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女戏王爷》 第一章 宁芯儿端坐在铜镜前,由身旁的丫鬟帮忙梳妆打扮。 她望著擦得明亮的镜面,看见一张粉妆玉琢、娇俏可爱的容颜,嫣红小巧的唇儿不禁扬起一抹甜美的微笑。 “芙蓉郡王驾到!” 听见外头仆人的通报,宁芯儿连忙起身,一会儿后,芙蓉郡主就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参见郡主。”宁芯儿恭敬地行礼。 “哎呀!都是好姊妹了,干么还来这套?快起来吧!” 芙蓉郡主性情爽朗,一点儿也不因为自己的身分尊贵而摆架子,她望著宁芯儿,眼睛顿时一亮。 “哇!你今天的装扮真俏丽!” “真的吗?”听见芙蓉郡主的赞美,宁芯儿喜不自禁。 “当然喽!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芙蓉郡主仔细打量著她,一边赞赏地连连点头。 一袭宛如粉女敕花办色泽的衣裳,将她纯真的气质衬托无遗,丫鬟还帮她梳了个俏丽的发髻,看起来更是可爱极了。 “你简直像个漂亮的搪瓷女圭女圭,当场把我给比下去了哩!”芙蓉郡主笑呵呵地说,一点儿也不介意她比自己还美。 “哪有?郡主真是爱说笑。”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笑话。”芙蓉郡主睨了她一眼,忍不住打趣地说:“你打扮成这样去会情郎,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宁芯儿的俏脸忽然一热,有种心事被说中的羞窘。 “什么会情郎?郡主别乱说!” “呵呵!我有说错吗?难道那段胤翔不是你的意中人?” “我……那个……”宁芯儿一阵语塞,无话反驳的她,一张俏脸霎时布满了美丽的红霞。 自从几个月前偶然遇见了威远王爷段胤翔,她就不禁为他潇洒俊逸的风采而怦然心动。然而,她不过是一名县令的女儿,和他尊贵的身分有一段距离,因此从那次偶然相遇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这一次,皇太后在宫里举办赏花宴,广邀王公贵族们参加,身为县令千金的她本来是没有资格出席的,可因为她和芙蓉郡主是手帕交,而郡主又深知她的心事,所以才邀请她一块儿赴宴。 “就我所知,威远王爷今儿个也会出席这场赏花宴,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的意中人了。” 听见芙蓉郡主的话,宁芯儿双颊上的红晕又更深了几分,一颗心因为万分期待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时候差不多,咱们也该出发了,我的马车已经在外头候著了。” “嗯。”宁芯儿点了点头。 “那走吧!” 宁芯儿随著芙蓉郡主登上了华丽气派的马车,在车夫熟练的驾驭之下,一路平稳顺畅地进入皇宫。 由於这场赏花宴是皇太后下旨举办的,因此奉旨的臣子皆尽心尽力地办差,场面浩大的座席、丰富的美酒佳肴……所有应注意的细节都没敢漏掉。 宁芯儿跟在芙蓉郡主身旁走了进去,美丽缤纷的御花园顿时让她开了眼界。 虽然她原本就知道皇宫是个富丽堂皇、宏伟奢华的地方,可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儿远比她想像的还要美丽。 除此之外,她虽然已在丫鬟的巧手之下精心装扮过了,可是和那些公主、郡主们一身奢华的衣裳和珠花首饰相较之下,她便显得“朴素”多了。 “咦?芙蓉,这位姑娘看起来好面生呀!是哪家的千金?”一名雍容华贵的将军夫人好奇地问。 “她是县令的女儿,我们算是结拜的好姊妹。” “喔,原来是芙蓉郡主的结拜妹妹呀!怎么称呼呢?” “她叫宁芯儿,不过她不是妹妹,而是姊姊哩!”芙蓉郡主的年纪比宁芯儿小了整整一岁。 “啊?真的吗?” 看出这位将军夫人的诧异,芙蓉郡主忍不住笔意叹了口气。 “唉,我看起来有这么大年纪吗?” “不是的!”将军夫人忙解释道:“只是她看起来好年轻,简直像个纯真可爱的娃儿。” 宁芯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在一旁有些尴尬地陪笑。 其实,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但就是因为有著一张纯真可爱的女圭女圭脸,再加上个子比同年龄的女子还娇小些,所以总让人以为她是仍未及笄的娃儿。 对此,宁芯儿也感到无奈极了。 “嗳,芯儿。” 芙蓉郡主忽然轻扯了她一下,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 “喏,你瞧。” 顺著芙蓉郡主的目光望去,宁芯儿看见了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 威远王爷段胤翔! 望著那张俊逸出众的脸孔以及潇洒自若的神情,宁芯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来,芯儿,咱们过去打声招呼。” “啊!可……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算起来,我也该喊他一声表哥,表妹去向表哥打声招呼,难道不行吗?” 芙蓉郡主不由分说地拉著宁芯儿,快步走向段胤翔。 伫立在自己私心爱慕的男人面前,让宁芯儿几乎不能呼吸了,她原本有些心慌意乱地低著头,但是一想到眼前这可是难得能够亲近段胤翔的好机会,她便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想将他看个仔细。 当初,她在街上偶然遇见段胤翔时,他的身边簇拥著许多侍卫与家仆,无法接近的她只能远远地望著,然而尽避只是如此,当时她的心就已无法控制地为他怦然跳动了。 如今近距离地仰望段胤翔,她的心更是宛如擂鼓般急遽地跳个不停。 飞扬的剑眉、深邃的瞳眸、挺直的鼻梁、优美的唇形、高大的身躯……段胤翔简直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宁芯儿无法想像这世上会有哪个女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 她的目光一停留在他的俊脸上,就根本无法移开了,只能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张俊脸,心神几乎要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给摄了去。 段胤翔身旁的友人发现了她一脸痴迷的神情,笑说:“嘿!看来你又多了一号崇拜者了,你该看在芙蓉郡主的面子上,给人家一点回应啊!” 听见友人这番戏谑的话语,段胤翔似乎才终於发现了身材娇小的宁芯儿,分神低头瞥了她一眼。 一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宁芯儿几乎快不能呼吸了,她忍不住在心里紧张地想著——不知道他对她的印象如何?不知道他对她这身装扮是否会和对芙蓉郡主一样的赞赏? 对於段胤翔可能会有的反应,宁芯儿在心里想了又想,却怎么也猜不到他竟然会说—— “别开玩笑了!我对乳臭未乾、发育不全的黄毛丫头不感兴趣!我可不想伤害纯真小妹妹的心啊!” 听见这番话,宁芯儿的俏脸在瞬间胀得通红,心里又急又恼。 “我才不是乳臭未乾的娃儿呢!” 人家她只不过是脸蛋“幼齿”了点、个头娇小了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但却已是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了呀! 段胤翔还没听清楚她的咕哝,就被其他相继前来打招呼的友人们簇拥著走开,让芙蓉郡主想帮忙解释也帮不上。 宁芯儿挫折地咬著唇,望著段胤翔和其他人谈笑自若的神情,很显然一丁点儿也没把她放在心上,这让她感到不服气极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知道,她非但不是乳臭未乾的娃儿,而且早已是个青春正盛的女子了! “怎么样?换好了吗?”芙蓉郡主问著正在屏风之后更衣的宁芯儿。 “嗯……差不多了……” “既然换好了,就快出来让我瞧瞧呀!” “喔……” 宁芯儿迟疑了一会儿,才从屏风之后走出来。一身不是她惯穿的衣裳,让她觉得浑身别扭,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呀?”她有些不自在地问。 “奇怪?才不会呢!”一看清楚她的模样,芙蓉郡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换上这一袭衣裳之后,一点儿也不像个娃儿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看哪,男人见了你现在的模样之后,肯定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宁芯儿的俏脸一红,轻嚷道:“哪有这么夸张!” “才不夸张呢!我说的都是事实!啧啧,连我都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惹火的身材,简直能将绝大多数的女子都给比下去呢!” “真的吗?” “哎呀!你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嘛!来,你自己看。”芙蓉郡主将她拉到了铜镜前。“你自己瞧瞧,镜中的人儿是不是既娆娇又妩媚?” 宁芯儿望著镜中的自己,一张粉女敕的俏脸顿时胀得通红,忍不住伸手掩住半露的酥胸。 “这衣裳好像太暴露了……” “才不会呢!你是要假扮成舞妓耶!不穿这样怎么会像呢?这可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帮你弄来的衣裳呢!” 穿上这一袭薄纱衣裳之后的宁芯儿,不仅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甚至还露出胸前一大片美好的风光。 那宛如凝脂般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以及那对呼之欲出的浑圆玉乳,肯定会让瞧见她的男人们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可……可是……” “别害羞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要让段胤翔那个家伙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吗?只要让他瞧见你现在的模样,保证他会对你另眼相看,甚至连目光都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听了芙蓉郡主的话,宁芯儿不禁想像自己穿著这一身薄纱伫立在段胤翔面前的情景,而那让她的身子不禁发热。 “我是希望让他知道我早已不是个娃儿,但他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我来,然后因为先前的既定印象就对我的一切视而不见?” “放心吧!我想他是认不出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你和赏花宴那天的你,装扮有如天壤之别。那时的你看起来纯真可爱,像个精致漂亮的搪瓷女圭女圭;今天的你却娇媚无比、艳光四射,简直让人不敢逼视哪!”芙蓉郡主对她有信心极了。 和宫中那些美人相比,宁芯儿更具姿色,肯定会让段胤翔的眼睛一亮。 “时候差不多,你该动身去王爷府了。我已经差人帮你备妥一辆马车,车夫是我手底下的人,他会将你安然送入王爷府的。”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宁芯儿不禁紧张了起来。 “放心吧!我早已经暗中收买了王爷府里的人,就是他告诉我今天王爷府里将举办一场宴会,要请舞伎前去跳舞助兴的。我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他会让你充当今晚的舞娘,在段胤翔和他的客人面前跳舞。” “跳舞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担心的是……要是他发现这一切是事先计划好的,会不会大发雷霆?还有……我自己一个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呀?” “我想,除非你先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否则他是不会认出你的。至於危险嘛……我想应该不至於吧!好了,时候真的下早,你该出发了,要是耽误了时间,可就麻烦了。” 芙蓉郡主说完后,不再给宁芯儿有半点犹豫或是后悔的机会,就催促著她赶紧上路。 坐上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之后,宁芯儿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衣裳,试图将胸前的布料拉高一些,然而她才一松手,薄软的衣料就又立刻下滑。 盯著自己微露的酥胸,宁芯儿的俏脸就无法克制地浮现两抹红晕。 她此刻这副模样,连她自己看了都会脸红,更别说是要她以这身装扮出现在段胤翔的面前了,那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行。 宁芯儿咬了咬唇,开始怀疑芙蓉郡主帮她出的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然而一想到段胤翔那天竟然当著众人的面,说对她这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不感兴趣,一股不服气的情绪就又再度涌上心头。 “我一定要看到他惊艳的目光!”宁芯儿信誓旦旦地说,非要让那男人的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不可。 盎丽堂皇的威远王爷府里,段胤翔正和几名友人在大厅中把酒言欢。 一旁伺候的总管眼看他们酒过三巡、气氛正好,便示意开始进行今晚的“余兴节目”。 当悠扬的乐音响起,宁芯儿踩著轻盈的步伐,舞姿翩翩地进入大厅,来到段胤翔和众宾客的面前。 虽然芙蓉郡主认为段胤翔绝对不可能认出她来,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以一层薄纱罩住她的脸孔,而这样的举动却意外地为她增加了些许神秘的魅力。 有了这层面纱的保护,宁芯儿的勇气似乎也多了几分。她随著旋律婆娑起舞,每个旋身、扭腰都是诱人至极的姿态。 段胤翔原本只是为了迎合友人们的嗜好所以才让总管找来舞伎助兴,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眼前的舞娘时,整个人不由得怔了怔。 好一个妩媚娆娇的女子!他在心里赞了声。 她的个头虽然娇小,却有著一副诱人的好身材,那一袭薄纱忠实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而她胸前那一片雪白凝脂和微露的酥胸,更是引人遐思、诱人至极。 段胤翔并非性好渔色的男人,可是眼前这名戴著面纱的舞娘却轻易地吸引住他的目光,尤其当他看见她那浑圆柔软的酥胸,随著她的婆娑起舞几乎要从薄纱中弹跳而出时,一股燥热之气也猛地窜了上来。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在瞬间被点燃了。 段胤翔尚且如此,他友人们的反应就更是热烈了。几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眼前性感惹火的美人儿,早已忽略了桌上的美酒佳肴。 “我说胤翔呀!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性感尤物的?整个京城的青楼我几乎都去逼了,却从没有见过像她这么诱人的女子呀!” “这就要问问我的好总管了。” 他们交谈著,目光全都凝注在眼前这个艳丽无双的美人儿身上,而对宁芯儿来说,除了段胤翔之外,其他人仿佛不存在似的——正确一点的说法是,打从先前在街上偶然遇见段胤翔之后,她的眼里从此就只容得下他了。 此刻,他的视线炽热如焰,不但让她心跳的速度失去了控制,就连身子也莫名地燥热了起来。 怎么办?他要是再继续用这种强烈的眼光盯著她,只怕她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勇气就要消散了。 倘若她因为太过紧张而露出破绽,让段胤翔察觉她根本不是正牌的舞娘,那可怎么办才好? 宁芯儿一边随著音乐起舞,一边在心里焦急地想著办法,眼角余光瞥见段胤翔桌前的酒,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听说喝酒可以壮胆,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不如她来试一试吧! 打定主意后,宁芯儿随著音乐翩然舞动到段胤翔的面前,在他灼热的凝视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当那热辣辣的酒液一入喉,她原已发热的身子更是宛如著了火,就连脑子里也热烘烘的,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任何事情了。 整个身心一放松之后,宁芯儿半闭著星眸,随著节奏尽情地旋身、扭腰,舞动著曼妙的娇躯。 此刻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段胤翔看见她的美丽,别再将她当成乳臭未乾的小娃儿! 她浑然忘我地婆娑起舞,诱人的身躯与曼妙的舞姿毫无疑问的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她那随著舞动而轻晃的半露酥胸,更是让人连眨一下眼也舍不得。 “我说胤翔呀!等宴会结束之后,这美人儿送给我可好?”一个最爱流连青楼的友人凑近段胤翔,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听见他的话,段胤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可不是我找来让你快活的!” 想像著她美丽曼妙的身躯被其他男人拥在怀中的画面,段胤翔的心里就蓦然涌上一股不舒坦的情绪。 “唉唉,好吧!既然你想要留著自己『消火』,我只好另外去找其他的可人儿了!” 友人识趣得很,当场拍拍站了起来,其他几人见状也跟著起身。 “咦?你们要走了?” “是啊!你这个舞伎简直像团火,迅速地让人热血沸腾,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来『降温』一下才行,告辞了。” 友人们说著,当真相继离开,这场宴会也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舞到一半的宁芯儿对此感到错愕不已,她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因此根本不知道究竟怎么了。 “是我表演得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吗?” 见段胤翔不吭声,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宁芯儿便当他是默认了。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沮丧。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迷惑住了段胤翔,岂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看……我也告退好了……” 宁芯儿颓然丧气地打算离开,却被段胤翔给叫住了。 “等等,我没要你走。” 宁芯儿愣了愣,回头望着他。 “没要我走?那王爷的意思是……” “我要你留下。”段胤翔朝她伸出手。“过来,到我身边。” 望着他的大掌,宁芯儿的呼吸几乎要停住了,她作梦也想不到,段胤翔竟会主动要她到他的身边。 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她迈开轻飘飘的脚步,朝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第二章 或许是因为先前喝了那杯酒,此刻脑子有些昏沉,也或许是刚才跳了好一会儿的舞,此刻身子有些疲累,又或许是现在太过于接近段胤翔,让她紧张得手脚都快打结了,总之,宁芯儿才一来到段胤翔的身边,脚步就不知怎地一阵虚软,竟不偏不倚地跌进他的怀里。 置身于他的怀抱中,宁芯儿整个人都被他灼热的气息包围起来,她的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一张俏脸霎时红云满布。 “王爷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段胤翔里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眸。“真不知道我那总管是从哪儿找到你这个美丽的小家伙?” 宁芯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好心慌意乱地咬着唇,一迳地沉默不语。 “怎么?不肯说?就像你戴着面纱的用意一样,故意要让自己显得更加神秘诱人吗?” 段胤翔低头望着宁芯儿,就见她的眼神迷蒙,那氤氲的波光仿佛有着撩动心弦的魔力,而那一袭诱人至极的薄纱,更是轻易地挑动了他的。 “我倒要看看,你的容貌是不是和你的身子一样的美丽诱人?”他说着,伸手就要揭开她的面纱。 “不!” 宁芯儿紧张地低呼一声,连忙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举动,就怕面纱一被揭开,就会让他轻易地一眼认出。 “怎么?难道你的脸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只是我……”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非看不可!” 段胤翔不顾她的抗拒,硬是揭开了她的面纱,而当他灼热的视线一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就几乎无法移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娇艳却又不失纯真的容颜,那白皙粉女敕的脸蛋不知是因为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抑或是因为其他某种原因而呈现淡淡的绯红,让她看起来更加诱人。 那迷蒙水漾的眸子、嫣红小巧的唇儿、娇柔香软的身躯、浑圆饱满的酥胸……她有着少女般纯真稚女敕的气质,却又同时拥有女人的妩媚风情与美丽胴体,简直天下男人的梦想! “你这个惹火的小妖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宁芯儿本来很担心自己会被轻易地认出,但是此刻看来,段胤翔对她根本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她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不禁回想起先前在赏花宴中,他对看似“黄毛丫头”的她那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心中一股气恼不禁涌了上来。 她悄悄瞅了段胤翔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孔一眼,忍不住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戏弄他一番,藉以替自己出一口气——反正冤有头、债有主,他既然不认得她,将来就算要报复也找不到对象,嘻嘻! 打定主意之后,宁芯儿一反先前的害怕羞怯,主动伸出纤纤玉臂,环抱住段胤翔的颈项。 “我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在您的怀中,不是吗?”她眼波款款地瞅着他。 当她察觉段胤翔那双黑眸因为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而变得更加炽热时,她的心里不禁悄悄浮现一抹得意。 看来,他对她不是没有反应嘛! “嗯,说得好。”段胤翔轻抚着她的脸,说道:“像你这么美丽诱人的女子在怀中,我该做的确实不是盘问你的来历。” “就是呀!现在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宁芯儿连忙附和,就盼他彻底打消追究她来历的念头。 “喔?比方说呢?咱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段胤翔刻意反问她。 “呃……呃……比方……比方说……”宁芯儿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半个例子也举不出来。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她还太过于生涩,唯一知道的只有两个人要搂抱在一起,但……搂抱在一起之后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她可就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了。 望着她那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段胤翔不禁饶富兴味地挑起眉梢。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看似妩媚娆娇、风情万种,却又透着一股纯真无邪的气质。” “王爷不喜欢吗?”宁芯儿避重就轻地反问。 “怎么会不喜欢呢?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你的魅力。” “真的吗?”宁芯儿的眸子因为他这句话而闪烁着欣喜的光彩。 “当然是真的,不过……” 像是刻意要吊她胃口似的,段胤翔的话故意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果然就见她立刻按捺不住地追问。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更会服侍男人的话,肯定会让男人怎么样也离不开你的。” 让男人怎么样也离不开她?这其中……也包括他吗?宁芯儿的心因为他这番话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那……王爷要教我怎么服侍您吗?” “怎么?你想要让我离不开你?”段胤翔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我……我没那么么……”宁芯儿心虚地否认。“只是……难道您不希望我好好地服侍您吗?” “我当然希望。那好,我就来替你上一课吧!” 段胤翔说着,伸手轻抚她的红唇,大拇指甚至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唇瓣,这挑逗的举动立刻让宁芯儿的身子猛地一阵轻颤。 “您……您要做什么?” “我要品尝你的唇儿,看看它是不是和瞧起来一样的甜美?” 听了他的话,宁芯儿的心跳蓦然乱了节奏。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的缘故,她下意识地舌忝了舌忝唇,而这样的举动看在段胤翔眼里,不啻是一大诱惑。 他捧着她的脸,缓缓、缓缓地低下头,当他灼热的气息整个笼罩住她时,宁芯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当她感觉到他的唇片贴上了自己的唇儿时,整个人的心绪霎时乱了,就连思绪也跟着混沌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的吻,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任由他火热的舌细细地描绘她的唇形,并趁她发出轻吟的时候探入她的唇齿之间。 在他的吮吻下,宁芯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晕晕然地承受他的亲吻,并在他技巧的撩拨下给予回应。 这个长长的吻,几乎抽光了宁芯儿的力气,直到段胤翔松开了她的唇,她整个人早已娇软无力地倚靠在他的胸膛。 她轻喘着抬起头来,就见他眼底那烧灼如焰的光芒,简直像是要在她的心魂深处烙下一个烫红的印记似的。 眼看他一直凝望着自己,宁芯儿忍不住蹦起勇气问:“怎么样?我的滋味是否和您想像的一样甜美?” “不,不一样。”段胤翔摇头。 他的答案让宁芯儿的心一凉,一股难堪的情绪蓦地揪住她的心,然而就在此时,段胤翔却又接着说—— “你的滋味,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甜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逗地以指尖摩挲她的红唇。经过刚才激情的吮吻之后,那两抹嫣红显得更加饱满诱人了。 听见他的话,宁芯儿的心情宛如瞬间从谷底飞上了天,喜悦的情绪霎时涨满了整个胸口。 眼看他再度低下头,宁芯儿以为他打算再次亲吻她,但他的唇却是落在她的眉心,在轻轻一吻之后,转而来到她的耳畔。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声轻喃。 “我……”他灼热的气息搅乱了宁芯儿的思绪,同时也让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轻颤起来。“您……您在做什么?”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仿佛窜过一道道的暖流? 段胤翔低低一笑,故作无辜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呀!我只是在问你的名字而已。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宁……”一意识到自己差点月兑口道出身分,宁芯儿连忙转口说道:“我叫凝儿,凝望的凝……” “凝儿?” “嗯。”她点着头,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这名字很适合你。” 段胤翔称赞着,火热的唇离开了她的耳垂,转而轻吻她优美的颈项。 “您……您……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你不是要学着取悦、服侍我吗?好好让我品尝你,就是取悦我的第一步。” 第一步?他的意思是……除了他已经在做的这一些之外,等会儿还有其他更邪恶放肆的举动? “好吧!来人哪!” 听见他的叫唤,几名丫鬟立刻恭敬地进入大厅。 “王爷有何吩咐?” “你们几个服侍凝儿姑娘入浴,之后将她送到我房里来。”段胤翔命令道。 “是。” “你就跟她们去吧!”他对宁芯儿说。 “多谢王爷。” 宁芯儿行了礼之后,便跟着丫鬟们离开,并趁着丫鬟们忙碌地张罗热水的空档,悄悄地开溜。 当丫鬟们将一切都张罗好,正打算服侍宁芯儿入浴时,这才为时已晚地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 “咦?凝儿姑娘呢?” 几名丫鬟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到处都不见她的人影。 段胤翔听见了丫鬟们的骚动,出来一看究竟。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在这儿?我不是要你们服侍凝儿姑娘入浴吗?” “启禀王爷,凝儿姑娘她……她……” “她怎么了?快说!”段胤翔低喝。 “凝儿姑娘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这怎么会?”段胤翔一阵错愕。 “奴婢们张罗好热水,正想要服侍凝儿姑娘沐浴时,这才发现凝儿姑娘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了。”丫鬟们据实禀告。 “该死!”段胤翔咒骂了声,立刻招来门口的守卫,问道:“你可有看见今晚到宴会来表演的那名舞娘?” “回王爷的话,那位姑娘已经离开将近半个时辰了。” “什么?!你竟然让她走了?” “呃?”段胤翔的反应让守卫大为错愕。“可……可是……她说是宴会结束了,王爷让她离开的……,所以我就……就让她走了……” “该死!”段胤翔忍不住迭声咒骂。 原来她想沐浴净身只是个藉口,目的是要乘隙开溜! 可恶!天底下有多少女人想得到他的青睐,但她却避之唯恐不及似地溜掉?难道她先前说要学着服侍他,全都是在戏弄他的? 懊死!段胤翔忍不住又忿忿地低咒了声,原先被她撩起的炽热欲焰当场转为高温的怒火。 他火速召来总管,问道:“今晚的舞娘是什么来历?” “呃……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什么?!你竟然用一名来历不明的舞娘?”段胤翔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呃……也不算是来历不明,事实上,那位姑娘是芙蓉郡主那儿推荐来的人。”总管据实禀告。 “芙蓉郡主?” 段胤翔诧异地挑起眉梢,不懂那芙蓉郡主究竟在搞什么鬼? 清晨的曙光,落在宁芯儿那张美丽的容颜上。 她眨了眨眼,脸上没有半丝惺忪的睡意,看起来不但一点儿也不像刚睡醒的模样,更不像是彻夜未眠的人。 昨晚,她从威远王爷府溜出来之后,便悄悄回到自己房里,没有惊动到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褪下一身艳丽惹火的衣裳之后,便上床打算就寝,可一颗心却跳得飞快,整个人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段胤翔的身影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不论是否闭上双眼,他那张俊逸出众的脸孔都仿佛出现在她面前般的清晰。 即便已经隔了一夜,此刻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她还是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 宁芯儿红着脸,忍不住伸手轻触自己的红唇。回想起昨夜那个炽热的吻,她的身子就不由得逐渐发烫,柔软的唇瓣上更仿佛还留着他唇片的余温…… 扁是回想起那个吻,就已够让宁芯儿脸红心跳了,整个身子更仿佛像着了火似的,热烫得不像话。 她简直不敢想像,倘若昨夜她没有开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宁芯儿的思绪不断地绕着段胤翔打转,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了丫鬓的禀告—— “芙蓉郡主驾到。” “哎呀!糟糕!”宁芯儿低呼一声,俏脸上的红晕顿时又更深了几分。 芙蓉郡主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要是让郡主瞧见了她此刻脸红心跳、心慌意乱的模样,肯定会取笑她的。 就在宁芯儿心慌意乱之际,芙蓉郡主已经进了房。当她看见宁芯儿的神情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嘿嘿,看来你昨天晚上过得很精彩唷!” “哪……哪有……”宁芯儿有些心虚地否认。 “哪没有?你的表情已经透露了一切。” “真的吗?”宁芯儿有些懊恼地抚着自己发烫的双颊。就知道自己这模样会泄漏了一切! “当然是真的,快点一五一十地招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嗳,你可不许隐瞒唷!” 在芙蓉郡主的追问下,宁芯儿只好乖乖地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真的?他不但吻了你,而且还想要更进一步?” “嗯。”宁芯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你干么要半途落跑呢?真是的!”芙蓉郡主大呼可惜。 “啊?可……可是……” “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 “但……光是之前他对我做的那些,就已经让我羞得快晕过去了,要是再做出其他更激烈的举动,岂不是真要把我给吓昏了……” “呃,说得也是,不过还真是可惜哪!难得你可以和段胤翔单独相处,而且气氛还那么好呢!” 听芙蓉郡主一再这么说,宁芯儿也不禁暗暗觉得可惜了起来。 昨晚的确是她难得可以亲近段胤翔的好机会,而她就这样偷偷溜掉,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是会勃然大怒地命人到处搜寻她的下落?还是会毫不在乎地去找其他的女人,转眼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或许会有第二种可能性,宁芯儿的心情就蓦地闷了起来。 芙蓉郡主见状,连忙安慰道:“哎呀,别这么沮丧嘛!你想想看,昨晚段胤翔会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是对你很有感觉。我看哪!不如我再帮你多制造一些和他碰面的机会吧!” “这样不好吧?” 堂堂一个身分尊贵的郡主,要她一直做这种牵红线的事情,宁芯儿实在是过意不去。 “有什么不好的?我费尽心思,可就是为了要撮合你们哩!” “可是……其实我明白,以我的身分是配不上王爷的……” “身分不相当有什么关系?当今九公主还不是嫁给了侍卫统领?只要是真心相爱,就会幸福呀!包何况,你又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就算身分是有些差距,可也不至于真的差多远啊!” 听了芙蓉郡主这番话之后,宁芯儿又逐渐恢复了信心。 “好,一切就交给我吧!我去设法让你们两人有再次碰面的机会,你就安心地等我的好消息吧!” 芙蓉郡主离开后,宁芯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再度飞到段胤翔的身上,而昨夜那一幕幕的情景,也再度让她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 她的心里不禁暗暗期待着与段胤翔的下一次碰面,到时候……不知道他是否会认出她来?若是认出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第三章 为了替宁芯儿和段胤翔制造再一次见面的机会,芙蓉郡主找了个藉口邀请亲朋好友们到家中作客,其中自然少不了今日的主角——段胤翔。 “他真的会来吗?”宁芯儿问着身旁的芙蓉郡主。 “应该会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差人亲自将请帖送到他的手中,他就算不是很乐意出席,也该来露个脸敷衍应付一下吧!” “嗯。”宁芯儿点了点头,一想到等会儿就可以再次见到段胤翔,她的心就怦跳不止。 由于这场宴会算是正式的场合,宁芯儿自然得以“正常”的装扮出现,没法儿再像那晚一样,打扮得娆娇冶艳。 这样的她,他有没有办法认得出来呢?还是他根本连正眼也不会瞧她一眼,就像先前在皇宫里的那场赏花宴时一样? 在宁芯儿忐忑不安的猜测之下,等待多时的人终于现身了。 一看见段胤翔,芙蓉郡主立刻拉了宁芯儿过去。 “胤翔表哥,你来了呀?” “芙蓉表妹送了帖子邀请我,我当然要来。”段胤翔客气地说。 坦白说,对于今日这场宴会,他本身的兴致并不高,他之所以还是前来赴约,除了是给芙蓉郡主面子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正想找机会询问芙蓉郡主关于那晚那个舞娘的事情。 既然她刚好邀他前来作客,他当然也就来了。 “我问你,那天的舞娘是怎么回事?” 段胤翔开门见山的问题,让芙蓉郡主和宁芯儿愣了愣,尤其是宁芯儿,当场心虚地低下了头。 “舞娘?什么舞娘?”芙蓉郡主故作镇定地反问。 “就是前几天我在家中举办宴会时,请来跳舞助兴的舞娘。我家总管说,那个舞娘是你这边推荐来的。” “啥?我推荐的人?总管一定是弄错了。”芙蓉郡主装出一脸无辜,心里却是忍不住将那总管臭骂了一顿。 那个可恶的总管!口风竟然一点儿也不紧,亏她还塞了不少银两给他哩! 现在想想,幸好她并没有将宁芯儿的来历透露给总管,否则只怕段胤翔早已将宁芯儿给“揪”出来了。 “真的是他弄错了吗?”段胤翔挑起眉梢望着芙蓉郡主,很显然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当然是他弄错了,我怎么会认识什么舞娘呢?” 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原本就心虚不已的宁芯儿更是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仿佛怕自己的脸上写着“我就是那晚的舞娘”这几个大字,一抬头立刻会被段胤翔给识破似的。 然而,她如此异常的反应却引起了段胤翔的注意,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目光透着几分好奇。 “这位是……” “表哥认得她吗?”芙蓉郡主一边问着,一边冷不防地伸手将宁芯儿推到段胤翔面前。 宁芯儿被芙蓉郡主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尴尬心虚得想要逃开,却又怕这样的举动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怀疑,只好僵硬地伫立在段胤翔面前,一张粉女敕的俏脸顿时胀得通红。 当她察觉段胤翔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脸上时,整个人更是处在一种手足无措的状态下,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她甚至相信,此刻若是要她走路,她肯定会因为过度的紧张无措,导致双脚打结,当众跌倒的! “咦?这位姑娘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听见段胤翔的话,宁芯儿的呼吸几乎快停止了,她屏息地承受他的视线,一颗心跳得飞快。 他……到底会不会认出她呢? 宁芯儿在忐忑猜想的同时,不知怎地忽然回想起那个吻,害她顿时像是犯了风寒的病患,身子烧烫得不像话。 完了完了,她的反应这么奇怪,就算他认不出她来,只怕也会认为她是个诡异可疑的女人吧?! “啊,我想起来了!” 呃?他……他真的想起来了? 段胤翔的话不仅打断了宁芯儿的思绪,让她惊诧地抬起头来,同时也让芙蓉郡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真的认出她来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她不就是赏花宴那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黄毛丫头?并不难认呀!”段胤翔说着,目光并没有继续停留在宁芯儿身上。 “啊?”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宁芯儿愣了愣。 原来,他认出的不是前些天夜里那个风情万种的舞娘,而是赏花宴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怎么?难道我认错了人?不可能吧!” “你的确没认错。”宁芯儿有些泄气地说。 她忽然觉得那晚装扮成娆娇舞娘的举动根本就是白费心思,因为当她以真实面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始终秉持着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将她当成发育不良的小娃儿,根本就懒得多看她一眼。 既然他不曾认真用心地好好看她,自然不会发现她其实早已不是他所以为的黄毛丫头了。 芙蓉郡主见她心情沮丧,忍不住对段胤翔说:“你再看仔细一点儿,芯儿不仅是赏花宴中的那个人,而且还是……” 眼看芙蓉郡主忍不住要月兑口说出真相,宁芯儿慌忙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摇头示意她别多说些什么。 她可不希望段胤翔是经由芙蓉郡主的口中知道真相,倘若他根本不想用心来看她,那不如就让他永远也不知道前些天夜里那个舞娘的真实身分吧! “而且还是什么?”段胤翔狐疑地问。 芙蓉郡主瞥了宁芯儿一眼,明白她的心思,只好硬生生地改口说道:“她不仅是赏花宴中的那个人,而且还是县令的千金——宁芯儿,最重要的是,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不是什么黄毛丫头了。” “什么?十七岁了?”段胤翔诧异地挑起眉梢,忍不住又瞥了宁芯儿一眼。 “你都吃些什么呀?怎么身材这么娇小?”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长得高挑一点呀!但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宁芯儿的语气既无辜又无奈。 段胤翔没再多说些什么,很快地又转向芙蓉郡主,追问道:“你真的不知道那晚的舞娘是谁?” 眼看他一直想探听那舞娘的下落,却又根本不拿正眼好好地瞧瞧宁芯儿,芙蓉郡主不禁感到有些气恼。 “到底是什么舞娘,我倒也想见上一见,看看她究竟是怎样倾城倾国的美人儿,竟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 “嗯……她的确是个令人念念不忘的人。”那女子娇艳的容貌和可恶的戏弄让他是又爱又恨。“总之,我非要将她找出来不可!” 听着段胤翔信誓旦旦的话,宁芯儿简直快昏倒了! 明明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的眼前,他却完全忽略了。就算她此刻的装扮和那一夜的舞娘模样明显不同,可她的轮廓和身材却没有改变,只要他多注意一些,肯定就会发现的呀! 宁芯儿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实在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自己发现事情的真相? 看来……她得自己想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经过暗中打听,宁芯儿得知段胤翔每隔几天就会轻车简从地到京城外一处林间寺庙,为卧病在床的母亲上香祈福。 于是这一天,她特地打扮得如同那夜的舞娘般艳丽,赶在段胤翔之前先一步地来到寺庙。 她让随行的马车夫和丫鬟等在外头,自己则独自进入寺庙,静静地跪在菩萨的面前。 望着菩萨庄严的面容,她不禁默默地祈求,就盼自己对段胤翔的一片心意,最终能够被他接受、珍惜。 宁芯儿双手合十,静静地闭目祈求,直到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才再度睁开双眼。 是段胤翔吧?他总算是来了。 宁芯儿抓准时间站了起来,转身朝外头走去,在段胤翔踏入寺庙大门的刹那恰巧与他错身而过。 当她瞥见段胤翔的脸色一变,知道他认出了她即是那夜的舞娘,嫣红的唇儿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她的脚步并没有为段胤翔稍作停留,甚至当她一离开寺庙大门,就立刻提起裙摆朝一旁的林子奔去。 她知道,段胤翔一定会追上来的,而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逮到! 段胤翔诧异地愣了愣,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前些天夜里的那个舞娘。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究竟想做什么? 从他们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唇边浮现的那抹笑意,段胤翔可以肯定今日的相遇绝对不是出于偶然。 很显然的,她知道他今日会到这间寺庙来,而她刻意比他早到,为的就是要制造这场不期而遇。 很好!他正愁没有她的线索,眼下她自己送上门来,他岂会轻易放过? “你们在这边守着,我去去就来。” 段胤翔扔下这句话之后,就撤下随从追了上去。 由于宁芯儿早已事先“勘查地形”过了,她娇小的身子灵活地窜进寺庙旁的林子,藉由浓密枝叶的遮蔽,段胤翔想要找到她可没那么容易。 “凝儿?”段胤翔一边喊着她,一边追了上来。 有好几次,他明明瞥见了她的身影,然而追上去却又不见她的踪迹。 这样的追逐让他感到不耐,他要立刻逮到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妖精! 段胤翔眯起眼,锐利如鹰的眼眸横扫整座林子,耳朵则仔细地聆听她踩踏在地面时发出的细微足音。 当他发现了他的“猎物”时,身形迅速一掠,总算是逮到了还想逃跑的人儿,将她困在一棵树与他的双臂之间。 “呀!”宁芯儿低呼一声,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逮着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段胤翔咬牙切齿地问。 “没有呀!我哪有玩什么把戏?” 或许是因为此刻又扮成艳丽的舞娘,而她知道段胤翔对这样的自己还挺有“感觉”的,因而此刻在面对段胤翔的时候,她不像之前那样的羞涩无措。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跑?” “呃……我刚才又不知道是您,还以为有什么坏人在后头追我,为了保命当然要跑呀!” “说谎。” “没有呀!”宁芯儿矢口否认。 “明明就有!你早就知道我会到这里来,所以刻意早一步在这儿等我,我说的对不对?” “王爷的想像力未免太过丰富了。”宁芯儿仍是不肯承认,只是段胤翔根本不相信她的辩驳。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你上次为什么偷偷溜掉?难道你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宁芯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耸了耸肩,故作无奈地说:“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就算我否认,王爷会信吗?” “你……从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么不驯,看来我该给你一点教训才行。”段胤翔撂下话之后,便低头擒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火热而狂野,瞬间将宁芯儿的思绪搅得天翻地覆,完全忘了抗拒。 她的滋味一如记忆中甜美,瞬间燃起了段胤翔体内的欲火。 他一边炽狂地吻着她,一边伸手扯下她的腰带。 “不!你不可以这样!”宁芯儿惊呼一声,想要伸手遮掩住自己的身子,但双手却被他牢牢地箝制住,根本没法儿挣月兑。 怎么会这样?她特地选在这里和他碰面,一来是想大白天的,他总不可能太过逾矩;二来是此刻并非与他孤男寡女地待在房间里,应当安全无虞才是。岂料,这男人根本对这些毫不在乎! “没有什么不可以,这是上回你欠我的!” “啊!不行呀……你……不能这样……不能在这里……” 段胤翔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执意彻底品尝她的甜蜜。 “今天,你是别想跑了!” 宁芯儿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除了软弱无助地任由他为所欲为之外,根本已无法思考,更别说是想要逃跑了。 看着她动情的模样,段胤翔的唇边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眼底的火焰也随之燃烧得更炽热了。 “我要你,就是现在!” 他霸气地宣告之后,正打算要褪去她身上剩余的衣物,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胤翔的浓眉一皱,转身挡在她的身前,不想让其他人窥见她美丽的胴体,而他很快地就发现来的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丫头。 那名丫鬟一看见眼前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小……小姐?是小姐吗?!”宁芯儿的贴身丫鬟巧巧嚷问着。 听见巧巧的声音,宁芯儿蓦然从意乱情迷之中惊醒过来,一张俏脸胀得通红,同时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巧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刚才明明已经吩咐过了,要丫鬟和马车夫在外头等着呀! 这下可糟了,她的身分不要被巧巧不小心泄漏了才好。 “巧巧是想要提醒小姐,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可却没在庙里见到小姐,就在巧巧急着要找小姐的时候,隐约听见林子里好像有声音,所以就过来一看究竟,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竟然会撞见小姐遭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欺侮! 巧巧怒目瞪着段胤翔,从没见过威远王爷的她,只当眼前这男人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不快点放开我们家小姐!”巧巧双手插腰,对着段胤翔破口大骂。 虽然眼前这男人个头高大,看似一拳就可以将她打死,但是为了护主,巧巧完全豁出去了! “你们家小姐?”段胤翔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 原本他以为“凝儿”只是一名单纯的舞娘,但此刻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见他愣了愣,巧巧以为他有所忌惮,得意地接着说道:“没错!咱们家小姐不仅是县令千金,而且还和芙蓉郡主是手帕交!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点将小姐给放了!” “巧——”听见丫鬟月兑口说出她的真实身分,急着想开口制止她的宁芯儿不禁在心里发出惨呼。 完了完了!这下子全都穿帮了!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只怕段胤翔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丙然,一听见巧巧的话,段胤翔立刻危险地眯起眼。 “你是和芙蓉郡主交情匪浅的那个县令千金?” 宁芯儿低着头,没有勇气迎视他的眼眸,然而尽避两人没有视线的交会,她却仍旧可以强烈地感受到段胤翔的目光。 倘若眼神当真如火焰般可以燃烧,只怕自己早已经被烧出了两个窟窿。 “我……我……”宁芯儿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些什么。 段胤翔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闪避他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俏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容颜。 的确,若是卸去了此刻艳丽妩媚的妆,再换下这一身性感惹火的衣裳,她正是那个他始终认为是个黄毛丫头的小女人! 可恶!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县令千金给耍得团团转,这要是传了出去,要他的颜面往哪儿摆? “你和芙蓉郡主两个人串通好了要来戏弄我?”段胤翔愤怒地眯起眼,近乎咬牙切齿地问。 “不……不是的……” “不是?”段胤翔冷冷一笑,显然根本不相信她的反驳。“你们认为这样子很有趣,是吗?” “不……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戏弄你的……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因为……”宁芯儿急着想解释,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坦白地告诉他——因为她偷偷爱慕他许久,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才费心安排这一切吧? 要是她真这么说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猜想……他肯定不会因为这番话而感到高兴,说不定还会嗤之以鼻,甚至是根本就不相信她呢! 丫鬟巧巧不明白他们两人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她见段胤翔仍抓着小姐,误以为他不想放人。 “喂!你这个家伙还不快放开我家小姐?等等咱们的人就来了,到时候别怪咱们将你扭送官府!” “巧巧,别乱说话!”宁芯儿尴尬地制止。 将堂堂的王爷扭送官府?只怕到时候被问罪的是她们! “巧巧才没有乱说话呢!小姐别怕他,这世上还有王法呢!他别以为弱女子就好欺侮!” 段胤翔没有理会巧巧的叫嚣,他眯起眼,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处置宁芯儿。 她三番两次戏弄他的这笔帐,他虽然是非得和她算清楚不可,但是当着下人们的面将县令千金抓走,似乎不是个好主意。更何况,他今天到寺庙来,是要为他卧病在床的娘祈福的。 思忖了片刻之后,段胤翔放开了脸色苍白的人儿。 “等着吧!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她是县令的女儿,要找她还不容易? 扔下这句威胁之后,段胤翔便转身离开,留下脸色苍白的宁芯儿。 他刚才震怒的神情吓坏了她,而他临去前的恫吓更是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忍不住惴惴不安地猜想,他,究竟要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四章 子时,正是夜深人静,好梦方酣的时候,然而,偌大的府邸中,却有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那就是宁芯儿。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就是半点睡意也没有,最后她索性放弃了,起身披了件衣裳,走出房间。 美丽的月色、微凉的夜风,让她顿时感到舒服极了,然而她的思绪并没有因此而平静,脑海中那张俊逸的脸孔甚至更加清晰了。 她不禁回想起今日在林中,那差点失控的情景。 一想到自己竟然袒露着上身,任段胤翔恣意地吮吻品尝,宁芯儿的双颊就热烫得不像话,即便是夜风也无法让热度稍降。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身子竟是如此的敏感,被他一碰、一吻,就产生了这么激烈的反应。 宁芯儿满脸通红,一颗心跳得飞快。她知道那时的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要反抗,甚至很快地就在他的撩拨下彻底沉沦了。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倘若那时候巧巧没有意外地闯进林子里,打断了段胤翔的举动,只怕情况真会失控到底…… 一想到巧巧泄漏了自己的身分,再想到段胤翔那震怒的神情,宁芯儿的小脸就不禁皱了起来。 唉,本来她是希望段胤翔自己发现真相的,只要他开口询问她和那夜的舞娘是否是同一个人的话,她一定会承认的。 无奈的是,事先的计划比不上突然的变化,一切全都因为巧巧的意外闯入而乱了谱。 在那种情况下,突然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她的身分,也难怪段胤翔要认为她是恶意地想戏弄他了。 “唉……”宁芯心儿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只要一想到他临去前那句——等着吧!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她的眉心就不禁蹙了起来。 看他的神情、听他的语气,很显然他真的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知道我真的不是纯粹想要戏弄他呢?” 宁芯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苦苦地思索,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唉,我看哪!吧脆明儿个一早去找芙蓉郡主,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得到什么好建议吧!” 目前唯一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也只有芙蓉郡主了。希望明天能从郡主那儿得到什么好建议,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芙蓉郡主商量吧!” 打定主意之后,宁芯儿正想要回房去歇息,眼角余光却似乎瞥见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咦?” 宁芯儿狐疑地转头一看,却没瞧见有任何动静或是可疑之处。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她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然而却在转身的刹那,差点失声惊叫。 “你……你……你是什么人?” 一名蒙面人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了她身旁,而从他无声无息地潜入以及这一身的夜行衣来看,很显然是来者不善! “你……你……你不要乱来…我要喊人了……” 听见她的话,蒙面人那双唯一露在黑色布巾外的眼眸蓦地泛起一抹嘲讽的光芒,很显然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警告。 宁芯儿的眉心一蹙,正打算要开口喊人时,却惊见他忽然朝自己出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际,一阵剧痛就猛然袭来,让她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 在宁芯儿的意识被彻底吞噬掉之前,她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这黑衣人莫非是要取她性命?她……死定了吗?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唔……这……这儿是哪里?”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努力地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叫,蓦地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原本打算要回房去歇息的,结果却被一名来历不明的蒙面人给袭击,昏了过去。 照这个情形看来……是那个蒙面人将她掳到这里来的喽?到底那名蒙面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这儿又是哪里? 宁芯儿转头看着周遭的景象,就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那雅致的陈设不似寻常人家,甚至远比她家还要华丽气派。 她望着这个宽敞的房间,一个答案隐约浮上心头—— 是段胤翔吗? 他那时信誓旦旦地说绝对要她付出代价,是不是他派人趁夜潜入她家中,将她给打晕掳来的? 正当宁芯儿在心里暗自猜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果然是你!”宁芯儿望着段胤翔,不敢相信地说:“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会指使手下做出掳人的勾当?!”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派人去掳你。” “呃?”宁芯儿诧异地愣了愣。 不是他派的人?这怎么可能?除了他指使手下那么做之外,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现在的情况。 “你骗人!若不是你指使的,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段胤翔望着她,似笑非笑地说:“我说没有派人去掳你,并不表示我没有亲自那么做。” 听见他的话,宁芯儿不禁愕然地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那个蒙面人是你?!” 段胤翔的嘴角一扬,并没有否认。 “竟然是你!”宁芯儿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会干出蒙面掳人的勾当来。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双唯一露在蒙面布巾外的眼眸的确和他一样深邃漆黑,怪只怪那时候她太慌张了,因此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你把我掳来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我以为你的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我……”宁芯儿有些忐忑地咬了咬唇。 的确,她的心里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将她掳来,因为他先前就已撂下话,说他绝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段胤翔睨着她,像是很享受她此刻的心慌与无助。 “你说呢?你三番两次地戏弄我,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伐朝她走了过去。 直到他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床边,宁芯儿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她慌慌张张地连忙坐起来,然而他高大的身躯就站在一旁,阻断了她的去路。 别无选择的她,只能尽可能地往后退,努力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小女子斤斤计较呢?” “不,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遭人戏弄了。” “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段胤翔摇了摇头,很显然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辩驳。 “你假扮成舞娘那天,撩起了我的之后偷偷溜掉,现在我是否也该同样地对待你?” “什……什么意思?”难道他也要“偷偷溜掉”?宁芯儿的思绪因为过度紧张而几乎打结了。 见她一脸疑惑,段胤翔忽然扯开一抹透着邪气的笑。 “什么意思你等等就知道了。” “我……可不可以选择不要知道?”宁芯儿有些可怜兮兮地问。 “这可由不得你。”段胤翔说着,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试图闪躲的身子搂进怀里。 在她想要开口惊呼的时候,他的唇早已先一步地攫获她的嘴儿,堵住了她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这个吻带着“不轨”的意图,极为火热煽情,他灵活的舌尖恣意地探入她的口中,撩拨纠缠着她的丁香舌。 宁芯儿原本就无法抗拒他的魅力,更遑论是他有心的诱引。她不但无法抗拒这个火热的吮吻,甚至还在他刻意的撩拨下回应起他的亲吻来。 段胤翔一感受到她的回应,大掌便毫不客气地隔着衣物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游移着。 “不!不行!” 她慌张地推拒,试图阻止他的举动,然而她猫儿似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段胤翔分毫。 他轻易地以单掌扣住她的双腕,三两下就制伏了她费尽全力的抗拒。 对于还太过生涩的宁芯儿,根本就不是段胤翔的对手,他太明白该怎么让一个女人为他意乱情迷了! 随着他高明的逗弄与,宁芯儿觉得身体里仿佛被燃起了熊熊烈火,她宛如置身于火中,浑身燥热难安。 “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 “我……不……不知道……”宁芯儿无助地摇头。 此刻她的感觉实在是强烈而矛盾——既难受又欢愉、既希望他停手却又希望他继续,唯一不矛盾的念头,就是希望能够赶紧灭了体内那把折磨人的火焰。 “那告诉我……你想要吗?”段胤翔灼热的气息拂在她敏感的耳畔,将她的思绪推向更迷离的境地。 “我……想……”宁芯儿下意识地回答,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很好。” 段胤翔的嘴角一扬,忽然中止了一切的撩拨与挑逗,抽身而退。 顿失他体温的宁芯儿,一时之间还回不了神,只能眨着迷蒙的眼眸,困惑地望着他。 “怎……怎么了?”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要让你尝到同样的滋味。” 他要彻底撩起她的,然后在她燥热难耐的时候抽身而退,让她承受得不到满足的折磨。 宁芯儿愣了许久,混沌的脑子才终于理解他这番话的意思,一张俏脸霎时之间胀得通红。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他的撩拨下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娇喘不休,甚至还宛如荡妇似地开口要他来满足自己,宁芯儿就羞得直想挖个地洞躲起来,根本没脸见人了。 原来,他说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她,指的就是这样。 “你……你太过分了……”她咬着唇指控。 “是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段胤翔说着,忽然再度倾身,以指尖摩挲她的红唇,并在她无法控制地轻颤的时候,笑着转身离开。 “好好享受这种滋味吧!” 听见他的嘲讽与笑声,宁芯儿顿时感到更加的难堪,忍不住拉起被子遮住自己那张红烫似火的脸。 一想到自己如此爱慕段胤翔,结果却得到这样的对待,她的眼眶顿时湿热了起来,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呜咽地哭泣。 哗哗的流水声,回荡在偌大的浴池间。 这儿是王爷府里专属于段胤翔的地方,一方冒着热气的池子源源不断地涌着天然热泉,而相隔不到十步的距离外,有着另一方池子,里头则是注满了微凉的池水。 这个地方,是段胤翔平日沐浴净身、放松心情的场所,而在这般微凉的夜里,他通常是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之中的,但此刻他却一反常态地泡在冷池之中。 微寒的水和凉飒的夜风,让他的精神抖擞,同时也让自己的霎时“降温”不少。 罢才,他虽然是要惩罚宁芯儿,可当她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之际,他体内的欲火其实也早已高张。 那个时候要勉强自己离开她,其实是需要很大的意志力的,倘若不是他一再地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饶过这个三番两次戏弄自己的人儿,只怕他早已不顾一切地与她翻云覆雨了。 为什么?那个小女人到底有何魔力,为什么总能如此轻易就点燃他的?段胤翔有些不解地思索着。 他虽然不是不近的柳下惠,却也早就不是那种血气方刚、随便撩拨一下就“上火”的少年了呀! 可那宁芯儿就有这本事,让他只要一碰到她、一尝到她的滋味就欲罢不能,忍不住想要更多…… 结果,刚才他虽是惩罚了她,自己也连带受罪,高张的欲火让他浑身发烫,差点控制不住地要了她。 此刻,浸泡在冰凉的池水中,总算是让他恢复了“冷静”。 段胤翔吁了口气,静静地倚靠在池边,仰头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宁芯儿的身上,回想起先前几次碰面的情景。 第一次与她见面,是在皇太后所举办的那场赏花宴上。 那时,他只不经意地瞄了她一眼,见她的个头娇小,又有着一张纯真可爱的脸孔,便认为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儿。 第二次与她见面,她假扮成舞娘,到他府中来跳舞。 那时,她惹火的身材、娆桥的舞姿,瞬间炫惑了他的眼。揭开面纱之后,她那张既娇媚又纯真的容颜,更是让他几乎移不开目光。 第三次与她见面,她又变成了芙蓉郡主身边那个看似年幼的娃儿。 那时,他一心只想向芙蓉郡主追问那名舞娘的线索,根本没心思多注意她,因此当时的匆匆一瞥,只让他认出她和赏花宴中的娃儿是同一人,根本没有将她和那名艳丽娆娇的舞娘联想在一起。 直到这一次,她又换上了舞娘的艳丽装扮,刻意制造在寺庙的巧遇。 这回,要不是那名丫鬟意外闯进林子,透露了她的真实身分,他不知道还要被这女人戏弄到什么时候! “可恶,那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她一再地接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纯粹认为戏弄他很有趣吗?而芙蓉郡主竟也帮着她! 一想到自己竟被一名小女子耍得团团转,段胤翔就忍不住迭声咒骂。 不管她刻意接近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他一定让她知道——捋虎须是非常不智的一件事! 第五章 段胤翔撇下宁芯儿之后,便将她独自一个人扔在房里。她既羞愧又难堪,不知道段胤翔究竟对她还有什么打算? 伤心难过的情绪让宁芯儿彻夜未眠,美丽的双眼更是哭得红肿。 眼看漆黑的夜色逐渐被曙光驱散,她打起精神下了床,轻轻推开房门,发现段胤翔并没有派人守着她。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到王爷府来,有了上次假扮舞娘的经验,她对这偌大府邸的方向虽不至于十分熟稔,但却也有了个大致的概念,至少,她知道大门往哪儿走。 宁芯儿想了想,决定趁着此刻没人看守时,赶紧溜出王爷府。 打定主意后,她便蹑手蹑脚地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然而才刚转过一个回廊,一个声音就冷不防地从身后传来。 “一大清早的,你鬼鬼祟祟地要去哪里?” 一听见这个声音,宁芯儿的身子微微一僵,脚步更是倏地定住。 她回头一看,果然就见段胤翔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身后,而眼看他神清气爽,宁芯儿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为了他,她彻夜难眠,可他却好像睡得很舒服似的,很显然……他根本就没将她放在心上…… 宁芯儿的眼神一黯,心里有股受伤的感觉。 “怎么?又想偷偷开溜?” 宁芯儿抿着唇,没有否认他的问话。 “哼!就算让你成功溜掉了又如何?我一样可以轻而易举、不惊动任何人地将你再度掳来。” “你——” 段胤翔的话让宁芯儿为之气结,却又无法否认他说得没错。 凭他的身手,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像昨夜一样,不动声色地潜入她家,趁她不注意之际将她打昏掳走。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打算?”宁芯儿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 “你认为呢?”段胤翔反问她。 “我不知道!倘若你想要报复我,昨晚……昨晚你也已经报复过了……可要是我爹娘发现我不见了,那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宁芯儿提醒他。 段胤翔沉吟了会儿,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要是她家中的人发现她无故失踪,肯定会掀起一阵骚动。 想了想之后,段胤翔有了决定。 “我送你回去吧!” “呃?”宁芯儿诧异地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决定放了她。 “来人哪!备马车!”段胤翔对下人们吩咐完之后,转头对宁芯儿说:“我亲自送你回去。” “啊?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你只要让我离开就行了,我自己会回去的。”宁芯儿委婉地推拒。 “那怎么行?你虽然不算皇亲国戚,可也是个县令千金,怎能委屈你自己走呢?就由我亲自送你吧!” “可……可是……若是由你送我回去,我要怎么解释昨晚的事……”宁芯儿为难地蹙起眉心。 她本来是打算偷偷溜回去,倘若没有人发现她的失踪,那她便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若是由他亲自送她回去,一切岂不是穿帮了? 听见她的话,段胤翔忽然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距离送你回到家还有一点时间,你可以趁这段时间赶紧想个藉口。” 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宁芯儿一怔,心里忽然浮现一抹顿悟。 “你……你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要亲自送她回去,好让她爹、娘全都知道她失踪一夜的事,并让她陷入不知如何解释的窘境。 可恶!这男人竟这样欺负她! “启禀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段胤翔对宁芯儿说:“来吧!我送你回去。” 宁芯儿咬了咬唇,心里陷入一阵犹豫。 段胤翔看出了她的迟疑,一副好商量的模样说:“怎么?你不想走吗?也行,我不勉强你。” 宁芯儿蹙起了眉心,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倘若你想要继续留下来作客,我当然竭诚欢迎,我这就派人到贵府,告知令尊你想在我这儿多住几天。” “不!”宁芯儿紧张地低呼。 倘若他真的派人去跟她爹娘报告,那事情岂不是会愈来愈复杂?说不定还会完全超出她可以控制的范围。 段胤翔睨着她,像是很享受她此刻的为难与无助。 “如何?到底要怎么样,你自己做个决定吧!我可不想勉强你。”段胤翔微笑地说。 什么不想勉强她?其实他根本没有给她什么选择的机会嘛! “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那就走吧!” “没问题,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上车吧!” 段胤翔唇边的笑意加深,已经等不及想看她在面对即将来临的骚动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宁芯儿和段胤翔坐在同一辆舒适华丽的马车里,马车内的空间虽已相当宽敞,可因为有段胤翔的关系,宁芯儿仍觉得十分狭小。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笼罩在他灼热的气息之中,那种被包围的感觉令她的一颗心不禁怦怦地跳个不停。 段胤翔睨了她一眼,好笑地说:“虽然这马车挺宽敞的,但你也没必要刻意离这么远吧?” “没……没有啊……我并没有刻……刻意离这么远呀……”宁芯儿心虚得结巴了起来。 “你怕我?” “没有。”宁芯儿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怕他呢?只是……和爱慕的对象单独相处在一个小空间里,让她显得格外的手足无措。 不知为什么,每次她愈是希望表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就似乎愈会表现得不自然,而经过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始终认为她是故意恶作剧的段胤翔大概怎么样也看不上自己了吧? 一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爱慕终究成为一场空,宁芯儿不禁感到有些难过。 “既然不怕,那就过来啊!”段胤翔说着,伸手一拉,她娇小的身子顿时撞进他的胸膛。 一阵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让段胤翔的心神一荡,差点克制不住地对她做出其他逾矩的举动来。 他低头望着宁芯儿,就见她因为他的举动而满脸通红,那雪白双颊上漫布的红晕煞是迷人。 呵!他突然发现,这妮子的表情实在丰富,一会儿红着脸,一会儿蹙着眉,真是有趣极了。 倘若不是她三番两次地戏弄他,或许他还会对这个有着纯真面孔、惹火身材的小女子动心,可……一想到她和芙蓉郡主恶劣的行径,所有美好的感觉就顿时烟消云散了。 此刻的他,只想冷眼看她发窘、出糗,让她知道在老虎头上打苍蝇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马车又行驶了好一会儿后,段胤翔掀开帘子朝外头一看。 “快到你家了,你已经想好一套合理的解释了吗?” “呃……”当然是没有。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宁芯儿整个人更是坐立难安。现在她的思绪乱纷纷的,怎么可能想得出什么好理由?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爹娘问起她失踪的事,她该要怎么回答才好? 就在宁芯儿心乱如麻之际,这辆豪华舒适的马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来吧!下车了。” 段胤翔像是等不及要看好戏似的,半推半拉地将宁芯儿带下了马车。 当她一现身,门口的守卫一看见她,立刻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小姐呀!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听见守卫的声音,一群人从屋里奔了出来,一看见宁芯儿平安无事,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小姐,谢天谢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您到底跑哪儿去了?老爷和夫人都快担心死了!” 从众人激烈的反应,宁芯儿知道自己这一夜的失踪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小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巧巧快担心死了!” 宁芯儿的贴身丫鬟巧巧一边奔出来一边嚷嚷着,当她看见身旁的段胤翔时,不禁惊愕地瞪大了眼。 “是你?!你不就是那天在林子里那个——” 巧巧的话说到一半时,老爷和夫人听见女儿回来的消息,也相偕出来一看究竟,而她的话就硬生生地被老爷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王爷!”县令宁智颂错愕惶恐地行礼。“下官不知威远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听见老爷的话,巧巧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在林子里意图轻薄小姐的登徒子,竟然是身分尊贵的威远王爷! 这下子巧巧原先要指控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不敢再吭半声。 “芯儿,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还劳动王爷送你回来?”宁智颂半指责地问着女儿。 “呃……我……” “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那个……事情是……是这样子的……” 宁芯儿急着找藉口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段胤翔一眼,就见他似笑非笑,仿佛等着看她出糗,一股气恼的情绪不禁涌上心头。 “昨晚我因为觉得有些闷热睡不着,于是就到庭院里透透气,怎知道突然有个蒙面人闯进来将我打晕,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王爷府了。” 听见她的回答,段胤翔不禁愣了愣。 好哇!她竟然将问题扔回到他身上,想不到这妮子倒也挺聪明的嘛! “什么?!被蒙面人打晕?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就要问王爷了。”宁芯儿将问题扔给段胤翔。 段胤翔处变不惊,从容自若地说:“昨晚我到友人家赴宴,在回府途中恰巧撞见一名形迹鬼祟的蒙面人,并从那家伙手中救下了昏迷不醒的令千金。可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身分,只好暂时将她带回府里,今儿个一早问清楚之后,就立刻将她送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王爷救了小女,要不是有王爷出手相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哪!芯儿,还不快谢谢王爷!” “什么?!我……”宁芯儿不服气极了。 明明他就是那个将她打晕的蒙面人,明明他是故意想要看她陷入窘境的,爹却要她向他道谢? “你什么你?还不快谢谢王爷?” 宁芯儿咬了咬唇,虽然有点不情愿,也只好讪讪地开口说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见她不情不愿却还是得低头,段胤翔的心情大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倒是你得小心一点儿,可别又被人给打晕了。” 听见他的话,宁芯儿的一张俏脸顿时泛起气恼的红晕,可碍于爹娘在场,她不能发作。 “好了,人我已经送到,也该回去了!” “下官恭送王爷。” “后会有期了,芯儿姑娘。”段胤翔睨了宁芯儿一眼之后,才笑着转身登上了马车。 一个气候清爽的上午,段胤翔独自在书房里翻看着一些案牍时,总管突然前来通报。 “启禀王爷,外头来了许多官员,说是想见王爷一面。” “喔?为什么?”段胤翔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 今日他并没有在府中设宴,也没有邀请什么人到家中作客,那些人一块儿上门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王爷的话,他们说是要来向王爷道贺的。” “道贺?”这个答案让段胤翔更觉疑惑了。 他近日又没有为朝廷立下什么功劳,也没有获得皇上什么特别的赏赐,哪有什么好道贺的? “他们有说是来道贺些什么的吗?” “呃……这倒没有。” “这倒怪了。好吧!我就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胤翔放下手中的书册,大步走向大厅,果然看见许多与他略有交情的友人们全聚集在一起。 一看见他,众人纷纷簇拥上前。 “恭喜呀!” “威远王爷大喜将近,真是可喜可贺呀!” “大喜?”段胤翔好笑地摇了摇头。“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喜从何来?” “咦?莫非王爷自己还不知道这桩喜事?” “我的确是不知道。”段胤翔苦笑了下。 “嗳,这也难怪,今日威远王爷在早朝结束之后就出宫了,所以后来并没有听见皇上所说的那番话。” “喔?皇上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吗?”段胤翔问。 “那当然,而且还是大事哪!” “到底是什么事?你们就直说吧!别再吊我胃口了。” “呵!今儿个皇上亲口赐婚呀!” “赐婚?!”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段胤翔愣住。他眯起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啊!皇上亲口说了,要让你这个京城最有身价的王爷成亲,虽然对象不是什么公主、郡主,但有皇上亲口赐婚,仍是莫大的荣幸呀!” “此事当真?”段胤翔的眉心皱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咱们怎么可能随口胡诌?” “就是呀!今儿个咱们大夥儿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一出宫就到你这儿来道喜了。” 听了他们的话,段胤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点儿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喜事。 “皇上要我娶哪家的千金?” “呃……这个嘛……虽然你未来的夫人只是个县令千金,不过听说她和芙蓉郡主的交情很好,而且还是个标致美丽的可人儿呢!” “宁芯儿?”这个名字从段胤翔咬紧的齿缝间迸出。 “没错,就是她!” “恭喜呀!能够娶个美娇娘,也算是一大喜事了!” 听着大夥儿的道喜声,段胤翔一点儿愉悦的心情也没有,反而觉得愤怒极了! 那女人不知道又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开口赐婚? 懊死!他要是让她如愿,将来岂不是事事都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抱歉,我还有点事必须出门,无法招待你们了。” “呃……无妨,反正咱们只是来向王爷道贺而已。” “是啊!既然王爷还有事情要办,那咱们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这群贺客之后,段胤翔立刻命人备马,即刻动身去找那个该死的女人算帐! 快马加鞭之下,不消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宁家。 皇上赐婚的消息很显然已经传到县令宁智颂的耳中,”看见未来的女婿上门,他表现得格外友善热情。 “啊!威远王爷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能够和王爷成为一家人,真是咱们莫大的荣幸。” 听见宁智颂的话,段胤翔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按捺着满腔不悦,问道:“她呢?我有话想跟她说。” “她?王爷指的是芯儿?” “没错,她人呢?” “啊……是这样的……”宁智颂有些歉然地说:“昨夜芙蓉郡主来访,她们两个女孩儿一聊起天来就忘了时间,直到深夜芙蓉郡主才离去。可能是昨儿个太晚睡了,芯儿到现在还没起床……王爷见笑了,平常她不是这样嗜睡的!” 段胤翔的浓眉一挑,眼底掠过一抹光芒。从宁智颂的话听起来,那芙蓉郡主很显然也是共犯! “她的房间在哪儿?我直接去找她吧!” 宁智颂愣了愣,虽然觉得让他直闯女儿闺房似乎有点不妥,但是一想到他们都要成亲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芯儿的房间就在回廊底。” “嗯,我这就去找她。”段胤翔说着,便立刻大步走了过去。他愈是接近宁芯儿的房间,胸中的那把怒火就烧得愈加旺盛! 当他来到她的房门外,连敲门都懒得敲,直接就将房门给一脚踹开,那声响瞬间惊醒了床上的人儿。 宁芯儿错愕地睁开惺忪的眼,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 “怎……怎么了?” 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虽然娇憨可爱,但看在段胤翔的眼里却是刺眼极了。 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纤细的肩头猛烈地摇晃。 “你还睡?快给我醒来!” 他粗鲁的举动总算是让宁芯儿清醒了过来,一看见近在眼前的俊脸,她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咦?是你……你怎么会……” “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啊?!算……算帐?算什么帐?”宁芯儿一头雾水。 “还装傻?你说!你和芙蓉郡主到底是耍了什么心机,使了什么手段?”段胤翔咬牙切齿地质问。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哼!皇上赐婚,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皇上赐婚?!” “何必装出这么惊讶的模样?这不是你和芙蓉郡主谈了一晚之后决定施行的诡计吗?”段胤翔愤怒地眯起眼。 “不……我们没有……” 段胤翔冷哼了声,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话。 “皇上都已经亲口赐婚了,你现在还装无辜有什么用?” 宁芯儿摇着头,心神还未自巨大的惊愕之中恢复过来。 昨晚芙蓉郡主来访,她们聊天的话题虽是绕着段胤翔打转,可她顶多也只是透露了那一夜她被段胤翔掳去之后所发生的事,并没有和郡主商谈什么要段胤翔娶她的计划呀! 难道……是芙蓉郡主自作主张? 宁芯儿蹙起眉心,忽然想起昨晚芙蓉郡主在听了段胤翔对她所做的“报复”之后,曾说一定会帮她讨回公道的话。 难道……芙蓉郡主所谓的讨回公道,就是去向皇上说了些什么,让皇上开口赐婚?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嫁我?”段胤翔忿忿地问。 宁芯儿抬头望着他,看见他俊脸上愠怒的神情,一颗芳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难受极了。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的确是讨厌像你这种只会耍心机、玩手段的女人!包是完全不想娶这样的女人为妻!” “可是……我真的没有耍心机……” “事实摆在眼前,你又何必白费唇舌地狡辩?你倘若真要嫁我,将来绝对会后悔莫及的!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快点设法让皇上收回赐婚的决定。” “这怎么可能?” 君无戏言,别说是她了,只怕就连芙蓉郡主也没法儿要皇上收回成命。 “难道你真的非嫁给我不可?”段胤翔咬牙切齿地问。 “我……”他的这个问题,让宁芯儿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可……倘若能够和心中悄悄爱慕的男人成亲,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即便此刻他误会她是耍弄心机的女人,但她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只要他对自己不再抱持成见,说不定他也会爱上自己,那样她肯定就会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打定主意之后,宁芯儿决定和他赌上一把,赌注则是她一辈子的幸福。 “我要嫁给你!”她红着脸,嗓音轻柔却坚定。 宁芯儿的答案让段胤翔震怒不已,他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差点忍不住掐死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嫁,我就让你如愿以偿!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恶狠狠地撂下话之后,段胤翔像一阵旋风似地离开,那扇砰然甩上的门让宁芯儿的心忐忑地揪在一块儿,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究竟会是怎么样的未来? 第六章 为了弄清楚皇上赐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宁芯儿正想要动身去找芙蓉郡主,想不到郡主就已经来了。 一看见宁芯儿,芙蓉郡主便乐得眉开眼笑。 “怎么样,你已经知道那桩天大的好消息了吧?” “天大的好消息……郡主说的是皇上赐婚的事吗?” “是呀!”芙蓉郡主笑说:“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啦!这只是我为好姊妹的幸福所做的一点努力而已。” “果然是你促成的!” “没错,就是我!”芙蓉郡主开心地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芙蓉郡主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得意。 “今儿个一早,我进宫去见向来疼宠我的皇太后,和她老人家闲聊了几句之后,就把话题转到你身上了。” “啊?你向皇太后提起我?”宁芯儿惊讶极了。 “是呀!我替你打抱不平,说段胤翔占尽你的便宜、坏了你的名节,非得负起责任娶你不可!” “不……不会吧?你……你真的这么跟皇太后说?”宁芯儿的俏脸顿时浮现两抹窘迫的红晕。 一想到自己的私密情事竟让宫中那位尊贵非凡的老人家知道了,她就不禁浑身不自在,整个人羞赧极了。 “皇太后听我一开口数落段胤翔就数落个没完,本来一气之下还要治段胤翔的罪呢!” 一听芙蓉郡主这么说,宁芯儿紧张得脸色发白。 “那后来呢?” “别紧张,我怎么可能让你的意中人被治罪呢?我好说歹说,也告诉皇太后你爱慕段胤翔的心意,所以皇太后就要皇上下旨赐婚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芙蓉郡主扬起嘴角,显然对于自己一早进宫的成果相当满意。 “我这一招厉害吧!既然皇上都亲口赐婚了,那段胤翔就非娶你不可,他想赖都赖不掉了!” “他都快气炸了!”一想到稍早时段胤翔的怒气,宁芯儿仍有些忐忑。 “气?有什么好气的?能够娶得一心爱着自己的美娇娘,这可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哪!” “可是……这桩婚姻不是他自己想要的,这样勉强他娶……”宁芯儿的心里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隐忧。 勉强得来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芙蓉郡主会不会弄巧成拙了? “放心吧!我相信段胤翔不只很在乎你,而且还挺喜欢你的,只是他以为自已被恶意戏弄了,一时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而已。” “真的吗?”宁芯儿可没她这么有信心。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有绝对的把握,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努力地促成你们的婚事呢?我又不是要害你。” “这……” 尽避芙蓉郡主信心满满,可宁芯儿的心底深处仍是有着许多的不确定。 段胤翔真的在乎她、真的喜欢她吗? “哎呀!你别这么担心嘛!你自己想想看,倘若段胤翔不喜欢你,那天又怎么会一直追问那个舞娘的下落?又怎么会忍不住地一再吻你、碰你?” 听见芙蓉郡主的话,宁芯儿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先前被段胤翔搂在怀里恣意吮吻的情景,整个身子顿时热烫了起来。 此刻仔细想想,当时他凝望着她的眼眸,的确是炽热而专注的…… 想着想着,宁芯儿逐渐恢复了些信心。 她渐渐相信嫁给段胤翔会是幸福的,或许一开始会有些辛苦,但她相信终究会苦尽笆来的。 眼看宁芯儿总算扬起嘴角,芙蓉郡主也不禁为她开心。 “对嘛!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要开心一点才对!能够嫁给威远王爷,你可是京城里众家千金嫉妒的对象呢!” “真的吗?” “当然喽!凭威远王爷的身分、相貌、以及未来的大好前途,你还怀疑吗?”芙蓉郡主笑问。 “呃……”说得也是。 经芙蓉郡主这么一说,宁芯儿也不禁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极了!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着成为段胤翔妻子那一天的到来…… 偌大的王爷府,里里外外一片喜气。 今儿个是段胤翔和宁芯儿拜堂成亲的日子,前来道喜的贺客们络绎不绝,几乎快将宽敞华丽的王爷府给挤得水泄不通。 此刻,宁芯儿正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新房的床上,静静地等待她新婚夫婿的到来。 在喜帕遮盖之下的,是她那张因为精心妆扮而显得更加娇艳的容颜,她的眼角眉梢始终洋溢着喜悦的笑意。 一想到她刚刚已和段胤翔拜了堂、结为夫妻,宁芯儿就忍不住笑得眼也弯弯、唇也弯弯。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尽避刚才在和段胤翔拜堂的时候,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所迸发出来的怒气,但……他终究还是和她在众人面前拜完堂,成为正式的夫妻了! “夫妻”耶!这两个字代表着他们这辈子将生活在一起,从此朝夕相对、祸福与共,一辈子也不分开! 一想到自己能够如愿以偿地嫁给心爱的男人,宁芯儿唇边的笑意就怎么也消褪不了。 虽然她知道段胤翔并不是真心想娶她,但是她相信在朝夕相处之下,他一定能感受到她的满腔爱意。 总有一天,她的爱一定能够打动他,让他愿意腾出心底的空间来容纳她、疼爱她,而她相信在她的努力之下,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正当宁芯儿忍不住在脑中勾勒着未来的美丽景象时,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的心跳因而乱了节奏。 是她的夫婿进来了吧? 两抹红晕蓦然浮上宁芯儿的双颊,由于她的视线被喜帕给遮住了,因此只能专注地聆听房里的动静。 她屏息地等待着段胤翔的靠近,等待他动手为她揭开喜帕,然后与她一同饮下交杯酒,接下来……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与他果裎相对,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宁芯儿的心跳就顿时失去了控制,急遽地跳个不停。 段胤翔带着几分酒意踏进喜房,不耐地打发掉一旁的喜婆和丫鬟之后,有些粗暴地关上了门。 一回头,满屋子喜气洋洋的景象让他觉得刺眼极了! 他眯起眼,瞪着穿着一身美丽的新娘嫁裳、正襟危坐的宁芯儿,心情霎时复杂极了。 虽然他承认自己对这个有着纯真面孔、惹火身材的小女人有那么一点心动的感觉,但她的恶意戏弄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包重要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当个不情愿的新郎,而今天这一场并非他真心愿意举行的婚礼,更是让他反感至极! 段胤翔低咒了声,愠怒地别开视线,不想再多看床上的人儿一眼。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自己动手掀开喜帕吧!” 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之后,段胤翔便迳自走到桌边,替自己斟了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听了他的话,宁芯儿错愕地怔在原地,心中原有的美好憧憬顿时被一股浓浓的委屈所取代。 虽然这是她头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的成亲,不过先前娘和喜娘曾一再叮咛过整个成亲过程的细节,因此她知道这喜帕是该由她的新婚夫婿为她揭下的。 但……段胤翔却要她自己动手掀开?这意味着他并不想承认她是他的新婚妻子吗? 一股受伤的感觉狠狠地划过心头,但段胤翔不肯动手,她总不能一整晚就这样一直顶着喜帕吧? 宁芯儿无奈地伸手揭下喜帕,想不到一抬眼,就发现段胤翔自己一个人在猛喝着酒,那情景让她的心更是揪疼。 他不愿为她揭开喜帕也就罢了,难道也不愿和她一同饮下交杯酒吗? 宁芯儿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迳自起身走到桌边,才刚靠近段胤翔,一阵酒气就立刻扑鼻而来,很显然他刚才已经喝了不少酒。 他……莫非是在借酒浇愁?人家成亲都是欢天喜地的,唯独他是这样的不悦、这样的愠恼…… 宁芯儿的心里开始不确定自己执意嫁给他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是既然他们都已经在众人的面前拜堂完婚,事情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尽量扮演好王爷夫人的角色,渐渐让段胤翔明白自己的真心,渐渐地让他爱上自己。 宁芯儿在心里替自己加油打气着,也为自己斟了一小杯酒。即使没和段胤翔喝交杯酒,但这酒……她应该还是得喝的吧! 段胤翔斜睨着她的举动,忍不住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地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要嫁给你,绝对不是贪图你的身分地位或荣华富贵。” “是吗?那是为什么?纯粹为了继续戏弄我而赔上自己的终身幸福,这样值得吗?” “我从来就没有故意想要戏弄你,打从一开始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打从一开始,我就一直爱慕着你……”宁芯儿被逼急了,索性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岂料,段胤翔听了之后的反应却是嘲讽地哈哈大笑。 “你爱慕我?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哼,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因为爱慕我,所以扮成舞娘到我府中来戏弄我,将我的欲火撩拨起来之后却逃之夭夭?你因为爱慕我,所以故意制造寺庙的巧遇,然后又想拔腿开溜?你因为爱慕我,所以不顾我的意愿,要心机、使诡计地让皇上亲口赐婚?” “我之所以那么做,的确都是因为爱你呀!”宁芯儿月兑口嚷道。 见她的态度如此情真意切,段胤翔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涌上了一股异样的感动,但他很快地就挥开那不该存在的感觉。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满嘴谎话!”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爱你的?”宁芯儿有些哽咽地问。 “就算你是爱我的,那又如何?我根本就不爱你,根本一点儿也不想娶你为妻!”段胤翔咬牙低吼。一想起这桩逼不得已的婚姻,他就不由得满心愤怒。 他根本不爱她?根本不想娶她为妻? 这两句话仿佛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在宁芯儿的心头划下一刀,疼得她几乎承受不住。 即使她很清楚段胤翔现在还不爱她,也知道他现在是在气头上,可是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还是觉得被重重地伤害了。 她咬着唇,努力振作起心情,用坚定不移的目光望着他。 这是她的夫婿,是她要一辈子与之共度的人,她怎能这么轻易就被小小的挫折给击倒呢?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努力,总有一天她一定能进驻他的心扉,和他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将心里的空间分一些给我——” “够了!被了!别再说了!”段胤翔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她愈是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模样,他的情绪就愈是暴躁愠怒,仿佛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所感动似的。 “想要我将心里的空间分一些给你?你有那个资格吗?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个自动送上门来为我暖床的女人罢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段胤翔忽然出手,在宁芯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就已粗鲁地撕裂了她身上的嫁裳。 现在的他,只想狠狠地羞辱她,让她对硬逼他娶她一事感到后悔莫及!最好她等会儿就哭着求他休了她,或是自己识相地滚离王府! “不!你别这样!”宁芯儿惊呼一声,慌忙抓住破碎的衣襟,试图闪避他粗暴的对待。 她可以感受得到,此刻的段胤翔只是想要羞辱她,并不是真心想要和她成为名实相符的夫妻。 虽然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要将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给他,可她不希望是在这样不堪的情况下呀! “不?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地说爱我,现在却不让我碰你?你所谓的爱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段胤翔不以为然地哼了声,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 “求求你……别这样……” 宁芯儿一边恳求着,一边拚命想护住她的衣裳,但她那猫儿似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段胤翔的对手。 段胤翔望着她,眸光蓦然变得深浓,气息也瞬间变得急促而粗重。 望着她那美丽诱人的模样,段胤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火热的唇舌也随之落下,激情地吮吻她嫣红的唇儿。 她甜美的滋味,总是一让他无法浅尝即止。 他炽热地吻着她,直到好不容易尝够了她唇间的芬芳,他的唇才转而吮吻她优美白皙的颈项,在那细致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激情的印记,全然忘了刚才信誓旦旦要羞辱她的决心。 宁芯儿在慌张中隐约感觉到他突然的转变,她惊疑不定地抬头一望,恰巧与他那双异常炯亮的黑眸对上。 从他的眼里,宁芯儿看见了烧灼的激情、的渴望,同时也发现他原先的愤慨与愠怒似乎完全消褪了。 宁芯儿诧异地怔了怔,心里头虽然仍因为他炽狂的吮吻而紧张慌乱,却已不再激烈地反抗了。 此刻搂着她、吻着她的,是她的夫婿啊!他当然有权利要她的身子。 尽避此刻并非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但是至少已经比刚才他纯粹想要羞辱她的情况要好多了! 宁芯儿闭上双眼,不再抗拒,任由他在她的身上四处游移。 烧灼高张的,此刻已掌控了一切!段胤翔迅速卸除自己的衣衫后,也跟着上了床。 在他激狂的吮吻之下,宁芯儿只觉得自己就快被体内那把愈燃愈烈的之火给烧成灰烬了! “啊……嗯……” 一声声情难自禁的喘息娇吟自她的红唇逸出,那酥软甜美的声音有着销魂蚀骨的魔力,然而此刻听在段胤翔的耳里,却宛若晴天霹雳一般! 他赫然发现原本打算要狠狠羞辱她的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就沉溺在她的甜蜜美好之中。 段胤翔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停下一切的动作。虽然他告诉自己该要立刻翻身离开,但却又无端眷恋着她美丽香软的身躯。 与理智在段胤翔的心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他僵着身子动也不动,努力压抑着高张的。 好一会儿后,直到一滴滴薄汗自他的额际渗出,他才松了口气地感觉到体内那簇强烈的之火正在逐渐消退。 “怎……怎么了?” 宁芯儿眨了眨氤氲的眼眸,整个人仍陷在他所掀起的激情风暴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而她那副意乱情迷的美丽模样,差点让段胤翔再度失去控制。 他咬紧牙根,对自己一再的失常反应感到愤怒不已。 为了不让自己再莫名其妙地被这个小女人给影响,段胤翔沉着脸,二话不说地翻身下床。 “我原以为你用来暖床还可以,但想不到你的反应却是这么的生涩笨拙,实在是乏味极了!” 口是心非地扔下这番伤人的话之后,段胤翔迅速地扬长而去,不愿再多看一眼被他独留在床上的宁芯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宁芯儿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一阵凉意袭来,驱散了体内残存的激情,她才完全地回过神来。 望着空荡荡的新房,她知道段胤翔又再一次地离她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怅然顿时充塞整个胸臆之间,令她难受极了。 我原以为你用来暖床还可以,但想不到你的反应却是这么的生涩笨拙,实在是乏味极了! 他的话,一字一句宛如尖针,狠狠地扎刺她的心,疼得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洞房花烛夜,新婚夫婿竟毫不恋栈地扬长而去,天底下有像她这么不堪的新娘吗? 宁芯儿咬着唇,以微颤的小手默默地穿上衣裳。虽然她的心里难过极了,却不许自己伤心落泪,更不许自己因此而颓然放弃。 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段胤翔并非对自己无动于衷,虽然她对于男女之间最私密的情事仍显得有些生涩与笨拙,但是刚才他眼底那簇烧灼炯亮的激情火焰是不容错辨的! “今天这才只是一开始而已,我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倒。” 她嫁给段胤翔还不到一天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被打败呢? 就算没有和段胤翔共度一个缠绵悱恻的洞房花烛夜,让她感到有些伤心与难堪,但是她绝对不会因此就放弃的。 早在决心嫁给段胤翔之时,她就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要赢得他的信任与爱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为了他们一辈子的幸福,不论未来必须面对多少的挑战与挫折,她都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可以的,宁芯儿,你一定办得到,一定能让段胤翔爱上你的!”她在心里不断地鼓励自己,美丽的脸上有着无法撼动的决心。 第七章 清晨的曙光,映照在宁芯儿那张刚苏醒的容颜上。 昨夜,她作了一个梦,梦见她和段胤翔过着幸福甜蜜的生活,而这甜美的梦境让她的红唇忍不住扬起。 清醒之后,梦中的情景依旧清晰,让宁芯儿情不自禁地回味再三,唇边的笑意也久久不退。 在那场梦中,她和段胤翔是一对幸福恩爱的夫妻,他对她呵护、疼宠有加,而她毫无意外地成了全天下女子最羡慕的对象。 宁芯儿闭上双眼,沉醉在那场美好的梦境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好不容易终于回味够了,她才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一定要努力让梦中的情景成真!” 这个梦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鼓励,她相信只要她够努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也能过着像梦中一样幸福美好的生活。 宁芯儿振作起精神,下床梳妆打扮,准备开始接受新生活的挑战。 然而,一整个早上她都不见段胤翔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他难道当真这么厌恶她?所以根本不愿意留在王爷府,不想和她打照面? 宁芯儿有些气馁,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花园中的一座亭子里,望着眼前美丽盛开的花儿发怔。 “夫人?夫人?” 身后传来了丫鬟的叫声,但她一时间意会不过来,过了一会儿,那名丫鬟便跑来到她的面前。 “夫人!” “呃?有什么事?” 直到这个时候,宁芯儿才意识到丫鬟口中的“夫人”是在喊自己,一想到自己已成了段胤翔的妻子,心里的那丝喜悦立即驱散了原先的气馁。 “有什么事吗?”她微笑地问。尽避对象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但她希望王爷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能打从心里喜欢她。 “芙蓉郡主来访,想要见夫人一面。” “喔,快请她进来!” “呵呵,不用请了!我已经自个儿进来了!”芙蓉郡主笑着走过来,对一旁的丫鬟说。“你先下去吧!我要和你们夫人说些体己话。” “是。” 丫鬟退下之后,芙蓉郡主迫不及待地拉着宁芯儿的手,开心地问道:“怎么样?成为王爷夫人的第一天,感觉如何呀?” “感觉呀?一切就好像梦一样的不真实。”宁芯儿浅笑地说。 “怎么会像是梦呢?你现在可是千真万确地成为段胤翔的妻子了,而且……嘿嘿,还是名副其实的呢!” 名副其实?听见这四个字,宁芯儿的表情一阵僵硬,神色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芙蓉郡主细心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呃……其实……我和他……还不算真正的夫妻……” “什么意思?你们都已经拜堂成亲,也已经过了洞房花烛夜,怎么会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呢?”芙蓉郡主不解地问。 谤据先前几次段胤翔差点忍不住将宁芯儿“吃干抹净”的情况来看,芙蓉郡主几乎可以想像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会有多么火热激情了。 倘若不是顾虑到芯儿可能会太过疲累,她大概一早就会忍不住跑来,也不会拖到将近正午了。 “呃……这个……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那你就快说呀!” 面对着自己最知心的姊妹淘,宁芯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出了令自己有些难堪的实情来。 “我和他昨儿个虽然拜堂成亲了,可……洞房花烛夜……却是我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啊?你说什么?!”芙蓉郡主愕然地瞪大了眼。“昨夜是你自己一个人度过的?这怎么会?” “他说我的反应太过生涩笨拙,实在乏味,所以就扔下我转身离去,留我一个人在房里独自度过新婚之夜。” 听了她的话,芙蓉郡主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 “什么?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眼看芙蓉郡主如此为自己打抱不平,宁芯儿的心情霎时复杂极了。 连芙蓉郡主都这么关心她了,身为她新婚夫婿的段胤翔却是这么的不怜惜、呵护她。 “芯儿,别怕,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我来帮你想法子!” “不,不要!”宁芯儿连忙阻止。 “为什么不?难道你要让他这样一直欺负你?” “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欺负我……” “怎么会没有?新婚之夜就冷落新娘子,这难道还不够过分吗?”芙蓉郡主气呼呼地说。 “那是因为他还在气头上,毕竟这桩婚事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宁芯儿忍不住帮段胤翔说话。 “真是的!能够娶个美娇娘为妻,那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呀!包何况你是”心一意地爱着他,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问题是……他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他。” 听了宁芯儿的话,芙蓉郡主依旧难以接受地摇着头。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天底下哪有像他这么迟钝的男人?你要是不爱他,干么费尽心思地假扮成舞娘,还不就是为了要让他知道你早已不是发育不良的黄毛丫头了!你要是不爱他,干么要这么努力地制造彼此见面的机会?还不就是为了让他对你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但……或许是弄巧成拙了吧!他只以为我在戏弄他……”一想到自己的一片苦心却造成反效果,宁芯儿就有些丧气。 “所以我才说他迟钝呀!如果你只是为了要戏弄他,有必要嫁给他,赔上自己的终身幸福吗?想不到堂堂的威远王爷竟然是这么笨的男人!”芙蓉郡主气到有些口不择言了。 “他才不笨呢!我相信他在气头过后,冷静地想一想,就会明白我的心意的。”宁芯儿对此相当有信心。 “可是……这样你不是太委屈了吗?不知道那家伙还要冷落你多久呢!” 芙蓉郡主为好姊妹感到心疼,倒是宁芯儿自己还挺看得开的。 “没关系,就算受冷落也只是暂时的。我要和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短短几天的冷落算什么呢?” “看来你真是爱惨他了,对不对?” 宁芯儿的俏脸一红,以一抹美丽的微笑来当作回答。 “可是……你真的不要我帮你出一口气吗?”芙蓉郡主忍不住问。 “真的不用了。” “你该不是怕我愈帮愈忙吧?” “当然不是。”宁芯儿摇头说道:“你肯这样费尽心思地帮我想方设法,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这一次,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心来打动他,让他明白我是真心爱着他的。”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插手了。”芙蓉郡主的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另一番心思。 在她的想法里,急症必须下猛药,她可不想再继续看着自己的手帕交受到半点委屈。更何况,这桩婚事是她促成的,她更觉得自己有那个责任让芯儿得到幸福与宠爱。 亭子里,芙蓉郡主正想着该怎么帮宁芯儿,而宁芯儿正想着该怎么让段胤翔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们都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因而完全没注意到有个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她们附近,不知已经待了多久。 段胤翔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亭子里的两个女人,俊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解。 他其实并没有离开王府,只是因为不想见到宁芯儿,所以一整个早上都刻意不现身罢了。 当他听见下人们说芙蓉郡主来找他的新婚妻子时,直觉地认为这两个女人不知道又想耍什么诡计了! 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被她们给设计了,他便隐身在亭子附近,想听听她们的对话,想不到诡计没听见半个,却意外地听见了让他诧异不已的话—— 看来你真是爱惨他了,对不对? 这一次,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心来打动他,让他明白我是真心爱着他的。 难道……宁芯儿是真心爱他的? 此刻没有其他丫鬟在场,她们没必要在人前演戏,这么说来……刚才宁芯儿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段胤翔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撞击了一下,泛起一阵阵的涟漪,而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也悄悄地涌上一股柔情…… 向晚时分,黄澄澄的夕阳煞是美丽。 段胤翔在中午过后就外出办差,此刻正在返家的路上,当他远远看见王爷府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自从上午意外听见了宁芯儿和芙蓉郡主的对话之后,一整个下午他的心里想的全都是她的话,脑中更不时地浮现她的身影。 这样的情形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娇小美丽的女人其实早已悄然进驻他的心,只是他一直无法对她的恶意戏弄释怀罢了。 倘若去除掉恶意戏弄这个问题,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对她动了心,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惦挂着她,一直难以抗拒她的魅力与诱惑。 怀着一份期待早点看见那张美丽容颜的心情,段胤翔回到王府,而一踏进门,就见宁芯儿等在大厅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地问。 “我在等你回来。”宁芯儿柔顺地回答。 “等我?” 听见她的话,段胤翔在诧异之余,一股暖流也蓦地滑过心田。 先前听见她和芙蓉郡主的对话,已让他对她不再那么排拒,此刻他发现,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觉,竟是异常的美好。 “你用膳了没?”他随口问道。 宁芯儿怔了怔,想不到他竟然会关心自己用膳了没,一颗芳心霎时充满了甜蜜与喜悦。 “怎么了?” 她那一脸惊喜的神情,让段胤翔感到有趣。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竟这么轻易就能左右她的情绪,看来……她先前说的那番话,所言不假。 不可否认的,宁芯儿的确是个容易让人动心的女子,她不仅拥有少女的纯真,更有着女人的妩媚,这可是全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渴望哪! 倘若她是真心爱着自己,先前煞费苦心的安排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那么身为男人的他该感到骄傲与得意才是。 “启禀王爷,夫人还没用膳呢!” 一听见丫鬟的禀告,段胤翔的浓眉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你们是怎么搞的?竟然让夫人挨饿!” 宁芯儿不忍丫鬟们受责骂,连忙说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不肯吃,要等你回来的。” 听见她的话,段胤翔的眉心皱得更紧。 “我如果直到半夜才回来,难道你就一直不吃?” “嗯。”宁芯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傻瓜!”段胤翔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该不会连午膳也没用吧?” 宁芯儿的俏脸一红,虽然没有开口回答,但那神情已经给了段胤翔一个肯定的答覆。 “该死!我真应该把你们全都赶出王爷府的!”段胤翔对一旁的丫鬟们叱喝 “是!”丫鬟们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张罗。 宁芯儿怔怔地望着段胤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饿昏了吧?”段胤翔有些担心地望着她那一脸怔愣的表情。 宁芯儿摇了摇头,用着宛如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怀疑自己是在作梦……” “作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会为了我而生气担忧,这简直就像梦一样的美好……”宁芯儿由衷地说。 此刻的感觉,就像她先前的那场梦一样,他这么关心、在乎她,让她感到幸福极了! 面对着她那一脸感动莫名的神情,段胤翔反倒显得不自在了起来。 毕竟,先前他才一副恨不得离她愈远愈好的态度,此刻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些,别说是她不敢相信,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呢。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赶紧回房里准备用膳吧!” “嗯。” 宁芯儿柔顺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段胤翔的身后。 当他们穿过回廊,正要走向房间的时候,忽然有一道俐落的身影从墙外翻身而入,下一瞬间,那身影就已纵身跃至他们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段胤翔防备地瞪着眼前的蒙面人。 “要你命的人!” “就凭你?”段胤翔哼了声。 单单一个人也敢闯进王爷府来行刺,未免也太小看他了吧? “当然不只凭我!” 蒙面人的话才刚说完,忽然又窜入了三、四条人影,从他们敏捷俐落的身手来看,很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芯儿,到一旁去!” 段胤翔只来得及扔下这句话,就得应付众蒙面人的围攻。 一旁的宁芯儿吓得脸色发白,担心极了。 “快来人哪!有刺客!”她惊慌失措地喊着。 听见她的叫喊,一群侍卫们立刻冲了过来,可段胤翔和那几个蒙面人缠斗得相当激烈,他们怕贸然出手会误伤了王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宁芯儿揪着心,看着心爱的男人被那些蒙面人联手围攻,场面异常惊险,她担心得快疯了! 眼看情况危急,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冲上前去,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子为段胤翔挡了一刀。 “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血色尽失,整个人宛如折翼的蝶儿般坠跌在段胤翔的怀里。 几名蒙面刺客见状都不禁一愣,却没有乘机追击段胤翔,反而转身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几个蒙面人的举动实在太过诡异了,但段胤翔一心担忧着宁芯儿的伤势,根本无心多想。 他心焦如焚地抱起昏迷的人儿,吼道:“来人哪!立刻找大夫来!” 一阵不适的疼痛,将宁芯儿自昏迷中扰醒。 “唔……痛……”她蹙着眉心,轻轻申吟了声。 一听见她的声音,守在床边的段胤翔精神顿时一振。 “芯儿,你醒了?”他关心地望着她。 虽然大夫刚才说过她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完全没有伤到要害,而她之所以会晕迷不醒只是因为虚弱、惊吓加上疼痛,但是见她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他仍是心疼不已。 尽避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在乎这个小女人的,可是此刻见她为了自己而受伤,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剜下一块肉,那剧烈的痛楚让他领悟到,原来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早已远远超过他自己所以为的。 宁芯儿缓缓地睁开眼,一看见段胤翔,她仿佛瞬间清醒似的,立刻一脸紧张地追问—— “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伤了你?” “我没事。” “真的?”宁芯儿仍是一脸的不放心,毕竟对方可是有好几个人哪! “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宁芯儿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段胤翔望着她,心里充满了感动。 明明受伤晕倒的人是她,但是她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关心的却是他有没有受伤,倘若不是真心爱他,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可是……我怕你危险……” “就算危险,也该由我来承担,而不是你。”段胤翔一脸认真地说:“保护妻子是丈夫的事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倘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那他也枉为一个男人了。 听了段胤翔的话,宁芯儿又忍不住再度露出一脸怔愣的表情。 “你……你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她该不会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那当然,咱们不但有皇上亲口赐婚,还在众人面前拜堂成亲了,我想不承认也不行呀!”段胤翔故作无奈地说。 “可……可是……我那么生涩笨拙,你不是觉得很乏味吗……”一想到他先前说的那番话,宁芯儿的眼神就不禁黯然。 眼看她如此在意自已在气头上所说的话,段胤翔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那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证明?怎么证明?”宁芯儿愣愣地反问。 “当然是以实际的行动来证明喽!” “啊?” 见她仍搞不清楚状况,段胤翔索性真的用行动来告诉她——他伸出手,轻抚她柔女敕的双颊,然后温柔地低头亲吻她的红唇。 轻轻一吻之后,他抬头凝望她的眼,就见她虽然因这个吻而双颊酡红,但神情却透着一丝惊愕。 “你……你……你该不会是要……” “我要和我的新婚妻子共度洞房花烛夜呀!” “可……那是昨天……” “今天补过。” 补过?还有人这样的呀? “可是……我身上有伤……” “刚才大夫说了,你的伤不碍事,我也会格外小心,不会弄疼你的。” “你……是认真的?”宁芯儿望着他的眼,就见那双黑眸中有着烧灼的激情与渴望,而那让她的心跳陡然乱了节奏。 “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刚才说过了,我会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 “可……” “够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段胤翔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交谈之上,他低下头,再度攫获她甜蜜的红唇,以一记热吻揭开今晚的序幕,将渴望已久的人儿彻底地占为己有…… 第八章 欢爱过后,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男人与女人的喘息声。 段胤翔搂着宁芯儿,感受到她娇小的身躯与自己紧密地嵌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蓦然涌上心头。 早知道实际拥有她的感觉是如此的满足,他之前也不会因为欲火高张而去浸泡冷水,虐待自己了。 他低下头,嗅闻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想到这个甜美的人儿从此为他一个人所有,他的胸口就充满了一股踏实的感觉。 “我有没有弄疼你?”他低声问。 宁芯儿的俏脸蓦地胀红,眼底盈满了娇羞。 “有……好疼……”她坦白承认。 虽然在成亲之前,娘曾经对她提过夫妻之间的肌肤之亲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但却说得很含蓄。 她万万想不到当他进入她身体里时,竟会带来如此剧烈的疼痛! 听见她喊疼,段胤翔忍不住怜惜地在她眉心落下一记轻吻。 “第一次难免会痛,往后就不会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是吗?可是……” 宁芯儿仍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刚才的痛实在太吓人了,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 “不信?要不咱们来试试。” “啊?试试?你……你该不会是又想……”宁芯儿惊愕地瞪大了眼,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段胤翔原本只是故意逗她而已,但是见她满脸通红的娇俏模样,心神蓦然一荡,差点忍不住真的再度要了她。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她才初经人事,承受不了过多的激情,更何况大夫虽然说她只是小伤不碍事,可毕竟她才刚受伤哪! “别紧张,我只是逗你而已,就算要试,也不会是现在。” 听见他的话,宁芯儿的脸更红了。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俊脸,不知怎地忽然红了眼眶。 段胤翔见状担心地问:“怎么了?” 宁芯儿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回答。 她只是太感动了,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拥有期盼已久的温柔相待,这让她害怕此刻不过只是一场梦罢了。 倘若真只是梦,那她醒来之后,肯定会失望难过极了! “该不会我不『试』,你失望得想哭吧?”段胤翔故意乱猜。 “才不是呢!”宁芯儿被他离谱的猜测给逗笑了。 “那到底是怎么了?说呀!” “我……”宁芯儿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坦白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此刻美好得像梦一样,深怕醒来后会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听了她的话,段胤翔忍不住怜惜地将她搂得更紧。 “不会的,别想太多。” “叫我怎能不想?因为现在的转变实在是太突然了。”宁芯儿仰看他的俊脸,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 “呃……”段胤翔一阵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总不能坦白地告诉她——因为他今天偷听了她和芙蓉郡主的对话,所以才对她彻底改观的吧? 就在段胤翔想着该怎么回答她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声。 他有些不悦地扬声问道:“怎么回事?外头吵些什么?” 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芯儿不但受了伤,刚才又被他给累坏了,正需要好好地休息呢。 “启禀王爷,芙蓉郡主来访。”外头的侍卫恭敬地禀告。 “芙蓉郡主?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段胤翔皱起了浓眉。 “呃……属下没敢过问。” “不论她想做什么,请她离开,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段胤翔的语气毫无转圜的余地。 “啊……可是……”宁芯儿忍不住开口。 这么晚了,芙蓉郡主还亲自跑到王府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见都不见地就要芙蓉郡主离开,她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需要休息。”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段胤翔打断她的话,对外头的侍卫喝道:“告诉她明天再来吧!” 外头的守卫还来不及回话,一个娇叱声就响起。 “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了!” 料准了侍卫们不敢真的动手阻止她,芙蓉郡主任性而莽撞地直接闯入段胤翔的房里。 当她看见床上亲昵相拥的两个人时,整个人诧异地愣了愣,神情忽然间显得有些尴尬。 早在芙蓉郡主闯进门的时候,段胤翔就已拉起被子遮住宁芯儿美丽的身躯了。尽避芙蓉郡主是女人,但他还是不想让妻子美丽的胴体被其他人瞧见。 “你这是在做什么?身为一名堂堂的郡主,行为举止却是如此的莽撞!”段胤翔皱眉斥责。 “谁叫你不懂待客之道,客人都已经上门了,竟然还要赶人家走!”芙蓉郡主才不怕他呢! “你这叫不速之客,对待不速之客,当然不适用平常的待客之道了。” “你——” “好了!”段胤翔有些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说道:“就算你有天大的事,也先等我穿好衣服再说可以吗?” 芙蓉郡主一愣,这才意识到床上的两个人都没穿衣裳,而她的脸上也再度浮现尴尬的神色。 “呃……可……可以……”她乖乖地退出房间,甚至还帮他们掩上了房门。 不过等了一会儿之后,她又不耐地开口催促。 “好了没呀?我可是有要事才来的哪!” “进来吧!” 芙蓉郡主再度推门而入,这回一进入房里,她就忍不住发作。 “段胤翔!!你还是不是人呀?” 段胤翔挑起眉梢,冷冷地问:“芙蓉郡主深夜来访,难道为的就是要问我是不是人?”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芙蓉郡主忿忿地说:“芯儿都已经受伤了,你竟然还只顾着逞自己的兽欲?太过分了!” “我……”段胤翔正要开口反驳,却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芯儿受伤了?” “呃……我……反正我就是知道嘛!而且我是来送药材给她的。”芙蓉郡主说着,立刻从身上取出好几瓶药来。“这些是我爹请医术顶尖的老大夫炼制的药,对治疗刀伤很有效,赶紧涂抹上去,将来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的。” 段胤翔盯着那几瓶药,再望着芙蓉郡主,突然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芙蓉郡主被他盯得心虚了起来。“干……干什么?我的好姊妹受伤了,我拿药来给她擦,有什么不对吗?” 段胤翔望着她,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那些蒙面刺客,该不会是你派来的吧?” “什么?!怎么可能?”发出惊呼的是宁芯儿。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段胤翔会认为那些刺客是芙蓉郡主派来的?这实在太没道理了呀! 芙蓉郡主和段胤翔之间又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哪有什么理由要派人刺杀他呢? “怎么不可能?她的嫌疑最大!”段胤翔愈想愈觉得芙蓉郡主绝对和这桩刺杀行动月兑不了干系! 一来,那几个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的蒙面人在伤了宁芯儿之后,不但没有乘胜追击地继续攻击他,反而像是做错事了似的,迅速地扬长而去。 二来,芙蓉郡主深夜来访,不但知道宁芯儿受了刀伤,还带着伤药前来,倘若她与那些蒙面人无关,又怎么会知道今晚发生的意外呢? 这两个线索兜在一块儿,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芙蓉郡主正是这桩刺杀行动的幕后指使者! “那些人是你派来的吧?” 眼看计谋已被识破,芙蓉郡主也不再隐瞒。 她昂着下巴,傲然不惧地说:“是又如何?” “你到底在想什么?” “哼!谁叫你不肯相信芯儿是爱你的,我只好派人假装要刺杀你,到时她肯定会表现出真情流露的一面,让你这个迟钝到极点的男人明白她的心意。只是,我没料到芯儿会被我的手下给误伤了……” 段胤翔眯起黑眸,冷冷地说:“这又是一场你们两个串通起来所使的诡计?” 听见他的话,宁芯儿急忙嚷道:“不!不是的!” “整件事情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计划的,芯儿根本不知情,你别冤枉她!”芙蓉郡主也帮着澄清。 “哼!现在东窗事发了,你们当然是能撇清就撇清,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两个又再一次地联手耍了我!”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够了!”段胤翔打断宁芯儿的话。“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亏我才决定以后要好好地疼爱你,想不到你竟然使出苦肉计……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扔下话之后,段胤翔不再理会她们,迳自转身走出房间。 宁芯儿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的温存缠绵虽然不是梦,但却比一场梦还要短暂。 “可恶!那该死的段胤翔!他到底在想什么?” 听着房里芙蓉郡主的咒骂声,门外的段胤翔忍不住贝起嘴角。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芙蓉郡主自己擅作主张的安排呢?他故意装作误会了她们,为的就是要替自己扳回一城。 先前他被这两个小女子戏弄得团团转,好歹他也要扳回一点颜面才行。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他的小妻子肯定会伤心难过,但是等芙蓉郡主离开之后,他再告诉她实情,相信她就会破涕为笑的。 至于芙蓉郡主……哼哼,她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还误伤了芯儿,就让她多内疚生气一会儿吧! 段胤翔怀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心情,踏着愉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早晨的虫鸣声,将段胤翔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四肢有些沉重不适。 唉,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睡在书房里怎么比得上房间舒服呢?更何况,房间里还有个温柔香软的美人儿呢! 这一切,全都要怪芙蓉郡主! 段胤翔哼了声!把一切全都归咎在爱乱出馊主意的芙蓉郡主头上。 “来人哪!”他扬声一唤,一名侍卫立刻前来。 “王爷有何吩咐?” “芙蓉郡主呢?” “回王爷的话,芙蓉郡主昨天深夜就离去了。” “是吗?” 他原本以为芙蓉郡主会陪着芯儿一直到天亮的,想不到原来她早就离开了。早知道如此,他又何必睡在书房里?早早回房去搂抱娇妻还舒服些! 回想起昨夜宁芯儿焦急地想解释,而自己却佯装生气地拂袖而去的情景,他猜测她肯定伤心了一整夜,他得赶紧去安慰她才行。 段胤翔起身,正打算要回房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有人通报—— “皇太后懿旨到,威远王爷、夫人接旨!” 听见这通报,原本待在房里的宁芯儿也连忙出来,和段胤翔一同恭敬地聆听皇太后的旨意。 “皇太后有旨,召见威远王爷、夫人即刻入宫!” 段胤翔接下懿旨之后,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皇太后一大早召咱们进宫做什么?” 宁芯儿轻蹙起了眉心,虽然她也不明白皇太后为什么要召他们进宫,可隐约感觉这件事恐怕又和芙蓉郡主有关了。 懊不会……芙蓉郡主又忍不住要替自己出气了吧? 由于皇太后要求他们即刻进宫,他们没时间慢慢揣测她老人家的用意,甚至连段胤翔想好好地向宁芯儿解释昨晚一事的时间也没有,两人就立刻动身入宫了。 当他们经过侍卫的通报,相偕入殿晋见皇太后时,就见芙蓉郡主正随侍在皇太后的身旁。 一看见那女人,段胤翔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可恶!显然是这女人跑到皇太后的面前搬弄了什么是非,皇太后才会一早就召他们入宫。 他真搞不懂,芙蓉郡主干么要处处和他作对? 饼去他和她也算是无冤无仇,两人之间甚至还有着亲戚关系,为什么这女人就非要找他碴不可?! 相对于段胤翔的愠恼,一旁宁芯儿的情绪则显得有点紧张忧虑。 她知道芙蓉郡主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姊妹般在关心,可偏偏郡主的个性有些急躁任性,常常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有时候都会让她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上一回,芙蓉郡主来找皇太后,促成了她和段胤翔的婚事;这一回,不知道芙蓉郡主来找皇太后是为了什么? 段胤翔和宁芯儿各怀心思地恭敬行礼后,皇太后望着他们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地开口。 “威远王爷,我听芙蓉说,你很不满意现在的这桩婚事?” 段胤翔皱起了眉头,瞪了芙蓉郡主一眼,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使诡计耍着玩。” “是吗?如果这桩婚事对你来说这么勉强、这么无法忍受的话,那我就去跟皇上说说,让他取消婚事吧!” “什么?!” 听了皇太后的话,段胤翔整个人错愕地愣住了,一旁宁芯儿的脸色更是瞬间苍白如纸。 “婚姻大事又非儿戏,再说,当初是皇上亲口赐婚的,怎能说取消就取消呢?”段胤翔摇头说道。 “皇上亲口赐婚的又如何?在我这个老太婆的眼里,没什么比一辈子的幸福更重要的了。” “就是啊!你既然这么不喜欢芯儿的话,那就放了她吧!”芙蓉郡主也在一旁帮腔。 段胤翔咬了咬牙,正想要开口反驳,皇太后又接着问道:“王爷不喜欢芯儿,难道是嫌弃芯儿的出身低吗?” “才不是呢!” 皇太后仿佛没听见段胤翔的话似的,迳自说道:“既然这样的话,等你和芯儿的婚事取消之后,我改让六公主嫁给你。” “不!我不要娶六公主!”段胤翔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你可要考虑清楚呀!六公主可是当今第一美人呢!” “我谁也不要,只要芯儿!” 听见段胤翔的话,宁芯儿整个人诧异地怔住,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说……他只要她?该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你昨晚不是才说对她失望透顶吗?怎么才隔了一天,你的态度就突然改变了?”芙蓉郡主不以为然地哼了声。 “我昨晚那么说,只是故意要让你对自己胡乱出的馊主意感到懊恼和内疚罢了!” “什么?!”芙蓉郡主发现自己竟然中了计,气得俏脸发白,开口和他吵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皇太后开口阻止了他们继续拌嘴。 “皇太后,您刚才也听到了!威远王爷竟然欺负我,您老人家要替我作主呀!”芙蓉郡主娇嗔地说。 皇太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是替你作主,严惩威远王爷,到时候你的好姊妹心疼难过,你岂不是又会过意不去?” “呃……我……”芙蓉郡主一阵语塞。 的确,她虽然想替自己出一口气,可又不能不顾虑到宁芯儿的感受。 “好了,别做小家子的意气之争了。”皇太后转头望着段胤翔。“你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段胤翔的语气再肯定不过。 “你真的只要芯儿,不要六公主?” 段胤翔转头凝望着身旁的人儿,用着认真的语气说道:“是的,我只要芯儿,这辈子只要她。” 听了他的话,宁芯儿的心里激动不已,若不是深怕在皇太后面前失态,只怕她早已感动得落泪了。 “既然这样,那取消婚事的事情便算了,但是倘若日后你没有好好地对待芯儿,那就别怪我治你的罪了!” “皇太后放心,绝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的。” “那好,你们退下吧!” “是。” 段胤翔恭敬地行礼之后,便带着宁芯儿离去。 在他们走后,芙蓉郡主笑说:“皇太后,您真是厉害,三两下就逼出了段胤翔的真心话。” 眼看刚才段胤翔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心意,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靶动不已呢! “我看他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都怪你之前一再地戏弄他,才会有昨晚的误会。”皇太后开口轻责。 “我……我可是为了撮合他和芯儿呢!为他们这么的煞费苦心,他该要好好感谢我才是!” 皇太后闻言笑了笑,说道:“那什么时候轮到你呀?” “轮到我?什么事情轮到我?”芙蓉郡主疑惑地问。 “婚事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只知道撮合别人,自己也该多留意一下,有什么意中人的话,说出来让皇太后帮你作主。” “哎呀!我才没有意中人呢!芙蓉郡主的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蓦然浮现一抹高大威猛的身影。 “是吗?我还以为你中意岳大将军呢!” “呃?”心事忽然被说穿,芙蓉郡主的俏脸霎时胀得通红。“我……我……我才没有中意他呢!” 她虽然嘴硬地否认,但那结结巴巴的语气早已泄漏了自己的心事。 “是吗?既然你没有中意岳大将军,那我看宰相的女儿和他挺登对的,不如就请皇上赐婚让他们择日拜堂吧!” “不行!”芙蓉郡主急嚷着,就怕皇太后当真了。 她焦急的反应,惹来皇太后一阵笑。 “呵呵!瞧你紧张成这样,还说没有中意岳大将军?” “呃?我……”芙蓉郡主愣了愣,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哎呀!人家不依啦!怎么连皇太后也爱戏弄人?” “谁叫你这么调皮,就连我也被你感染了呀!” 皇太后笑着说,芙蓉郡主想想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开来。 尾声 随着段胤翔回到王府,宁芯儿仍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中,刚才入宫所发生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 “怎么了?” “我……一定是在作梦吧?” “喔?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一切……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当着皇太后和芙蓉郡主的面,说你只要我……” 见她用着如梦似幻的神情和语气说出这番话,段胤翔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认为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宁芯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太怕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小傻瓜,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这确实不是梦呢?” “我也不知道……不然……你动手捏我好了。”倘若她会感到疼痛,那就表示真的不是梦。 “捏你?我怎么下得了手。” 她那一身细皮女敕肉,他悉心呵护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下得了“毒手”?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呢?你说怎么办?” “我就是不知道呀!”宁芯儿一脸无辜。 “这样啊……我倒是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一试?”段胤翔说着,黑眸深处掠过一抹笑意。 “好啊!” “真的好吗?等等可不要后悔啊!” “后悔?!才不会呢!” “那就好。” 段胤翔的话才刚说完,就突然动手将她轻盈娇小的身子抱上了床,而他的这个举动让宁芯儿惊愕地瞪大了眼。 “你……你……你所说的法子……该不会是……是……”她结结巴巴得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他该不会是打算用昨夜两人欢爱时的痛楚,来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梦吧? 一想到那阵撕裂般的剧烈痛楚,宁芯儿就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靶受到她的抗拒,段胤翔便停下一切的动作,装出一脸受伤的神情。 “我的碰触让你这么难忍受吗?” “啊?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宁芯儿急忙想解释。 “那是怎么了?”段胤翔的唇边有着一抹微笑,他突然发现逗弄她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只是……怕痛……”宁芯儿羞红了脸,小小声地说。 “痛不是正好吗?可以让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呀!” “啊?”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只要小小的疼痛也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剧烈的痛楚吧? 见她仍是一脸的紧张与担忧,段胤翔知道自己昨夜弄疼了她,心中不禁充满了怜惜。“放心吧!这一回不会再疼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倘若不疼的话,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呢?” “那……我可以咬你!咬你就会疼了。” “啊?你……你要咬什么地方?”宁芯儿有些忐忑地问。 “什么地方都可以呀!比方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段胤翔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轻咬着她,惹来她一阵阵惊叫。 “怎么样?会痛吗?” “一点点……”其实也不能算是痛,而是一种酥麻的感受。 “一点点而已?看来我咬得不够卖力。” “哇啊!别这样……你不要乱咬嘛……”宁芯儿娇嗔地嚷着。 “没有什么不行的!你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我的,也只有我能够咬遍你全身!” 宁芯儿的惊叫逐渐变成了激情的喘息,彼此的衣衫也在嬉闹中一件件地离身。最后,两人终于果裎相对,宛如一对交颈鸳鸯似地亲昵相拥、抵死缠绵……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陆续推出的劣女传之二《魔女吻霸王》、之三《刁女惹暴君》及最终回《骄女逗郡王》。 后记 最近的天气真是闷热到不行,而冷气机真是这世纪的救世主呀! 这几年来,总觉得天气一年比一年炎热,每到夏天,出门简直就像是酷刑一样,毒辣的太阳真是太恐怖了。 每到这个时候,徽徽小女子就忍不住要由衷地感激冷气机的发明者,要不是有他伟大的发明,今天大家肯定动不动就要中暑了! 虽然在上本书的后记里曾经提过,徽徽小女子的身子骨虚弱,从小就三不五时地染上感冒,可我虽然怕冷,却宁可挨寒受冻,也不要生活在酷热的大太阳底下,因为那简直是人间一大酷刑。 想想其实不难理解,就算寒流来袭,穿上羽毛衣、围条围巾,顶多再戴双手套、帽子的,也就足以御寒了。 可天气热呢?总不能月兑光光了在街上果奔吧? 就算当真有那份不顾旁人异样眼光的勇气,也不怕被警察伯伯以妨害风化为名抓进派出所,但问题是……就算月兑光光了,在大太阳底下一样会感到炎热,说不定还会全身晒伤,得不偿失哩! 如果可能,徽徽小女子真想溜到国外去避暑,逃避台湾毒辣的夏天,比方像是去气候宜人的北海道旅游,欣赏一大片美丽的薰衣草花田……啊!真是令人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