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红颜》 第一章 晴空朗朗,微风徐徐,正是外出走走的好天气。 比仲凡神采奕奕地走出丞相府的大门,墨黑的眼瞳泛著愉悦的光芒,唇边则噙著一抹微笑,那俊逸非凡的模样让路过的女子们都不由得神魂颠倒,一颗心儿怦怦地跳个不停。 然而,他才刚离开丞相府不久,府里的总管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少爷!少爷!等等呀!” 比仲凡停下脚步,转身望著气喘吁吁的总管。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老爷有交代,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少爷出去。” “为什么?” “少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您真的忘了今天府里头要办筵席,而且马上就要开始了呀!” “筵席?” 比仲凡愣了愣,想起了他根本不曾认真放在心上的事。 “不会吧?莫非爹和娘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老爷和夫人的吩咐之下,今儿个一早灶房可忙翻了,为的就是要把这场筵席办得妥妥当当、热热闹闹的。” 听了总管的话,谷仲凡脸上的笑容敛去,两道浓眉也皱了起来,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爹谷庆彦贵为当今丞相,家中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因此,爹娘成天就嚷著要他早日成亲,早日完成传宗接代的人生大事。 但……开什么玩笑?他今年才二十五岁,根本没打算要这么早娶妻生子啊!包何况,他又还没遇上喜欢的姑娘,要他跟谁成亲去? 为了这件事,爹娘一直在他的耳边叨絮个不停,但他总是置之不理,心想他们念累了自然会放弃。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或许是被他的态度给惹毛了,前阵子爹娘曾对他撂下狠话,说要办一场筵席,广邀京城里正值适婚年纪的各家千金前来参加,要他乖乖从中挑选一个女子来当媳妇。 原本他以为爹娘只是被气坏了才随口吓吓他,想不到他们竟然来真的! 比仲凡伸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今天不乖乖出席的话,往后的日子肯定要不得安宁了。 “好吧!我知道了。”他无奈地转身返回丞相府。 饼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辆辆气派的马车、一顶顶华丽的轿子开始络绎不绝地将今日筵席的娇客送入丞相府。 比仲凡杵在设置筵席的庭园中,有些错愕地望著眼前的盛大场面。 这……爹娘未免也搞太大了吧!他怀疑他们当真把全京城尚未成亲的姑娘全都找来了! 就在谷仲凡暗暗咋舌的时候,丞相和夫人相偕前来,看见眼前热闹的场面,两人都不禁面露满意的微笑。 “仲凡,今儿个来了这么多的名门千金,你可得睁大眼睛仔细瞧瞧,挑出一个喜欢的来当媳妇啊!” “一定得挑吗?” 听见谷仲凡无奈的语气,谷庆彦立刻露出一脸不满。 “男大当婚,这件事有什么好逃避的?更何况,这些千金可全都是出身名门,绝对匹配得上你。” “就是啊!”丞相夫人也忙著帮腔。“今儿个来的姑娘环肥燕瘦都有,肯定能有让你看得上眼的。” 比仲凡撇了撇唇,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认为光是举办一场筵席,就会有什么他们想要的结果。不过是吃个饭而已,怎能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包何况,她们肯定都知道今天这场筵席的用意,“别有目的”的她们,又怎么可能会在爹、娘和他的面前露出真实性情? 唉!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他就乖乖露个脸,算是应付应付一下爹娘,给他们一点儿面子吧! 比仲凡“认命”地坐在位子上,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无聊的表情。 相较于他的无奈,众家千金们一看见英挺非凡的他,都不禁暗自倾心,纷纷把握机会频送秋波,希望能够博得他的青睐。 杜依芸也和其他女子一样,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谷仲凡,明艳娇容上的眸子掠过一抹晶亮的光芒。 身为五王爷的女儿,她早就见过谷仲凡,也对他一见倾心,只是他似乎始终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这让自视甚高的她常气得暗暗咬牙。 趁著今天这场筵席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谷仲凡注意到自己不可! 杜依芸端起了杯子,莲步轻移地离开座位,朝丞相和夫人款款行礼。 “今天承蒙丞相和夫人的盛情邀请,依芸以茶代酒,敬丞相、夫人和谷少爷一杯。”她说著,饮下了杯中的茶。 “呵呵!依芸郡主真是太客气了,你今天能够来,我们都感到很高兴哩!”丞相望著杜依芸,她那美丽优雅又贤淑有礼的模样,立刻博得了他的欢心。 丞相夫人也对杜依芸相当满意,她转头轻声对儿子说:“仲凡,你瞧依芸郡主如何?她是五王爷的女儿,不但人长得娇媚,又有教养,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女子呢!” “娘真正想说的是──她是个适合当媳妇的女子吧?” “嘿嘿,你可真是知母莫若子呀!怎么样?依芸郡主还不错吧?应该能让你看得上眼吧?” 比仲凡不怎么感兴趣地瞄了杜依芸一眼,就见她虽然长得明媚娇艳,神情却显得过度的娇柔做作,不是他会心动的那种类型。 他收回视线,百般无聊地拨弄著盘中的食物,正无趣得想找借口月兑身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相当特别的身影。 他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望著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身穿浅蓝衣裳的女子和其他千金的年纪相仿,约莫十六、七岁,有著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蛋。 相较于其他为了这场筵席而精心装扮的女子们,她却只有淡扫娥眉、轻点绛唇而已,虽不若杜依芸那般明艳四射、妩媚动人,却像一朵空谷幽兰,清新而月兑俗。 不过,真正吸引谷仲凡注意力的,并不是她清灵月兑俗的容颜,而是她吃东西的模样。 和其他千金们矜持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缓慢地进食比起来,她吃东西的模样简直可以用“豪气干云”来形容。 她不但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表情还十分丰富,仿佛这辈子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似的。 那可爱又有趣的神情很难不吸引谷仲凡的目光,让原本觉得无聊透顶的他,总算是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他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毫不造作的模样,唇边甚至还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见儿子从一脸无聊到饶富兴味的转变,丞相和夫人互望一眼,心中都相当好奇,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姑娘竟能吸引儿子的注意。 然而,当他们顺著儿子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个大口吃肉喝汤的身影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以他们的标准来看,那位姑娘实在不够格当他们丞相家的媳妇,尤其是那毫不矜持的吃相,实在是太吓人了! 要是真让这样的女子当上丞相家的儿媳妇,岂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不行不行!丞相和夫人愈想眉头皱得愈紧。饶是希望儿子快点娶妻生子,可他们实在很难接受儿子娶一个不温柔、不优雅的女子。 再说……他们似乎从不曾见过这位姑娘。当初他们只交代总管广邀京城内正值适婚年纪的名门千金或富家小姐前来参加筵席,看来光是这样的条件还不足以把一些不适合当他们媳妇的对象给过滤掉。 比庆彦清了清喉咙,小声地说:“那个……仲凡啊!” 比仲凡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子身上,一时没有听见爹在叫他。 “仲凡,你发什么愣?你爹在跟你说话呀!”丞相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总算是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嗯?怎么了?” “仲凡,这场筵席是爹娘特地办来让你挑选妻子人选的,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地看,别看上了不适合的女子呀!” 比仲凡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爹的弦外之音。 他的心里明白,对爹娘来说,像这般“不矜持”、“不优雅”的女子,是不适合当丞相家的媳妇。 但,他就只对那个率真可爱的小女人感兴趣,这也没办法。 比仲凡噙著一抹笑,说道:“没错,这场筵席是为了让我挑选未来妻子所办的,一开始时爹和娘不也说了,今儿个来的全都是匹配得上我的女子吗?既然如此,不论我看上了谁,你们不都应该满意吗?” “这……” 比庆彦和夫人皱起了眉头,正暗自苦恼著该怎么劝儿子的时候,就见他突然站起来。 见他离开了座位,所有女子都睁大了眼,一颗心儿怦怦地跳个不停,就盼他能够走到自己的面前,而在场唯一没有察觉他的举动,更别说是有什么反应的,就只有仍心无旁鹜地吃东西的顾巧巧了。 好吃!真是好吃! 彼巧巧一边吃了块醋溜鱼片,一边在心里赞叹著。 身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唱戏女,平常有几碟青菜、几块小得不能再小的肉,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想都没想过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食物! 罢才她路过丞相府时,看见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一顶又一顶的轿子将许多客人往里头送,好奇地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丞相府在大摆筵席,广邀京城的千金们前来参加。 听见这个消息,顾巧巧的眼睛一亮,想像著筵席中有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可口佳肴,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尽避明知道自己不在受邀之列,但是敌不过肚子里的馋虫作祟,她还是忍不住乘隙混进了丞相府。 当她看见筵席上摆满了一整桌的好菜,登时开心得合不拢嘴,庆幸自己作了个正确的决定。 嘿嘿!反正这里头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等到吃饱喝足了再偷偷溜掉,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吧! 满心以为自己不会被注意到的顾巧巧,放心地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她知道这模样实在不甚优雅,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 像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她当然要努力地吃个过瘾、吃个够喽! 彼巧巧开心地笑眯了眼,又咬了一大口鸡腿,嚼著那鲜女敕多汁的腿肉,她觉得自己真是幸福得不得了。 “这些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正当她“埋头苦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问话。 “嗯,真的是太好吃了!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哩!”她点头如捣蒜,在回答之前还不忘喝一口汤,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是吗?咱们的厨子要是听见你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咦?“咱们的厨子”?不对呀!到底是谁在跟她说话? 彼巧巧愣了愣,猛一抬头,就见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伫立在自己面前,而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让她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天哪!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是谁?为什么站在她的面前? 他既然会说“咱们的厨子”,那就表示他是丞相府里的人,而看他的穿著打扮,应该是丞相的儿子吧! “请问姑娘贵姓芳名?”谷仲凡开口问道。 “我叫顾巧巧。”她安分地回答。 “顾巧巧?好名字。” “多谢公子夸奖。”听见他的称赞,顾巧巧的双颊顿时浮现两抹红晕。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啦!但是被一个如此俊美的男子称赞,她的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小鹿乱撞。 “你是哪里人?令尊是哪位?” 听见他的问话,顾巧巧的笑容顿时僵住,心虚得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给呛到。 糟了糟了!都怪她一时受他的“男色”迷惑,完全失了戒心,直到这时候才惊觉不妙。 好端端的,丞相的儿子怎么会“盯”上她呢?该不会是自己在无意之中露出马脚,穿帮了吧? 完蛋了!这个长得好看得过分的男人一定是对她的来历起疑了,所以才会特地前来盘问她,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让他发现她是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根本不在受邀之列,只是混进来想要白吃白喝一顿的,那还得了? 若只是当众被轰出去还算事小,要是被扭送官府,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呀!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捏造出一个身分来。 眼看身旁的姑娘们个个装扮得娇艳妩媚,显然出身大户人家,所以她得编出一个“厉害”一点的身分,才不会穿帮。 “我……我爹他……是个商人,经营很多买卖,包括烟草、布疋还有一些珠花饰品。” “喔?令尊能够同时经营这么多项生意,显然很有本事,而你们家境也肯定相当富裕喽?”谷仲凡又问。 “呃……呵呵,还过得去啦……不过呢……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喔?怎么说?” “比起赚钱,我爹娘更喜欢云游四海,所以每当他们觉得赚够了,就会放下一切,相偕去游山玩水。像现在,他们人并不在京城里,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去了,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晓得。” 彼巧巧深怕他会问起爹娘的事情,索性编出这样的谎话来。事实上,她爹娘早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们能够过著这样的生活,倒也十分惬意。” “是呀!” “不过,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呢?” “呃?那……那是因为,我爹娘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既然他们想要两个人甜甜蜜蜜地一起出游,我这个当女儿的自然该懂得识相一点喽!呵呵……”顾巧巧强掩心虚地说。 “那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吗?” “没有。” “你自己一个人待在京城,不会寂寞吗?” 彼巧巧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反正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彼巧巧的这番话令谷仲凡不由得扬起嘴角,她那豁达开朗、纯真坦率的性情,让他欣赏不已。 “既然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在京城,那要不要留在丞相府里作客呢?” 听见他的话,在场所有的人全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其中自然也包括丞相和夫人。 除了搞不清楚状况的顾巧巧之外,所有人对于这场筵席的“目的”都心知肚明,而谷仲凡竟然会亲自开口邀请顾巧巧留在丞相府里作客,难道……是看中了这名女子,想要娶她为妻 霎时之间,充满诧异与敌意的目光突然从四面八方射向顾巧巧,她疑惑地愣了愣,完全处于状况外。 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突然要用这种可怕的眼光瞪著她呢?她只不过是很认真地吃肉喝汤而已,应该没有得罪其他人呀! 难道……他们是怪她吃得太多,害他们没得吃? 彼巧巧偷偷瞄了旁边的桌子一眼,发现每个人的桌前都还摆了满满的佳肴,根本吃不完呀! “怎么样?顾姑娘,你愿不愿意留下来作客?”谷仲凡问。 “嗯……这个嘛……”顾巧巧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她留下来作客的话,不就表示她天天都可以像现在一样吃香喝辣的?既然如此,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好反对的。 “好哇!既然谷公子盛情邀约,那巧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了她的回答,谷庆彦和夫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虽然他们很希望儿子早日娶妻生子,但也希望他能娶个“称头”一点、“速配”一点的对象呀! 眼前这个叫做顾巧巧的姑娘虽然家境似乎挺富裕的,但是真要比起来,他们还是觉得五王爷的女儿依芸郡主比较好些,不仅外貌明艳动人,举止优雅,就连家世背景也和他们丞相府比较相配。 真不知道儿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看上的对象竟然不是依芸郡主而是这个顾巧巧。 不行!他们得在一切成定局之前,想办法来改变儿子的想法才行。 比庆彦迅速想了想,转头对杜依芸说道:“依芸郡主,你要不要也留在丞相府作客呢?” 杜依芸原本因为谷仲凡看上的不是自己而气得暗暗咬牙,此刻听见丞相的邀约,不禁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喽!”丞相夫人也赶忙帮腔。“你也知道,咱们就只有仲凡这么一个儿子,身边没有女儿陪伴,难免有些遗憾。难得今天感觉和你十分投缘,若是郡主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作客几天吧?” “这是依芸的荣幸,依芸很乐意留下来陪陪丞相和夫人的。”杜依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可以感觉得出,丞相和夫人并不喜欢那个叫顾巧巧的姑娘,而这对她来说,是个相当有利的筹码。 她一定要好好地利用这次机会,让谷仲凡注意到她的存在,进而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第二章 筵席结束之后,顾巧巧在总管的安排下,住进一间雅致的厢房,睡了个舒服的好觉。 或许是因为床铺太过于舒服了,她这一觉竟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之后,她以一个灿烂的微笑迎接这美好的一天。 “啊!丞相府真是个美好的地方!”她环顾著这个宽敞的房间,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身为一名唱戏女,她几时住饼这么舒适的房间?她甚至连作梦都没想过,自己竟然可以躺在这么舒服宽敞的床榻上睡觉。 最重要的是,留在丞相府作客,就表示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佳肴,甚至还可以过著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完全不必为了讨生活而在外头努力工作。 “唉,当一个富家千金,实在是太棒了!” 话虽这么说,但顾巧巧却不会因此而怨天尤人,毕竟每个人的命运打从一出生就不同,倘若事事和旁人比较,那还真是一辈子也计较不完。 所以喽!对她来说,有花堪折直须折,有福可享的时候,当然也要努力地把握住,这样才不会对不起自己嘛! “就不知道这样美好的生活,可以过多久?” 一回想起开口邀她留下的那个人,顾巧巧的双颊就不由得浮现两抹红晕。 她唱戏有好几年了,见过的人也不算少,可却从没有见过像谷仲凡这么俊朗出色的男人。 他不只高大挺拔,还有著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那飞扬的剑眉、墨黑的眼瞳,足以让任何一个和他四目交接的女人轻易被勾去了心魂,就连她也无法控制地心跳加快。 倘若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真想不到这么一个俊美又尊贵的男人会开口邀她留下来作客,让她过著舒适美好的生活。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开口留我下来作客呢?”顾巧巧偏著头想了想。 在昨天那场筵席上,她和其他千金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只在于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用慢得不得了的速度吃东西。 “他说厨子要是知道了我对那些佳肴赞不绝口,肯定会感到相当高兴的,难道……是因为这里的厨子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信心,所以谷少爷才会要我留下来作客,努力吃给厨子看?” 嗯!一定是这样的!除此之外,她实在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正好!我还巴不得能够多吃几顿美味佳肴呢!”顾巧巧眉开眼笑地说。 她相信在丞相府作客的这段日子,一定会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满足的时光,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把握才行。 彼巧巧推开房门,决定到庭园去逛逛。 离开厢房之后,她踩著愉悦的步伐穿越回廊,来到美丽的花林,那一整片盛开的梅树让她忍不住发出赞叹。 “哇!真不愧是丞相府,真是太美了!” 彼巧巧开心地提起裙摆,奔了过去。 一阵风拂动树枝,吹落了片片花瓣,那景象美得令人心醉。 “哇!下雨了!下起花瓣雨了!” 彼巧巧开心地在树下敞开双臂,享受著花瓣雨的洗礼,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自她的红唇逸出。 愉快地玩耍了好一会儿后,一个冷冷的嗓音突然打断她的兴致── “你可真是悠闲呀!” 彼巧巧转身一看,就见一名美艳的女子神色冷傲地盯著自己。 “姑娘是……” “放肆!什么姑娘?”杜依芸不悦地娇叱。 “呃?不是姑娘?”顾巧巧愕然地瞪大了眼。“难道你是男扮女装的公子?!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你真是个愚蠢又无礼的女人!” 愚蠢又无礼?顾巧巧蹙起了眉心,觉得自己被骂得好无辜。 “你说你不是姑娘,又不是公子,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郡主!”杜依芸哼道:“像你这样身分卑微的平民百姓,还不快恭恭敬敬地称呼我一声郡主?” “喔!原来是郡主,真是失礼了!”顾巧巧这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并不认为杜依芸高傲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毕竟人家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习惯了人家毕恭毕敬的侍奉。 杜依芸毫不友善地瞪著顾巧巧,觉得她实在是愈看愈碍眼。 眼前这女人除了有一张清灵秀丽的脸之外,既没有高贵的气质和身分,又没有优雅的举止和谈吐,真不知道谷仲凡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竟然会开口邀这样的女人留下来作客! 哼!就不信她一个堂堂的郡主,会输给这样的女人! “顾巧巧,你可知道这里是丞相府?” “我知道呀!” “那你可知道,谷仲凡是丞相的儿子?” “我知道呀!” “那你也该知道,就算你的家境再怎么富裕,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 “这我也知道呀!” 敝了,这郡主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呀?不然为什么一直问她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 “既然你全都知道,那还敢厚颜无耻地留下来?!你这女人要不要脸呀!” 彼巧巧一愕,又觉得自己被骂得冤枉了。 “是谷少爷开口要我留下来作客的,又不是我死皮赖脸地强留下来。” “你──”杜依芸无法反驳她的话,气得咬牙切齿的。“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配不上谷仲凡的自觉吗?” “嗄?配不上?”顾巧巧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只不过是留下来吃香喝辣罢了,和配不配得上有什么关系? 彼巧巧的疑惑看在杜依芸眼里,迳自被解读成她认为自己并不会配不上谷仲凡,这样的态度让杜依芸为之气结。 “既然你这么愚钝,我索性就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吧!像你这样身分卑微的平民百姓,留在丞相府里像话吗?谷仲凡开口留你作客,你居然还真的厚颜地留下来?哼,你还不快走!” 听了杜依芸的话,顾巧巧一阵哑口。 她留在丞相府里,真的是很不像话、很不成体统的一件事吗?如果真是这样,谷仲凡怎么会开口邀她留下呢? 彼巧巧疑惑地瞥了杜依芸一眼,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出这位娇贵美艳的郡主很不喜欢她,但她自认并没有惹到郡主呀! 为什么杜依芸会这么厌恶她呢?真是怪了。 “顾巧巧,你走是不走?” “呃……这个嘛……我已经答应谷少爷要留下来作客了,若是现在突然又说要离开,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吗?” 开什么玩笑!她难得有机会可以尽情地吃香喝辣,这样的机会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了,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说走就走呢? 包何况,她也没打算死皮赖脸地一直住下去,等她小住蚌几天,好好地享受过后,自然就会离开了呀!人家丞相府的人都没下逐客令了,真不知道这个郡主干么急著赶人? 就算是真的要她离开,也该是由谷仲凡来开口吧! 听见顾巧巧的拒绝,杜依芸的脸色一沉,正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却突然出现。 “咦?巧巧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呀!” 一看见谷仲凡,顾巧巧的心就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就连白皙的脸颊也瞬间发烫,逐渐浮现两抹红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要他一出现在她的身边,她就会变得十分的“不正常”。 “咦?原来依芸郡主也在这儿呀!” 比仲凡的话让杜依芸美艳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的言下之意,是他本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恶!她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这个身分卑微的平民百姓? 杜依芸的心里呕得要死,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可不想在谷仲凡的心里留下坏印象。 “巧巧姑娘,今天有没有空?”谷仲凡微笑地问。 “当然有啊!”顾巧巧开心地回答,猜想他大概是要吩咐厨子煮什么好吃的东西给她吃了。 “难得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好哇!”虽然这跟她原本预期的有些差距,但是出去走走也是挺不错的。 听见他们的对话,杜依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哼!她怎么可以让他们两个人独处? “既然如此,那我也──” “喔对了,依芸郡主,”谷仲凡不等杜依芸说完,就突然打断她的话,说道:“我娘好像想找你一起去庙里上香,我想依芸郡主应该会愿意陪我娘吧?” “……那是当然。”杜依芸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恶!她才不想陪丞相夫人呢,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破坏他们两个人的独处!可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总不能不识相地拒绝吧! “既然这样,巧巧姑娘,咱们走吧!” “嗯。” 看著他们相偕离去的身影,杜依芸气得咬牙跺脚。 “哼!没关系,只要我讨得丞相和夫人的欢心,就不信你谷仲凡还会不将我放在眼里!” 比仲凡带著顾巧巧来到杨柳湖畔,雇了一艘画舫,搭载著两人一起饱览眼前这片美不胜收的湖光山色。 彼巧巧伫立在船头,她迎著风,望著荡漾的碧波,清凉畅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微笑,而那抹俏丽的笑靥则令谷仲凡为之心动。 “巧巧姑娘,船上风大,你会不会冷?” “不冷,不过……” “怎么了?” “谷少爷,可不可以直接叫我巧巧就好了?你一直唤我巧巧姑娘,我实在有些听不惯哩!” “好啊!巧巧,既然如此,那你也叫我仲凡吧!” “啊?不行不行!这样太失礼了。”顾巧巧连忙摇头。 “为什么不行?” “你是堂堂丞相的儿子,而我只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 比仲凡笑了笑,说道:“我才不在乎那些呢!就算是天子,也不过是个人罢了。我虽然是丞相之子,但事实上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呀!” “不,当然不同。” “喔?哪里不同?你倒是说说看。” “你比其他人好看多了。”顾巧巧想也不想地月兑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霎时羞得满脸通红。 天哪!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竟然大剌剌地当著他的面称赞他长得好看?真是羞死人了! 比仲凡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她双颊上那抹醉人的红晕,看得他有些失神。 “巧巧,你真美。” “哪……哪……哪有……” 听见他的赞美,顾巧巧的脸更红了,那娇俏迷人的模样,让谷仲凡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她的脸。 “你这么的美丽、这么的迷人,你爹娘都不担心让你一个人待在京城吗?” “才不会呢!” 她爹娘早就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担心她?不过既然她先前已经扯了谎,总不能现在穿帮吧! “事实上,他们上一次返家是三年前,这一回云游四海,不知道又要多久才会回来。” “什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顾巧巧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祈祷他别再追问她爹娘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你不就可以在丞相府待久一点了?巧巧,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顾巧巧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要我待上一辈子我都愿意呢!” 听了她的话,谷仲凡的眼底掠过一抹光芒。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在丞相府待一辈子?” “那当然,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呀!” 要是能够一辈子待在丞相府,不就表示每天都能够吃香喝辣,那该有多棒啊!但她的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说也奇怪,只要一想到或许过几天就要离开丞相府、离开谷仲凡,她的心里就感到有些失落。 包怪的是,那股失落感并不是来自于不能再每天吃香喝辣,而是……而是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你若真愿意一辈子留在丞相府,也不是不行。” “啊?不会吧?真的可以吗?”顾巧巧诧异地瞪大了眼。 难不成丞相府还兼营“慈善事业”,愿意收留她一辈子? 比仲凡的唇边扬起一抹笑,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不就可以一辈子都待在丞相府了吗?” “嗄?嗄嗄?”顾巧巧错愕得张大了嘴儿。 他刚才说了什么?要她当他的妻子?要她做当今丞相的儿媳妇?她的耳朵该不会出毛病了吧? “怎么了?没听清楚吗?我说,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就可以一辈子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了。” 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顾巧巧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虽然听得明白,她的心里和脑子里却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 她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只是混进丞相府,想要求一顿饱餐而已,结果竟是得来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这……会不会太“好康”了一点? “你在开玩笑吗?”她愣愣地问。 “不,当然没有。”谷仲凡答得认真。 既然爹娘一直希望他早日娶妻生子,甚至都已经到了不顾他反对,硬是举办选妻筵席的地步了,若是他再不快点顺遂他们的心意,不知道他们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包何况,他看得出爹娘十分中意依芸郡主,希望他能够娶郡主为妻,但是对他来说,与其娶那个娇柔做作的郡主,不如娶眼前这个率真可爱的小女人。 每天看著她开心的微笑、丰富的表情,日子一定会变得十分有趣。 “你真的没在开玩笑?”顾巧巧不确定地问。 “真的,我是很认真的。” 彼巧巧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不是在开玩笑,那就一定是我在作梦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作梦,他怎么可能说要娶她为妻?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真的能够嫁给这么俊帅出众的男人,过著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也未免太幸福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真希望这个梦能够作得长久一点。 听了她的话,谷仲凡好笑地摇了摇头,黑眸浮现一抹温柔。 “傻瓜,这才不是梦呢!”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的,这个美丽又特别的小女人,一定可以成为他一辈子的伴侣,让他这辈子都不会无聊。 “不是梦?怎么可能……” 彼巧巧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狠狠地捏了自己的脸一把,想试试看到底有没有痛觉。 “哇!好痛喔!” 呜呜……早知道真的会痛,她刚才就不捏得这么大力了。 “傻瓜,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这是不是梦。”顾巧巧一脸无辜地说。 “真是的,那也不必捏得这么用力呀!瞧你,脸都红了。” 他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颊上的红肿。 “会不会痛?” “会!好痛!” 比仲凡想不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坦率,看著她脸上的红肿,再看著她那满脸委屈的表情,他突然忍俊不禁地放声而笑。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爱、太有趣了!他每多和她相处一刻,就忍不住要多喜欢她一分。 若是依照这样的“进度”发展下去,恐怕他很快就会无法自拔地深爱著她了。 “人家会痛,你还笑!”顾巧巧娇嗔地抱怨。 “好好好,我不笑你,这样行了吧?”谷仲凡虽然止住了笑,但深邃的眼眸中却依旧有著浓浓的笑意。 他凝望著她,忽然倾身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 “这样有没有比较不疼了?” “当然没有!”顾巧巧坦白地回答。 只不过是一个亲吻,怎么可能减轻疼痛?不过他的唇片贴上她脸颊的感觉,倒是瞬间在她的心底撩起了异样的波澜。 “没有吗?那大概是我亲得不够吧!” 比仲凡说著,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又在她的脸颊一连印下了好几个轻吻。 “这样呢?不疼了吧?” “不……不疼了……”顾巧巧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回答。 虽然亲吻根本不具有减轻疼痛的效力,但她的注意力却全被他的举动给转移,早就忘了疼痛了。 “不疼就好,要不我要心疼了。” 听了他的话,顾巧巧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被他灼热的气息包围住。 在这一刻,她整个人因他而意乱情迷、心荡神驰,过去从不识情滋味的她,一颗心从此被他给占据了…… “嫁给我吧!巧巧。” “嗄?” 他的话仿佛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让顾巧巧霎时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她有些心虚慌乱地伸手推开了他。 “怎么了?”谷仲凡关心地问。 “我……这个嘛……”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我爹娘现在不在京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我怎么能擅自决定嫁给你呢?”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谷仲凡想了想之后,开口问道:“巧巧,你今年几岁了?” “上个月刚满十七。” “那么,如果你爹娘这一趟云游四海,要过三、五年才会回来,你不就已经二十多岁了吗?” “是……是啊……” “如果你到时候才论及婚嫁,岂不是晚了?” “呃……这……可是……” “巧巧,我再问你,如果我成了你爹娘的女婿,你认为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会高兴、满意?还是生气、反对?” “当然是会感到高兴、满意了!如果他们知道有你这样的女婿,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尊贵的丞相之子,任谁都会开心得笑咧了嘴吧?她相信在九泉之下的爹娘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但问题是……她的真实身分只是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哪有那个福分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谷仲凡微笑地说。 “呃?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先成亲吧!等你爹娘回京城之后,我会向他们好好地解释,我相信他们会谅解的。”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顾巧巧有些忐忑地问。 “那当然,既然你并没有不愿意,那一切就交给我吧!” 看著他那一脸再认真不过的神情,顾巧巧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完了完了,想不到他竟然是来真的! 虽然对于他的青睐,她确实感到受宠若惊,心里也有股甜滋滋的感觉,但她同时不由得担心,要是她的身分穿帮了,下场会不会很惨哪? 第三章 夜幕低垂,点点繁星散布在漆黑的夜空中,看起来煞是美丽。 今日和谷仲凡外出一游,回到丞相府之后,顾巧巧的心情复杂极了,因此即使是面对著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也吃得心不在焉。 此刻,她正待在厢房里,独自一个人伫立在窗边,月光映照在她那张美丽却心事重重的容颜上。 一想到谷仲凡竟然开口要她当他的妻子,她就觉得整个人飘飘然的,好像在作梦一样。 除此之外,回想起他亲吻自己面颊的举动,她就不禁感到一阵脸红心跳,忍不住伸手模著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觉到他唇片的温度…… 生平第一次,她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整颗心像是打翻了糖罐似的,甜蜜得不得了,红唇也无法控制地弯出娇羞的笑容。 可是……下一瞬间,顾巧巧的眉心一蹙,唇边的笑意也随即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化不开的忧虑。 她的心里很明白,这样的幸福根本就不该属于她,因为她的富家千金身分只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或许谷仲凡正是因为误以为她真的是个富家千金,所以才会开口要她嫁给他,毕竟“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对丞相府而言,肯定是相当重要的。 倘若谷仲凡知道她其实只是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一定会认为她是个可恶透顶的骗子!而就算谷仲凡不在乎,丞相和夫人肯定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彼巧巧幽幽地叹了口气,蓦然想起了杜依芸先前所说的话── 就算你的家境再怎么富裕,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 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配不上谷仲凡的自觉吗? 回想著杜依芸的这番话,顾巧巧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揪拧住,疼得她有股欲泪的酸楚。 依芸郡主说得对,就算是富家千金,都未必能够匹配得上丞相之子了,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唱戏女? 就凭她,也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未免太可笑了! 彼巧巧咬著下唇,使劲地眨了眨眼,不许自己掉眼泪。 本来就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又怎能强求?既然命中注定不是属于自己的,她就不该为此感到悲伤难过。 无奈的是,她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心里却还是充满了依依不舍的情绪,而这些情绪全都是因为谷仲凡而起的。 就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他的存在,所以才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洒月兑地离开。 只不过……她的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眷恋不舍,也该是她离开丞相府的时候了。 “唉,本来以为可以多过几天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但看来我是没那个福分享受了。”她自嘲地叹息。 依照眼前这个情况看来,要是她再不快点离开,藉此打消谷仲凡要娶她的念头,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好!既然决定要走,现在就走吧!” 彼巧巧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给自己半点犹豫或后悔的机会,毅然决然地推开房门,决定离开。 她左右张望了下,见没人在附近,便立刻轻悄悄地走出房间,就盼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她的举动。 就在她顺利地穿越曲折的回廊,正要朝门口走去的时候,一个突然响起的清脆质问声吓了她一大跳。 “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彼巧巧惊魂未定地回头,就见杜依芸站在身后,一脸不友善地瞪著她。 “郡主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杜依芸的态度趾高气昂,仿佛当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我……我要离开。”顾巧巧坦白地说。 “离开?”杜依芸诧异地扬起眉楷,没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 “是的,我要离开这里。” 见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杜依芸的红唇满意地扬起。 不管这女人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既然她愿意自己离开,那是再好不过了。 杜依芸也不问顾巧巧为什么要走,只希望她尽快消失在丞相府,消失在自己和谷仲凡的眼前。 “那好,你走吧!最好永远别再出现了!”杜依芸催著她上路。 “我知道,我不会再出现了……” 一想到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谷仲凡了,顾巧巧的心就蓦然泛起一股难以遏抑的疼痛。 地咬了咬牙,努力忽略心里的难受,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 “咦?巧巧,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一听见谷仲凡的声音,顾巧巧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如石。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举动。 比仲凡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追问她到底想上哪儿去,他好心情地说:“巧巧,我已经告诉我爹娘了。” 彼巧巧愣了愣,望著他愉悦的俊脸,她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当然是要娶你为妻的事情呀!” 虽然他爹娘一开始很反对他娶顾巧巧的决定,还向他大力“推销”依芸郡主,但是在他撂下“要娶就娶顾巧巧,否则宁可一辈子不娶”的狠话之后,他爹娘就不得不屈服了。 他实在不懂爹娘有什么好反对的,虽然顾巧巧并非出身贵族,可也身家清白、家境富裕,有哪点配不上他的? 听见谷仲凡的话,顾巧巧的心揪了起来,不知道到底该高兴还是该烦恼,而一旁的杜依芸则是震惊地倒抽了口凉气。 “这不是真的吧?”杜依芸咬牙问道。 “依芸郡主为何如此震惊呢?你该知道,我会在那场筵席中开口邀巧巧留下来作客,就表示我有此意呀!”谷仲凡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免得杜依芸对自己怀有不该存在的期待。 彼巧巧诧异地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那场筵席根本是为了谷仲凡所举办的选妻宴! 天哪!她本来只是单纯地想要混进来白吃白喝一顿的,哪知道竟会意外造成这样的结果。 相对于顾巧巧的惊愕,杜依芸简直快气炸了! 她实在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彻底输给这么一个身分地位都远不如自己的平民女子!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嫁给你,她甚至还想不告而别地偷偷离开呢!”杜依芸恨恨地低嚷。 “离开?真的吗?”谷仲凡诧异地望著顾巧巧。 原本他是不太相信杜依芸的话,但是见顾巧巧一脸心虚地低下头去,这才惊觉杜依芸并没有胡说。 “为什么?巧巧,你为什么要走?” “呃……我……”顾巧巧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既然她想走,就让她走呀!”杜依芸抢著说道:“既然她不领情,你又何必娶一个不想嫁你的女人?” 听了杜依芸的叫嚷,谷仲凡反感地皱起眉头。 他睨了杜依芸一眼,语气有些不悦地说:“这是我和巧巧的事,不劳郡主费心,更不劳郡主过问。” 扔下这几句话之后,谷仲凡也不等杜依芸回应,就迳自拉著顾巧巧到一边。他可不想在和顾巧巧谈话的时候,还有个不相干的女人一直在旁边叨絮插嘴。 “巧巧,你真的打算要走?” 彼巧巧回避著他灼热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你,我的身分卑微,根本就没资格当丞相府的媳妇儿。” “我说过我不在乎。更何况,你又不是真的出身卑微。” “不,你不懂……” “我的确是不懂,我不懂你在顾虑些什么。在我看来,什么身分、什么配不配的问题,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罢了!” 一想到她竟打算不告而别,谷仲凡的眉头就愈皱愈紧,心里有种差一点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那让他发现原来这个美丽又独特的小女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彻底掳获了他的心。 “巧巧,答应我,留下来当我的妻子。” “我……”顾巧巧无助地咬著唇,虽然她很想答应,但实在是不行呀! 比仲凡不知道她究竟在顾虑些什么,只当她是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望著她那为难的神情,他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二话不说地低头给了她一记火热缠绵的亲吻。 彼巧巧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反射性地低呼,正巧给了他吻得更深的机会。 当她感觉到他火热的舌溜进唇间,与她的丁香小舌态意纠缠时,她的脑子也随之天旋地转了。 一股属于他的灼热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住,那不只夺去了她的呼吸,也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在他的怀抱中融化、沉沦…… “巧巧,答应我,留下来。” “嗯……我答应你……”顾巧巧被吻得意乱情迷,柔顺地应允了他的要求。其实,她也是很舍不得离开他呀! 好吧!就再多待个几天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再让她多待在他身边几天就好,之后一有机会,她一定会离开的…… 尽避顾巧巧一再地告诉自己,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离开,但或许是因为心里舍不得谷仲凡,结果日子一天拖过一天,她终究还是没离开。 随著她的犹豫与不舍,成亲的日子也一天天地逼近,眼看……明天就是她和谷仲凡的成亲之日了! “今晚若是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彼巧巧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著眼前为了成亲而准备的一切物品,她的心里有种相当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都不该属于她,但她却因为眷恋著谷仲凡而不忍离去。原本她真的只是想和他多相处几天而已,怎么知道她愈是多和他相处一天,就愈是舍不得离开他。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是应该立刻离开,还是就不要管那么多,顺其自然地和他拜堂成亲呢?” 彼巧巧伸手模著搁置在一旁的华丽嫁裳,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她的爹娘早已去世,京城里也没有任何亲人,倘若她真的嫁给谷仲凡,往后只要出门小心一点儿,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唱戏的顾巧巧吧? 这也就表示,如果她够小心、够幸运的话,就这样假冒是富家千金嫁给谷仲凡,似乎也不是行不通的事情…… 但,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只怕自己心里会一辈子都怀著对谷仲凡的愧疚与罪恶感。 要是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发现他的妻子原来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所有的呵护与温柔,在瞬间全变成了嫌恶与厌烦? 一想到或许会有那个可能,顾巧巧的心就凉了半截。 “爹、娘,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谷仲凡,也是真的很想很想嫁给他,但就怕强摘的瓜不甜,将来终有一天要尝到欺骗的恶果。 只是,明天就是成亲之日了,眼前除了顺其自然地和他拜堂成亲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唉!算了,不管了!以后的事情就留给以后去烦恼吧!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再来想办法吧!” 现在的她,也只能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决定不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之后,顾巧巧顿时觉得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甚至开始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一想到即将和谷仲凡拜堂成亲,成为他的妻子,她的脸上就不禁浮现幸福喜悦的笑容。 自从那天晚上她想离开却被谷仲凡“逮到”之后,他仿佛怕她又陷入所谓“庸人自扰”的顾虑之中,所以刻意用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柔来牵绊住她。 这一招果然有用,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一颗芳心全都悬系在谷仲凡的身上了。 正当顾巧巧沉浸在娇羞喜悦的情绪之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哪位?”怪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敲门呢? “是我。” 一听见杜依芸的声音,顾巧巧不禁愣了愣。虽然她并不是很想见杜依芸,但还是开口说道:“郡主请进。” 看见娇艳妩媚的杜依芸推门而入,顾巧巧忽然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假千金”永远也比不上杜依芸这个“真郡主”。 除此之外,由于杜依芸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友善,因此每回见到杜依芸,她的心里总会有种不自在、想要逃离的感觉。 “这么晚了,郡主有什么事吗?” 杜依芸一反平日的敌意,亲手端来了一盅热腾腾的人参鸡汤,搁在桌子上。 “郡主,这个是……” “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人参鸡汤。” “特地为我准备的?”听了杜依芸的话,顾巧巧不禁诧异地瞪著那盅热汤。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突然改变主意,对你这么友善,对不对?” “嗯。”顾巧巧坦白地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谷仲凡,所以一直很希望能够嫁给他,成为丞相家的媳妇儿。” “啊?”顾巧巧一阵错愕,想不到郡主竟会这么说。 “所以,当他在筵席中开口邀你留下,对你另眼相看的时候,我真是恨死你了,之后也才会说那些话来伤害你,希望能把你赶走。” “原来是这样。”顾巧巧明白地点了点头,总算知道杜依芸对她的敌意所为何来了。 “巧巧,你不会怪我吧?”杜依芸瞅著她。 “郡主放心,巧巧不会怪你的。”顾巧巧摇头说道。 自己尝过了情爱的滋味,所以可以体会杜依芸的感受,今天若是谷仲凡决定要娶别的女人为妻,她的心里也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你真的不怪我?” “当然是真的。” 杜依芸拉起了顾巧巧的手,一脸感动地说:“巧巧,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难怪谷仲凡会爱上你。” 爱? 听了杜依芸的话,顾巧巧的俏脸蓦然泛红。 虽然谷仲凡从没有亲口对她说过“爱”这个字,但是从他近日来的态度和举动,她知道他是很在乎自己的。 “能被一个如此英挺不凡的男人专心一意地宠爱著,你真是令人羡慕呀!”杜依芸由衷地说。 “郡主不但美丽尊贵,又有著优雅不凡的气质,将来一定会有更出色的男人爱上你的。” “希望如此。” 杜依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著顾巧巧来到桌边。 “明日我参加完你们的婚礼之后,就要离开丞相府了,为了弥补我之前那么不友善的态度,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这盅鸡汤,算是赔罪。” “郡主何必这么客气,巧巧实在担当不起。” “难道你不肯原谅我?”杜依芸的眉心蹙了起来。 “不,当然不是!我都说了不怪郡主的。” “你虽然不怪我,但是我心里会自责呀!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些,接受我的歉意,好吗?” “既然郡主这么说,那巧巧先谢过了。” 杜依芸仿佛松了一口气地笑了笑,说道:“别这么客气。夜色已深,我看我先回房好了。等等你别忘了尝尝这盅鸡汤,虽然我是郡主,可手艺也不差哩!” “嗯,我相信郡主的手艺一定不输给厨子的。”顾巧巧微笑地说,桌上的这盅鸡汤闻起来的确是香味四溢。 “那我走了,别忘了要喝掉这盅鸡汤喔!” “我会的,多谢郡主。” 杜依芸离去后,顾巧巧望著桌上的那盅鸡汤,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回想起杜依芸的话,她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凝重。 “唉,我这个人还真是迟钝!”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郡主早就喜欢上了谷仲凡。 论身分,丞相之子和王爷之女,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论外貌,艳丽无双的杜依芸和挺拔俊美的谷仲凡,简直宛如一对璧人。 她这个半途冒出来搅局的唱戏女,是否破坏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幸福?是否害得原本可能成为佳偶的一对男女,没了厮守一生的缘分呢? 彼巧巧想著想著,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也更加没有食欲了。 就在她幽幽地叹息,想要勉强喝掉桌上那盅人参鸡汤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她以为是杜依芸有什么话忘了说,所以去而复返,想不到推门而入的人竟是谷仲凡。 “这么晚了,我看你房里的烛火却还亮著,所以过来瞧瞧。怎么了?睡不著吗?”谷仲凡关心地说著,忽然瞥见桌上那盅热腾腾的汤。“咦?鸡汤呀?看来你胃口挺不错的。” 彼巧巧勉强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喝不下。” “是吗?闻起来还挺香的,你不喝给我喝好了。” “好啊!” 比仲凡笑了笑,端起那盅鸡汤喝了下去。 “嗯!好喝,这鸡汤──” 比仲凡称赞的话才说到一半,脸色忽然骤变,黑眸惊愕地瞪著手中的热汤。“这汤……” “怎、怎么了?” 他那不寻常的反应让顾巧巧惊觉似乎有点儿不对劲,然而回答她的却是瓷碗破碎的声音。 哐当一声,谷仲凡手中的瓷碗不但摔碎了一地,就连他也像突然被狠狠揍了一拳似的,不支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顾巧巧,她连忙奔过去,试图扶起他,但光凭她的力气根本办不到。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呀!”她心急如焚地问。 “这汤……有毒!” 比仲凡虚弱地说完后,整个人突然失去意识地晕死过去,留下被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的顾巧巧。 “快……快来人哪!救命呀──” 她那惊恐的叫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夜,将丞相府的人全都惊醒了。 第四章 “大夫,怎么样?咱们仲凡究竟是怎么了?”丞相谷庆彦焦急地询问前来看诊的老大夫。 “启禀丞相,谷少爷中毒了。” “什么?!中毒?!这怎么会?” 老大夫诊断的结果,让所有人一阵错愕。 “谷少爷的确是中了毒,根据老夫的判断,问题就出在那碗鸡汤。”老大夫指著地上那尚未来得及收拾妥当的一片狼藉。 “鸡汤?” 丞相和夫人蓦地回头,目光锐利地瞪著僵立在一旁的顾巧巧,就见她一脸惊愕,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鸡汤里有毒?这怎么会呢?顾巧巧忍不住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盅鸡汤明明是依芸郡主说要为先前的无礼向她赔罪,所以特地亲手为她准备的呀!怎么可能会有毒呢?除非…… 一个可怕的事实宛如雷般劈进顾巧巧的脑子里,她惊愕地瞪大了眼,转头看向杜依芸。 难道……难道杜依芸想害死她?! “郡主,那碗鸡汤──” “住口!”杜依芸不等她说完,便娇声叱喝道:“你这个意图不轨、居心叵测的女人!想不到你这么狠毒,竟然想要毒害谷少爷!” “不……我没……不是我……”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真不懂,当丞相的儿媳妇有什么不好?你竟然想要害死谷少爷!难道说,你混进丞相府,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杜依芸咄咄逼人地质问。 “不……这鸡汤明明是……” “不用解释了!来人哪!”谷庆彦愤怒地叱喝。“把这女人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放她走!” “是!” 两名侍卫将还想解释的顾巧巧硬是架走之后,丞相和夫人立即又忧心忡忡地来到床边,一声声地喊著谷仲凡的名字。 “仲凡?仲凡!快醒醒呀!” “仲凡,你可别吓娘呀!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要娘怎么办?” “丞相、夫人,你们先别这么担心。”杜依芸在一旁安慰著。“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谷少爷一定能够逢凶化吉的。只是,我真是想不到,顾姑娘竟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就是呀!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谷庆彦忿忿地咒骂。 “幸好仲凡还没有真的和她拜堂成亲,要是那样的女人成了咱们家的媳妇,那还得了?” “是啊!丞相、夫人,你们可别轻易饶过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免得她哪天又要去害别人了!” 正当杜依芸在一旁努力扇风点火的时候,床上的谷仲凡发出了虚弱的申吟。 “唔……” “仲凡!仲凡?你醒了?” 比仲凡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因为中毒的关系而微微泛黑。 “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那个叫做顾巧巧的女人想要害死你,我已经叫人把她给抓起来了!”谷庆彦咬牙切齿地说。 “巧巧……她要毒死我?不……这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怎么不可能?” “就是呀!比少爷,那个顾巧巧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女人,她在鸡汤里下毒,想要害死你呢!” 听著他们的话,谷仲凡皱起了眉头。 “没道理呀……巧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谷少爷还不信吗?依我看,不如把府上的厨子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杜依芸提出建议。 “好,来人哪!把厨子给我叫过来!” 在丞相的一声令下,厨子很快地赶了过来。才一进门,看见谷仲凡虚弱地躺在床上,厨子不禁吓了一大跳。 “少爷怎么了?” “他喝了鸡汤,中毒了。” “什、什么?!中毒了?!这……这……这怎么会……”厨子震惊过度,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我问你,今晚顾巧巧是不是曾到灶房去炖煮鸡汤?”杜依芸开口问著早就被自己买通的厨子。 为了毒害顾巧巧,她早花了大笔银子收买这个厨子,当然,她不可能透露自己的意图,只是告诉厨子倘若丞相或夫人问起,就说那盅鸡汤是顾巧巧自己嚷著肚子饿弄来吃的。 “是……是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丞相喝道。 “是。”厨子心虚地低下头,依照杜依芸先前所吩咐的话说道:“本来我已经要休息了,可是顾姑娘却突然跑来说她肚子饿,想要弄碗鸡汤喝,我说要帮她弄,她却说自己来就行了。因为她就要成为未来的少女乃女乃,所以我不敢违抗,就让她使用灶房了。” “她弄鸡汤的时候,你没在一旁?”杜依芸问。 “没……她说她可以自己处理,要我去休息……” “果然就是她!”夫人恨恨地说:“她一定是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在鸡汤里加入毒药的,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可恶!我非要她付出代价不可!”谷庆彦震怒地说。 “不……爹、娘……在事情还没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你们先别急著定巧巧的罪呀……”谷仲凡虚弱地说。 尽避厨子都已经做出这样的供词了,但谷仲凡的心里却仍深信顾巧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是那么的善良甜美,怎么可能会下毒害他呢?这其中必有蹊跷!他不能让爹娘冤枉了巧巧,甚至是一怒之下治了她的罪。 “水落石出?我不是都已经问清楚了,难道这还不叫水落石出?”谷庆彦恨不得立刻将意图害死自己儿子的顾巧巧给杀了! “不……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爹,你答应我……先别为难巧巧,好吗?算我求你……” 比庆彦原本不想答应的,但又怕儿子因为担心顾巧巧而影响了病情,只好暂时妥协。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处置顾巧巧,但是我最大的让步就是不将她关起来,她还是不能离开丞相府半步。你若是想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给我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知……知道了……”得到了令他安心的答案之后,谷仲凡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清晨柔亮的曙光,从半敞的窗子斜映而入,照在顾巧巧那张一夜未合眼的疲倦容颜上。 一想到谷仲凡昨晚中毒昏迷的模样,她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她几乎快承受不住了。 望著一旁那件大红嫁裳,她的心更是盈满了酸楚。今天本来是她和谷仲凡的成亲之日,想不到却发生这样的意外。 泵且不论自己遭到杜依芸的陷害,此刻她心里最担心的不是丞相会如何对付她,而是谷仲凡的安危。 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如何?身上的毒是否已经解了? 彼巧巧眼眶泛泪地咬了咬唇,猜想他所中的毒八成还没有解除,要不然她相信谷仲凡一定会来看她的。 “怎么办?他是不是中毒很深?如果连大夫都束手无策,恐怕也只有杜依芸才有办法了。” 彼巧巧想了想,决定前去找杜依芸。 一看见顾巧巧,杜依芸一点儿也不惊讶,像是早料到了她会来找自己似的。 “你们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 将闲杂人等全都支开了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杜依芸和顾巧巧。 “郡主,鸡汤里的毒是你下的吧?”顾巧巧开门见山地问。 “这很明显,不是吗?”杜依芸也不否认。 “为什么?”顾巧巧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郡主想要毒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不是吗?” “无冤无仇?哼!我们之间的仇可深了!”杜依芸恨恨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喜欢谷仲凡,我要嫁给她!你这个半途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跟我抢?凭什么独得他的青睐?凭什么当他的妻子?凭什么?” 听了这番话,顾巧巧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就因为这样……所以想要毒死我?” “没错!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只要你死了,我自然就有机会能和谷仲凡在一起了。” “你好狠毒!难道你不怕我揭穿你的阴谋毒计吗?” 听见顾巧巧的话,杜依芸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我才不怕你去说,因为不会有人相信的!” “为什么不会有人相信?我说的是事实呀!” “事实?哼!就连厨子也做出不利于你的供词了,你以为谁会相信你的话?你以为谁会怀疑我?别忘了,我可是身分尊贵的郡主。” 彼巧巧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到为了自私的爱,一个女人竟会变得如此可怕! “好吧!郡主要陷害我,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我认了!但是仲凡身上的毒,难道你不帮他解吗?” “我为什么要帮他?”杜依芸冷笑地反问。 “你爱他,不是吗?” “我爱他,但是他不爱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给他解药不可?” 彼巧巧蹙起了眉心,实在不懂杜依芸在想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要我交出解药,救谷仲凡一命吗?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就救他。” “什么条件?” 杜依芸的红唇忽然扬起一抹诡异而森冷的微笑,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顾巧巧。 “杨虎,进来!” 听见杜依芸的叫唤,一名年约二十的壮汉推门而入。 杨虎是她的随从,当初和她一起留在丞相府里作客。 彼巧巧疑惑地望著杨虎,不懂杜依芸到底想做什么。 “顾巧巧,我可以给你解药,让你去救谷仲凡,但是……”杜依芸指著一旁的杨虎,说道:“你必须先和他欢爱一场!” “你说什么?!”顾巧巧惊喘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堂堂的郡主,怎么竟会说出如此骇人、如此恶毒的话来? “你已经听得够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杜依芸冷哼了声。“容我提醒你,谷仲凡所中的毒很深,如果换成是你,恐怕早就已经没命了!比仲凡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他的内功底子不弱,才能勉强支撑住,但毒若是再不解掉,他决计拖不过三日!” 拖不过三日?这个可怕的消息让顾巧巧脸上的血色尽失。 “你不是爱他吗?怎么忍心看他死?” “哼!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你!”杜依芸那张美丽的脸因为极度的憎恨而有些扭曲。 只要顾巧巧答应了她的条件,失去了处子之身,自然就没脸再和谷仲凡拜堂成亲,那么她就有机会能当丞相家的媳妇儿了。 “你……好恶毒!”顾巧巧不敢置信地瞪著杜依芸,想不到外貌美艳的她,竟有著宛如蛇蝎般的心肠! “随你怎么说。总之,想要拿到解药,就得先答应我的条件。”只要能达到目的,杜依芸才不在乎她怎么骂。 “不!我不相信仲凡身上的毒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丞相和夫人一定会找到医术卓越的大夫来救仲凡的!” 杜依芸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肯定又是想要陷害她了,这次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呢! 彼巧巧不再理会恶毒的杜依芸,转身跑了出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杜依芸忍不住冷笑。 “医术卓越的大夫?哼!我所下的可是三种混合在一起的毒,除非有我的解药,否则就算是召来御医也没用!” 她有把握,顾巧巧最终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的。就算最后事与愿违,那么,让那女人这辈子都得不到谷仲凡也好! 彼巧巧担心著谷仲凡的情况,想去看看他,然而才刚来到谷仲凡的房外,就被守在门外的侍卫给拦下了。 “顾姑娘请留步。” “为什么?” “老爷有令,不许顾姑娘进去。” “这位大哥,请你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好吗?”顾巧巧恳求道。 “不行呀!我怎么能违抗老爷的命令呢?”侍卫连连摇头。 “求求你!” “哎呀!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行,你别为难我呀!” “我只要看他一眼就好了,只要看他一眼,我立刻离开!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了!” “这……” 面对著顾巧巧那张写满哀伤与焦急的脸,侍卫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再加上顾巧巧留在丞相府作客的这几天待他都挺客气和善的,他实在也很难相信她会是想要毒死少爷的凶手。 “那……好吧!但是只能看一眼,你就必须立刻离开喔!” “我知道,谢谢你!” “那你动作快吧!要是让老爷知道,我可就惨了。” “嗯。” 彼巧巧点了点头,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推门而入。 当她看见谷仲凡昏迷不醒地躺在床榻上,嘴唇因为中毒而微微泛黑的情形,她的心就有如刀割。 “仲凡!仲凡,你听得到吗?” 彼巧巧急忙奔到谷仲凡的身边,焦急地叫唤他的名字,但他却似乎根本没听见,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的她,只能紧握著谷仲凡的手猛掉泪,那一颗颗焦急伤心的泪水就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深情的叫唤,还是感受到了她焦灼的心情,原本毫无意识的谷仲凡突然发出微弱的申吟。 “仲凡?仲凡,你醒了吗?仲凡?” “巧……巧……巧巧……” “我在这里,仲凡!我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呀!” 彼巧巧以为他醒过来了,但却失望了。 从他的模样看来,他根本就没有醒,他之所以会喊著她的名字,恐怕只是无意识的低喃呓语。 见他在中毒昏迷之际仍惦挂著自己,顾巧巧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而一想到杜依芸说他撑不过三天的话,她更是既焦虑、又忧心。 “仲凡,你快醒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你快醒来呀!” 彼巧巧深情焦急的低喊,换来的却是一声愤怒的叱喝── “你在这里做什么?” 比庆彦满怀敌意地瞪著顾巧巧。他原本是想来探望儿子的,结果却发现这女人竟然在这里。 “老……老爷……”门口的侍卫一脸尴尬地低下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我的命令,让这个女人进来?!回头我再来好好地惩罚你!”谷庆彦瞪了侍卫一眼之后,又回过头来质问顾巧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又想要加害仲凡了?” “不,不是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他!” “哼!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仲凡怎么会中毒?” “那毒不是我下的呀!”顾巧巧激动地摇头否认。 “不是你,那是谁?” “是依芸郡主──” “住口!”谷庆彦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话。“怎么可能会是依芸郡主!” “是真的!我发誓没有骗人!” “整个丞相府里,最有可能骗人的就是你!依芸郡主高贵优雅、美丽善良,哪像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来历不明──这四个字深深刺伤了顾巧巧的心。 “哼,我不妨跟你挑明了说,我和夫人打从一开始就希望依芸郡主当咱们的媳妇,当初若不是仲凡坚持,我们也不会勉强同意让仲凡娶你!” 听见丞相的话,顾巧巧的心里更难过了。 虽然她一开始就不认为丞相和夫人会很乐意接纳她这个媳妇,可也没想到他们竟对她如此的反感与排斥。 “若不是答应了仲凡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治你的罪,我早就将你送到官府了!”谷庆彦愤怒地瞪著她,命令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交出解药来!” “我没有解药,昨晚不是就已经搜过身了吗?” 早在昨晚,丞相就已经派丫鬟搜过她的身了。对于自己的不被信任,顾巧巧感到难过极了。 “就算你没有解药,至少也乖乖说出毒的成分!” “我若是知道毒的成分,早就说了,又怎会让仲凡这么痛苦呢?鸡汤里的毒真的不是我下的,丞相该去问郡主──” “住口!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竟然还想要嫁祸给郡主!” “丞相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顾巧巧难过地说。 “哼!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束手无策了,我就不信全京城的大夫没有一个能解仲凡身上的毒。你现在就立刻给我滚回房里去,若是仲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著拿命来赔吧!” 彼巧巧被轰出了房间,整个人宛如失了心的游魂似的,步伐虚浮地走著。 既然她知道了丞相和夫人的想法,既然她知道了他们根本就不欢迎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当他们的媳妇,那么,就算谷仲凡身上的毒解了,她也没有脸留下来,更别说是要和谷仲凡拜堂成亲了。 回想起中了毒的谷仲凡,顾巧巧的心就仿佛被人一刀刀地割剐著。痛到了极致之际,忽然,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正,她爱上了谷仲凡,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再爱上别的男人;反正,她本来就是福薄命贱之人,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资格。 既然如此,那么答应杜依芸的条件,似乎也无妨了。只要能够救活她心爱的人,只要谷仲凡能够平安地度过这次的凶险,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更何况,杜依芸的那盅鸡汤本来是要毒死她的…… 第五章 一看见顾巧巧,杜依芸美艳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抹胜利的微笑。 “怎么样?你已经想清楚了吗?” 杜依芸那一脸得意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刺眼,饶是天性善良开朗的顾巧巧,心里也不免要为杜依芸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不齿。 她实在无法理解,难道就因为嫉妒,就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杜依芸就能这样轻易地去伤害一个人,毫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吗? 倘若身分尊贵的人都有著如此阴狠无情的心肠,那她宁可一辈子当个卑微的老百姓,至少问心无愧。 彼巧巧望著杜依芸,很想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但又怕惹恼了杜依芸。 要是杜依芸因此打消了交出解药的念头,那谷仲凡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不,她不能冒这个险! 一想起谷仲凡中毒昏迷的模样,心痛的感觉就远胜过一切。 对顾巧巧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谷仲凡,那盅有毒的鸡汤本该是她喝下的,谷仲凡代她受过,她不能见死不救。 无论得付出任何代价,她一定要救他才行! “如果我……如果我照著你的话去做,你真的会把解药交出来吗?”顾巧巧问。 “那是当然。” “你真的不会临时反悔?” “放心吧!从头到尾,我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而已!”杜依芸毫不避讳地说。 “那好。”顾巧巧深吸一口气,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说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也一定要信守承诺。” “没问题,只要你乖乖地跟杨虎回到他的房间,把该做的事做一做,我自然就会让仲凡服下解药的。” “郡主……真的要这样吗?”一旁的杨虎忍不住开口。 “闭嘴!这是我的命令,有你置喙的余地吗?就算是我要你死,你也得乖乖地去死!包何况,我让你有机会去玩个女人,你该要感激我才是!”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知道,这女人可是差一点就要成为丞相府的少女乃女乃,让你和这样的女人欢爱一场,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去!痹乖地照我的话去做,要不然……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 听了杜依芸的话,杨虎欲言又止的,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的确很清楚郡主的个性,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一旁的顾巧巧说:“顾姑娘,那就请随我回房吧!” 彼巧巧的表情一阵僵硬,双脚更是宛如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 杜依芸见状,提醒道:“别忘了,谷仲凡的命就看你怎么做了。” 彼巧巧的心一阵刺痛,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跟著杨虎离开。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女人一定会屈服的!现在,另一出更精彩的好戏正要上演呢!” 杜依芸得意地离开房间,来到谷仲凡的房里。在踏进房门的刹那,她早已换上了温婉的表情。 “丞相、夫人,你们也在这里呀!” “唉……刚才又有一个大夫来看过仲凡了……结果依然是……”谷庆彦摇了摇头,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丞相、夫人,你们别担心,依芸已经拿到解药了!” “什么?真的吗?” 听见这个消息,丞相和夫人的眼睛一亮,仿佛在极度绝望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希望之光。 “是真的!喏,解药就在这里。”杜依芸从身上取出一只瓷瓶。 “这是从顾巧巧那里拿来的吗?” “那当然!我知道她一定是把解药藏起来了,所以想尽办法要从她那儿取得解药,最后我派我的随从去迷惑顾巧巧,那婬贱的女人果然受不了诱惑,让我的随从有机会从她那儿偷得了解药。” “哼!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谷庆彦忿忿地骂道。 “好了,先别说这些,快让仲凡服下解药吧!”夫人催促道。 “嗯。” 比庆彦立刻打开瓷瓶,喂谷仲凡服下解药。 饼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谷仲凡终于逐渐清醒过来。 一看见他睁开双眼,谷庆彦和夫人简直欣喜若狂。 “仲凡!你终于醒了!你快把娘给吓死了!” 比仲凡望著床边的爹娘,仍有些虚弱地问道:“怎么回事?我身上的毒解了吗?” “是呀!多亏了依芸郡主,你可得好好地谢谢她。”谷庆彦说。 “是依芸郡主找到解药的?” “没错,解药是我的手下从顾巧巧那儿偷来的。” “从巧巧那里偷来的?”谷仲凡诧异地问。 “没错!比少爷,你被那个外表纯真的女人给骗了,她根本就是个婬乱低贱的女人!我派我一个身强体壮的随从去迷惑她,她果然立刻就被诱惑了,现在,只怕他们两个人正在翻云覆雨呢!” “不!我不信!” “我就知道谷少爷不会相信,但这是事实,依芸并没有说谎。要是你还不信的话,那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杜依芸说著,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哼!彼巧巧,你这该死的女人很快就要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杨虎的房间里,气氛异常的尴尬。 彼巧巧全身僵硬,宛如一只刺猬般,充满了防备。 相对于顾巧巧的紧张,杨虎也是同样的一脸为难。 如果可以选择,他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因为这除了违背自己的良心之外,他还是个有妻室的人哪! 要是他依照郡主的命令,和眼前这名女子欢爱一场,那岂不是等于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吗? 无奈的是,郡主的个性他再清楚不过了,旁人或许只看得见她高贵优雅的一面,可身为她的随从,这些年来,他多少也看到了许多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知道这个高贵骄傲的郡主,根本完全无法接受别人踩在她的头顶上,凡是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最近为了谷仲凡的事情,郡主整个人的情绪显得偏激而极端,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郡主竟然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甚至还要他也跟著一起成为帮凶! 杨虎的眉头皱得死紧,尽避自己的心里有百般的不愿,可身为随从的他,却没办法违背郡主的命令。 倘若他不照著郡主的话去做,自己一个人受罚就算了,但他的妻小说不定会被连累,跟著受到责罚,这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 杨虎和顾巧巧在房里大眼瞪小眼了许久后,无奈地知道再拖下去也没有用,事情终究是逃避不了的。 “顾姑娘,请恕在下冒犯了。” 杨虎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月兑去顾巧巧的衣服。 彼巧巧见状,惊呼一声,害怕得仓皇躲避。 “不!不要!” 虽然她早已决定豁出去了,但是事情到了真要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感到极度的害怕与排斥。 杨虎叹了一口气,说道:“顾姑娘,不是我想要冒犯你,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各自把各自的衣裳给月兑了,我尽快了事,这样行吗?” 听了杨虎的话,顾巧巧差点哭出来。 此时此刻,她宛如一只惊弓之鸟,怕得想要夺门而出,可是一想到谷仲凡,脚步就硬生生地僵在原地。 倘若她自私地逃走,那谷仲凡就没救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好吧……就照你说的做……”顾巧巧绝望地说。 “那就这么办吧!放心,我会尽量温柔,不会让你太痛苦的。”杨虎一边说著,一边月兑去了上衣,露出赤果的胸膛。 彼巧巧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月兑衣的模样。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晶莹豆大的泪珠就忍不住一滴滴地淌落。 踌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缓缓地拉开腰带。 当她身上的腰带飘落地面,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时,她觉得自己仿佛也跟著坠入了不得超生的地狱之中。 她实在无法想像自己被谷仲凡以外的男人拥抱、亲吻的情景,更无法想像自己和谷仲凡以外的男人发生肌肤之亲…… 倘若可以选择,她真的宁可用一命来换一命,她真的宁可一死来换得解药,可偏偏杜依芸要的不是她的命。 彼巧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可是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无法再继续解开自己的衣裳。 “我看,还是你来吧……”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假装自己是具毫无感觉的死尸,这样或许就不会那么的痛苦了…… “好吧!” 已褪去衣衫的杨虎无奈地上前,正要动手月兑去顾巧巧身上的衣物时,房间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回头一看。 当顾巧巧看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谷仲凡伫立在房门口时,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真心为他的平安无事感到松了一口气。 “仲凡,你的毒已经解了?” 比仲凡眯起黑眸,神色阴郁地瞪著他们,就见已月兑光衣服的杨虎正忙著捡起衣服遮住身体,而顾巧巧的腰带则飘落在一旁的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谷仲凡咬牙切齿地问。 “呃?我……我们……” “谷少爷,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这女人生性婬贱放荡,根本受不了我随从的诱惑。” 听见杜依芸的话,顾巧巧脸色苍白地猛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仲凡,你听我解释……” “解释?”杜依芸冷嗤了声,说道:“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你当谷少爷是傻瓜不成?” “不,不是的!我──” “够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谷仲凡打断了她的话,黑眸写满了愤怒与伤痛。“巧巧,我真是看错你了!”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所爱的女子竟是这样的人! 亏他一直相信她,一直认为她也是真心爱著自己的,谁知道自己最爱、最信任的女人,竟是背叛他最彻底的人! “我总算是看透了你!” 比仲凡咬牙扔下这句话之后,不给顾巧巧任何辩驳的机会就转身离去,谷庆彦和夫人也跟著一起离开。霎时,整个房里除了顾巧巧和杨虎之外,就只剩下杜依芸。 “杨虎,你的动作未免太慢了点吧!”杜依芸语带责备地说。 原本依照她的计划,是要让谷仲凡捉奸在床的,幸好杨虎动作慢归慢,还是月兑去了身上的衣服,否则还真是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属下办事不力,请郡主恕罪!”杨虎低头认错。 “算了,反正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回想起刚才谷仲凡的反应,杜依芸美艳的脸上就不禁浮现得意的微笑。 “既然郡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属下是不是可以不用继续做下去了?”见杜依芸蹙起眉心,像是要拒绝的样子,杨虎连忙求道:“小的家中还有妻室,实在不想做出背叛妻子的事情,请郡主开恩!” 杜依芸因为计划成功而心情大好,瞥了眼大受打击的顾巧巧后,说道:“好吧!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吧!”扔下这句话之后,杜依芸不再理会顾巧巧,迳自转身离去。 反正这顾巧巧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她自然也没必要再浪费力气来对付了。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赶紧去掳获谷仲凡的心! 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真是…… 这句残忍的话,不断地回荡在顾巧巧的脑中,不断地撕裂著她的心魂。 一想到谷仲凡的误会,一想到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她整个人就仿佛被狠狠地捅了几刀似的,剧烈的痛楚几乎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被丞相和夫人接纳,现在又被谷仲凡误会了,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立场,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只是……她好伤心、好难过、好绝望,更有著满满的不甘。就算是要判她死刑,她也不要蒙受不白之冤而死呀! 包重要的是,即使谷仲凡不愿意娶她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娶杜依芸这种阴狠恶毒的女人为妻呀! “不行,就算我必须离开,就算我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仲凡了,我也要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她要去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谷仲凡,免得他上了杜依芸的当! 彼巧巧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前往谷仲凡的房间。 来到谷仲凡的房门外,从敞开的房门,她见到杜依芸坐在谷仲凡的床边,正看著他喝下汤药,那情景令顾巧巧的心里一阵刺痛。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守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她,可是经过这一连串的误会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陪伴他的资格了…… 就在顾巧巧一脸忧伤地望著谷仲凡时,谷仲凡也发现了她的出现。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 原本内功底子就不弱的他,在服下解药并运功疗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约莫六、七成的元气。 “我来看你好不好……” “我现在有了依芸,好得很!”像是为了要刺激顾巧巧似的,谷仲凡忽然亲匿地拉起了杜依芸的手。 杜依芸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在暗自窃喜之余,不忘顺势倚偎在谷仲凡的怀里,并偷偷朝顾巧巧投去一抹胜利的眼神。 “仲凡,幸亏你在和这女人拜堂成亲之前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 听见杜依芸的指控,顾巧巧的情绪突然间爆发了。 “杜依芸!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难道不怕遭到报应吗?” “住口!我的名字岂是你可以随便叫的?”杜依芸沉下了脸,叱喝道:“为非作歹的人是你,下毒想害死仲凡的人是你,背著仲凡和我的随从偷情的人也是你!像你这种身分卑微的贱女人,凭什么教训我?” “你……你……” 彼巧巧想不到她竟能如此脸不红气不喘地在谷仲凡面前扯谎,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了?哼!你的阴谋诡计和真面目都已经被揭穿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等著丞相将你扭送官府治罪吗?” 望著顾巧巧那张苍白的脸,谷仲凡虽然感到心疼不忍,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相信这个女人了。 他咬了咬牙,说道:“明天一早你就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原本他是要她立刻离开的,但是想到此刻夜色已深,怕她一个女孩子家外出会有危险,所以话到了嘴边,临时又改了口。 一意识到自己还是很在乎她,谷仲凡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他刻意亲匿地搂住主动倚偎著自己的杜依芸,故意要刺激顾巧巧。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你离开,别打扰我和依芸。” 彼巧巧的心一阵揪痛,她强忍著悲伤,用著颤抖的声音说道:“仲凡,我会离开的,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事情的真相。那盅鸡汤里的毒不是我下的,是郡主──” “住口!”杜依芸生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的真面目都已经被揭穿了,还想要颠倒是非?你以为仲凡这么愚蠢,会被你一再地欺骗吗?” “不,我──” “够了!”谷仲凡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了!现在我只想要郡主陪我,请你出去!” 他绝情的话语深深刺痛了顾巧巧的心,她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再相信自己了,这让她感到既难受、又绝望。 “我知道了……我走……不会惹你心烦……不会留下来让你讨厌的……”她虚弱地低喃,转身离开。 看著她那抹游魂似的背影,谷仲凡的心一紧,忽然有股想要开口将她留下的冲动,这让他的浓眉皱得死紧。 懊死!他明明不该再对她有任何感觉的,为什么却还是这么的不舍?难道他真的放不下她? 杜依芸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巧巧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满。 她伸手抚著他的俊脸,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谷少爷,有我在,我会让你忘了那个女人的。” 比仲凡有些反感地推开她的手,说道:“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郡主委屈自己来照顾我。” “一点儿也不委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多谢郡主的好意,仲凡心领了,但是现在我只想要一个人静静地休息一会儿,行吗?” “当然可以。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休息吧!”反正顾巧巧很快就要滚出丞相府了,往后她有的是机会可以得到他的心,不急在这一时。 杜依芸离开后,房里只剩谷仲凡一个人,顾巧巧的身影蓦然浮上心头,让他心烦意乱。 “来人哪!傍我拿酒来!”他开口喊道,决定一醉解千愁。 第六章 “终究……我还是不属于这里……” 彼巧巧环顾著自己曾短暂住饼一段日子的房间,神情充满了感伤。 当初,她只是想要逮住机会饱餐一顿,所以才会混进那场筵席之中,想不到自己竟意外引起谷仲凡的注意,继而有了日后这段日子的情感发展。 “像我这样的人,能够被仲凡这样一个身分尊贵、俊挺不凡的男人爱过,似乎也该满足了……” 真实身分仅是个唱戏女的她,能够以假冒的富家千金身分留在丞相府里作客,白吃了那么多顿的山珍海味,已远比她原先所预期的要好得多了。 她连作梦都不曾想过,卑微如尘上的自己竟然能够受到高贵如旭日的男人的青睐,甚至是打算娶她为妻! 虽然,最终是以这样不堪的误会结束;虽然,最终她的心充满了痛苦与感伤,但……就当作一切是作这场梦的代价吧!如果再让她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宁可经历这一切的。 即使没有好的结果,即使最后落得心伤的下场,但这也总比他们不曾相遇、不曾相恋来得好,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毕竟,最后的伤痛无法抹灭过去曾有的甜蜜与欢喜,那些曾有的幸福回忆,已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就算离开丞相府之后的她,再也无法变回当初那个无忧无虑、开心爽朗的顾巧巧,她仍然不后悔经历过这么一遭,因为她是真心深爱著谷仲凡的。 “唉……事到如今,我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真的该走了,不如,现在就离开吧……” 再继续留下来,只是让自己更难过,让自己的处境更难堪罢了,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虽然谷仲凡让她明天再走,可……她多留一刻,就不免多触景伤情一分,尤其她无法不去想著或许此刻谷仲凡正和杜依芸温存亲热著,那让她的心有如刀割,有种想要仓皇逃离的冲动。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干脆现在就走吧!”顾巧巧幽幽地叹了口气。 当初,她两手空空地来到丞相府,如今要离开,自然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要带走的。 就在顾巧巧难过地决定今晚就离开丞相府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大跳,蓦地回头一看。 “仲凡?” 彼巧巧诧异地望著门口那抹俊挺的身影,忍不住一阵心酸。 原本她以为他真的再也不想见到她了,想不到他却还会主动来找她。只不过,在经过初时的感动后,她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仲凡,你喝了酒?” “我是喝了酒,不可以吗?”谷仲凡的口气有点冲。 “你的身体才刚复原,喝酒不怕伤身吗?” “伤身?”谷仲凡哈哈大笑。他的心都已经被伤透了,现在就算伤身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捏住彼巧巧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当然关心你呀!”顾巧巧忧心地蹙著眉,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哼!你少假惺惺了!既然会关心我,当初又怎么下得了手来毒害我?你这不是很矛盾吗?” 听他又提起下毒的事,顾巧巧只觉得委屈冤枉极了。 “我已经说过不是我下的毒了,只是你们没人肯相信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信任?”谷仲凡讽刺地笑了笑,说道:“我是很想要相信你,也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你,但是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是背叛!是趁我中毒昏迷不醒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厮混!” “不!那不是真的!” “眼见为凭,难道还会有假?” “可……那是有原因的……” “哼!”谷仲凡冷笑道:“刚才你说那不是真的,现在又说那是有原因的,你可真会见风转舵,真会狡辩呀!可惜,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冷漠绝情的话语再度刺伤顾巧巧的心,她幽怨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问得好!我要是该死的知道就好了!”谷仲凡咬牙低吼。 他之所以会喝酒,原本是想要借酒浇愁,忘去烦恼的,怎知道他酒虽然喝了不少,意识却依旧清明。更惨的是,她的形影相貌不但没有自脑海中抹去,甚至还愈喝愈清晰! 彼巧巧忧伤而深情地凝望著他,叹息地说:“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离开了,我这一走……这辈子我们大概就不会再相见了,既然如此,不论你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 “你要离开了?”谷仲凡挑起眉梢。 “是啊!你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了?不是要我离开吗?” “我的确是要你离开,但我不是说了明天再走吗?” “明天和今晚有什么差别?既然都是要走,不如现在就走。” 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打算不告而别,谷仲凡的怒气突然间爆发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是不是?该不会在外头有另一个男人在等你,等著你月兑光了衣服和他翻云覆雨?” “不!才没有!” 比仲凡根本听不进去,此刻他脑中浮现的尽是杨虎月兑光了衣服,要动手褪去她衣裳的画面,那让他又怒又恨,一把烈火在胸中狂烧! “你想要去找男人,我偏不让你如愿!你不是婬贱放荡,只要是男人就行了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我就在这里了,不是吗?” 他的这番话让顾巧巧倒抽一口凉气,受伤的感觉重重划过心头。 “你就这么相信杜依芸的话?” “因为她说的该死的是真话!” 妒火与怒火烧尽了谷仲凡的理智,他忽然一把将顾巧巧搂进怀里,在她发出低呼的时候,低头攫获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一点儿也不温柔,甚至是有些粗暴的,顾巧巧被他吓到了,反射性地想要抗拒,却被他吻得更深更狂。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吻结东,她也几乎喘不过气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事情不是很明显吗?既然你只要男人就好,那么就由我来满足你吧!” “不!”顾巧巧惊慌地摇头。 虽然她愿意将身子交给这个她这辈子唯一心爱的男人,但不是在这种充满误会的情况下呀! “不?哼!这可由不得你!” 她的拒绝与反抗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谷仲凡的征服,他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扔上了床。 “你别这样……” 彼巧巧试图挣扎抗拒,奈何她猫儿似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他强势的主导下,很快就被褪尽了衣衫。 比仲凡看不见她眼底的忧伤,此时此刻,他脑中只想著要征服她。然而,当他将化为实际行动时,却赫然发现──她竟仍是处子! 这令人惊讶的事实宛如一道雷,狠狠地劈进谷仲凡的脑子里,顿时浇熄了他胸中原有的怒火。 他错愕地瞪著顾巧巧,一时间思绪乱成了一团。 虽然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在实在不是盘问的好时机。他搂著眼眶泛泪的人儿,以温柔的亲吻安抚她的疼痛,直到感觉她的身子放松下来,才又继续任由来主导一切……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仲凡的酒量原本就不错,先前喝的那些酒根本醉不倒他,经过刚才那令人震惊的发现之后,他更是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清醒。 “我不懂你在问什么?” 彼巧巧置身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心情复杂极了。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出,在发现她的身子并没给过任何男人之后,他的态度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她,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你并没有背叛我,你并不如杜依芸所说的,是个贪欢的女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问话,顾巧巧的眼底掠过一抹忧伤。 “我早已经说过了,可是没人肯相信我。”她幽幽地说。 虽然她的心里很清楚,今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肇因于杜依芸的挑拨离间,但她还是忍不住要为了谷仲凡先前的不信任而难过。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巧巧,请你把一切的经过告诉我,好吗?”谷仲凡愧疚地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会的,我会相信你。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是相信你的,只是今天你和那男人共处一室,他甚至还月兑光衣裳的情景让我气昏了头,所以也连带地失去了理智。巧巧,你该知道我无法忍受任何男人亲近你。”一想到她所受的委屈,谷仲凡不禁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彼巧巧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就像我先前所说的一样,一切全都是杜依芸的阴谋诡计。” 她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谷仲凡的表情,打算若发现他有任何一丝的不信任,她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她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 见他听得专心,问得也很认真,顾巧巧开始对他再度产生了信心。 “在我们原订要拜堂成亲的前一晚,你不是到我房里来找我吗?其实在你之前,杜依芸已经来找过我了。” “是吗?她找你做什么?” “她对我说,她一直很喜欢你,想嫁给你为妻,所以先前对我的态度才会那么不友善,可我们都要拜堂成亲了,她也只能放弃,还说为了弥补先前对我的不友善,因此亲自煮了那盅人参鸡汤给我,想藉此表达对我的歉意。” “所以……她本来是想毒死你?”谷仲凡震惊地问。 “是啊!只是没想到我那时心情不好,没有食欲,你又刚好来了,阴错阳差地喝了那盅鸡汤,才会中了毒,险些丧命。”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咱们家的厨子早已被她买通了,所以才会说出不利于你的供词。那……你和杜依芸的随从又怎么会……” 听他问起这件事,顾巧巧的心里一阵揪疼,委屈得眼眶泛红。 “那是因为我去求她交出解药,她本来不肯,还说与其让我得到你,不如两个人都得不到。最后,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就是我必须和她的随从欢爱一场,她才肯交出解药来救你……” “好恶毒的计谋!好阴险的女人!”谷仲凡咬牙低咒。 一想到这些日子心爱女人所受到的委屈和误会,谷仲凡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巧巧,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的欺骗了,要是谁胆敢骗了我,我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 听见谷仲凡这番激愤的话,顾巧巧的心里没有半丝欣喜,甚至还浮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说他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可她却打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啊! 要是他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说了谎,要是他知道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唱戏女,会不会因此而痛恨她呢?会不会像他刚才说的一样,不会轻易地饶过她? “怎么了?还不开心?是不是还在怪我?”谷仲凡不知道她在烦恼些什么,以为她仍为了他的误会而生气。 “没有。”顾巧巧勉强地笑了笑。 “你若还是怪我,我也不会怨你,因为都是我一时糊涂中了杜依芸的计,才会害你这么伤心。不过你放心,我会用往后的每一天来弥补你,让你幸福的。” 听见谷仲凡的话,顾巧巧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但却有著更多的酸楚。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她已不认为自己还能够拥有幸福了。 横亘在他们之问的,除了她先前所扯的谎言之外,还有根本就不喜欢、不接纳她的丞相和夫人。 彼巧巧的心里难过极了,她害怕谷仲凡会看出自己的心情,只好将整张脸埋入他的胸膛。 “怎么了?” “我有点累了。” “我累坏你了,是吗?”谷仲凡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好好睡吧!明天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杜依芸再嚣张下去的。” 彼巧巧不敢去想明天的事情,她所能拥有的,或许就只有今晚了。 她静静地倚偎在谷仲凡的胸膛上,仔细聆听他的心音,仔细感受他的体温。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曾深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清晨,天才刚亮,顾巧巧就已经醒来。 她先是深情地凝望枕畔的男人许久,而后才凑上前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吻。 “仲凡,原谅我……” 彼巧巧在他身畔近乎耳语地低喃之后,轻悄悄地下了床。穿好衣裳后,她无限眷恋地回头望著床上仍沉睡的谷仲凡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避过了几名侍卫之后,她顺利地离开了丞相府的大门,离开这个让她眷恋不舍的地方。 “对不起,仲凡,我还是必须离开。” 虽然谷仲凡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再误会她,但他们之间却仍存在著无法解决的问题,除了她一开始就说了谎之外,她不受他爹娘喜爱与接纳,更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若是她继续留下来,只会让谷仲凡夹在自己爹娘与她之间,左右为难。而若是有朝一日她的真实身分被拆穿了,只会让情况更加无法收拾。 因此,经过一夜的反覆思考,她知道自己还是得走。虽然离开他令她心痛欲碎,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曾拥有美丽的回忆,足够让她一辈子回味…… 离开丞相府之后,顾巧巧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她就像一抹失了心的游魂,在街上游荡。 她的脑中不断地浮现这段日子以来和谷仲凡相处的片片段段,时而因为想到甜蜜回忆而微笑,时而因为想到误会冲突而蹙眉,时而又因为想到他们这辈子恐怕无法再见而差点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挑著水果篓子的小贩。 “哎呀!天啊,我的梨子!” 彼巧巧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闯了祸,一整篓的梨子被她这一撞滚落了一地。 “你这人是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小贩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 “光是道歉有什么用?还不快点帮忙捡!要是我的梨子摔坏了,看你要怎么赔偿我!” 彼巧巧自知理亏,一边忙著道歉,一边忙著捡拾,由于她的眼里只有满地的梨子,因此差点又撞上了一行抬轿的队伍。 “大胆刁女!你知不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竟然敢挡路!” “对不起、对不起!”顾巧巧的嘴里虽然忙不迭地道歉,却还是继续捡拾梨子,就怕梨子被踩坏,她可没银子赔偿。 “既然知道不对,还不快点让开?” “等等,我再捡一下,马上就好!” “怎么回事?”轿子里的人疑惑地掀开帘子,里头坐的赫然是丞相谷庆彦。 一看见顾巧巧,谷庆彦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这个女人,看来她是自己偷偷离开了丞相府。 原本他打算治她意图毒害儿子的罪,可转念一想,差点成为儿媳妇的女人险些毒死了自己的儿子,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既然现在儿子已经复原,而她自己又识相地乖乖离开,这件事索性就这么算了。 比庆彦正打算放下帘子,假装没看见顾巧巧,然而事与愿违,正巧路过的四王爷眼尖地认出了顾巧巧。 “咦?这不是本来要当丞相儿媳妇的顾姑娘吗?” 身形魁梧的四王爷,声音十分洪亮,让谷庆彦无法佯装什么都没听见,也让顾巧巧整个人蓦然僵住。 由于顾巧巧住在丞相府的那段日子里,四王爷曾登门作客,因此和顾巧巧有过一面之缘。 她抬起头,一看见谷庆彦就在轿子里,不禁错愕地瞪大了眼。 天哪!怎么会这么巧地在路上遇到丞相?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谷庆彦和顾巧巧一时间都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一旁又突然传来一声诧异的惊呼。 “咦?巧巧,你在这里呀!怎么好久没见你到咱们客栈来唱戏呢?” 一听见附近客栈店小二的话,顾巧巧的脸色一白,在心里暗暗叫糟,而谷庆彦和四王爷则是疑惑地皱起眉头。 “唱戏?唱什么戏?”四王爷问。 “巧巧常在咱们客栈唱戏呀!她从小就无父无母,怪可怜的,不过她的曲子唱得可好了,我还在想,怎么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巧巧哩!原来巧巧是被丞相给看上了,要当丞相的儿媳妇呀!真是恭喜你了!”店小二搞不清楚状况,还开心地大声恭喜顾巧巧。 “不会吧?想不到丞相的儿子竟要娶个唱戏女?”四王爷一阵愕然。 霎时间,整条街上的人议论纷纷的,谷庆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场觉得堂堂丞相的颜面全被顾巧巧给丢尽了。 “好啊!你这女人原来是个骗子!一个唱戏女竟然敢佯称是富家千金混进丞相府,你到底居心何在?” “我……”顾巧巧苍白著脸,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驳。 “来人哪!把这大胆的女子给我抓回丞相府去!待我早朝结束之后,再来好好地审问她!” 在谷庆彦的一声令下,几名侍卫冲上前,将才刚溜出丞相府的顾巧巧又抓了回去。 第七章 彼巧巧被关在丞相府的柴房里,门口有两名侍卫看守著。 她的手脚全都被铐了起来,有些无助地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变得如何。 就在顾巧巧静静地等待丞相来审列她命运的时候,柴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然而,进来的不是丞相,却是谷仲凡。 “巧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早起来不见你的踪影,正要出去找你,却听说你被我爹抓了回来,关在这儿。” “……我罪有应得,我本来就该被关起来。”顾巧巧幽幽地说,心里一点儿也不怪丞相。 “别胡说!你何罪之有?那毒根本不是你下的,不是吗?” “毒虽然不是我下的,但……我终究是个骗子,打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你……”顾巧巧低著头,根本没勇气望著他。 “欺骗?你骗了我什么?”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我只是一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爹娘更是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比仲凡诧异地愣了愣,没想到她的身世竟是如此堪怜。 “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早趁我熟睡之际不告而别?” 彼巧巧的心一阵揪疼,轻声说道:“你不是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吗?我打从一开始就骗了你,这样的我,没有资格待在你的身边……” 比仲凡凝望著她那张忧伤的脸,心里有些不舍。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她曾经一度想要离开丞相府,那个时候她就曾说过她配不上他,原本他以为她只是认为“富家千金”和“丞相之子”不够相配,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在意的是她真正的唱戏女身分。 虽然被人欺骗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是非不分的人,他的心里很清楚,倘若顾巧巧捏造身分的原因是想要攀权附贵,当时她就不会打算不告而别了。 他暂且不追究她捏造身分的原因,只问道:“既然你不是富家千金,当初你怎么会参加那场筵席呢?” 听见谷仲凡的问话,顾巧巧有些尴尬地红了脸,坦白地说:“那个时候……我只是见丞相府里很热闹,又听说里头大摆筵席,心想可以好好饱餐一顿,所以就混了进来……”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谷仲凡愣了愣,有些啼笑皆非地说:“所以那个时候你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食物?”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筵席上她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豪气模样。 彼巧巧双颊的红晕蓦然变得更深,默认了他的问题。 比仲凡失笑地摇了摇头。虽然输给食物的感觉不是很好,但他并非那么没风度、爱计较的人。 “来人哪!放了顾姑娘。”他对门口的侍卫喝道。 “呃……这……”侍卫们一脸为难。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 “启禀少爷,老爷有令,不许我们放了顾姑娘。” 比仲凡眯起了眼,不悦地说:“你们不放,我来放!把钥匙交出来!” “呃……这……” “这什么这?快点!” 就在侍卫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从皇宫返回丞相府,打算来审问顾巧巧的谷庆彦沉声喝道:“你们谁敢交出钥匙,我就要他的命!” 比庆彦沈怒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吓得侍卫们连忙说道:“老爷放心,属下死也不会交出钥匙的!” 比仲凡皱紧了眉头,说道:“爹!快放了巧巧!” “不可能!”谷庆彦断然拒绝。“这女人捏造身分混进丞相府,意图毒死你,实在是太可恶了,我非要好好地审理,严治她的罪不可!” “毒不是她下的,那全都是杜依芸的阴谋诡计。” “怎么?你被这女人迷惑得晕头转向了?关于下毒的事情,早就找来厨子对质过了,就是这女人下的毒!” “不!那是厨子说谎,他被杜依芸买通了!” “荒唐!堂堂的郡主,怎么可能收买厨子做出这种伤天书理的事情?仲凡,你真的是被这个妖女给迷得是非不分了!” “不是这样的,爹──”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为这个妖女说话!”谷庆彦难得对儿子动了肝火。“总之,就算毒真的不是她下的好了,可是她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假冒成富家千金混进丞相府来,这件事情我绝不可能不追究的,否则我丞相府的威严何在,我这张脸又要往哪儿摆?” “爹……” “不用再说了!你若是再替她说话,我立刻将她送交官府,吩咐严办,到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见爹撂下了重话,谷仲凡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知父莫若子,他深知爹说一是一,话只要一说出口,就没有转圜余地的个性,因此在这个时候和爹硬碰硬,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看来,这下子他得想别的办法来救顾巧巧了。 夜深人静,从柴房里唯一的一扇小窗子,可以看得见外头的月亮。 彼巧巧仰著脸,望著那轮皎洁的圆月,莹亮的月光轻柔地洒在她那张美丽的容颜上。 虽然她被关在柴房中,手脚都被铐了起来;虽然丞相放话要严办她,可她的心里却不感到害怕。 她并不是不相信丞相要严办她的决心,她只是相信这世上是有公理正义的,她相信在鸡汤里下毒的事件,一定会被查得水落石出。 至于假冒身分混进丞相府这件事,她自知有错,所以就算是为此而受罚,她也别无怨言。 她唯一在乎的,从头到尾就只有谷仲凡而已。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恐怕无法和谷仲凡厮守,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很很地掐住,疼得难受。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美梦可以成真,她真希望能够和谷仲凡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共度一生,只是,这大概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吧! 比仲凡身为丞相的独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呢? 再说,对于她假冒身分的事情,他虽然没有震怒的反应,可也没说不在乎她的欺骗,因此,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相对于丞相的惩罚,她更担心谷仲凡对她的感觉。 他会不会对她失望透顶?会不会讨厌她这个说谎的骗子?他会不会……收回曾经对她付出的感情? “仲凡……我好想你……你……是否也在想著我?”她的心里一阵酸楚,强烈的思念让她几欲落泪。 虽然她和谷仲凡今天早上才见过面,可是被关在柴房一整天,她无时无刻不想著他,浓烈的思念与想见他的渴望,让她所度过的每一刻都像是一辈子那么的漫长、那么的难熬…… 她真希望能再见到他,真希望能再投入他的怀抱,感受著他的温柔、他的体热、他的深情。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她幽幽地叹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奢求他的眷爱?在他知道了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唱戏女之后,我怎么还能奢望他像从前一样地爱著我?” 话虽如此,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始终相信谷仲凡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会看轻唱戏女的人。 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实无伪的,可……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反而容易变得患得患失,不免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了。 说不定谷仲凡正生她的气,后悔自己爱上了一个骗子哪! 彼巧巧忍不住又发出幽幽的叹气,忽悲忽喜的情绪,让她的一颗心揪在一起,难受极了。 就在她试图让自己暂时什么都不去想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发出了闷哼的声音。 她疑惑地转头一看,就见一名蒙面黑衣人闯了进来,而门口则躺了两名被撂倒的侍卫。 眼前的情景令顾巧巧愕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名黑衣人就拿著从侍卫身上搜出的钥匙,解开了铐住她手脚的铁炼。 “来,巧巧,跟我走!” 咦?这声音…… “仲凡?!”她惊喜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来救她! “嘘!小声点,别嚷嚷,要是把其他人给引来就不好了。”谷仲凡拉下蒙面的布巾,露出他的俊脸。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救你呀!我爹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会胡乱定你的罪,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苦?” 爹像是早料到他可能会擅自放了顾巧巧,所以加派了几名侍卫盯著他,逼他不得不趁夜换上这一袭黑衣,偷偷地前来救人。 “可……你这么做,难道不怕你爹怪你,甚至是连带惩罚你吗?”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还是他儿子,他不可能真把我怎么样的。更何况,就算真的充满了凶险,为了你,我也不在乎。”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听得顾巧巧感动不已。 “我不值得你这样。” “傻瓜,你怎么会不值得?” “我当然不值得,我只不过是一个──”顾巧巧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谷仲凡给捂住了唇儿。 “不许你再说身分差异的问题,出生在什么人家,又不是你能选择的。更何况,我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性情、你的一切,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是富家千金还是唱戏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过多的感动,让顾巧巧的嗓音带了一丝丝的哽咽。 比仲凡怜爱地轻抚著她的脸,问道:“倘若我突然变成了一个穷小子,你是否就不爱我了?” “当然不会!”顾巧巧想也不想地摇头。 她爱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尊贵,而是爱他这个人! “这就是了,我的心和你一样,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顾巧巧点了点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由得相信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有福分能够得到他的眷爱与专宠。 “可是……你爹娘不喜欢我、不接纳我,我们要如何在一起?”这是她心底难以挥去的阴霾。 “放心吧!我爹娘并非真的嫌贫爱富,只是他们对你有著既定的误解与偏见,只要看见了你的善良与美好,他们一定会敞开心胸接纳你的。” 比仲凡虽然说得肯定,但顾巧巧心里的忧虑却仍挥之不去。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相信我,一定会的。不过如果你等不及想要尽早得到他们的认同,我倒是有一个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很简翠。”谷仲凡忽然扬起嘴角,笑道:“只要你帮他们添个白白胖胖的孙子,保证他们立刻接纳你!” 彼巧巧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方法。 “你……不正经!” 她脸红娇俏的模样,让谷仲凡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她。 “好了,我们该走了,要是再拖下去,被我爹发现就不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找个我爹暂时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然后努力地帮他们两个老人家添孙子,等到他们气消了之后再回来呀!”谷仲凡半开玩笑地说著,牵起了顾巧巧的手,趁夜离开了丞相府。 离开丞相府之后,谷仲凡乘机带著顾巧巧游山玩水,两个人过著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生活。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段日子里,顾巧巧虽然每天都过得很愉快,但她的心里仍不免有些忧虑,举竟谷仲凡是丞相之子,带著她离家这么久,似乎不太妥当。 “怎么,还在担心我爹娘的事?”谷仲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彼巧巧勉强笑了笑,没有辩解,因为她很清楚他有多了解自己,就算她的嘴里说没有担心,他也不会信的。 “算算时间,我爹娘也该消气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事实上,他们已回到京城附近,用不到半天的路程就能回到丞相府。 一听见谷仲凡的话,顾巧巧的心里无法控制地掀起一阵惊慌。 “如果……如果他们还是不能谅解我呢?” “傻瓜,我带你出来散心,就是希望你不要钻牛角尖,一直想著悲观的事情,想不到你竟然还一直偷偷地担心。” “我当然会担心呀!”就是因为太在乎他、太担心必须和他分离,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害怕呀! 她担心的不是回去后会受到责罚,而是害怕这段日子以来的幸福甜蜜终究要结束,害怕他们一回去,她就要被迫和他分离了。 “放心吧!我早有办法,一定会让我爹娘接纳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事实上,他早就有对策了,这段日子之所以还带著她到处游山玩水,是想要让她开心一点,同时也多享受一点两个人自在惬意的时光。 “你的办法……该不会又是要替你爹娘添孙子吧?”顾巧巧脸红地问。 “不是,不过……说不定你的肚子里真的已经有了咱们的女圭女圭哩!”谷仲凡微笑地说。 这段日子来,他们夜夜同床共枕,度过许多个激情缠绵的夜晚,照这样推算起来,她说不定真怀了他们的女圭女圭了。 听见他的话,顾巧巧的脸更红了。 其实……虽然她还不是很确定,但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了。 她之所以还没有透露这个消息,是怕其实她根本还没有怀孕,到时会害他空欢喜一场。只要等到确定有孕了,她自然会第一个告诉他的。 “总之,你什么事情都不必担心、不必烦恼,一切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知道吗?” “嗯。”顾巧巧点了点头,全心地依赖与信任他。 中午,他们在客栈用完膳之后,谷仲凡将顾巧巧一个人留在房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客栈。 彼巧巧独自待在房里,回想起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点点滴滴,美丽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 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能够这么幸福。白天,他带著她四处游山玩水;夜晚,他们相拥而眠,过著夫妻般的甜蜜生活。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永远也不要改变。只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她知道他们终究必须回京城去面对一切,不知道到时候丞相和夫人是会对她更不谅解,认为她诱拐了他们的儿子,还是会如同谷仲凡所说的,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对于未来,她不知道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全心全意地相信谷仲凡。 一想到她所爱的男人,顾巧巧的红唇就不禁愉悦地扬起,心里也多了一分面对未来的勇气。 她相信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保护她、照顾她,陪著她一起度过任何难关的。 正当顾巧巧微笑地想像著美好的未来时,房门突然开了。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一边说著一边回头,然而,当她看清楚来人时,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伫立在门口的不是她所以为的谷仲凡,而是丞相谷庆彦和他的手下们! 天哪!他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 “哼!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谷庆彦毫不友善地瞪著她。 在他们离家的这半个月来,他派人四处搜查,却一直没有他们的下落,直到最近,他总算接获眼线的回报,说是在京城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你这个大胆妖女,竟敢诱拐我儿子,这一回我绝对不轻饶你!来人哪,把她给我抓起来!” “是!”几名手下立刻上前。 彼巧巧并没有打算要挣扎或反抗,但突如其来的一阵恶心,让她猛地推开抓住她的人,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干呕。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的人──包括谷庆彦在内,全都傻眼了。 比庆彦用震惊得微微颤抖的手指著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你该不会是……” 彼巧巧知道他要问的什么,她咬了咬唇,神情有些尴尬。 “我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吧……” 听见她的答案,谷庆彦的脸色瞬息万变,复杂极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语气充满不甘地说:“把她给我带回丞相府去!……还有,小心一点,别弄伤了她!” 第八章 比庆彦一将顾巧巧带回丞相府,立刻就找来大夫为她把脉诊断。 “大夫,结果怎么样?” 一见大夫诊察完毕,谷庆彦和夫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急著想要知道顾巧巧究竟有没有怀了他们谷家的骨肉。 “启禀丞相、夫人,这位姑娘确实有喜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就开一些滋补身子的药方,给姑娘养身。” “多谢大夫。” 大夫开了药方之后便先行告退,谷庆彦和夫人看著床上的顾巧巧,接著又互望一眼,神情极为复杂。 他们本来对顾巧巧充满了敌意,抓她回来是想要好好地严惩她的,怎知她却怀了身孕,这下子倒让他们一时没了主意。 一旁的杜依芸像是看穿了两老的心思,美艳的脸上充满了忿恨与不甘。 “丞相、夫人,你们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咬牙说道。 “什么意思?” “你们可别忘了,她是个贪欢的女人,怎么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哪个男人的种?”杜依芸恶毒地说。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呀……”丞相夫人蹙眉说道。 不知为何,她就是直觉地认为顾巧巧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他们谷家的种。 “我才没有乱说呢!”杜依芸眯起眼,瞪著顾巧巧。 这段日子以来,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留在丞相府,竭尽所能地讨好丞相和夫人,她可不希望到头来,一切变成一场空。 所谓母凭子贵,一心想要早日抱孙子的丞相和夫人,说不定会因此而接纳顾巧巧,那她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岂不白费? 不行!说什么她也要破坏到底不可! “依我看,她肚子里怀的说不定是我随从的种,或是某个男人的孩子,总之不一定是谷少爷的。” “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谷仲凡宛如一阵旋风似地闯进房里,怒气冲冲地瞪著杜依芸。 罢才他一返回客栈就发现顾巧巧不见了,在询问过店小二之后,才知道原来他爹偕同手下来过了。 一心惦挂著顾巧巧的他,立刻赶了回来,想不到才一进门,就听见杜依芸又在搬弄是非、造谣生事了。 “枉费你身为堂堂的郡主,想不到心思竟是如此的邪恶歹毒!”谷仲凡哼了声,转头望著床上的顾巧巧,神情立刻柔和下来。“巧巧,你怀了我们的女圭女圭,是不是?” “嗯,刚才大夫已经来过了。” “太好了!我就要做父亲,而你就要当母亲了!” 欣喜若狂的谷仲凡,顾不得他爹娘和杜依芸还站在一旁,低头给了她一记热情缠绵的亲吻。 “咱们的女圭女圭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漂亮、最健康的女圭女圭!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抱抱他了!” 听见他这番有些傻气的话,顾巧巧忍不住笑了。 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混乱,但她相信谷仲凡会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女圭女圭,所以她什么都不必害怕。 “哼!比少爷,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你怎么知道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说不定是哪个男人的种呢!” 听见杜依芸一而再、再而三地中伤自己心爱的女人,谷仲凡的怒气彻底被挑惹了起来。 “你住口!我是巧巧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会是谁的?” 杜依芸有些被他的怒气给吓到,一时间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就……就算你是她第一个男人好了,你怎么……怎么知道她这段期间没有和其他男人有染,说不定──” “没有所谓的‘说不定’!这段日子以来,我和巧巧朝夕相处,难道我还会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倒是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女人,一再地想要加害巧巧,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杜依芸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说:“谷少爷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来指责我,可要有证据呀!” “哼!那碗鸡汤里的毒根本就是你下的,你想要害死巧巧!” “空口无凭,你怎么能光凭她的一面之词,就相信她所说的话?更何况,我还有厨子作证呢!” “厨子?哼!凭你堂堂的郡主,想要收买一个厨子还不容易?不过只要我严加审问,还怕厨子不老实招来吗?” 听见谷仲凡的话,杜依芸的脸上掠过一抹心虚,但她仍嘴硬地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了任何过错。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空口无凭,即使厨子说了什么不利于我的话,你又怎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这简直是在狡辩!” 两人争执间,顾巧巧忽然蹙起眉心,发出虚弱不适的申吟。 “巧巧,你怎么了?”谷仲凡担心地问。 “我不舒服,想吐……” 见她脸色苍白,一副难受的模样,谷仲凡顿时慌了手脚,向来冷静的脑子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不舒服?那……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好过一些?” “……”顾巧巧捂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丞相夫人见状,说道:“我去吩咐厨子做些清淡止吐的汤给她喝吧!” 虽然她对顾巧巧仍存在著些许的心结,但看在她可能怀了谷家骨肉的分上,便不再那么的满怀敌意了。 “多谢娘。对了,在厨子做料理的时候,别忘了找个信得过的人在一旁看著,免得又让心怀不轨的人有机会在汤里下药。” 听见他意有所指的话,杜依芸的脸色一变。 “谷少爷如此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我看……差不多是我该离开丞相府的时候了,免得留下来惹人厌!” 在谷仲凡那双仿佛能看穿她心思的目光下,杜依芸心虚地转身离开,就怕再多留一会儿,自己的一切阴谋诡计真要穿了帮。 比庆彦挑起眉梢,有些讶异于杜依芸的反应。回想起刚才谷仲凡和杜依芸的对话,以及杜依芸的表情,他的神情忽然显得若有所思。 杜依芸原本心虚地想要离开丞相府,可又实在不甘心。 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对付顾巧巧,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讨好丞相和夫人,最后竟然落得一场空,这教她如何能接受? 不行!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呀!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都是顾巧巧那该死的女人怀了谷仲凡的孩子,丞相和夫人的态度才会突然转变。 “郡主,要回王府了吗?”随从杨虎问道。 “你住口!懊死的你!”杜依芸愤怒地叱喝,反手赏了杨虎一耳光。“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事!” 要是当初杨虎的动作快一点儿,真的占有了顾巧巧的身子,现在也不会让那女人有翻身的机会。 可恶啊!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因为一时的得意,答应杨虎不必依照她原本的吩咐和顾巧巧欢爱一场。 一想到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丞相夫人,竟然吩咐厨子为顾巧巧炖煮补品,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忿恨。 “可恶!可恶!我绝不饶过顾巧巧那个该死的女人!” “郡主……”杨虎皱起了眉心,虽然想劝郡主却又无法说些什么,谁叫他只是一名卑微的手下。 “哼!我得不到的,顾巧巧那个贱女人也休想得到!她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唱戏女,凭什么跟我抢?” 她是堂堂的郡主,论美貌、论身分、论财富,有哪一点比不过顾巧巧?为什么谷仲凡偏偏瞎了眼看上那个女人?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彻底毁了那个女人! “杨虎,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听见杜依芸的话,杨虎的心直往下沉。 苞在郡主身边这么多年了,他不必问也知道她一定又要他做出什么可怕疯狂的事情。 “郡主……我看算了吧……” “住口!”杜依芸打断他的话,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不乖乖照著我的话去做,我让你吃不完兜著走!你要知道,凭我的身分,只要随便编派一个罪名,就足以杀了你全家老小!” 杜依芸的威胁,让杨虎的脸色骤变。 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样就算了,可是家中挚爱的妻子和儿子,可不能也跟著他一起陪葬呀! “郡主究竟要属下怎么做?”他咬牙问道。 “我要你设法在厨子煮给顾巧巧的汤里下药,这一次,我一定要一举毒死顾巧巧和她肚子里的孽种!” 听见杜依芸的计谋,杨虎的脸色一白。 “不!郡主,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当初要他占有顾巧巧的身子,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如今要他毒害两条人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怎么下得了手? “做不出来也得做!总之不是顾巧巧和她的孩子死,就是你们全家死!你不是个愚笨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杨虎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 “很好。喏,毒药在这里。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是失败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快去吧!” 杨虎拿著那包毒药,神情凝重地朝灶房走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但……一想到挚爱的家人,他就有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咦?有什么事吗?”灶房的厨子见到杨虎,开口问道。 “郡主肚子饿了,要我来帮她找些东西吃。” “喔!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得等等,我先弄一下夫人吩咐的东西,一会儿就好了。” “没关系,你先忙吧!” 趁著厨子转身忙著清洗一些蔬果的时候,杨虎走向炉火,正打算要在汤里下药,一个低沉的警告蓦然响起── “你最好先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一听见这个声音,杨虎倏地僵住,缓缓地转身。 “丞……丞相……” “你是依芸郡主的人,是她指使你这么做的?”谷庆彦板著脸喝问。 杨虎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朝谷庆彦磕头认罪。 “求丞相饶命!是郡主逼我这么做的,如果我不照做,郡主就要杀了我全家,我是逼不得已的呀!求丞相饶命,救救小的一家人吧!” 听了杨虎的话,谷庆彦的脸色显得相当难看。 罢才冷静下来之后,他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杜依芸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了,和儿子的对话间也有诸多的破绽,他这才开始怀疑起她来。 他猜想,如果杜依芸真的心怀不轨,肯定不会放过顾巧巧的,因此暗中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果然让他发现她的随从形迹可疑。 如果不是他亲自逮到,他还真不敢相信堂堂的郡主竟会如此的歹毒阴险,亏他原本还想要杜依芸当他的儿媳妇哩!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现在通通说出来!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说出一切,我可以保你全家平安。” 听见谷庆彦的话,杨虎仿佛在绝望之中找到了一丝希望,当场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包括当初顾巧巧为了替谷仲凡求得解药,不得不答应杜依芸过分的要求,和他欢爱一场的始末。 听完了杨虎的话,谷庆彦的眉心深锁,一脸的愤怒与感慨。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唉……我真是看错了杜依芸,误会了巧巧……” 一想到自己竟误会一个善良的女子,谷庆彦的心里就自责不已,再想到她为了儿子竟不惜委屈牺牲,心里更是对她另眼相看。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 为了不让杜依芸再有机会害人,谷庆彦找来五王爷,把事情的一切经过全都告诉了他,希望他可以好好地管教女儿。 杜依芸原本还想要狡辩,但是有了杨虎的作证以及厨子悔改之后的翻供,她也已无话可说。 在听完一切的事情之后,五王爷既震惊、又愧疚。一想到女儿所做的事,他简直无地自容。 “唉,都怪我教女无方,从小将她给宠坏了,真是对不住呀!”五王爷不停地道歉。 “王爷快别这么说,今天我找你来,不是要怪罪于你,也不是要你给我一个交代,只是希望郡主可以好好地改过自新,别再做出这些害人不利己的事情了。”谷庆彦说道。 虽然他的心里对杜依芸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谅解,但她毕竟是五王爷的女儿,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必须留点面子给五王爷。 “是,我回去一定好好地管教她。”五王爷说著,转头对女儿喝道:“依芸,你还不快向丞相、谷少爷还有顾姑娘道歉?” “不!要我道歉?办不到!”杜依芸哼道。 “你……你这个逆女!想要气死我不成?” “我不懂,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只是要争取我所喜欢的,我有什么错?错的人是顾巧巧!” “你……你差点害死谷少爷和顾姑娘,竟然还一点儿悔改之心也没有?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女儿?真是……真是……”五王爷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看我回去不好好地教训你!在你改过自新之前,别想再出门了!” “爹!” “别说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五王爷厉声叱喝。 “不!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来人哪,把郡主给我抓回去!” 在五王爷的一声令下,几名侍卫上前拉住了挣扎不休的杜依芸。 “丞相,老夫先行告辞了。” “王爷慢走。” 五王爷强行带走忿恨不甘的杜依芸后,谷庆彦转头望著顾巧巧,有些愧疚地说:“巧巧,过去是我误会了你,真是抱歉。” “不,丞相快别这么说,巧巧承受不起呀!其实我也有不对之处,我不该一开始就说谎骗人。” “过去的事情我看就都算了吧!别再说了。”丞相夫人说道。 “说得也是。既然现在一切已经雨过天晴了,那你们两个的婚事也该赶紧办一办了。” “不,等等。”出乎意料的,开口阻止的人竟是谷仲凡。 “怎么?难道你不想娶巧巧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想娶她?但是这件事情暂时先缓一缓吧!” “缓?为什么要缓?”谷庆彦和夫人都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彼巧巧都已经怀了他们谷家的骨肉了,不快点拜堂成亲,难道要等她的肚子更大了才拜堂吗? “因为,我要她毫无疑虑地嫁给我。”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巧巧最在乎的是她的身分,既然如此,我就先给她一个配得上我的身分,再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傍她一个配得上他的身分?顾巧巧眨了眨眼,实在不懂他的意思,不过看见他唇边那抹温柔的微笑,她也不禁牵动嘴角回他一抹笑,相信他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尾声 “你说什么?” 彼巧巧错愕地瞪著谷仲凡,仿佛刚才听见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话似的。 “我说──皇上已决定收你为义女,封你为公主,还亲口赐婚要让我们成亲。” “不会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该不是在作梦吧?” 天哪!这是真的吗?她连作梦都不敢相信,一个身分卑微的唱戏女,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公主? 望著她那一脸震惊错愕的表情,谷仲凡的俊脸不禁浮现一抹宠溺的微笑。 “这是真的,不是作梦。你不是一直很在乎自己的身分吗?现在你成了公主,再也没有人会认为你配不上我了。” “可……怎么会这样?” 比仲凡笑揽著她,说道:“还记得吗?在你被我爹带回丞相府那天,我不是说有事情,暂时离开了客栈吗?” “嗯。” “那个时候,我是进宫去见太子,请他帮我一个忙。” “什么?你去找太子?” “没错。事实上,我和太子的交情不错,他在听完了我的话之后,就一口答应要帮忙,有了他的鼎力相助与游说,皇上才会认你为义女,封你为公主。”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你的心里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了,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会说有办法让你爹娘接纳我,是不是?” “没错,你真是聪明。”谷仲凡赞赏地笑道:“我爹娘一开始也和你一样,在乎著我们之间身分差异的问题,所以只要你成了皇上的义女,他们自然没有立场再反对我们在一起,更何况有皇上亲口赐婚,将公主许配给他们的儿子,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哩!” “天哪!这一切简直像在作梦一样,我该不会其实真的只是在作梦吧?” “这绝对不是梦,我可不许你再捏自己!” 听了他的话,顾巧巧蓦然想起当初他说要娶她时,她也以为自己在作梦,所以狠狠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结果却忍不住痛呼的糗事。 她羞红了脸,眼角眉梢却充满了甜蜜的笑意。 “仲凡,你待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那还不简单?你只要嫁给我,帮我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娃儿,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遵命,我的夫君!” 彼巧巧倚偎在谷仲凡的怀里,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再一次深信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无数善事的大好人,所以这辈子才有这个福分能够过得如此的幸福! 全书完 编注: (一)关于爱恨嗔痴之一,请见橘子说系列340《驯爱奴》。 (二)关于爱恨嗔痴之二,请见橘子说系列349《恨夫君》。 (三)敬请期待爱恨嗔痴最终回《痴情郎》。 后记 上次的后记里,徽徽小女子提到了遥控飞机,我发现哪,爱玩遥控飞机的人还真是对这个活动异常热中,不飞手会痒哩! 照理说,比较适合飞行的季节应该是夏天,这是因为冬天会有东北季风,气流比较不稳定,不适合飞行。 可是勒,对热爱飞行的人来说,你一天不让他飞,他就一天浑身不对劲,管他外头风大不大,他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抱著爱机去飞行,美其名是进行“强风特训”,但其实是治自己的手痒,哈哈! 对他们来说,最悲惨的事情不是风大,而是下雨,只要一下雨,那就真的没戏唱了,只能待在家里对著天空兴叹,拚命祈祷赶紧放晴,呵呵! 好了,遥控飞机的事情暂时聊到这里,免得对这个话题没兴趣的读者们会无聊到睡著,那可就太惨喽! 徽徽小女子“搬家”到橘子说的第一个系列只剩下最后一本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几个故事呢? 如果喜欢的话,请不要吝于写信到出版社来告诉我一声唷!有你们的鼓励,徽徽小女子才会有更多的创作动力唷! 2004年就快要结束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不知道各位读者们有什么新年新希望呢?徽徽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亲朋好友都能愈来愈幸福、愈来愈快乐、愈来愈富有! 祝大家心想事成唷!大家咕的掰,明年再聊!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恨嗔痴1:驯爱奴 爱恨嗔痴2:恨夫君 爱恨嗔痴3:嗔红颜 爱恨嗔痴4:痴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