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情天子》 第一章 暖春的微风吹入了郁郁苍苍的树林,一阵阵的沙沙声回荡在林间,那是枝叶迎风摇曳的响音。 除了风声之外,若是侧耳仔细聆听,还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楚慎扬独自一人来到这条美丽的山涧,高大俊挺的身躯昂然矗立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望着眼前的美景,漆黑如墨的眼眸浮现一抹愉悦的光芒。 “这儿还真是个好地方。” 他身为储君,这次不带侍卫、随从,微服离开京城,为的就是要到各地去走走,实际体察民情。 一路上,他经过不少村庄,看过不少风景,但是这个位在山脚下的村落,却让他的眼睛为之一亮。 或许是这儿的位置僻静,与其它热闹的城镇隔着一段距离,所以虽然交通上有些许不便,却也因此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纯净。 斌为太子的他,平日在京城里看惯了繁华热闹的景象,如今眼前这片自然的景致让他格外惊艳。 时候已近黄昏,橙灿的夕阳映照在潺潺的山涧,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波光。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溪流,依他估计,水深约莫到他肩膀的高度,溪水洁净澄澈,甚至还能看见几尾鱼儿在水底自在地悠游。 对走了一天路的楚慎扬来说,眼前这条美丽的山涧无疑具有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眼看四下无人,他索性褪去身上的衣物,纵身跳入水中。 沁凉的溪水令楚慎扬的精神一振,疲累尽去,而周围的美景,更让他浑身放松,忍不住在这美丽的溪中恣意泅泳。 一条条从他身边悠游而过的鱼儿,挑起了他的兴致,他情不自禁地潜入水中,追着其中一条游得最快的鱼儿。 水性甚佳的他,就这么潜在溪水里,与鱼儿一起顺流而下,直到鱼儿灵活地钻过溪中石块,一溜烟地不见“鱼”影后,他才停止了这场追逐的游戏。 哗啦一声,楚慎扬破水而出,赤果健硕的身躯仍浸在溪水中。 他甩了甩头,湿发覆盖住他的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双眼看清楚周围的景物,就蓦然听见一声女子的低呼! 风盈袖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被溪中那抹蓦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一颗芳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原本是追着一只可爱的?子来到林间,结果?子没追着,她却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到这溪边来休息片刻。 向晚的微风迎面拂来,让风盈袖感到舒畅极了,然而当她的目光正被溪边的一尾小鱼儿给吸引住时,这个冷不防从溪中窜出来的人影却让她忍不住失声惊叫。 惊魂未定的她,红唇因惊愕而微开,目光朝溪中那抹身影望去,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夕阳映照在那男人的身上,让他赤果胸膛上的水珠泛着晶莹耀眼的光芒,而他那一头湿透微乱的黑发,更是为他增添几许狂野的魅力。 这男人怎么会突然从溪水里窜了出来?她刚才来到溪边时,明明没看到有其它人呀! 风盈袖的思绪紊乱、心跳急遽,望着溪中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楚慎扬拨开额前湿发,看见了溪边那个年轻美丽的小女子。 身为储君的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早已看惯了各色环肥燕瘦的美女,然而眼前这名女子,却仍让他忍不住打从心底发出赞叹。 这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有着一张清灵月兑俗的容颜,那双澄澈的眼眸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柔润的红唇因为错愕而微微轻启,那一脸讶异的神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空相望,直到一阵风吹落了风盈袖手中的绣帕,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啊——”风盈袖低呼一声,眉心蹙了起来。 那条绣帕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这下可好了,不谙水性的她,除了眼睁睁看着它随着溪水顺流而下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就在风盈袖懊恼不已的时候,楚慎扬忽然再度潜入水中。 他的动作俐落,宛如水中蛟龙,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那条绣帕,轻而易举地将它捉入掌中。 风盈袖想都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她的目光惊讶地追随他的身影,当她看见自己最钟爱的绣帕落入他的手中时,几乎忍不住发出了开心的欢呼。 在她的注视下,楚慎扬回到了岸边,伸手将湿透的帕子递给她。 “姑娘,妳的绣帕。” 风盈袖的双颊忽然胀红,美丽的眼眸左瞟右瞄的,就是不敢看向他。 “公……公子……你……你……我……”她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楚慎扬望着她那张酡红的容颜,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风盈袖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可不可以……先把衣裳穿上?” 虽然这男人的身躯仍然浸在溪水里,可这条溪清澈见底,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遮掩作用。 现在的她,等于是和一个浑身赤果的男人近距离地站在一块儿,这简直是羞死人了! 她连目光都不敢望向他,就怕不小心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东西”,更别说是要她伸手取回自己的绣帕了。 楚慎扬愣了愣,这才顿时明白原来自己是造成她脸红的“元凶”。 “失礼了。” 他转身游回先前搁置衣物的岸边,从容自若地上岸穿衣之后,再度返回风盈袖身边。 望着她仍娇羞无措的神情,楚慎扬的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的光芒。 “姑娘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难道不怕遇上坏人?” “不会的,我家就在附近的村落里,我时常一个人到这儿来,也从没有遇上什么坏人。” “原来姑娘就住在山脚下的那个村落呀?” “是啊!鲍子是外地来的吧?” 风盈袖不经意地抬头望着楚慎扬,当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一颗芳心忽然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撩拨了一下,心湖蓦地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罢才因为他浑身赤果,她没有勇气将他看个仔细,直到现在才发现,眼前这男人比她原本以为的还要俊逸出众。 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有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那深邃的瞳眸彷佛一块强大的磁石,能够轻易将人的心魂摄入其中。 风盈袖望着他的俊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姑娘说得没错,我的确并非本地人。” 楚慎扬的声音拉回了风盈袖的心思,一想到自己竟然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的俊脸发怔,她的双颊忍不住又泛起了红晕。 “那……公子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楚慎扬微微一笑,对于自己的身分避重就轻地说:“我是从京城来的,想到各地去游历游历,增长见识,今天恰巧经过这儿,眼看天色逐渐昏暗,正想上你们那儿去投宿呢!” “啊?投宿?”风盈袖的柳眉蹙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那儿只是个小村落,没有客栈可以供公子投宿呀!” “啊?这样呀……”听她这么说,楚慎扬也不禁皱起了眉心。 虽然以他的脚程,他是可以赶往下一个城镇投宿,可是这里纯净美丽的景致对他来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很想要在这儿多停留个一、两天。 眼看他一脸为难,风盈袖忍不住月兑口说道:“不然的话,你先到我家好了。” “这样方便吗?会不会太冒昧打扰了?” “现在已差不多是用膳的时候,你总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至于住宿……再看我爹娘有没有法子帮你吧!” “好啊!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 楚慎扬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心里不只为了今晚的落脚处或许有了着落而感到松了口气,更因为能够和这个年轻美丽的小女子多相处一些时候而感到愉悦。 ***独家制作***bbs.*** 风盈袖带着楚慎扬回到家中。 才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 “爹、娘,我回来了!”她朝屋里喊了声。 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听见她的声音,一边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说道:“盈袖,妳又溜去哪儿玩耍了?妳要是再晚一点回来,可就要让咱们两个老人家等妳吃饭了。” “爹,今晚咱们有客人呢!” 风则修直到这时才发现女儿的身旁站了个陌生人,不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挺的男人。 “这位公子是……” “在下楚慎扬,从京城来。” 风则修虽然长年生活在这个纯朴的村落里,却不是个井底之蛙。 扁是从楚慎扬的谈吐、衣着,以及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他就知道这男人绝非泛泛之辈。 假如他猜测得没错,眼前这男子在京城里若不是显要的达官贵人,就是财势惊人的富商巨贾。 “爹,我刚才在溪边,手中的绣帕不小心被风吹入溪中,是这位公子好心帮我捡回来的呢!”风盈袖避重就轻地说,并没有提及楚慎扬原本就赤果着身子浸在溪水之中。 要是爹知道她刚才独自面对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他老人家不知道会不会惊骇得掉了下巴? “喔?原来是这样。”风则修一脸歉然地对楚慎扬说:“都是小女淘气贪玩,连累公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您不必如此客气。” “爹,楚公子远从京城而来,他这一路上四处游历,今天恰巧经过这里,想要投宿在咱们村落里。”风盈袖说着。 “投宿?可是咱们这里是小地方,哪有什么客栈?”风则修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吧!倘若楚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舍下暂住一晚吧!”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虽然这正是楚慎扬心里所期望的结果,但是倘若会造成别人的不便,他还是宁可选择离开。 “放心吧!不会的。我儿子前些日子到外地去办事,约莫还要十来天才会回来,所以家里正好有个空房,楚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下吧!” “既然不会造成你们的不便,那我就留下来叨扰了。” “楚公子甭客气,我这就去吩咐内人多准备一副碗筷,等等一块儿吃饭吧!”风则修说着正要转身走进灶房,却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嚷。 在如此宁静的村落传来吵杂声,显得有些不寻常,楚慎扬正感到疑惑之际,不经意地瞥见风则修和风盈袖那一脸不太自然的神色。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这……” 就在风盈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时候,忽然有两名不速之客闯进来。 “风老头!这个月该缴的银两呢?别浪费咱们的时间,快快交出来!”两名彪形大汉一开口就是要钱。 “这……距离上次不是才隔了半个月吗?”风则修一脸为难地问。 “少啰唆!咱们老大就是现在要!反正早也要给、晚也要给,你就干脆一点,快快交出来吧!” “可是……这么突然……我手边没有那么多银两……可不可以先给一半?”风则修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 “一半?不行!”两名彪形大汉不友善地瞪了楚慎扬一眼。“你有银子可以招待客人,却没有银子交给咱们?这说不过去吧!” 楚慎扬皱起浓眉,这两个男人恃强凌弱的嘴脸让他看不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欠他们银子吗?”他低头问着风盈袖。 “不,才没有呢!”风盈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既然没有欠钱,那为什么他们要强索银两?” “那是因为” “这不关你的事!”彪形大汉打断了风盈袖的话,恶狠狠地警告。“你这个外地人最好识相地闭上嘴,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面对着这两个手提大刀的壮汉,楚慎扬没有半丝畏惧。 “倘若真是闲事,我也不会多管,但你们平白无故强向村民索取银两,我就非管不可。” “非管不可?你好大的口气,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彪形大汉哼了声,对他的插手显得相当不悦。 眼看气氛蓦然变得紧绷,风盈袖的心一紧,不禁担心起楚慎扬的安危。 她轻轻拉了拉楚慎扬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了?”楚慎扬问。 风盈袖蹙着眉心,轻声说道:“楚公子,你还是别惹恼他们吧!” “别怕,我会保护妳的。” “我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怕你会有危险呀!” 要是这两个彪形大汉一怒之下对他挥刀相向,那可怎么办?她可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呀! 听见她的话,再望着她那双盈满担心的眼眸,楚慎扬一怔,心底蓦然泛起一阵暖流。 身为太子,从小他不仅学文习武,还一再被灌输要保护天下苍生的观念,他也一直认为自己身负重责大任,想不到今日却有一名柔弱善良的小女子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危。 楚慎扬的心窝整个热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被一名小女子关心的感觉挺好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既然让我遇上了,我就非管到底不可,不能让这些人再恣意欺压你们。” “哼!别在那里说大话,就凭你也想插手?” 彪形大汉仗着自己手持刀刃,因此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风老头,你识相点,快把银子交出来,别再浪费咱们的时间,否则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呃……这……可是……我现在真的是没那么多银子吶……” 风则修一脸为难,正当不知所措之际,楚慎扬再度挺身而出,挡在他们父女俩的面前。 他从身上取出一锭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子,让那两名彪形大汉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想要钱,我这里有,但就怕你们没这本事从我手中拿走。” “好!既然你执意送死,就别怪咱们下手无情!”彪形大汉见钱眼开,凶狠地挥刀砍去。 “不要啊”风盈袖吓得失声惊叫,脸色发白。 原本她以为楚慎扬就要被这两个恶人杀害,却见他不仅身手俐落地闪开,甚至还一拳将其中一人打倒。 风盈袖看着那个狼狈倒地的壮汉,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楚慎扬竟这么厉害,望着他那张正气凛然的面孔,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崇拜之情,差点忍不住为他欢呼叫好。 眼看自己的伙伴在一瞬间被击倒,另一名彪形大汉愤怒地咬牙。 “可恶!我要宰了你!”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提起大刀冲过来,那气势虽是不小,只可惜下场依旧和他的同伴一样,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对方给摆平了。 两名彪形大汉顿时成了斗败的公鸡,忍疼挣扎着站起来。 “你……你……该死的小子,别得意!有种就留在这里不要走,咱们老大会来找你算帐的!”狼狈地撂下话之后,两人就要离开。 楚慎扬身形一晃,迅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等等。” “你还想做什么?” “把你们从其它村民那里强索来的银子全部留下,否则别想离开。” “不行!”两名壮汉一听,断然拒绝。“要是不带银子回去,我们要怎么跟老大交差?” “这可由不得你们,除非你们不想活着离开。” “你!” 两名彪形大汉虽然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为了活命,他们只好将刚搜刮来的银两全部留下。 “哼!你嚣张不了多久的!有种你就不要溜掉,咱们老大会来收拾你的!”两名壮汉不甘心地撂下话之后,像是深怕再被拦下似的,一溜烟地跑了。 风盈袖连忙关上门,虽然那两个人离开了,但她的脸色仍显得苍白。 “怎么办?他们的老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忧心忡忡地说。 那群土匪虽然凶恶,但是以往只要他们乖乖地按月给钱,还能够相安无事,可现在楚慎扬不但打伤了他们,还帮村民将那些银两给讨回来,只怕那帮土匪不会善罢甘休的。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惹是生非,更不会让那些家伙伤害你们半根寒毛。” “可是……”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楚慎扬的语气认真,像是在说着一个慎重的誓言,风盈袖的芳心蓦然一颤,那种被撩动心弦的感觉又更强烈了…… 第二章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幕布满了点点繁星。 风盈袖因为睡不著觉,独自一个人跑到了屋外。 她倚靠在墙边,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映入眼帘的美丽夜空,以往总能让她忍个住发出赞叹,可现在的她却是眉心紧蹙。 虽然楚慎扬说过会保护他们,她也相信他不会就这么撇下她,可是她的心里却仍萦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的身手虽然了得,可毕竟人单力薄,那些土匪的功夫就算远不如他,但要是仗著人多势众,或许楚慎扬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倘若土匪老大率著十几二十个喽罗前来,他自己一个人应付得来吗?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扁是想像著到时候可能发生的惊险场面,风盈袖的心就狠狠地揪紧,甚至连发出了叹气声还不自觉。 “怎么了?一个人对著月儿叹气?” 听见蓦然响起的低沈声音,风盈袖连忙回头一看,就见楚慎扬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 皎洁莹亮的月光,洒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让他显得更加尊贵凛然、气势不凡。 风盈袖心跳的速度无法控制地加快,内心因为与他独处而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只是,一想到他可能将面对的危险,她又不禁垮下了肩膀。 “到底怎么了?”见她的表情变个不停,楚慎扬忍不住好笑地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就见柔和的月光让她的肌肤更显白皙,而那小巧的唇儿也被衬托得更加娇艳欲滴了。 一抹烧灼的光芒蓦地掠过楚慎扬的眼眸,他忽然有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一亲芳泽的冲动。 在他专注的目光下,风盈袖的俏脸浮上两抹红晕,原本就已怦然颤动的芳心顿时跳得更加剧烈了。 她红著脸,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歇息?都已经这么晚了。” “我本来要睡了,可是看见窗外的月色这么美,忍不住就出来了。”楚慎扬撒了个小谎。 其实,他刚才离开了村落一趟,直接找上邻镇的官府,不仅将他在此地的讯息传达出去,更要官府尽速差人剿了那帮欺压良民的土匪。 “你呢?怎么不早点就寝,还一个人对著月儿叹气?” “我只是在担心今天的事……” “我不是说过不用担心的吗?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我恐怕得在府上多叨扰个几天了。” 在官府的人剿灭那帮土匪之前,他必须留下来保护这些人的安危,以防那帮土匪一刚来惹事。 “真是麻烦你了,希望不会耽误到你原本的行程。” 听见他说要在这儿多停留几天,风盈袖的心悄悄漾满了喜悦,原先的忧虑与不安也几乎烟消云散了。 一察觉自己的心绪,风盈袖不禁感到有些讶异。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竞能如此轻易地牵动她的心绪?难道说……她对他一见锺情?! 望著楚慎扬那张俊逸出众的脸孔,风盈袖双颊上的红晕也愈来愈深了。 不可否认的,楚慎扬的确是她所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器丰轩昂的气势、俊美无俦的脸孔,她相信不论是任何女人见了,都会忍不住为他而动心。 就不知道……他是否已有了意中人? “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太过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抑或是他低喃的嗓音带著蛊惑力,一听见他的问话,风盈袖竞反射性地月兑口回答:“我在想……不知道你是否已有了意中人?是否已经成了亲?” 罢说完,风盈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粉女敕的双颊顿时红烫似火,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哪!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了?怎么会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呢?真是羞死人了! 风盈袖低著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相对於她的懊恼,楚慎扬则显得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惊讶地低头望著她,就见她的双颊绋红、神情羞窘,整个人显得娇俏无比,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我没有意中人,也尚未成亲。” “喔……”听见他的回答,风盈袖的心不禁感到一阵暗喜。 一阵夜风吹过,夹杂著昙花的香味,那芬芳的气息仿佛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格外容易动情。 楚慎扬一瞬也不瞬地望著风盈袖,原已漆黑的瞳眸变得更加深邃,闪烁著比星子还要灼亮的光芒。 一阵情生意动,他忍不住伸手轻抚著风盈袖的面颊,那柔女敕细致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风盈袖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当他的指掌触碰她的面颊时,她的身子蓦然一颤,夜风虽然微凉,她的心却不断地发烫,俏脸也因此更红了。 此刻花前月下,气氛异常美好,楚慎扬的眸光从她娇羞低垂的眼眸缓缓来到她柔女敕的嘴儿。 看著那两片宛如花办般柔软嫣红的唇,楚慎扬仿佛受到了蛊惑,缓缓、缓缓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当他终於触及那两片温润柔女敕的唇办时,几乎忍不住要为了她的甜蜜柔软而发出叹息。 这个吻,虽然只是宛如蜻蜒点水般的轻柔,却在风盈袖的心底掀起了一阵阵汹涌猛烈的波澜。 她的呼吸几乎被这个温柔的吻给夺去,整个心魂为之迷醉,一颗情窦初开的芳心就在这个美丽的月夜,悄悄地遗落在这男人的身上。 当这短暂而轻柔的一吻结束后,风盈袖娇羞地低著螓首,而楚慎扬则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感受著她娇小柔软的身躯就在自己的怀抱中,一股充实满足的感觉霎时涨满了整个心间。 她的单纯甜美、娇俏慧黠令他倾心:她在面对著那两名彪形大汉时担忧他安危的举动,更是让他感到窝心。 身为太子的他,在京城里早巳见惯了各种妩媚动人、婀娜多姿的美女,甚至就连宫中的侍女,姿色也都比寻常女子还优秀。 若是单论容貌,风盈袖或许不比宫中的嫔圮们艳丽,可她那清新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却是没人比得上的。 除此之外,她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实在很难让人不为她而动心。 往后他或许不敢保证,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为她而停留。 “盈袖,能够在这里遇见你,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这算是赞美吗?” “那当然。” 风盈袖的心里泛起一丝甜蜜,轻声说道:“能够遇见你,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意外的惊喜呢?” 近几年来,邻家的几个姊姊相继出嫁,眼看她们穿著新娘嫁裳,一副幸福喜气的模样,她也不禁在心里悄悄地想著,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她甚至还曾在心里偷偷地勾勃出自己想像中的夫婿模样。幻想中,她未来的夫婿有著高大挺拔的身躯、深情专注的眼眸、温暖宽阔的怀抱……这一切都与楚慎扬不谋而合。他甚至远比她想像得还要伟岸不凡、俊挺出众!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楚慎扬不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她真希望他不是只在这里停留几天,而是能够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但……她的心里明白,这希望应该是不可能会实现的…… 一想到过几天之后,他将离开这里,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风盈袖的一颗芳心就仿佛自天际悄然坠落,胸口泛起了阵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独家制作***bbs.*** 清晨,柔和的曙光才逐渐驱散夜晚的幽暗,一群凶神恶煞就杀气腾腾地闯进村落,破坏了原有的宁静。 昨天楚慎扬将那两名土匪打跑的事情,早已传递了整个村落,村子里的人是既高兴、又担忧。 他们高兴的是,总算有人帮他们教训那群强素“保护费”的土匪了,可却又十分害怕那群土匪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一大早,睡不安稳的村民们听见土匪闯进村里的声音,更是吓得紧闭门户,没人敢踏出大门一步。 土匪头子在喽罗们的簇拥下来到风家的大门外,凶恶地敲打著木门。 “风老头,快开门!快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给我交出来!” 一听见这阵急促猛烈的敲门声,风家的人全醒了,他们都从房里出来,聚集在大厅里。 听著门外一声声的吼叫,风盈袖的神情紧张,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怎么办?要开门吗?” “不,别开。”风则修的脸色凝重,伸手揽著一脸惊慌的妻子。 “可是……这门恐怕挡不了多久……” 风盈袖的话才刚说完,单薄的木门就被硬生生地撞破,十多名手持刀刃的土匪闯进来。 带头的首领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留了一脸的落腮胡。他一闯进门,就恶狠狠地瞪著楚慎扬。 “你就是昨晚打伤我手下的那个家伙?” “你就是勒索善良村民们的那个混帐?” 听见楚慎扬的话,土匪头子的脸色一变,一双虎目顿时眯了起来。 面对著他们这帮人的包围,这男人竞还能处变下惊,难道他当真这么有本事,一点儿也下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倒是挺有胆识的嘛!”土匪头子哼道。 “我特地留下来,就是在等你。”楚慎扬毫不畏惧地说。 “等我来宰了你吗?” “不。”楚慎扬说道:“我在等你自动送上门来,好让我将你逮住,送往官府治罪。” “笑话!就凭你也想把我逮住?你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就多管闲事,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怕死?”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留下来,也不会插手管这档子事了。” 眼看楚慎扬的从容自若惹恼了上匪头子,风盈袖不禁担心起来。 “楚公子,你真的没问题吗?”风盈袖小小声地问。 “放心吧!为了你,我不会有事的。” 听著他温柔认真的语气,风盈袖的俏脸一红,蓦然想起了昨晚在花前月下的那个轻吻。 昨晚回房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他的脸孔、他的亲吻。 活了十七岁,至今从没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轻易地进驻她的心,她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动心的滋味,那让她的心绪纷乱,无法控制地想著他…… “够了!”土匪头子厉声叱喝道。“都这时候了,你们竟然还眉来眼去的,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等等看我不把你给大卸八块!” “老大,这男人的身手了得,要小心啊!” “混帐!你现在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的举脚功夫,难道还会输给人?”土匪头子破口大骂。 “是……当然是老大比较厉害!” “哼!这还差不多!”土匪头子哼了声之后,再度转向楚慎扬。“你若是想要活命,就给我磕头道个歉,再把该给我的银子乖乖交出来,我就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就别怪我一刀宰了你!” 听见土匪头子的恫吓,楚慎扬非但没有半点畏惧之色,甚至还扬起嘴角,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似的。 “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搞不清楚状况。”楚慎扬冶冷地说。“该要磕头求饶的人是你。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当真磕头认错,我也不会饶过你这个欺压良民的恶徒。” 泵息适足以养奸,这些土匪就是平日作恶惯了,以为可以态意妄为,现在既然让他给遇上了,他们就别想再继续为非作歹下去。 “好哇!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吧!” 土匪头子叱喝了声,提起刀子冲过去,想要一举砍掉楚慎扬的脑袋。 原本他以为杀掉这家伙是轻而易举的事,也以为自己肯定会顺利得手,想不到楚慎扬却俐落地闪开来。 “该死!”土匪头子恼怒地低咒了声。 在喽罗的面前挥空,让他觉得脸上无光,更急著想扳回一城,於是便再度展开凌厉凶狠的攻势。 只可惜,他的气势虽然惊人,他的功夫也的确比他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手下要强上许多,但是在楚慎扬的面前,却仍旧宛如花拳绣腿。 没一会儿功夫,土匪头子就当著他身后十几个喽罗的面,被打得鼻青脸肿、落花流水。 “混帐……” 土匪头子恨恨地咬牙,他怎么也想下到自己竟会输得这么惨,无奈他就算再怎么不甘,却已无力再反击了。 “老……老大……你不要紧吧?”十几名喽罗被他们老大的惨状给吓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这群饭桶!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街上去把那该死的混帐乱刀砍死?”土匪头子恼羞成怒地吼著。 就在这群喽罗们回过神,正打算要一起冲上前的时候,外头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嘈杂。 一听见那声音,风盈袖的脸色一白,正在担心地猜想是不是这群土匪还有其他的帮手时,就见—群全副武装的官兵冲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面对著阵仗浩大的官兵,一干土匪全儍了眼,他们一个个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来呀!把这群土匪通通给我绑回去关进牢里!”趁著这些人措手不及之际,官兵们早已将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放开我!该死的混蛋!快点放开我!”土匪头子使尽全力挣扎,却丝毫挣月兑不开。 “你认命吧!这辈子你别想要再有机会为非作歹了!”楚慎扬冷冶地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土匪头子气忿不甘地瞪著他。 这群官兵会来围捕他们,肯定和这男人月兑不了关系!他到底是什么身分,竟然能够调动这么多的官兵? “我?我不过是个路见不平的人。”楚慎扬轻描淡写地说。 为了避免再多说下去会泄漏自己的身分,他便转头对那些官兵说:“好了,人既然都已经逮到了,就赶紧带走吧!别让他们再有机会为非作歹。” 由於楚慎扬昨晚已事先提过不许泄漏他的身分,因此这些官兵们并没有对他行礼,也不敢以“太平”来称呼他,现在更是押了人就赶紧离开。 眼看那些平日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土匪们全部被官兵抓走了,风家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吧?”风盈袖问。 “当然,他们的下半辈子,只怕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那真是太好了!”风盈袖忍不住对楚慎扬绽开笑颜。 “是呀!这回多亏有楚公子,否则咱们还真不知道要继续被那帮恶匪欺凌压榨多久呢!”风则修也真诚地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像你们这里这么美丽的村落,本来就该要过著平静祥和的生活,不是吗?” “嗯,就是呀!”风盈袖开心地点头。 望著楚慎扬俊朗的面孔,她心里那份崇拜与爱慕之情顿时又更深了几分。 风则修虽然对於解决了土匪的问题而感到松一口气,但是当他看见女儿与楚慎扬的目光交缠,眼波间似有款款情意流转,他那两道灰白的眉就不禁拧了起来,望著楚慎扬的目光中也多了一抹沈思。 第三章 在那群土匪被官兵抓走之后,这个位在山脚下的美丽村落总算是恢复了应有的宁静。 只不过,为了怕会有漏网之鱼前来寻衅,楚慎扬特地在这里多留了几天,以防万一。 在这几天内,风盈袖带著他到村落附近几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去,两个人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日子惬意而美好。 这一天,风盈袖起了个大早,正蹲在屋外逗著一只可爱的狗儿时,她爹也走出了屋外。 “盈袖。” “爹,您今天起得真早。”风盈袖笑著站起来。 “要是我起得晚,只怕你又下见人影,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风则修有些无奈地说。 “哎呀!爹,我可不是因为贪玩才天天跑出去呢!”风盈袖娇瞠地抗议。 “不是贪玩,那还每天往外跑?” “我只是尽地主之宜,带楚公子到附近走走,也算是报答他帮我们解决了土匪为乱的问题呀!” 一想到这些天地和楚慎扬朝夕相处,风盈袖的心就泛起了阵阵甜蜜。 虽然除了先前在花前月下的那个轻吻之外,他们之间并没有其他更亲昵的举动,但是能和他单独相处,已让她每天都过得愉快极了。 “不论是尽地主之谊,或是报答他的相助之恩,你带他四处走走都是应该的,只不过……” 眼看爹皱起了眉头,风盈袖的心里下禁浮现一抹疑惑。 “只不过什么?” “盈袖呀!听爹的话,你最好和那位楚公子保持距离,不要对他动了心。”风则修语重心长地说。 听见爹的话,风盈袖一愣,一颗热烫的心仿佛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她不懂,爹为什么会反对她和楚慎扬在一起? “为什么?爹难道认为他是坏人?” “当然不是。”风则修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倘若楚慎扬是坏人,怎么可能会帮他们对付那群土匪? 他相信楚慎扬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只是……在他的心里,有著比对楚慎扬的人品还要多的顾虑。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爹要我跟楚公于保持距离?难道爹讨厌他?”风盈袖蹙起了眉头,满心困惑。 “也不是。”风则修摇头说道:“楚公子为人正直,又乐於助人,像他这样一个难能可贵的人,爹怎么会讨厌他呢?” “那爹到底为什么反对我和他走得太近?”风盈袖索性直接问个分明。 她实在想下出来,爹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要她和楚慎扬保持距离? 风则修望著女儿,先是沈默了会儿,接著才突然开口问道:“盈袖,你很喜欢楚公子,对吧?” “呃……我……我……” 风盈袖没料到爹会问得如此直接,一张俏脸顿时胀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答案来。 虽然她没有开口明说,但是她这样的神情和反应,已等於是给了风则修一个肯定的答案。 为此,风则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盈袖,你听爹的劝就是了。” “可是……爹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呀!” 风盈袖感到挫折极了,她怎么也想下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竞然就遭到爹的反对。 难道她注定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爱情? 面对女儿一再的追问,风则修看得出她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已对楚慎扬动了真心,他不禁沈重地叹了口气。 倘若可能,他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和她真心喜爱的男人在一起,只不过……为了让女儿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他这个做爹的不得不想得更多一点、更远一些呀! “唉……”风则修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盈袖,楚公子来自繁华热闹的京城,对我们这个纯朴的村落来说,他就宛如是天边的一颗星子,高贵而遥远,至於你,就像是一朵生长在山谷间的幽兰,你们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呀!” 早在土匪头子惊怒地间楚慎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风则修就已感觉得出这个年轻人并非泛泛之辈。 虽然楚慎扬只提及自己来自京城,并没有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可随著这几天的相处,根据他从旁观察,发现这男人有著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充满了尊贵的气质。 这样的一个男人,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盈袖虽然美丽善良,可毕竟他们所身处的是完全下同的世界。 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如今竞在这里意外地相遇了。然而,就算他们互相恋慕,可两人之间的身分地位相距太远,只怕不会有好结果。 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著想,他不得不在女儿陷得太深之前提出劝告。 “爹,您想太多,也烦恼太多了吧!”风盈袖噘著嘴儿瞠道。 “爹是为了你好呀!” “可是,哪有两个人是天生就有交集的?除非是从小就住在隔壁,否则人跟人的相遇,本来就都是偶然的交集呀!”风盈袖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盈袖,别任性!”风则修语气沈重地说:“听爹的话,楚公子真的不是你该动心的对象。” “哎呀!爹,您别再说了,更何况我和楚公子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风盈袖扔下这句话之后就转身跑掉,不想再听爹说这些让她心里难过的话。 望著女儿跑开的身影,风则修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眉心不禁皱得更紧了。 ***独家制作***bbs.*** 风盈袖独自一人来到溪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在听爹说了那番话之后,她的心情大坏,只想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甚至连楚慎扬也不见。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见他,只是不希望让他瞧见自己此刻忧愁烦心的模样,否则要是到时候他问起自己为什么会情绪低落,叫她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坦白地告诉楚慎扬——因为爹不希望她和他走得太近,所以她才会心情不好吧?这么一来,岂不是让他知道了她的心思? “唉……”风盈袖蹙著眉心,幽幽地发出叹息。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想下到却是这般的磨人。 饼去她看邻家几个坠入爱河的姊姊们,总是满脸的娇羞喜悦,因此她也一直认为爱情应当是全然的甜美、幸福,直到此刻亲身体会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恋上一个人,除了甜蜜的滋味之外,更掺杂了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各种情绪,但尽避如此,却仍是让人无法自拔地沈溺其中。 风盈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望著眼前的景色,她下禁回忆起和楚慎扬初次见面的情景。 回想起那个美丽的黄昏,他突然从溪中破水而出,吓了她一大跳的情景,她的红唇就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回想起他帮她将飘落溪水的绣帕捡回来时,她的目光左瞟右瞄的,就是不敢看他赤果的身躯,风盈袖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此刻想想,他们之间的相遇还真是有趣。 —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股淡淡的花香,那芬芳的气息让风盈袖不禁想起在先前那个美丽的月夜,楚慎扬温柔地轻吻她。 风盈袖伸手轻抚著自己的红唇,虽然那个吻已经事隔多日,但是他唇片的温热以及那时悸动的感觉,至今她仍清楚地记得…… 一整个白天,风盈袖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待在溪边,将她和楚慎扬之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回想过一遍又一逼。 与他相识,才下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有那么多甜蜜美好的回忆能够让她回味,这样的一份感情,要她如何能刦舍得掉? 风盈袖想著想著,心情又更加低落了。 “就算我和他之前真的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但是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她知道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反对她和楚慎扬走得太近,她也知道爹会这么劝告她,是真心为了她著想,但她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倘若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呢? 一想到这里,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蓦然浮上风盈袖的心头—— 她很确定自己是真心恋上了楚慎扬,但是他呢?他对她……是否也有著同样的情感? 这个问题一浮上心头,风盈袖的心就忽然揪了起来。 虽然楚慎扬曾经亲吻过她,也曾经说会保护她,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有一天终究会回到京城去。 若是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对她会有什么样的打算?他是会毫不眷恋地离开,还是会带她走? 如果他毫不留恋地离开,那她肯定会难过心碎,但如果他开口要她跟他一起离开,她会跟他走吗? 这个问题才刚浮上风盈袖的心头,便立刻有了答案—— 她愿意,愿意跟著他离开! 只要能够和自己真心爱恋的男人在一起,不论是要去天涯海角,应该都是幸福的吧! 但……倘若她爹不同意,不肯让她跟著楚慎扬离开的话,那该怎么办? 她是该听从爹的话,乖乖地留下来,还是该顺应自己的心意,不顾一切地和他离开呢? 这个两难的问题,让风盈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因为她既想和楚慎扬在一起,也希望不要让爹伤心难过。 “真是的……要是爹别反对我和楚公子在一起就好了……” 风盈袖垂头丧气地低著头,就见清澈的溪水映照出她忧愁满布的脸孔。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忽然出现另一张俊脸,望著水中那张俊逸出众的脸,风盈袖的心不禁泛起了阵阵酸楚。 她仍低垂著螓首,不敢回头看楚慎扬,就怕自己的目光一旦与他交会,她会忍不住落泪。 “怎么了?不开心?” 风盈袖没有回答,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叹气?我一整天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害我担心极了。” 楚慎扬温柔的语调与话中的关心,令风盈袖的眼眶一阵湿热。 沈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还会在这个地方停留多久?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听见她的问话,楚慎扬蓦然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望著她映在水中的美丽侧脸,看著她低落的神情,心里涌上一股怜惜之情,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她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 风盈袖就这么半躺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从他胸膛不断传来的温暖感受,让她觉得既甜蜜、又酸楚,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你怎么不回答呢?你究竟还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她忍不住再度追问,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楚慎扬知道她期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他知道她希望他告诉她——他会永远留下来,陪在她的身边。但那是下可能的事,他也不想骗她。 他低头亲吻著她的发丝,坦白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长久留在这个美丽的地方,但我终究还是得离开的。” 听见他的回答,风盈袖的心狠狠地纠结,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狠狠地在她的心头划过一刀,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许落泪。 倘若楚慎扬是真心喜爱她,自然不会无情地撇下她离去,她不要用软弱的眼泪来当成留住他的工具。 “你离开之后……会不会……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风盈袖轻声问道,嗓音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哽咽。 “忘了你?怎么会呢?”楚慎扬的语气有些惊讶,很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像你这么一个美丽温柔、纯真善良的女子,只怕没有人能够轻易忘了你。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打算忘了你呀!” 听见楚慎扬的话,风盈袖的心里一阵感动,眼泪终於忍不住自眼眶淌落。 “我也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她有些激动地轻嚷。 “儍瓜,干么说得一副我们就要永远分离的模样?”楚慎扬既心疼她的眼泪,又下禁对她的反应感到奸笑。 “可是,你终究要离开我的,不是吗?” “我的确是会离开,但下代表我们必须分离呀!” 他的话不仅让风盈袖的呼吸一窒、心跳乱了节奏,就连不断浦下的眼泪也顿时止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带著你离开,我希望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听见他的话,风盈袖的心顿时涨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那种感觉就仿佛前一刻才深陷伤痛的泥淖,下一瞬间就忽地飞上了幸福的云端。 “盈袖,你愿意吗?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一块儿到京城去吗?”楚慎扬的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没有足以与他匹配的尊贵身分,却有著一颗珍贵无比的真心。 她的善良、她的温柔、她的甜美、她的善解人意,比什么都还重要。 就算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的千金与他的身分较为相称,但他却从不曾对那些女子动心过。 至今,唯有眼前这个清灵月兑俗的小女人,能够真正触动他的心弦,让他打从心底涌上一股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冲动。 “你……真的要带我回京城?”风盈袖忍不住问。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的,我……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想要带我离开。”听见她的话,楚慎扬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并伸手拾起她的下巴,不许她再回避自己的目光。 “我当然要带著你离开呀!你是如此的甜美、如此的动人,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呢?盈袖,你愿意跟我走吗?” 风盈袖望著他,在他那双深邃的黑眼中看见了真诚。 “愿意”这两个字几乎就要月兑口而出,可她的脑中却蓦然浮现爹的劝告。 她不禁要想,倘若她真的不顾一切地跟随楚慎扬离开,爹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多失望? 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犹豫,楚慎扬的两道浓眉顿时拧了起来。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不!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只是在担心……”像是怕他误会,风盈袖急忙想要解释。 “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 “你快说呀!”楚慎扬追问。 “我担心我爹反对。爹认为我们是属於不同世界的人,你是如此的尊贵不凡,我……我只怕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听见她的回答,楚慎扬仿佛松了一口气。 “儍瓜,如果我会这么觉得,就不会开口要你跟我走了。” “真的吗?”风盈袖望著他,原本因为忧虑而揪紧的心,顿时又恢复了原有的温热与跳动。 “当然是真的。”楚慎扬一脸认真地说。既然她顾虑著身分的不相当,他便不打算在此时坦白说出自己的身分。 他在心里盘算著,等他带她回京城之后,再让她知道他的身分,然后娶她为妻,将来立她为后。 虽然她的平民身分肯定会在朝中引起一阵议论纷纷,但他就是想要她、就是只要她,没有人能够阻挡。 “跟我走吧!盈袖,我会好好待你、照顾你的。” 听著他真挚的话,风盈袖感动不已。虽然爹的劝告仍旧回荡在心底,但她心里那份澎湃的情感很快就压过了一切。 “我愿意。”她酡红著脸,轻声说道。 “太好了!” 她的答案让楚慎扬的心里涌上一阵狂喜,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和先前那个婧蜒点水似的轻吻不同,是个炽热的、深情的吻,彷佛要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情感,全都藉由这个吻来传到她的心中。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她甜蜜的滋味让他永远也尝不够似的,直到这个炽热的亲吻结束,两人都已心跳急促、气息不稳。 他低头望著她,就见她星眸迷蒙,唇儿红润,看起来诱人工极,一股灼热的忽然自体内窜起。 他想要她,就是现在。 “盈袖,你相信我吗?”他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我当然相信。” 倘若不相信他,她也不可能会愿意跟他走。 “那么,你可愿意将自己交给我?”楚慎扬的嗓音异常低哑,就连眸光也显得格外烧灼。 “交给你?什么意思?” 风盈袖眨了眨眼,不太懂他话中的意思。 她那一脸纯真无辜的神情,简直可以逼疯一个圣人!楚慎扬体内的欲火也因此燃烧得更加炽热了。 “我的意思是——我要的不只是你的心,还有你的身子。” “我……我的身子?”风盈袖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嗯,你愿意吗?”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让风盈袖的心为之迷醉。此刻无论是他开口要求些什么,她大概都会毫下犹豫地答应了。 “我愿意,但……我该怎么给?” 对於男女之间的情事,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因而她对此懵懵懂懂的,根本下太明白该怎么把自己的身子“给”他? 将自己的身子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就算是“给”他了吗? 望著她迷惑的神情,楚慎扬的心里除了涌上无限的怜惜之外,更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纯真善良的小女人。 “别怕,我会教你。” “那……我该做些什么?”风盈袖脸红地问。 “别担心,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放松心情,好好地感受等会儿的一切,最重要的是——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相信你。”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那就好。” 楚慎扬说著,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搁在溪边一处柔软的草地上。这个角落的周围恰巧是约莫半个人高的苇草,正好可以给予他们一个隐密的空间。 “你……你要做什么?”风盈袖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有些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嘘,我不是说了吗?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望著楚慎扬那双烧灼的眼,风盈袖的心跳不断地加快,随著他的吻再度落下,她柔顺地闭上双眼,承受著他的热情。 原本紧张的心情,在他的安抚与撩拨之下逐渐放松,她的思绪渐渐迷乱,身子渐渐发烫,甚至还不自觉地发出令自己脸红心跳的申吟。 渐渐地,她已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任由他一件件地褪去她的衣衫,任由自己无法自拔地沈溺在他所掀起的激情风暴之中…… 第四章 “你后悔吗?” 欢爱过后,楚慎扬怜惜地搂著她。 风盈袖红著双颊,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疼吗?” 一听见他的问话,风盈袖的俏脸变得更红了。 倘若不是亲身经历,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他所说的把自己交“给”他,指的是这么一回事。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风盈袖的心跳就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双颊也热得几乎快冒烟了。 她不胜娇羞地咬了咬唇,说道:“一开始的确很疼……” 楚慎扬怜惜地亲吻她的眉心,低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不会了。” “那就好。”楚慎扬搂紧了她,说道:“盈袖,过几天,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嗯……可是……” “怎么了?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只是担心我爹……” “放心吧!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跟他谈谈,让他放心将你交给我。” “等……等等……”风盈袖有些紧张地说。“你先别急著跟爹说呀!” 爹今天才刚劝告她,要她别和楚慎扬走得太近,要是爹知道她不但没有听从劝告,甚至还打算跟他离开,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猜想,爹倘若知道了,恐怕不只会大为震惊,说不定还会不谅解她。而要是爹坚决反对她和楚慎扬一块儿离开,那可就麻烦了。 “好,我先不说就是了。”楚慎扬明白她的心思。 “那……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你的身子会不会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抱你?”楚慎扬轻声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风盈袖脸红地说。 他的温柔体贴让她的心窝暖呼呼的,在这一刻,她深信自己这辈子都会像今天这般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这一夜,风盈袖作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 梦中,她和楚慎扬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生活在一座宽敞美丽的宅院里,过著羡煞众人的幸福日子。 这个美好的梦境,让风盈袖感到甜蜜极了,几乎想要就这么一辈子活在梦中,舍不得醒来。 “盈袖!盈袖!你在吗?” 房外传来了爹的喊叫声,将她从这场美梦中唤醒。 她连忙起床穿上衣服,打开房门,看见外头的天色晴朗明亮,这才发现原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想不到她竟然睡得那么晚,大概是因为昨天累坏了吧! 一回想起昨天在溪边与楚慎扬的那场缠绵欢爱,风盈袖的双颊就无法控制地泛起红晕。 为了怕被爹看出什么端倪,风盈袖连忙挥开脑中那些旖旎激情的画面,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可疑”。 “咦,盈袖,原来你在房里呀?我刚喊了几声没听见你的回应,还以为你也出去了。” 听见爹的话,风盈袖感到一头雾水。 为什么爹会说他以为她“也”出去了? “怎么了?爹,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早就没看见楚公子的人影,还以为你又和他出去了哩!” “咦?楚公子下在吗?”风盈袖有些讶异。 “是呀!我一整个早上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眼看都已经到中午用膳的时候了,却还没看见你们两个,正觉得奇怪,所以才过来看看你到底在不在家。”风则修说道。 “奇怪,他会上哪儿去?”风盈袖感到一阵疑惑。 “他会不会是离开了?”风则修猜测道。 “怎么可能?才不会呢!” 听见女儿如此笃定的语气,风则修不禁皱起了浓眉。 他都已经苦口婆心地劝告女儿别一下子就对楚慎扬陷得太深了,但他的那番话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盈袖,你最好别对楚公子抱太大的期望呀!”虽然明知道她大概听不进去,但风则修还是忍不住再度劝告。 面对著爹的苦口婆心,风盈袖更没有勇气说出昨天和楚慎扬之间所发生的事了。然而对楚慎扬,她还是有绝对的信心。 她深信楚慎扬绝对不会不告而别的,所以就算他暂时离开这里,肯定也是因为突然有什么急事要办。 因为爱他、相信他,所以她会静静地、安心地等待,等他处理完事情之后就会回到她的身边,然后一辈子不再分离。 ***独家制作***bbs.*** 风盈袖打从心底坚信楚慎扬一定会回来,但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他却仍是音讯全无。 “奇怪,他到底上哪儿去了?”她既是担心,又是焦虑。 原本信心满满的她,随著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也跟著愈来愈不确定了。 每一天,她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现: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她的心里都不禁充满了期待。 无奈的是,随著每一回的夜幕低垂,她心里的希望却变为失望,到最后几乎要成了绝望。 这样日复一日的情绪轮回,对她而言简直是残酷的折磨。 她的心从原本的温暖热烫,逐渐变得寒冷冰凉,但是尽避如此,她却仍下愿意死绝了心。 虽然距离楚慎扬不告而别的那一天起,已经过了十多日,但是至今她仍然在等,等他再度出现在眼前。 她等著他亲口告诉她——他不是不爱她,他也很想念她,只不过有某种无法抗拒的原因,让他必须下告而别,前去处理。 只是,随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日出、日落……她的心也跟著愈来愈不确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永远也等不到他的出现了…… 一阵痛楚蓦然袭上心头,让她的眼眶一阵湿热,几乎忍不住落泪。 风则修才从外头回来,一走进屋里,就看见女儿仿佛一抹失了心的游魂,孤零颓然地坐在窗边。 他叹了口气,实在下忍心看女儿这样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盈袖,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就别再想著那个男人了。” 原本风则修认为,楚慎扬就这么不告而别也好,因为这么一来,女儿自然就会渐渐地对他死心,渐渐地认清楚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实,然后慢慢地忘掉这个男人。 只是,眼看女儿日渐憔悴,风则修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那么单纯。 他看得出来,女儿对楚慎扬是动了真心,用情之深甚至远远超出他原先所预期的。 风则修皱紧了眉头,实在下忍心看女儿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明知道事实是很残酷的,但为了女儿的幸福著想,他不能再让她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盈袖,你醒醒吧!别再等下去了!楚公子已经离开了,他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一听见爹的话,风盈袖的反应像是突然被尖针给扎刺到似的,反应激烈地猛摇著头。 “不!他会回来的!是他自己亲口告诉我,要我跟他一起回到京城,是他自己亲口告诉我,要呵护我、疼爱我一辈子的!” 听见女儿的话,风则修错愕地愣了愣。 “他真的那么说过?” “当然是真的!”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风盈袖感到一阵心酸,泪水也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倘若不是不想让爹担心难过,此刻她早已忍不住躲回房里失声哭泣了。 风则修的眉心皱得死紧,他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盈袖,听爹的话,你还是趁早对楚慎扬死心吧!很显然的,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一点儿也不能当真。” “不,我不相信!”风盈袖拚命地摇头。 她不相信楚慎扬真的是个感情的骗子,她不相信他对她的温柔全都是虚情假意,她不相信!不相信! “唉,盈袖,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哪!” “可是……” “你想想,倘若他是个重承诺、守信用的人,又怎么会不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并且至今没有捎来半点消息呢?”风则修一针见血地说。 “这……”风盈袖语塞,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先前他对你所说的那些承诺,肯定只是随口说来哄骗你的,说不定就连他自己也忘了到底对你说过些什么。” “可是他——”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盈袖,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风则修打断她的话,虽然知道她会难过,却还是下得下狠心戳破她心里那份下该存在的希望。 “当初,楚公子不是说他离开京城,是为了四处游历吗?说不定他只是将你当成旅途中一个打发无聊的消遗罢了。” 打发无聊的消遣?风盈袖的脸色蓦然发白。 她很想要开口义正辞言地否认,但话却仿佛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她竟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为楚慎扬辩驳。 难道……事情真如爹所说,楚慎扬对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那些甜言蜜语、温柔体贴,难道都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身子而刻意伪装出来的?所以在他顺利得到她的人之后,隔天就毫不眷恋地离她而去? 他走得如此仓促,连只字片语都不留,莫非是怕她不肯让他走,非要他实现对她的承诺? 这样的猜测,让风盈袖难过极了,虽然她打从心底不愿意这么想,却又想不透他为何会如此待她? 风盈袖咬著下唇,一颗心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她无法确定楚慎扬是否真的是这样一个残酷又无情的男人,她下愿意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负心汉!可这段日子以来他的音讯全无,又该作何解释呢? 她想要找到他,当面间个明白,却又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 直到现在她才赫然发现,除了楚慎扬的姓名和他来自京城之外,她竟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独家制作***bbs.*** 清晨,天色将亮未亮。 一抹娇小的身影从房里悄悄走了出来。 风盈袖轻轻关上房门,不经意地抬头望著天际,那灰蒙蒙的天色宛如她近日来的心情,沈重而阴郁。 自从楚慎扬不告而别,至今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这段时间内,她从一开始坚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到后来也不禁对於他的音讯全无感到疑惑不解。 最后,她不得不开始猜想,楚慎扬是不是真的打算从此不再出现,不再与她相见了? 风盈袖难受地咬著唇,她很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被楚慎扬给欺骗、背叛了,因为那代表自己的一片真心遭到无情的践踏与抛弃。 忘了你?怎么合。呢?像你这么一个美丽温柔、纯真善良的女子,只怕没有人能够轻易忘了你。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打算忘了你呀! 我当然要带著你离开呀!你定如此的甜美、如此的动人,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呢?盈袖,你愿意跟我走吗? 当初楚慎扬曾说过的话,至今她仍记得一清二楚,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所说的话和他所做出来的举动完全不一样? 难道,他是个心口不一的男人? 风盈袖紧蹙著眉头,一颗芳心因为想到楚慎扬,再度泛起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若不是自己的心是如此的难受,那痛楚一再地提醒自己的确是深深爱上了一个男人,说不定她会以为那短短几天的时间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而楚慎扬根本只是出於她的想像…… “不行,我非要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她要去问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她要去问他,为什么背叛了他当初说要呵护、宠爱她一辈子的誓言? 总之,她非要找到他不可! “爹、娘,希望你们可以原谅女儿的不孝。”她望著爹娘的房间,愧疚地喃喃低语。 要是爹娘知道了她的打算,肯定不会答应让她离开,所以她只好选择趁他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悄悄离去。 她知道自己任性的举动,肯定会让他们两个老人家担足了心,为此她不禁感到深深的罪恶,但是尽避如此,她却压抑不住要去找楚慎扬的念头。 事实上,想去找他的念头,早已在风盈袖的心里萦绕了好几天,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强烈,到最后几乎已控制不住了! 要是她不走这么一趟,不去当面向楚慎扬要个答案,她这辈子肯定会活在痛苦与疑惑中,永远也无法解月兑。 经过一连好几天的犹豫之后,风盈袖终於下定决心,要瞒著爹娘只身赴京寻找楚慎扬。 她要在楚慎扬彻底忘了她这个人之前,当面向他问个明白! 第五章 京城,热闹而繁华之地。 风盈袖走在陌生的街头,一双美丽的眼睛忍不住东张西望。 眼前的一切景象,和她所熟悉的环境截然不同,让她在感到新鲜好奇、眼花撩乱之余,心里免不了浮现一股惶惑不安的感觉。 她蓦然明白,爹当初为什么会苦口婆心地劝告她,说她和楚慎扬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了。 只是尽避如此,倘若楚慎扬是真心爱她、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那么为了他,她依旧会愿意离开她所熟悉的地方,学著适应新的生活。 风盈袖想著想著,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 为了楚慎扬,她可以舍弃原本熟悉的一切,但是他呢?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曾将她认真地放在心上过?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我一定要想办法见到他不可。” 虽然已经分离了许久,楚慎扬那张俊逸出众的脸孔却依旧如同烙印一般,清楚地浮现心底…… 一想到自己此时此刻或许正和楚慎扬同样待在京城里,风盈袖心底那份希望见到楚慎扬的渴望,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可是……望著偌大的京城,一抹迟疑浮现她的眼眸。 “我到底该上哪儿去找人呢?” 京城之大,远远超出她的想像,而她也才发现自己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这里可不像他们的村落,一共只有十几户人家,要找个人很方便。 置身在热闹的京城街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宅院、到处都是人群,巷弄多而长,让她下由得感到一阵茫然。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风盈袖有些为难地蹙起了眉心。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除了歇息用膳之外,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楚慎扬的消息。 在繁华的京城,想要找个吃饭的地方再容易不过了,风盈袖才走没几步,就看见好几间茶楼饭馆。 她随意走进了一间生意兴隆的茶楼,一进去,店小二就热络地过来招呼。 “姑娘一个人吗?” “嗯。” “好的,这边请。”店小二领著她来到角落的一个位子。“请问姑娘要点些什么东西?” “呃……先给我来壶热茶和几碟小菜吧!” “好的,姑娘稍坐,马上来。” 眼看店小二正打算转身去张罗,风盈袖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嗳,你先等等。” “姑娘还有何吩咐?”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要打听人?嘿!那姑娘你可是问对人了!这京城虽大,但是住了哪些人我可是清清楚楚哩!” 听见店小二的话,风盈袖不禁喜出望外。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她的运气这么好,一问就问到了对京城如此熟悉的人。 “姑娘想问什么人?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听见店小二的问题,风盈袖的眉心蹙了起来,暗暗叫糟。 “呃……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这样行吗?” “没关系,只要有名字应该也就够了。” “那太好了!”风盈袖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我要找的那个人姓楚,叫做楚慎扬。” 听见“楚慎扬”这三个字,店小二顿时愣住了。 他乾笑了下,还以为风盈袖在和他开玩笑。 “姑娘真是爱说笑。” “说笑?没有呀!我是很认真地想找这个人。” “不会吧?你口中的这个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店小二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是见过他,但我只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你见过他?!不会吧?” 店小二的惊愕让风盈袖感到困惑不解,她不懂她见过楚慎扬的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是真的呀!我何必要骗你?我就是为了找他才会来到京城的。” “姑娘是认真的?” “当然。” 看她的神情真的下像是在开玩笑,店小二的神情显得更加疑惑了。 风盈袖无暇去追问店小二古怪的反应,她一心只想要赶快问到楚慎扬的下落。 “小二哥,请你告诉我,到底要上哪儿去找楚公子好吗?求求你!” “姑娘若真要找他,得上皇宫去找。” “皇宫?!”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风盈袖愣住了。 “楚公子难道是宫中的大臣?” “不,不是。” “那……难道是御前侍卫?”风盈袖猜测地问。回想起当初他击败那帮土匪的英勇行为,便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岂料她还是猜错了。 “御前侍卫?!泵娘愈猜愈离谱了!” “那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呀!”风盈袖急忙追问。 “你是真不知道?” “是呀!你快告诉我吧!” “好吧!你要找的人,就是当今的天子!” “你说什么?!” 风盈袖瞪大了眼,仿佛店小二所说的是某种她所听下懂的语言。 在她的心里,即便曾经对楚慎扬的身分有各种不同的猜测,然而却从没有料到他竟会是当今的天子。 “店小二,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才没有开玩笑,在京城里,你随便找个人来问问,不会有人不知道当今天子的名讳。我刚才还觉得奇怪,姑娘怎么会不知道当今天子是谁呢!”店小二接著说:“那姑娘肯定也不知道,当今天子其实甫登基不久,而且再过不久就要立后了吧?” “什么?立后?!”风盈袖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棒,脑中嗡嗡作响,几乎不能思考了。 “是呀!” “他……要立什么人为后?”她语气乾涩地问,心中有如刀割。 “皇上要立当今朝中最有权势的相国之女齐湘儿为后。” 听见店小二的话,风盈袖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得到的竟是如此残酷的事实。 就算这段日子以来楚慎扬音讯全无,但是在她的心底深处,却也始终对他怀著一丝不肯死绝的希望,可没想到,她竞遭到如此全然的背叛! 震惊、伤痛、绝望、不敢置信的情绪,霎时涌上心头,让她宛如坠入天崩地裂的可怕地狱。 她的身子因为太过激动而忍不住微微颤抖,她使劲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许自己落下泪来。 “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 “甭客气,那我就去张罗姑娘点的热茶和小菜了。” 店小二说著,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送上了她所点的东西。 望著桌上的小菜,风盈袖半点动筷的也没有,并不是它们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美味,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胃口了。 原本她是怀抱著一丝希望而来的,想不到才刚到京城的第一天,就遭受如此残酷的打击,这下子她该如何是好? 她该死心绝望地离开,还是留下?但……如果留下,又能做些什么? 风盈袖咬著唇,犹豫了许久之后,终於有了决定—— 既然都已经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她不要就这么回去! 她决心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见楚慎扬一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就算他贵为天子,也不应该任意欺骗、玩弄别人的感情呀! ***独家制作***bbs.*** 在客栈休息了一夜之后,风盈袖打起精神,独自一个人来到皇宫附近。 华丽的宫殿、巍峨的高墙、严密的守卫,让人望而生畏。 风盈袖在离宫门一段距离之外踌躇著,光是望著雄伟壮阔的皇宫,她的心里就觉得很有压力,一时间竟没有勇气靠近。 虽然她已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见楚慎扬一面,可面对著眼前这座豪华的殿堂,她不禁感到一阵惶恐与不安。 “不行,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到京城来的,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要是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又何必走这一遭呢?既然她都已经来了,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楚慎扬。 风盈袖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畏惧害怕的时候。 虽然她知道皇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闯进去的地方,也知道自己若是任意妄为的话,很有可能会招致危险,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要见楚慎扬,无论如何都非得见他一面不可! 只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到底该怎么进去呢? 皇宫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里里外外的守卫森严,别说是寻常百姓进不去了,恐怕就连一只鸟儿也没办法随便飞进去,更何况是她呢? 风盈袖在宫外来回踱步,一筹莫展。 “难道要硬闯吗?”她蹙眉低语,很快地就否决掉这个方法。 倘若她真的硬闯,只怕还没踏进皇宫大门半步,就会先被宫门外的侍卫给抓了起来。 要是她被抓起来之后能够见到楚慎扬,那也就罢了,就怕她被抓起来之后会直接被关进大丰里,那么只怕她这辈子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唉,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风盈袖皱眉苦思之际,突然听见一阵骚动。 “你是什么人?还不快让开!”一道叱暍声蓦地响起。 风盈袖回头一看,就见几名轿夫谨慎小心地扛著一顶轿子,而轿子的前后簇拥著许多带刀侍卫。 眼前浩大的阵仗,让从未看过这等场面的风盈袖不禁惊愕地愣了会儿。 就在她正打算要让开之际,忽然想到——若是一般的臣子,应当不会有这么惊人浩大的阵仗才是。 难道……坐在轿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心想找的楚慎扬?! 眼看这行人就要进入皇宫大门,风盈袖没有太多犹豫或考虑的时间。若是她错过了这次,说不定再也没机会见到楚慎扬了。 “等等!” 她急忙喊了声,并提起裙摆奔上前去。然而,她都还没来到轿子前,就被侍卫们给拦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侍卫在大声叱喝之际,手中亮晃晃的刀子也同时架在她的脖子上。 风盈袖的呼吸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颈子传来的冰冷,那锋利的刀刃只要稍一挥动,就能轻易地要了她的命。 “我……我叫风盈袖。”她有些紧张地说。 “你拦轿想做什么?” “我想要见皇上。”风盈袖坦白说道。 “见皇上?想见皇上,拦七王爷的轿子做什么?”侍卫不解地问。 “啊?七王爷?”风盈袖一阵错愕。 “这是七王爷的轿子,快点让开!” 听见轿子里的人不是楚慎扬,让风盈袖大感失望,可是转念一想,轿中的七王爷说不定能够帮她。 “我可以见七王爷吗?” “七王爷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快点走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侍卫厉声叱暍道。 “侍卫大哥,我真的有事要拜托七王爷,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好吗?”风盈袖好声好气地恳求。 侍卫本想拒绝,可见她那一副苦苦哀求的神情,一时间竞有些不忍。 “到底怎么回事?”坐在轿子里的七王爷突然出声问道。 “启禀七王爷,前面有个女子以为轿中坐的是皇上,所以拦轿求见,属下们正要打发她走,她却又说有事想求见七王爷。” “喔?那女子是什么人?” “她看起来像是个寻常的百姓,属下们这就去将她撵走,免得挡了七王爷的路。” 侍卫们说完正要去赶人,却被七王爷开口喊住了。 “等等。” “七王爷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那女子本来是要找皇上?” “是的。” “那女子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模样?” “回七王爷的话,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长得年轻貌美,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侍卫据实禀报。 “是吗?她说有事求见我?” “是的。” “这倒有趣了……”七王爷沈吟了会儿后,说道:“那好,我就见见她,看她到底有什么事。” “是,属下立刻把她带过来。” “不。”七王爷说道:“今天不进宫了,立刻转回七王爷府,顺便把那名女子也一块儿带著,等回王府之后,我再来好好地接见她。” “是!” 第六章 皇宫内苑,御花园的繁花开得正茂盛。 面对著这般赏心悦目的美景,伫立在窗边的楚慎扬却是皱紧了浓眉。 眼前的花儿开得虽好,但他却仿佛视而不见,心里甚至不禁浮现另一张比任何花朵还要娇媚的容颜。 盈袖……他在心里轻喃著她的名字。 距离他的不告而别,至今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对於他的“消失”,她可会恨他? 一想到自己或许正被心爱的女人恨著,楚慎扬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整个胸口抑郁闷疼,难受极了。 他并非有意辜负她,如果当时可以选择,他也不想就这么不告而别,连个只字片语也不留。 自始至终,他都是真心喜爱风盈袖的,当时他也是真心打算要迎她入宫、娶她为妻,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地捉弄他们俩。 就在他与她在溪边缠绵的那个深夜,他竞接获了一道十万火急的密令。 那道密令告知他,朝中有几个大逆不道的臣子受了七王爷的收买,计划要谋害父皇,夺取帝位。 一得知这等危急的大事,身为太子的他别无选择,只能当机立断地暂且抛开儿女私情,火速赶回京城。 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叫醒熟睡的她,好好地解释一切,然而那时的情况根本不容他有片刻的耽搁! 事关父皇的安危,他必须立即动身赶回京城,因此别说是要向她解释些什么了,他甚至连跟她道别的时间也没有。 他原本心想,等他处理完京城里的要事之后,再回来迎娶她的,岂料事情完全超乎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当时他虽然已快马加鞭地火速赶回宫中,却还是晚了一步,父皇仍旧遭人毒杀身亡了! 虽然当时他所接获的密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意图篡位的七王爷所指使的,无奈他手边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足以证明七王爷就是这桩毒杀案的主谋,因此他虽然对七王爷恨之入骨,却没办法将那杀人凶手抓起来治罪。 为了保住案皇的江山,他立刻宣布登基,而为了稳固帚位,在先皇的遗命与母后的苦劝甚至以死相逼之下,他不得不宣布在先皇丧期满之后,娶相国之女齐湘儿为妻,并立她为后。 对於齐湘儿,他并没有半点感情,先皇和母后之所以要他娶她,只因为相国是当今朝中最有权势的重臣。 只要他娶了相国的女儿为妻,等於是更进一步地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以让七王爷心存忌惮,不敢妄为。 楚慎扬皱紧了浓眉,心情异常沈重。 那齐湘儿虽然艳丽娇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世更足以与他匹配,可他的心却早已被另一个女人占据。 那女子虽然没有高贵的身分和显赫的家世,却有著令他珍惜感动不已的真心。 身为天子的他,纵使拥有全天下,至今却只有一个女人是他真心想要,却又偏偏没办法将她留在身边。 虽然似乎不应把一切归咎於命运,可是除了命运的捉弄之外,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楚慎扬叹了口气,心绪飞越了千山万水,来到风盈袖的身边。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在她的心中,是否已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将他当成了一个叛情背信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辜负了心爱女子的一片真心,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柔情蜜意,楚慎扬的心就狠狠地揪紧,眉心更是纠著解不开的结。 正当楚慎扬沈浸在惆怅郁结的情绪中,殿外的侍卫前来通报。 “启禀皇上,七王爷求见。” 一听见“七王爷”这三个字,楚慎扬的眸光瞬间转冶。 “宣!” “是。”侍卫恭敬地退下,在殿门口喊道:“皇上有旨,宣七王爷觐见!” 一会儿后,穿著一身华服的七王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楚慎扬睨著他,冶冷地说:“七王爷昨天该来没来,今天倒是不请自来啊!” 看著这个命人下手毒害父皇的刽子手,楚慎扬的胸中顿时燃起了满腔怒火,真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拔剑杀了他! 为了让七王爷对自己的罪证无可抵赖,楚慎扬已经派遣几名心月复暗中去调查搜证,只要一掌握确切的证据,他非要亲手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以慰父皇的在天之娄不可! “启禀皇上,昨天我不是故意抗旨不进宫,而是因为在皇宫大门外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 “有一名女子冲过来,拦下我的轿子。” 有人拦轿?楚慎扬讶异地挑起眉楷。 “那名女子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楚慎扬的黑眸一眯,心里不禁启了疑窦。 倘若那名女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七王爷也不会特地提起,更不会拿她当成不进宫的藉口。 到底那个大胆拦轿的女子是什么人? “我已将那名女子带来,让皇上治罪。”七王爷说著,转头对随从低暍:“快去将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带进来!” “是。” 楚慎扬皱起了眉心,不知道七王爷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一会儿后,七王爷的随从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 楚慎扬一看见那张娇美的容颜,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风盈袖?!怎么会是她? ***独家制作***bbs.*** 楚慎扬望著眼前的人儿,整个人震惊得有一瞬间几乎不能思考。 她不是应该远在那个美丽的小村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他太过想念她,以至抄将别的女子错看成了她? 不,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将她看错。 眼前女子那副清灵月兑俗的容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那张柔润嫣红的唇儿,都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几乎将她的形影相貌、一颦一笑都烙印在心底,又怎么会将她给看错呢?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又为什么会落入七王爷的手中? “皇上,昨日这名女子先是误以为坐在轿中的人是皇上,所以冲上来拦轿,后来知道是我坐在轿中,又改口说有事相求,我看地形迹可疑,怕她心怀不轨,所以就将她带回七王爷府好好盘问,谁知她却满口胡言,造谣生事。” “满口胡言?造谣生事?她说了什么,造了什么谣?” “启禀皇上,这女子竟宣称她曾见过皇上,还说皇上曾允诺要带她回京、娶她为妻,简直是胡说八道!” 七王爷的嘴里虽是正色地斥责风盈袖,其实他的心里却是完全相信风盈袖所说的话,而这个自投罗网的小女子,正可以为他所利用。 想当初,他暗中布桩多年,重金收买了先皇身边的一个侍从,趁著当时还是太子的楚慎扬微服出宫的时候下手除掉皇上。 原本他是想要自立为王的,岂料楚慎扬竟及时赶回来,不但立刻登基,还宣布将娶相国之女为妻,坏了他的大计! 想那相国齐廷磊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大臣,不仅门生满天下,更是满朝臣子所敬重的对象,楚慎扬要是当真娶了相国之女,齐廷磊就成了国丈,届时他若篡位,只怕齐廷磊和百官们会不服,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策动多年的夺位计划遭受重大的挫折,但他并不因此而放弃,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他的帝王美梦。 眼前这个叫做风盈袖的女子,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只要这女人能破坏楚慎扬和齐湘儿之间的关系,让他们无法顺利成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没胡说!这全是你亲口对我说过的话,不是吗?”风盈袖激动地嚷著。 与他分离了这么久,对他的思念与爱意在重逢的刹那全涌上心头。望著他那张俊逸依旧的脸孔,风盈袖的心悸动不已。 在这一刻,她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质问他,也不是责怪他,而是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宣泄她这段时间以来的伤心与难过。 只是……为什么他面无表情?除了在乍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曾掠过一抹惊讶之外,她再也无法从他那张俊脸上寻到熟悉的温柔与深情。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她?为什么皇宫中的他和当时的他判若两人? 楚慎扬沈默地望著风盈袖,将她的情绪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不是不想将她拥入怀中,更不是不想念她、不再爱她,只是,他不得不顾虑一旁的七王爷。 倘若他猜得没错,七王爷肯定是打算藉风盈袖来破坏他和齐湘儿之间的婚事。 要是真让七王爷的计谋得逞了,到时候他别说是得不到齐廷磊所属势力做为后盾,只怕辜负了齐湘儿的他还会因此而得罪齐廷磊,让七王爷有机可乘。 哼!这七王爷果真是只老狐狸,但他不会让这家伙的诡计得逞的。 “皇上,这女子说你曾亲口答应要娶她为妻、立她为后,这可是真的?”七王爷问。 “立她为后?”楚慎扬冶冶一笑,反问七王爷:“你认为可能吗?” “这……”七王爷乾笑了声,说道:“当然不可能,我就说是这女子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我才没有胡说!”风盈袖激动地嚷道:“是你自己说要我跟著你回京城的!是你自己开口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的!这些全都是你自己亲口所说,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随口说说的话你竟然当真?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楚慎扬的嗓音依旧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心却忍不住为她而感到疼痛。 “你……你说什么?”风盈袖的心泛起了阵阵刺痛。 倘若不是亲耳听见,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我是什么身分,你又是什么身分?别说是要当我的皇后了,就凭你,顶多也只能当一名小小的婢女!” 虽然他明知道自己这么说,她肯定会伤得更重,但为了不让她成为七王爷手中的一枚棋子,他只能佯装冷漠。 “皇上,这个女人胆大妄为,不仅满口谎言,还想擅闯皇宫,应该要将她打人大牢,择日处死。”七王爷说著。 处……处死?风盈袖的脸色蓦然刷白,惊痛地望著楚慎扬。 他会吗?他会听从七王爷的话,将她处死吗? 若是在与他相识之初,她肯定不相信他会这么做的,可是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她不确定了…… 面对著风盈袖那双悲伤绝望的眼,楚慎扬的心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而就在此时,七王爷已扬声吆喝道—— “来人哪!把这女子押入大牢!” “住手!谁准许你擅作主张的?”楚慎扬喝道。 “皇上,这女子造谣生事、意图不轨,不能留她下来呀!” 楚慎扬皱紧了浓眉,说道:“当初我微服离京,风家给了我不少照应,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当个恩将仇报的人?再说,她虽然编造谎言,却也罪不致死。” “那依皇上之意,该要如何发落地呢?” 楚慎扬沈吟了会儿之后,才又开口说道:“看在当初他们父女俩曾给予我不少照应的分上,就不追究她这次莽撞的举动了。既然她这么想留下来,那就让她留下来,当我身边的婢女吧!” 若是将她打发走,不知道七王爷会怎么对待她,倘若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还可以保护她的安危。 狡猾如七王爷,怎么会不明白楚慎扬想保护风盈袖的心思?对於楚慎扬的决定,他不但不感到气恼,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他本来就不是非要置风盈袖於死地不可,他要的是这女人能够破坏楚慎扬和齐湘儿之间的婚事,让楚慎扬无法藉由相国的势力来巩固地位。 只要风盈袖留在楚慎扬身边,那么这枚棋子就还大有用处,届时他只要到相国那儿去稍加挑拨……嘿嘿,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既然皇上这么说,那这名女子就交给皇上了。” 一想到将引起的轩然大波,七王爷心里窃喜不已,随便找个藉口就先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七王爷离开后,楚慎扬望著风盈袖,两人交缠的目光几乎无法分开了。 分离的这段日子以来,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让他不禁感到心疼,而她那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更是让他不舍。 虽然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说不定周围有七王爷的眼线,若他想和她好好地谈谈,得先换个地方才行。 “跟我来。” 楚慎扬将她带回寝宫,对一旁的宫女与侍卫暍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 当一干闲杂人等全都退出去之后,偌大的寝宫只剩下楚慎扬和风盈袖两个人,不受任何打扰地独处。 风盈袖望著楚慎扬,这个曾与她那么亲密的男人,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仿佛她从不曾真正认识他似的。 “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国之君……”她的语气充满了苦涩。 敝不得他有著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原来他的身分是如此的尊贵不凡。 “当初……你为什么会到我们那个村落?” “当时我还只是太子,微服离京四处去游历,顺便视察一下各地的民情。”楚慎扬坦白地说。 “那为什么你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 要是她知道他的身分是这般尊贵,或许她会很努力、很努力地管好自己的心,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既然是微服出京,我自然不会四处张扬自己的身分呀!” 听见他的话,风盈袖无法反驳。 的确,他总不能到处嚷嚷说他是太子吧!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毕竟,倘若不是身分显贵,宫府的人又怎么会听命於他,迅速派人剿了那帮土匪? 回想起当时面对那个凶暴的土匪头子时,他挺身而出地保护自己的举动,让她感动莫名。然而……如今他却这样冶漠无情地伤害自己,让她心痛难当。 她已经被他彻底搞迷糊了,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到底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她揪著心,哽咽地问:“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玩不起你的游戏,倘若你不是真心喜爱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来撩拨我、伤害我?” 说到最后,风盈袖终於忍不住落泪,而她那一颗颗晶莹的泪水,仿佛熨烫在楚慎扬的胸口,让他心疼极了。 “好了,别哭了。” 他那温柔的语调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轻易勾动了风盈袖的情绪,让她的眼泪忍不住落得更凶了。 楚慎扬无奈又怜惜地叹著气,终於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他这般亲昵温柔的举动,让风盈袖的胸口一紧,霎时百感交集。 自从她来到京城之后,先是听说他要娶别的女人为妻,让她伤透了心;好不容易见到他,却又面对著他的冶漠无情。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他拥人怀中,以为他这双强壮的臂膀不会再想要拥抱她了,所以此刻再度置身於他的怀中,让她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像涌泉一般,怎么样也止不住。 “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不肯死心……我爹一再地告诉我……要我忘了你,对你死心……可我却怎么也忘不掉你,怎么也不肯相信你是个无情的人……” 听见她抽抽噎噎的话,楚慎扬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真心,整个胸口霎时充满了感动。 “那你怎么会干里迢迢地跑来京城?你爹答应让你来?” 风盈袖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反对,一定会不许我来,所以趁著清晨他们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家了。” 一想到自己任性的举动,风盈袖不禁感到愧疚不已,她爹娘这段日子以来肯定为她担足了心。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事先徵求他们的同意,就自己悄悄离家,一个人来到京城?”楚慎扬挑起眉梢:心里既诧异又感动。 是怎样深厚而真挚的感情,才能让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变得如此勇敢坚强?而他回报给她的,却是冶漠的对待与无情的伤害! 楚慎扬对她感到很愧疚,由於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他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这段日子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全化为热情。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她柔软的红唇,那一如记忆中甜蜜芬芳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愈吻愈深。 风盈袖心情复杂地承受著他炽热的亲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反抗,抑或是该沈溺? 不过,不论她究竟该如何反应,最后的结果肯定都一样——仍旧深爱著楚慎扬的她,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撩拨! 既然如此,她索性暂时抛开一切的疑虑与烦恼,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的热情、回应他的亲吻。 她的甜美与柔顺,让楚慎扬的体内顿时燃起了,光是单纯的亲吻与拥抱,已经无法满足他。 他想要她,高张的已无法按捺。 结束了这个热情绵长的亲吻之后,楚慎扬将她打横抱起,放上寝宫里那张柔软的床榻。 有了先前那次欢爱的经验,风盈袖的心里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她不想阻止,也无力阻止。 “盈袖,你相信我是爱你的吗?”楚慎扬用著耳语的声音问。 透过迷蒙的眼眸,风盈袖望著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他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瞳中,看见了熟悉的深情。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轻声问。 她爱他,爱得心都疼了,却不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片真心,是否真能得到对等的回报? “算了,别说这么多了。”在这一刻,她不愿去想这些问题。 “嗯,也对,现在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楚慎扬完全同意她的话。 他低下头,再度用炽热的吻让两人的体温上升、心跳加快,并在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娇吟喘息的时候,褪尽了两人的衣衫,带著铺天盖地的热情进入她的身体、她的、心魂深处…… 在这一刻,他们忘了彼此之间的身分差异、忘了图谋不轨的七王爷、忘了曾有的伤心与痛楚。 在这个只属於他们的天地里,他们只是一对很单纯的男人与女人、一对相爱至深的恋人…… 第七章 清晨,柔和的曙光从窗外映入寝宫。 风盈袖睁著双眼,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身旁的男人。 昨晚,她一整夜没睡,就这么一直望著他,直到天明。 其实她并不是不困,而是不敢睡去,就怕隔天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他又失去了踪影。 虽然她很清楚,既然楚慎扬是皇上而这里是皇宫,他就不可能再上演不告而别的戏码,可之前的伤痛实在太深、太重了,因而成为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与其睡得不安稳,她宁可选择睁著双眼,就这么一直望著他,直到天明。 看他沈睡的模样,那张俊脸平静而安详,让她的心不禁为之怦然。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这么一来,她就能够一直躺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假装他是真心爱她的…… 盈袖,你相信我是爱你的吗? 昨天他在激情时刻的问话,蓦然浮上心头。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他是想告诉她——他是真心爱她吗? 风盈袖的眉心一蹙,心口泛起了一阵疼痛。虽然他们此刻是如此的亲密,她却仍不知道他究竟对她有什么打算? 风盈袖的眼神一黯,忍不住发出幽幽的叹息。 望著躺在身边的男人,她不禁感觉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楚慎扬竟然是天子!爱上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该是注定要心痛、心碎的吧? 虽然当她听见楚慎扬亲口说出身分卑微的她顶多只能当一名小小的婢女时,她的心里有种受伤的感觉,可却又无法否认他的确说得没错。 他的身分是如此的尊贵崇高,唯有相国千金那样金枝玉叶的女子,才能够和他匹配。 平凡卑微的她,或许连进宫当一名小小爆女的资格也没有! 想著想著,风盈袖忍不住又叹气了。 “怎么了,一大早就叹气叹个没完?” 蓦然响起的嗓音,拉回了风盈袖的心绪。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你醒了?” “嗯,在你发出第一声叹气的时候,我就醒了。”楚慎扬望著她,细心地发现她眼眶下的阴影。“怎么了?没睡好?” 风盈袖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怕恶梦又再度重现,所以不敢睡。” 楚慎扬愣了愣,虽然她没有明说,可他却能够立即明白她的心思。 “都是我不好。盈袖,相信我,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苦衷。”楚慎扬低语,心里愧疚不已。 “什么苦衷?” 就在楚慎扬正打算向风盈袖好好地解释一切时,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皱紧眉头,对外头暍道:“是什么人在闹事?”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上的寝宫外喧闹,难道是嫌自己活得太腻了吗? “是我!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给我让开!” 听见那声娇叱,楚慎扬诧异地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抹娇艳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她,正是相国的女儿,也是未来的皇后——齐湘儿! 一看见她,楚慎扬的眉头不禁皱起来。 懊死的七王爷!他在心里忿忿地低咒。 齐湘儿之所以会闯进他的寝宫,肯定是七王爷前去兴风作浪、搬弄是非,挑拨她前来的。 “你就是七王爷口中那个叫做风盈袖的女人?”齐湘儿眯起眼,仔细打量床上的女子。 “我……”风盈袖有些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齐湘儿,是皇上将娶的人。”齐湘儿报出自己的身分。 听见齐湘儿的话,风盈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未来的皇后,难怪胆敢这样闯进皇上的寝宫。 她的心蓦然一阵抽疼,忍不住悄悄地打量齐湘儿,就见这女子艳丽无双、娇贵不凡,果然和楚慎扬才是天造地设的—对。 在如此娇贵的齐湘儿面前,她只能自惭形秽……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楚慎扬皱眉问道。 “难道我不能来吗?皇上说要娶我,结果却和别的女人在寝宫里厮混,要我的面子往哪儿摆?还是皇上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娶我?”齐湘儿虽然是咄咄逼问,神情和语气却看不出有半丝护怒之火。 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心仪爱慕的男子,那个人就是九王爷。 打从前年在宫中的一场盛宴中见到年轻俊逸的九王爷,齐湘儿就无法自拔地为他倾心,甚至暗中希望将来能够嫁给九王爷。 想不到楚慎扬一宣布登基之后,同时宣布将娶她为妻,将来还要立她为后,让她长久以来的期待当场破灭。 不可否认的,楚慎扬的确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子,他崇高无上的地位也是九王爷比不上的,但她的一颗芳心早已给了九王爷,根本无法再去爱皇上。 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期盼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羡慕著即将成为皇后的她,她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对齐湘儿来说,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能不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因为她一心只想嫁给自己所爱的九王爷! 无奈的是,皇上的话就是圣旨,除非她不要脑袋也不在乎会连累家人,否则她根本无法违抗圣旨。 这段日子以来,她过得极不开心,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让皇上打消娶她的念头,如今听说皇上的身边出现了风盈袖这么一个女子,别说她一点儿也不嫉护了,相反地,她的心里其实乐得很。 对齐湘儿来说,风盈袖的出现简直是老天爷赐给她的一个大礼,要是楚慎扬能因此打消娶她的念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皇上明明说要娶我,却又将这个身分低下的女人藏在寝宫里,实在太过分了!”齐湘儿噘著嘴抗议。 “你想怎么样?”楚慎扬反问她。 “除非……除非皇上将这个女人交给我,而且保证往后也不再和她亲近,否则……不口则……” “否则如何?” “否则湘儿宁可终生不嫁,就让皇上娶这女子为妻、立她为后好了!”齐湘儿用著赌气的语调轻嚷著,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皇上要娶哪个女人,反正只要不是娶她就好了。 在她看来,皇上似乎真的挺中意这个名叫风盈袖的女子,或许他真会为了风盈袖而打消娶她的念头,倘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楚慎扬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他真会如她所说,将风盈袖交出来吗? 除了齐湘儿之外,风盈袖也在等著楚慎扬的答案,她偷偷觑著身旁的男人,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安地猜相——楚慎扬会不会将她交出去? 回想起他昨日制止侍卫们将她押人大牢的举动,回想起昨夜他们之间的缠绵激情,风盈袖不安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些。 她猜想,楚慎扬应该不会答应齐湘儿的要求吧?然而这个念头才刚闪过风盈袖的脑中,却听见楚慎扬用著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好啊!我就把她交给你,反正我本来就想让她当你身边的婢女。” 听见他的话,风盈袖的脸色瞬间刷白,一颗心顿时破碎成片。 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前一刻对她如此温柔,仿佛真的是全心全意爱著她,下一刻却能毫不在意地将她交出去? 相对於风盈袖的心痛,齐湘儿也显得相当诧异。 在她看来,楚慎扬明明是很在乎风盈袖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会愿意将她交出来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风盈袖?还是他根本就料准了她不会对风盈袖怎么样? “皇上的意思是,不论我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你都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齐湘儿试探地问。 “那当然,我都已经要把人交给你了,还过问什么?”楚慎扬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在乎。 对於齐湘儿,他虽然不是那么的熟络,却也知道她不是个泼蛮刁钻、任性骄纵的女子,就算她真的对风盈袖怀有敌意,应当也不至於真正伤害她。 正当楚慎扬这么想的时候,齐湘儿却突然走上前来。 “那好,我这就先好好地教训她一顿!”她说著,伸手就要狠狠地赏风盈袖一记耳光。 在齐湘儿的巴掌就要落在风盈袖颊上的前一刻,她的手腕却突然被楚慎扬给抓住了。 他的力道之大,弄疼了细皮女敕肉的齐湘儿,可她不但没有皱眉痛呼,眼底反倒还泛起一抹胜利的光芒。 “皇上为什么阻止我?难道你舍不得她?” 看见齐湘儿眼底的光芒,楚慎扬顿时明白原来她只是在测试他的反应,并不是认真想要教训风盈袖。 “我要是舍不得,怎么会将她交给你?我只是还想歇息,你若想教训你的婢女,带回去吧!”他淡淡地说著,松开了齐湘儿的手。 楚慎扬的回答与反应,让齐湘儿的脸色骤变,又气又恼。 可恶!他明明就是很在乎风盈袖,为什么突然又改变态度了?她可不认为楚慎扬有喜爱她到非她不娶的地步! “算了!我身边的婢女多得是,不需要再多她一个!我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她吧!”齐湘儿懊恼地跺了跺脚之后,便转身离开。 眼看齐湘儿走出寝宫,楚慎扬伸手环抱住风盈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只可惜泪眼迷蒙的她并没有发现。 她试图挣月兑他的怀抱,想要下床离开,然而她才一有动作,就被楚慎扬再度搂回怀中。 “你想上哪儿去?” “皇上不是还想歇息吗?那我就不吵你了!既然你嫌我碍眼,我离开就是了,不用你来随便把我送给别人!”她语气哽咽地说。 “唉,我刚才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呀!” “我不想听,你什么都别说了!”风盈袖激动地打断他的话。 就算他现在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即使此刻的他温柔得令人心醉,却无法肯定下一瞬间是不是又会变得冶漠无情? “好吧!你现在不想听,我就暂时什么都不说,但是你得答应我,在皇宫里千万要处处小心谨慎,最好是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哪儿也别去。” 听著他的话,风盈袖的心涌上一阵阵酸楚。 如果可能,她当然也希望这辈子能够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呀!就怕……就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要毫不在意地将她推给别人了…… ***独家制作***bbs.*** 齐湘儿在离开皇上的寝宫之后,愈想愈懊恼。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楚慎扬是很在乎风盈袖,而风盈袖也是很爱他的,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成全大家,让每个人都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不行,我才不会就此死心呢!” 既然直接找上楚慎扬没有办法得到她想要的结果,那她也只好另外想办法了。 齐湘儿想了想之后,决定改去觐见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皇太后,故意又是撒娇、又是抱怨地缠著她老人家。 “皇太后,您一定要替湘儿作主呀!既然皇上都有了心爱的女人了,那还要娶湘儿做什么?湘儿才不想当个备受冷落的皇后呢!”齐湘儿噘著唇儿抗议著。 由於她长得漂亮讨喜,从小就深受皇太后的宠爱,因此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言行会惹恼她老人家。 “好好好,我的小湘儿,你别气,也别恼,皇太后去帮你向皇帚讨个公道,这样可好?” “嗯,有皇太后替湘儿撑腰,湘儿就放心了!”齐湘儿撒娇地拉著老人家的手,说道:“总之,湘儿不要当个受尽冷落的皇后,与其那样,倒不如嫁给自己真正心爱的人,那还幸福些呢!” 齐湘儿红著脸地说出这番话来,心想她都已经这么明显地暗示了,皇太后也是个女人,总该明了她其实另有所爱的心思吧? “湘儿别担心,我绝对不准皇帝让你受委屈,你先回去,等我给你好消息。” “是,那湘儿先告退了。” 齐湘儿心想,皇太后一向很疼爱她,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而楚慎扬如此喜爱风盈袖,也绝对不会轻易舍弃她的。 如此一来,能让所有人满意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楚慎扬娶风盈袖为妻,而她……倘若能嫁给九王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想到让她烦恼多时的问题总算能够解决,齐湘儿不禁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地离开,却怎么也没想到,其实皇太后另有打算…… ***独家制作***bbs.*** 为了不惊动皇上,皇太后趁著他上朝的时候,直接到寝宫来找风盈袖。 “参……参见皇太后……” 风盈袖偷偷觑著眼前雍容华贵的皇太后,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尊贵的人竟会来找她,因此心情既紧张又忐忑。 “你叫风盈袖?”皇太后问。 “是。” “到这边来。”皇太后朝她招了招手。 “是。” 心情紧张的风盈袖,由於猜不透皇太后的来意,只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乖乖地来到皇太后的面前。 看她始终不安地低著头,皇太后便说:“别一直盯著自己的脚,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听见皇太后的话,风盈袖只好乖乖地抬起头来,让皇太后好好打量个够。 一看清楚风盈袖的模样,皇太后的眼里掠过一抹惊讶。 原本她以为能让皇帝如此著迷的女子,肯定生得相当狐媚娆娇,想不到这风盈袖却是如此的清灵。 这么一个水灵月兑俗、温婉柔顺的女子,也难怪皇帚会如此动心,只是一想到当今的局势,皇太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对一旁的侍卫和宫女说道:“你们通通退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一听见皇太后竞连皇上也不给进来,风盈袖的心里除了疑惑之外,还有著更多的不安。 “好了,他们通通都退下了,这里没有旁人,你不用这么拘谨,就当作是在陪我老人家谈谈天吧!” “是。” 皇太后望著她,认真地问道:“你很爱皇帝,是吗?” “呃……我……”这个问题太过直接,让风盈袖不禁胀红了脸。 “我还听说你为了他,独自一个人来到京城,真是难为你了。” 皇太后在宫中有不少眼线,关於风盈袖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其实……”皇太后瞅著她,忽然忍不住叹道:“当初若不是京城发生了意外,皇帝大概也不会离开你吧!” 听见皇太后的话,风盈袖的心里一阵错愕。霎时间,她忘了身分的尊卑,只一心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眼下也没有旁人在场,我就坦白告诉你吧!当初,京城有变,先皇并非病逝,而是被毒杀的!”皇太后压低了嗓音说。 “什……什么?!”风盈袖震惊地瞪大眼。 若不是皇太后的神情沈痛哀戚,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时皇帝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赶回来,为了保住先皇的江山,皇帝立刻宣布登基,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为了巩固帝位,不让图谋不轨的人有机可乘,所以皇帝便宣布将娶相国的女儿为妻,并将立她为皇后。” 皇太后的这番话让风盈袖惊愕不已,心里长久以来的困惑与不解,总算是有了解答。 原来,当时楚慎扬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而是那时危急的情势让他不得不立即赶回京城。 原来,楚慎扬并不是故意要背叛他们之间相爱相守的约定,而是为了顾全大局、保住江山。 在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风盈袖的心虽然释怀了些,她的眉头却仍是紧蹙著的。 虽然她知道身为皇上的楚慎扬为了守护江山大业,除了忍痛舍弃她之外,怕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然而一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她就不禁感到难过不已。 皇太后望著风盈袖,见她神情悲伤,也不禁勾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委屈她了。 “如果你真的爱皇帝,那就离开他吧!让他能够依照原定的计划娶湘儿为妻,这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我明白……”风盈袖、心痛地说。 她知道她的存在让齐湘儿不悦,要是她再继续留在楚慎扬身边,只怕他和齐湘儿的婚事真要生变了。 “唉,你明白就好,我会安排你趁皇帝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宫。”皇太后说著,忽然从身上取出一只小匣子。“喏,这个你拿去。” “这是什么?” 风盈袖愣愣地接过来,那沈甸甸的重量让地不禁疑惑。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风盈袖依言打开,赫然发现里头全是一些精巧贵重的珠宝首饰。 “这……”这是做什么? “这些东西你收下,就当作是对你的一些补偿。” 补偿?风盈袖的眉心蹙起来,她想也不想地合上那只匣子,并将它搁在一旁的桌上。 “这些东西我不能拿,请皇太后收回去吧!” “儍孩子,这些首饰可全都价值连城,要是拿去卖了,你和家人往后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风盈袖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愿意离开,纯粹是因为我爱他,不希望造成他的包袱与负担,不是为了利益。” 听了她的话,皇太后的心里一阵感动,对这女孩的欣赏与喜爱又多了几分。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女子和皇帚是真心相爱的,倘若不是情势不允许,她也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其实,当初皇帝根本不愿意娶湘儿为妻,是因为有先皇遗诏,加上我以死相逼,他只好无奈地妥协。” “什么?!”风盈袖诧异地瞪大了眼。 “当初我要他宣布将娶湘儿为妻时,他怎么也不肯,说是他已有了意中人,等事情处理完后要将对方迎入宫中。我想,他说的意中人就是你吧!” 听见皇太后的话,风盈袖的心里震撼不已,久久无法言语。 一层泪雾蓦然浮上眼眶,她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被了!知道楚慎扬也是真心爱著她,她已不再奢求什么。知道自己曾被这么一个尊贵不凡的男人深深地爱著,她的心里虽然因为无法和他长相厮守而有所遗憾,但已相当满足了。 “多谢皇太后告诉我这些,我明白皇太后和皇上的难为之处,我会离开京城,不再和皇上见面的。” “嗯,我会派几名侍卫一路护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请不用这么劳师动众。” “别拒绝,要是你落入心怀不轨的恶徒手中,那可就麻烦了。” 风盈袖知道皇太后说得有理,所以就不再推辞。 “等等我就命心月复去打点一切,立即安排你秘密离京。” “皇太后,可否答应盈袖一个不情之请?”风盈袖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请求?说吧!”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走?” “这……”皇太后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她不通人情,硬是要立刻拆散他们,她只是担心夜长梦多。要是风盈袖多留在宫中的一天又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皇太后请放心,我不会赖著不走的,我只是……只是想再和皇上多相处一会儿……” 望著她那双悲伤深情的眼眸,皇太后心软了。 “好吧!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能让皇帝发现你要离开,否则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 “我知道,多谢皇太后。” 看著善良美丽的风盈袖,皇太后忍不住叹息,虽然她的心里有些不忍,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唉,那就这样吧!我得走了,要是让皇帝发现我在这儿,只怕他会起疑心。”皇太后说著,便摇头叹气地离开了。 第八章 夜晚,凉如水。 风盈袖在楚慎扬的寝宫里,仰头望著窗外的天际。 漆黑的夜幕,无星也无云,使得那轮盈月看起来更加皎洁莹亮。 月圆时分,也该是人儿团圆之际,只不过,月儿会随著时日的推进而不断盈亏,人却不同。 风盈袖蹙著眉心,忍不住发出幽幽的叹息。 月的盈亏有其规律,但是人却不会一再地相遇分离。今日与自己擦身而过的人,或许这辈于都不会再相见了。 明天,她将在皇太后的安排下,悄悄地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并且从此远离楚慎扬的身边。 她和他怕是从此不会再见面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重重地划过风盈袖的心头,如果可能,她真想永远留在楚慎扬的身边。 在明白了楚慎扬的苦衷,知道他仍是真心爱著自己之后,她能够体谅他当初不告而别的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不计名分地留在他的身边,即使是永远当个身分卑微的侍女,只要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她也觉得幸福。 只可惜,命运似乎决定要对她残酷到底,就连只想当一名小小的侍女,也是个无法实现的奢望。 倘若她留在宫中,惹得齐湘儿不快,使得楚慎扬和她的婚事有了变化,甚至因此动摇了他的皇位,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就是因为太爱楚慎扬了,所以风盈袖不愿意见他为难,更不愿意害他失去江山,因此纵有满心不舍,也只好顺从皇太后的安排,离他而去。 今晚,是她与楚慎扬相聚的最后一夜,等到明日太阳升起,就是他们从此分离的时候…… 想著想著,风盈袖忍不住再度叹息。 “怎么了?又叹气。” 楚慎扬一踏入寝宫,就听见她叹气。 一听见他的声音,风盈袖蓦然回头,当她看见他的俊脸时,心里霎时涌上一股甜蜜的酸楚。 这是她深爱的男人,是她愿意一生相守的男人,却也是她这辈子无缘白首偕老的恋人…… 一股浓浓的忧伤浮上心头,但她很快就挥开了。 在这相处的最后一夜,她不要让悲伤的情绪萦绕心底,她要好好地感受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身为皇上,日理万机很辛苦吧?”她轻声问道。 楚慎扬望著她,黑眸的深处有著无限的深情。 “倘若每天回到寝宫就能看见你,那就算再怎么辛苦也值得。” “真的吗?”他的回答让风盈袖感动莫名,心里除了感伤之外,还有著更多的欣慰。 她知道楚慎扬是真的爱著自己,而她所能回报给他的,除了一片真心之外,就只有牺牲自己,成全他的帝业了。 既然她注定不能与他长相厮守,既然他们之间注定只有回忆而没有未来,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地珍惜与他共度的最后一夜。 “你肯定累了吧!让我来好好地服侍你。”她说著,莲步轻栘地来到楚慎扬的身边。 楚慎扬挑起眉桧,惊讶地望著她。 “盈袖,我并不是真的要你当一名宫女。”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是心甘情愿服侍你的。”风盈袖说著,伸出小手开始为他宽衣。 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对男人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催情力量,而她为他宽衣的举动及那一脸柔顺甜蜜的神情,更是瞬间撩起了他的。 “你今天是怎么了?”楚慎扬哑声问道,隐约觉得她有些奇怪。 “没什么呀!难道你不喜欢我服侍你?” “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我的服侍,其他什么都别说也别问了吧!就像你先前所说的,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风盈袖一边说著,一边继续著为他宽衣的动作。 楚慎扬果然也不再多问些什么,就任由她褪除自己身上的衣衫。 在她略嫌笨拙生涩的动作下,他健壮的身躯逐渐呈现在眼前。风盈袖愈月兑,心跳得愈快,当她总算将他身上的衣衫卸尽时,一张俏脸早已布满了红霞。 “你所谓的服侍就是这样?月兑光了我的衣服之后,脸红给我看?”楚慎扬忍不住笑问。 “当……当然不是……”风盈袖脸红心跳地说。 “那就继续呀!我可是等著享受你的服侍呢!” 在他的等待下,风盈袖红著脸,抬起头来想亲吻他的唇,想不到他却突然撇开头,不让她亲吻。 他的举动让风盈袖一愣,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受伤的感觉。 “怎么了?你不想让我亲吻你?” 看著她那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楚慎扬既不舍,又觉得好笑。 “儍瓜,我怎么会不想呢?” “那你为什么躲开?” “那是因为……我都已经被你剥得精光了,你是不是也该先褪去身上的衣裳,然后再做其他的事情?” 听见他的“技术性指导”,风盈袖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虽然他们两人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可她从不曾在他面前主动卸尽衣衫。 动手为他宽衣,已经让她心跳如擂鼓,羞涩不已了,她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勇气当著他的面月兑去自己的衣裳。 “如果你不想要继续,我不会勉强你的。” 楚慎扬说著,作势要拾起地上的衣裳穿上,风盈袖见状不禁情急地嚷道:“我没有不想呀!” “既然如此,那就快吧—我还等著享受你的服侍呢!” 在他的催促下,风盈袖按捺著娇羞,微颤的小手开始轻解罗衫。 当她身上的腰带飘落地面,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时,那若隐若现的诱人春光,让楚慎扬的眸光在瞬间变得深浓。 在他烧灼的眸光下,风盈袖的身子也跟著热烫了起来,虽然她还没褪尽衣衫,却已有种在他面前一丝不挂的感觉。 “怎么停了?继续呀!” 听见他轻声催促,风盈袖鼓起勇气,继续褪去身上的衣裳,每当一件衣物飘落地面,她心跳的速度就变得更快一些。 当最后一件私密的亵裤也跟著落地时,她的双颊早已宛如煮熟的虾子,红得不像话。 “那……那我现在……可以亲吻你了吗?”她羞赧地说。 “何必问我呢?你不是说要服侍我,怎么还要我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教?”楚慎扬笑了笑,说道:“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既然他都说了要她自己看著办,风盈袖也只好“自力救济”,顺应自己心里的渴望,主动上前亲吻他的唇了。 他们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她却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他,这个吻柔和如春风,却在楚慎扬的心里掀起了强烈的风暴。 他忍不住反被动为主动,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赤果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另一手则捧著她细致娇女敕的脸,好让他能够深深地吻住她。 他如火的热情,很快地将风盈袖融化了。一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分离,她就不自禁地用著全部的热情来回应他。 在他炽狂的吮吻下,她欣然分开唇办,任由他火热的舌探入其中。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努力挥开心底的羞怯,回应他的亲吻。两人舌尖交缠、气息相融,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体,无法分开。 直到长长的一吻结束后,两人体内的都已被热情给点燃了。 楚慎扬将她抱上了柔软的床榻,自己也跟著躺下,而就在风盈袖以为他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时,他却只是转头凝望著她。 “你不是说今晚要服侍我吗?我正等著呢!” 风盈袖红著脸,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很简单,就照著我先前对你的方式就行了。” 依照先前他对待她的方式? 风盈袖愣了愣,脑中蓦然浮现他们之前的缠绵欢爱,那一幕幕激情旖旎的情景,让她双颊的热度顿时又往上飘升了些。 她勉强按捺著羞涩的情绪,鼓起勇气凑上前去,依照记忆中他的方式,一边吻著他的唇,一边以柔软的小平在他赤果的身躯上游移。 她的与挑逗虽然显得有些生涩而笨拙,然而对楚慎扬来说,却有著无比的诱惑力。 火热的再也无法按捺片刻,他搂著她翻了个身,让她赤果美丽的身躯躺在自己身下。 “盈袖,我的盈袖,这辈子除了你,其他女人我一个都不想要!”他嗓音喑哑地说。 听著他的话,感动的泪水忍不住啊上风盈袖的眼眶。 “这辈子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男人能够让我如此眷恋、如此深爱了。”她真心诚意地说。 楚慎扬的眸光浮现一抹暖意与柔情。就算是再怎么刚硬如铁的心,也要在她的深情之下化为绕指柔,更遑论他本来就是如此地深爱著她。 “盈袖,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受委屈下去的。” 他所派出的密探,正在积极搜集七王爷谋反弑君的罪证,今天据他的密探回报,总算已掌握了一些重要的证据。 谤据他的估计,只要再过几天就可以将七王爷定罪了,而在那之前,他不希望节外生枝,再生变数。 风盈袖不明白楚慎扬的心思,此刻她除了想著好好地把握这最后一夜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想去烦恼。 “好了,你之前不是说,像现在这种时候是不应该谈天说话的吗?”她刻意转移话题。 “嗯,没错。除了说话之外,我们的确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楚慎扬低下头,深情地吻住她,而风盈袖也以全部的热情来回应。 在这个沁凉如水的夜晚,偌大的寝宫内却是热情如火,深爱著彼此的两人彻夜缙卷、抵死缠绵……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个吹著萧瑟凉风的早晨。 楚慎扬在半睡半醒之际翻了个身,想将身边的人儿搂进怀中,不料却扑了个空。 他疑惑地睁开双眼,发现身边的人儿竟不见踪影。 “奇怪,上哪儿去了?” 他轻喊著风盈袖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一股不祥的预感蓦地涌上心头,让他顿时睡意全消。 她到底上哪儿去了?该不会落入七王爷手中了吧? 这个猜测让楚慎扬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两道浓眉更是打上了解不开的结。 “来人哪!” 他扬声一喊,寝宫外的侍卫立刻恭敬地进入。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风姑娘呢?” “呃……” “呃什么?还不快说!要是你敢知情不报,小心朕砍了你的脑袋!”楚慎扬厉声叱喝。 平时他并不是这么容易动怒的人,可是此事关系到他心爱的女子,原有的冷静与自持顿时烟消云散了。 “回皇上的话,今儿个天还没亮,皇太后的人就来接走了风姑娘。”侍卫不敢隐瞒,据实以报。 “什么?!”楚慎扬震惊地瞪大了眼。 皇太后的人接走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皇太后给奴才们下了懿旨,不许奴才们惊动皇上,也不许对风姑娘的离开走漏半点风声。” “该死!你们这群奴才的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还有我这个皇上吗?!”楚慎扬怒不可遏。 一想到他们竟趁他还在睡梦之际,将风盈袖给悄悄带走,他就几乎要发狂了! “皇太后的人将她接走,然后呢?接到哪儿去了?” 一股焦虑狠狠地揪住楚慎扬的心,他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找上她,也不知道母后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虽然他很了解母后的性情,知道她老人家善良宽厚,应当是不会做出伤害风盈袖的举动,可毕竟风盈袖的存在会为他和齐湘儿的婚事投下变数,因此,说不准当初曾以死相逼要他娶齐湘儿的母后,会怎么对付风盈袖…… 楚慎扬的眉头皱得死紧,焦灼忧虑的心情非得要等到他亲眼看见风盈袖平安无事,才能安下心。 “这……回皇上的话,奴才们不知道皇太后的人将风姑娘接到哪儿去了。”侍卫们一脸为难与愧疚。 “算了!你们这些蠢才们一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朕倒不如直接去找皇太后问个明白!” 就在楚慎扬正要走出寝宫之际,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甭找皇太后了!皇上再不赶紧去追风姑娘,她就真要走远了!”齐湘儿神色匆匆地闯进来,一看见楚慎扬,还来不及行礼,就赶紧催著他去找人。 楚慎扬惊讶地挑起眉楷,疑心顿起。 “你怎么会知道盈袖被皇太后的人带走?” “我一大早就进宫来觐见皇太后,是皇太后亲口告诉我的,我一听说这件事,就连忙找了个藉口月兑身,立刻到你这儿来通风报信。” 原本她以为皇太后会要皇上打消娶她的念头,让他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想不到皇太后竟然选择将风盈袖给送走! 要是因为她去向皇太后撒娇抱怨,而害得楚慎扬和风盈袖两人必须分离,那她可就罪过了! “皇上如果在乎风姑娘的话,就赶紧将她追回来吧!要是迟了,只怕他们就走远了!”齐湘儿催促道。 楚慎扬皱紧眉头,对侍卫喝道:“备马,朕要立刻出宫!” ***独家制作***bbs.*** 楚慎扬骑著骏马,火速地追了出去。 他才刚出京城,就远远地看见几名侍卫一路护送著一辆马车,车里坐著的人应当就是他最心爱的女人——风盈袖。 看马车行进的方向,这些侍卫应该是要送她返回那个美丽的村落吧! 他该追上去,把她带回宫中吗? 楚慎扬犹豫了会儿,忽然决定不追了。 现在七王爷的罪证已经快要搜集齐全,接下来,他很快就要将那个该死的七王爷抓来治罪了。 在七王爷伏法之前,他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免得横生枝节,坏了大事。 先让风盈袖依照皇太后的安排,暂时远离京城也好,免得七王爷又将脑筋动到她的身上,意图拿她当他的保命符。 楚慎扬勃住马儿,不再继续追上去。 目送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楚慎扬在心里发誓——再过不久,他一定要亲自去将她接回来! 到时候,他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委屈,也不会让她再感到伤心难过、再流半滴眼泪了…… ***独家制作***bbs.*** 在皇太后所派的心月复侍卫的保护下,风盈袖离开了京城。 她坐在舒适宽敞的马车里,随著车轮不断地滚动前进,心情也跟著不断地沈重、再沈重。 昨天与楚慎扬缠绵之后,她佯装很快就睡著,等到感觉他已经熟睡后,她才睁开双眼,深情专注地凝望著他。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分离,一想到他们这辈子或许不会再相见,她就连眨一下眼也舍不得,忧伤深情的眸光就这么一直盯著他直到天明,将他俊逸出众的形影相貌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当皇太后的心月复侍卫在天色未亮之际悄悄前来时,她虽然满心不舍,却也明白他们分别的时刻到了。 别无选择的她,只能强忍著悲伤,在他的唇上留下轻轻的一吻之后,便悄悄地起身,跟随皇太后的侍卫们离开。 眼看此刻天色已亮,风盈袖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已经醒来?而要是他发现她已不见踪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风盈袖的胸口一阵郁结,忍不住在心底幽幽地叹息。 就在她伸手掀开车窗的布帘,想要稍微透口气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风盈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忍不住探头朝车后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是她的感觉有误吗? 不,不可能!虽然她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可那种被注视著的感觉是如此强烈,不可能是出於她的幻觉。 她相信,那个在某处注视著她的人,肯定是楚慎扬,因为那种灼热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是发现她离开,所以追了出来,要将她带回去吗? 这个猜想让风盈袖的心不禁陷入一阵天人交战。 倘若楚慎扬真要带她回去,她到底是该要抗拒,还是该顺从呢? 倘若能够顺从自己的心意,她当然想要留下,但若是为了他著想,她最好还是依照皇太后的安排离开。 风盈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会选择忍痛离开,因为她爱他之深,早已将他的一切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她不愿意让他为难,所以愿意牺牲自己以成全他的大业。只要她在遥远的地方,能够知道他这个天子当得安稳,那样就够了…… 一阵感伤与酸楚涌上风盈袖的心头,她深怕自己再想下去又会忍不住落泪,所以只好连忙放下车窗的布帘。 她一再地告诉自己,别再想这些让她心痛的事情了,然而矛盾的情绪却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底。 她既希望楚慎扬追上来,却又害怕他真的追上来。而当她发现他终究没有追上来时,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她的心里不禁涌上了无限的感伤与失落…… 第九章 楚慎扬返回宫中之后,立即密传他的心月复密探前来。 “关於七王爷的罪证,你们搜集得如何了?” 为了能够早日替先皇报仇,也为了能够早日将风盈袖带回自己身边,他已迫不及待地想将七王爷抓来治罪,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启禀皇上,所有重要的证据都已经掌握住了,光是现在已掌握的罪证,就足以将七王爷定罪。” “那就够了!走!立刻动身,随我前往七王爷府。” 为了要立即抓七王爷来治罪,楚慎扬骑著他的红鬃骏马,亲自带著大批侍卫,浩浩荡荡地前往七王爷府。 一看见皇上驾临,七王爷府门外的守卫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 “奴才们参见皇上。” “你们家王爷呢?叫他出来!”楚慎扬暍道。 “回皇上的话,七王爷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出去?他上哪儿去了?” “七王爷没交代,奴才们也不知道。” 听见这番回答,楚慎扬皱紧了浓眉。 就在他考虑著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的另一名心月复密探快马赶了过来。 “启禀皇上,七王爷带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往南方去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巳时。” 楚慎扬脸色骤变。 七王爷在这个时候出门,时机太过敏感,而那家伙还率领著全副武装的侍卫往南方去,形迹更加可疑! 懊不会……七王爷发现自己的罪证已落入他的手中,自知死罪难逃,所以想抓风盈袖来当保命符?! 懊死!他绝对不会让那家伙得逞的! “你们通通跟朕来!” 楚慎扬对身后的大批侍卫喝了声之后,立刻跳上他的红鬃骏马,叱喊一声,马儿立即朝著南方疾奔而去。 他的心里明白,此行难免充满凶险,但是此刻他整颗心都悬在风盈袖的身上,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狈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一个走投无路、自知将被处死的人? 那七王爷肯定知道他若是闯入皇宫,绝对没有半点胜算,所以才将脑筋动到风盈袖的身上。 那该死的老狐狸,既狡猾又精明,肯定早已看出风盈袖对他的重要性。 只要一想像风盈袖落入七王爷手中的情景,楚慎扬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不可遏。 他叱喝一声,驱策马儿加快脚步,一路疾追而去。 由於他的马儿是万中选一的骏马,疾如闪电的速度让身后的大批侍卫们望尘莫及,根本就跟不上。 经过约莫一个时辰的疾速驰骋,楚慎扬总算是追上七王爷一行人了,然而,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令他惊骇莫名的景象—— 皇太后派来护送风盈袖的几名侍卫,由於寡不敌众,全都被七王爷的手下给杀了! 楚慎扬的心狠狠地揪紧,不由得担心起心爱女人的安危。 风盈袖呢?她人呢?会不会也同样惨遭七王爷的毒手? 由於一心惦念著风盈袖,楚慎扬无暇顾及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更无法等待身后的侍卫抵达再展开行动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她的安全,将她从七王爷的手中救回来! 急怒攻心的他,整个人宛如一团愤怒的火焰,朝著七王爷直扑而去。 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七王爷蓦然回头,一看见是皇上,顿时防备地眯起眼。 眼看来的只有楚慎扬一个人,七王爷的神情显得有恃无恐,甚至当楚慎扬来到他面前时,他连君臣之礼都省了。 “皇上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七王爷语带讽刺地说。 “哼!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已经掌握了你弑君谋逆的罪证,今天就要将你抓来问罪!” “我知道你查到了些什么,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七王爷阴骛地眯起了眼,转头对手下暍道:“把那女人抓过来!” “是。” 一名侍卫立刻将风盈袖押过来,交到七王爷手中。 眼看她仍平安,楚慎扬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见她脸色苍白、饱受惊吓,他除了心疼和不舍之外,体内更是骤然升起一股嗜血的。 懊死的七王爷!不仅毒害了他的父皇,现在又想要伤害他心爱的女人,他绝饶不了这个家伙! “快放了她!”楚慎扬愤怒地叱暍。 “要是我放了她,你就能饶我不死?” “哼,你若是放了她,我可以保你留个全尸!”楚慎扬冷哼了声。 像他这样罪无可赦的家伙想要逃过一死?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图谋篡位、毒杀先皇、杀害皇太后的侍卫、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这些罪证每一条他都无法饶恕! 允诺留这家伙一个全尸,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至於想要死里逃生?哼,七王爷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七王爷一脸忿恨地说:“当初你若是没有及时赶回京城,并且立刻宣布登基,今日当皇上的人就是我了!” “混帐!你图谋篡逆,罪该万死!” “哼!今天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活,还没有定论呢!既然你自己送上来,我就杀了你再自立为王,反正我都已经除掉你老子了,再多杀你一个也不算什么!”七王爷在走投无路之际,决定豁出去了! 既然已是死罪难逃,那么他唯一能够生存的机会,自然就是杀了楚慎扬,然后再自立为王。 只要他当上了皇帝,成为天下万民的共主,到时候还有哪个嫌自己活得太腻的家伙敢来追究他的罪状? “来人哪!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 七王爷的手下们早在除掉皇太后的侍卫时就已杀红了眼,此刻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尊贵非凡的皇上,纷纷听从七王爷的命令冲向楚慎扬。 面对这等阵仗,楚慎扬临危不乱,跳下马背,抽出长剑来应战。 他的身手俐落而矫健,七王爷的手下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即使他们仗著人多,在刀光剑影之中侥幸划伤了楚慎扬,但始终没能真正伤到他的要害,反倒是这群手下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地不起。 这样的情势大大出乎七王爷的意料之外,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至极。 “混帐!一群饭桶!还不快将这家伙给我杀了!谁要是能砍下楚慎扬的脑袋,将来我就让谁当王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群手下纷纷发了狠,不要命地挥刀砍向楚慎扬。只是他们凌乱无章法的攻势看在楚慎扬的眼里,根本没有太大的威胁,没多久他就将这群乌合之众全部摆平了。 “该死!”七王爷忿恨地咒骂了声,将风盈袖抓过来,并抽出一把刀子架在她的颈子上。 楚慎扬见状,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成冰了。 “住手!” “哼,今天就算我注定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来陪我一块儿死!”七王爷阴狠地说。 “你若是胆敢伤她一根寒毛,我势必将你碎尸万段!”楚慎扬咬牙切齿地说。 “都已经要死了,难道我还怕被碎尸万段不成?” 七王爷哼了声,手中的刀子稍一使劲,立刻在风盈袖细女敕白皙的颈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阵剧烈的疼痛让风盈袖忍不住发出申吟,眉心也蹙了起来。 “住手!我不许你伤害她!”楚慎扬惊怒地叱吼。 “哼,早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个女人,我一开始就该直接抓她来要胁你。”这样他也不用死那么多手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要我不继续伤害她的话,除非你用自己来代替她。” 一听见七王爷的话,不仅楚慎扬的神色大变,风盈袖原本苍白的脸更是顿时血色尽失。 “不行!你千万别那么做呀!”风盈袖焦急地喊著。 “少罗唆!难道你不要命了吗?”七王爷狰狞地叱暍。 风盈袖根本不理会凶恶阴鵞的七王爷,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希望楚慎扬可以平安无事。 她完全无视於架在自己颈子上的那柄大刀,急切地对楚慎扬喊道:“你不要为了我而做出儍事,我宁可死也不要让这丧心病狂的家伙得逞!” 听见风盈袖的话,楚慎扬的心里感动不已。 她可以为了他而豁出一切,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那他又怎么能让任何人来伤害她呢? “住口!”七王爷不耐地对风盈袖暍道:“你要是再罗唆,我就先用刀子划花你的脸,看他还会不会爱一个面目可怖的丑女人!” 恶狠狠地撂下威胁之后,七王爷转而对楚慎扬说:“你若是想要我不再继续伤害她的话,很简单,只要你乖乖照著我的话去做。”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慎扬问。 “只要用你手中的长剑挑断自己的脚筋,我立刻就放了她,而且不再伤她半根寒毛。” “不!你千万别这么做!”风盈袖激动地嚷著,在这一刻,她实在痛恨自己成为七王爷手中的人质。 倘若不是顾虑到她的安危,楚慎扬也不会面临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早就杀了七王爷为先皇报仇了。 她的心里明白,只要她还在七王爷的手中,楚慎扬就会处处受到牵制,甚至必须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而那是她宁死也不愿看见的结果。 一股凄楚的决心蓦然涌上心头,风盈袖先是深情地凝望楚慎扬片刻,接著牙一咬,就要将自己的颈子往七王爷手中的刀子抹去。 七王爷察觉了她的意图,连忙将刀子栘开了些。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七王爷一边忙著要制伏一心寻死的风盈袖,一边忙著注意楚慎扬的举动,因而没有察觉楚慎扬的手下们已经接近。 就在这个时候,一枝箭矢破风而来,直取七王爷的心窝。 他虽然及时惊觉不对,意图用风盈袖来当挡箭牌,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枝箭矢狠狠地射入七王爷的胸口,他疼得发出哀嚎,手中的刀子也哐当一声落了地。 这个意外让风盈袖愣住,而楚慎扬逮著机会,敏捷俐落地扑上前去,将脸色苍白的人儿搂进怀里。 没了王牌在手,自己又身受重伤,让七王爷惊惧惶恐到了极点。 自知终究难逃一死的他,竟像突然得了失心疯似的,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刀子,想要一举杀了楚慎扬,却被及时赶到的大批侍卫们轻易地制伏了。 楚慎扬眯起黑眸睨著他,眼底有著极度的深恶痛绝。 “把他押回宫去!别让他死了,我还要在众臣的面前揭发他的罪行,然后再依律法将他处死!” “是!”侍卫们立刻遵旨,将无力抗拒的七王爷押往京城。 危机解除之后,楚慎扬将风盈袖紧紧地拥入怀中,直至确切地感受到她就置身在自己的怀抱中,他的心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做儍事?”他忍不住轻责。 一想到她刚才竟想自尽,他的胸口就蓦然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我只是不希望让你为难,更不要你伤害自己呀!”风盈袖轻声说道。 “儍瓜,你对我如此深情,我待你又何尝不是?倘若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我怎么办?” “全天下的女子何其多,身为皇上的你,难道还怕找不到另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子吗?” 楚慎扬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皇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失去你。难道你忘了我曾说过的话,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女人我谁也不要。” 听著他真诚的话语,风盈袖感动得几乎无法言语了。 “盈袖,随我回宫吧!你受了伤,必须立刻上药才行。” “不……我……不回宫了……”她低著头,声立曰细若蚊蚋地说。 “为什么?”楚慎扬愕然问道。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之后,她竞还是要离开? “皇上已有了要娶的女人,不是吗?”风盈袖神情黯然地说。 “你说齐湘儿?”楚慎扬一听,不由得笑说:“你大可以不必在乎她,因为她巴不得我取消和她之间的婚事呢!” “这怎么可能?!”像他如此尊贵不凡、俊逸出众的男人,怎么会有人不想嫁给他? “你以为当初她为什么会闯进我的寝宫来吵闹,却又没有真的伤害你?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嫉护你,她只是想藉由你来让我解除婚事罢了!” 风盈袖诧异地愣了愣,想不到竟真的有不对皇上动心的女人。 “其实我知道她一直爱慕著九王爷,倘若我取消婚事,最高兴的人肯定是她,要是我再赐婚,将她许给九王爷,说不定她还会亲自来谢我呢!”楚慎扬轻抚著她的脸,说道:“盈袖,跟我回去吧!” 风盈袖还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楚慎扬打断了。 “不许你拒绝!难道你想违抗圣旨?” 见他端出皇上的架子来威吓她,风盈袖忍不住轻笑了声。 “我若是抗旨,皇上打算拿我怎么办?” “怎么办?”楚慎扬皱起浓眉,像是在认真思索著这个问题。“我也只能把你关在我的寝宫,不许你离开半步。” “就这样?抗旨不是死罪吗?” 楚慎扬故作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说道:“谁教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听了他的话,风盈袖的心里漾满了甜蜜。 “既然无法抗旨,那我也只好乖乖跟著皇上回宫去了。” “太好了。”楚慎扬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马背。“过些日子,我会派人将你爹娘接入京城,让他们过著富裕的生活。” “可是……我怕他们会不习惯京城的生活。” “不习惯也无妨,倘若他们两位老人家想要继续留在家乡,我会派些人去好生照料他们的。” “谢谢你。”风盈袖由衷地说。 “儍瓜!对我,你永远都不必说“谢”这个字,因为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让风盈袖的眼底浮上感动的泪光。 对她来说,最幸福的不是从一个平凡卑微的百姓飞上枝头,成了皇上专宠的女人,而是能够拥有一个男人如此真诚专注的爱! 全书完 编注: 1关於冤家路窄一——司徒狂嚣和紫芸湘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22《劫情太子》。 2关於冤家路窄二——骆剑痕和衣小若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29《迷情皇子》。 3敬请期待五月推出的门冤家路窄最终回山——采花系列348《多情主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冤家路窄1:劫情太子 冤家路窄2:迷情皇子 冤家路窄3:叛情天子 冤家路窄最终回:多情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