这一招,我是向爹和依人学的呀!” 为了能够早日让他的岳父大人带着他心爱的妻子进京,他可是伤透了脑筋,最后总算让他想到了个万无一失的绝招,就是请皇上下旨召他们父女俩进京。 当他想到了这个办法之后,立刻差人快马加鞭地送了封书信给皇上,藉口希望能让他的岳父及“返家省亲”的妻子参加下个月初的皇太后寿诞,因此请皇上下旨召他们父女进京。 有了皇上的圣旨,他的岳父大人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依旨行事,带着依人前往京城了。 这么一来,依人就可以随他返回王府,而他永远也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半步了! 听见言驭风的话,骆依人忍不住噗哧一笑。 是呀!当初他们父女请皇上赐婚,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这回轮到他请圣旨让爹不得不带她进京,这样也算是扯平了吧! 只不过,皇上若知道被他们如此“利用”,不知道会不会龙颜大怒哩! 看着她唇边那抹美丽的笑靥,言驭风的心里一阵情生意动,澎湃的爱意让他顾不得岳父大人就在一旁,策马来到骆依人的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并低头给了她一记深情的吻。 霄飞将军见状,立刻提出严正的抗议。 “喂喂喂!我说你这个小子,咱们都还没有进京城,你会不会太急了点儿?而且现在可是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你会不会太冲动了?” 言驭风仿佛没听见霄飞将军的话,继续深吻着心爱的女人。 太久了!他已经按捺得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再度尝到她甜蜜的滋味,他怎么可能浅尝即止呢? 事实上,若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他真想与她好好地缠绵欢爱一番,以解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与之苦。 “爹在抗议了呢!”骆依人羞红着脸,伸手轻推着言驭风的胸膛,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嘘,亲吻的时候要专心一点儿。”言驭风不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用着炽烈激情的方式吻着她。 骆依人虽然满心娇羞,却完全抗拒不了他的魅力,他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瞬间融化了她的心。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回应着他的亲吻,满腔的爱意与满溢的思念全都宣泄在这个吻当中。 她的回应不啻是给了言驭风鼓励,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得更紧,用着让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的热情吻着她。 见他们两个年轻人吻得难分难舍,一旁的霄飞将军显得有点儿不自在,一张老脸微微胀红。 他骑着马儿缓缓走开,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现在的年轻人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像我们当初那时候,哪可能这样大胆?” 他说着,忍不住回头一看,见他们还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不禁摇了摇头,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的。 这几天以来,他看得出言驭风对女儿的认真,也总算相信言驭风是真心爱上了女儿,这样他也可以放心地将女儿交给他了。 “看他们这么热情的模样,说不定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当外公了哩!”霄飞将军说着,想像着儿孙满堂的情景,忍不住自顾自地笑了。 全书完 编注: 1关于爱恨嗔痴之一,请见橘子说系列340《驯爱奴》。 2关于爱恨嗔痴之二,请见橘子说系列349《恨夫君》。 3关于爱恨嗔痴之三,请见橘子说系列352《嗔红颜》。 后记 农历年要到喽! 当大家看到这本《痴情郎》的时候,我想街上大概充斥著过年的应景音乐,走到哪儿听到哪儿,想躲都躲不掉吧! 可能是因为从小听到大的关系,徽徽小女子个人是不太喜欢那些已经听到腻的年节音乐,但要是街上真的少了那些喜气洋洋的旋律,可能过年的气氛也会顿时少了许多吧! 前些日子寒流来袭,每天都冷得不得了,尤其是2005年的元旦,更是冷到不行,怕冷的徽徽小女子哪儿也没去,就和阿娜答窝在家里,用著一点儿也不暖的电暖器取暖。 说到这个电暖器啊,实在不是我要抱怨,这种陶瓷电暖器的威力也太不够力了吧! 想当初,徽徽和阿娜答去逛卖场,打算要买台电暖器的时候,因为觉得叶片式的电暖器比较占空间,再加上售价也比较昂贵,所以不在考虑之列,而电风扇模样的电暖器我们又不喜欢,总觉得拿“电风扇”来取暖是一件相当怪异的事情,因此也被我们剔除在考虑之外。 看来看去,也只有陶瓷电暖器的模样看起来比较顺眼,而且价钱又不贵,所以我们当下二话不说地就搬了一台回家。 想不到,当天气寒冷,我们打开那台陶瓷电暖器想要取暖的时候,它的效能却让我们大失所望。 不论是开600w还是1200w,除非是在它的出风口前五十公分的距离内,否则完全感觉不到它在运转!要等到它让整个房间暖和起来,恐怕等到寒流都结束了还等不到,实在是太惨了! 现在那台无啥路用的陶瓷电暖器已经被我们收到储藏室去了,等到下一次寒流来袭时,我猜我们的选择不是把它拿出来使用,而是认命地去买一台暖房效果佳的叶片式电暖器,要不然啊,不但要挨寒受冻,还要被气个半死,实在是划不来! 好喽!这回就先聊到这儿吧,咱们下一本书的后记再来聊喽! 最后祝大家农历新年事事如意!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恨嗔痴1:驯爱奴 爱恨嗔痴2:恨夫君 爱恨嗔痴3:嗔红颜 爱恨嗔痴4:痴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