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夺情暴君》 第一章 时值暖春,京城到处都是繁花盛开的缤纷景致。 盎丽堂皇的“定远王府”内,植满了各式的奇花异草,美丽的花林间蜂飞蝶舞,热闹非凡。 一名粉雕玉琢、清灵月兑俗的少女,在“定远王府”的后花园赏花嬉戏,从她那一身华丽的衣裳及高贵的气质来看,很显然出身不凡。 她,紫貂儿,正是定远王爷及夫人万般娇宠的独生爱女。 “郡主,小离帮您端来了一碗百合银耳莲子羹,郡主要不要先过来尝尝?”丫鬟小离在一旁轻喊着。 “先搁着吧。”紫貂儿朝丫鬟招了招手,漾开一抹甜美的笑容。“小离,你看这花儿开得多好,别光是杵在那儿,过来一起看嘛!” “小离不敢。”丫鬟谨守着本分,不敢失了分寸。 “你这个傻丫头,有什么不敢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多次,咱们虽然名为主仆,但可是一块儿长大的,你就别这么拘束了吧!” “郡主对小离这么好,小离纵使万死也不足以报答,可郡主的身分何等高贵,还是跟小离这种下人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听她这么说,紫貂儿不禁蹙起眉心,索性双手一插,娇声嚷道:“好吧!我『命令』你过来陪我。” “是,小离遵命。”郡主有令,小离不敢不从。 “妳呀!真是的,就是非要我用命令的语气跟你说话不可吗?”紫貂儿有些气恼地撅起红润的唇儿。 见她这副薄嗔的娇俏模样,小离忍不住抿唇一笑,打从心底喜欢她这个今年刚满十七的主子。 身为定远王爷的独生爱女,紫貂儿从小就备受众人的宠爱与呵护,再加上她天生聪明慧黠、活泼可爱,又有着一张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容颜,因而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疼爱她几分。 或许是自幼就受到过多的娇宠,使得紫貂儿的性情不免多了几分骄纵与刁蛮,凡是想要的东西,她想尽办法也要得到;凡是看不顺眼的事情,她就是忍不住要插手管到底。 不过,尽避她的性情带了几分骄纵之气,但是她的本性善良,待人又十分真诚,因此“定远王府”里上自王爷、夫人,下至丫鬟、家仆,所有人都打从心里喜爱这个美丽活泼的郡主。 小离身为郡主的贴身丫鬟,自幼就跟随着这个身分尊贵的主子,对于郡主善良真诚的性情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小离的心里,早已下定了决心要一辈子好好地服侍郡主、照顾郡主,即使是要她为郡主而死,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想到这儿,小离忽然忆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郡主,今天小离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紫貂儿的眸子紧盯着翩翩飞舞的蝶儿,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是关于郡主的终身大事。” 小离的话,总算是将紫貂儿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我的终身大事?” “是呀!” “你听谁说的?”紫貂儿忍不住问。 “我是不小心听见王爷和夫人的对话。” “真的?他们怎么会突然提到我的终身大事?他们说了些什么?”紫貂儿忙着追问,早已将美丽的花蝶给拋到脑后了。 “王爷和夫人说,他们已经决定了郡主的夫婿人选。” “是什么人?是不是……是不是……”紫貂儿的俏脸蓦然泛起两抹红晕,有些羞怯又忍不住问:“他们决定的人选,是不是『镇北大将军』——孟昊鄅?” 自从三个月前,紫貂儿陪着娘到近郊的“法灵寺”上香,意外巧遇“镇北大将军”孟昊鄅之后,她总是不时地想起那个高大俊挺、威风凛凛的男人。 看着郡主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小离的心里忽然一阵不忍。身为郡主的贴身丫鬟,她自然明了郡主的秘密心事。 “不……不是……”她嗫嚅地说。 “不是那是谁?”紫貂儿的脸色一白,心情沉重地追问。 “是……是理亲王爷的二公子,何绍南。” “他是谁?我根本不认识,我才不要!”紫貂儿无法接受地嚷着。“我要去跟爹说!” 说人人到,定远王爷正巧走了过来,刚好听见紫貂儿刚才说的最后几句话。 “我的小貂儿,你不要什么?要跟爹说什么?”定远王爷问。 “爹,听说你要把我嫁给什么理亲王爷的二公子?”紫貂儿开门见山地问。 “是什么人这么饶舌跟你说这些?”定远王爷睨了小离一眼,知道这消息肯定是这个丫鬟透露的。 “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如果真有这件事的话,迟早也会传进我的耳里。”紫貂儿护着小离,不希望她的丫鬟受到爹的责罚。 “算了,你先知道了也好,我正是来跟你提这件事的。”定远王爷说:“理亲王爷今早已经来提亲了,我和你娘……” “我不要!”紫貂儿不等爹把话说话,急忙地表态。“爹,我不要嫁给理亲王爷的二公子!” 听见女儿的话,定远王爷的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到了适合婚嫁的年纪,本来就该寻觅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了呀!” “可是……就算真的要嫁,我……我……”紫貂儿一咬牙,豁出去地说:“就算要嫁,我也要嫁给『镇北大将军』——孟昊鄅。” “什么?孟昊鄅?”定远王爷诧异地楞了楞。 他在脑中回想着孟昊鄅的模样——高大英挺、威武不凡,的确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才,只不过…… 眼看爹的眉头愈皱愈紧,紫貂儿急得直跺脚。 “孟昊鄅有什么不好的?爹说要门当户对,他堂堂一个『镇北大将军』,难道会配不上我这个郡主?” “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听说孟昊鄅已经有了婚约,明年春天就会成亲。” “什……什么?他……已有婚约了” 紫貂儿受到了打击,美丽的俏脸上净是一片苍白。 其实,她也不是爱孟昊鄅爱到非君不嫁的地步,毕竟他们两人只有一面之缘,根本连认识都还谈不上。 只是,自己头一回在心里有了悄悄爱慕的人,对方却将娶别的女人为妻,这让她情窦初开的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再说,今天理亲王爷来提亲,我也已经应允了这桩婚事。” “什么”爹亲口证实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紫貂儿立即喊道:“我不要!我不嫁!” “貂儿,听话,爹和娘同意了这门亲事也是为你好,那何绍南论人品、论外貌、论才能,样样都不输孟昊鄅,他会是个适合你的好夫婿。” “不管他再怎么好,也不是我要的,我不要嫁给他。爹,您快去回绝了这门亲事!” “不行!”定远王爷想也不想地拒绝。 平常疼宠女儿的他,对于女儿的要求通常都会让步,可今天这件事关乎女儿的终生幸福,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任性行事。 “爹!您真要逼女儿嫁给不想嫁的人?” 紫貂儿又急又气,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爹,竟然在这种重要的大事上毫无转圜的余地。 要出嫁、要和对方共度一生的人是她呀!倘若她打从心底不愿意嫁,又怎么会有幸福可言呢? “反正这桩婚事已经定下了就不会更改。貂儿,爹和娘不会害你的,你就乖乖等着良辰吉日时出嫁吧!”定远王爷说完后便急忙转身离去,像是怕女儿又要死缠着他,叫他去向理亲王爷退婚。 看着爹离去的背影,紫貂儿气得直跺脚。 “气死我了!为什么爹非逼我嫁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可?什么何绍南?我连他生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眼看主子如此气愤难消,丫鬟小离忍不住好声安慰。 “王爷这么宠爱你,不会害你的。而且王爷刚才不也说了吗?那位理亲王爷的二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应该真的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嫁!”紫貂儿的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妥协。 “可王爷似乎已经铁了心非要促成这桩婚事不可,也已经亲口应允了对方,郡主不嫁又能怎么办?” 对呀!她能怎么办? 紫貂儿的眉心紧蹙,蓦然,一个坚定的念头浮现脑海: “我要离家出走!” 紫貂儿说要离家出走,可不是一时的气话,更不只是说说而已。 棒天清晨,趁着漆黑的夜色尚未被柔煦的曙光驱散,她就带着丫鬟小离悄悄溜出了“定远王府”。 为了避免一下子就被爹的手下发现,紫貂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花钱雇了辆马车,载着她和小离一路往北走去。 经过约半个月的旅程之后,紫貂儿和小离在一个依山傍水、风光明媚的城镇落脚。 紫貂儿开开心心地踏着轻快的步伐前进,可身后的小离却是一脸的忧虑。 “郡主……我们这样不告而别真的好吗?” 一听见小离的话,紫貂儿立刻回过头来,轻斥道:“嘘!不要乱喊,你忘了我刚才跟你交代的话吗?” “啊!”小离立刻掩住嘴巴,小小声地忏悔。“我一时忘了,平常喊郡主都喊习惯了嘛……” “以后要叫我小姐,知道吗?” “知道了。” “别再忘了,我可不想出来不到几个时辰就被爹的手下逮回去,更不想因为郡主的身分而引人侧目。” “可是郡……”小离差点又说溜了嘴,在紫貂儿的瞪视下才连忙改口。“可是小姐,我们这样不告而别,难道小姐不怕王……呃……老爷和夫人担心?” “我有留书,不算不告而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可不认为光留下一封书信,王爷和夫人就会不担心。 她简直不敢想象,当王爷和夫人发现他们娇宠的独生爱女离家出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怕不把整个王府给掀了过来! “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 “等到得知我和何绍南的婚约解除之后再说。”紫貂儿毫不犹豫地说。 “啊?那要是王爷一直不肯解除婚约呢?” “不会的!爹才不会这样对我。” 紫貂儿相信宠爱她的爹,不会舍得她一个人在外头“流浪”太久的。 “好了,别烦恼这么多,咱们难得出来透透气,开心一点嘛!” 身为一名郡主,又是爹娘唯一的掌上明珠,他们两位老人家虽然不会限制她的行动,也不会不准她出门,可每回她踏出“定远王府”,身边总会跟着一堆护卫,让她根本没法儿好好地四处逛逛晃晃。 现在,她像一只从笼中飞出的鸟儿,开心又雀跃,忍不住想要趁此机会好好地饱览各地的美丽景致。 “我们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我爹的手下一时半刻应该还不会查到这儿来。”紫貂儿开心地说。 “是。”小离左右张望了一下,说:“小姐,那边有间客栈,不如我们就到那边落脚吧!” “好啊,走吧!” 紫貂儿依旧踏着轻快的步伐,开开心心地迅速朝那间客栈走去。 在舒适的客房休息了一夜之后,一路上旅途的疲惫也几乎全消失了。 紫貂儿推开窗子往下看,就见街上挤满了熙来攘往的人潮,热闹非凡。 “你看,小离,外头有市集呢!真是热闹!” “是呀!人好多喔!”小离也忍不住凑上前去张望。 “咱们也出去逛逛吧!”紫貂儿才刚说完,人已经迅速转身走出房门。 “小姐,等等我呀!”小离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下了楼之后,她们主仆俩在街上开心地逛着,每看到一件新鲜有趣的玩意儿,紫貂儿总要兴致勃勃地把玩许久。 当她们逛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时,紫貂儿更是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 身为出身高贵的郡主,她向来不缺珠花首饰,可她的那些发簪都是价值不菲的精致珍品,而眼前的这些木雕发簪,却是别有一番古朴风情。 “小离,你看这簪子好特别啊!” “哎呀!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小贩立刻笑脸迎人地说:“如果姑娘喜欢的话,我算你便宜些好了。” “真的?太好了,那我买了!” 紫貂儿开心地买下那支发簪,正打算和小离继续到别处去逛逛的时候,忽然听见附近传来了凶恶的叱喝声以及可怜兮兮的讨饶声: “几位大爷,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饶过你?那怎么行!” “我们已经多给你三天的期限了,你不但不还钱,而且还打算拿着包袱开溜,我们怎么能再放过你?” 听着那凶神恶煞似的叱喝声,紫貂儿的眉心不禁蹙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离,咱们过去瞧瞧。” “不行啊!小姐,小心危险呀!” 小离想要拉住紫貂儿,深怕看热闹的结果会惹祸上身,怎奈紫貂儿的动作灵活得很,一溜烟就已跑了过去。 眼看几名彪形大汉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动手殴打他的样子,紫貂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饶了你当然可以,但是你必须把钱如数交出来才行。” “可是我……我没有钱啊……”中年男子苦着一张脸,几乎快哭出来了。 “没钱?没钱要我们怎么放了你?今天我们要是不打断你的腿,怎么跟我们的主子交代?” 听见这几名彪形大汉的话,中年男子当真怕得哭了出来。 “不要啊!求求你们饶了我,放我一马吧!” “哼!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得到教训的。” “兄弟们,上!” 几名大汉叱喝一声,开始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矮瘦的中年男子根本抵抗不了,很快就鼻青脸肿,嘴角甚至还渗出了血丝。 街上的路人见状,个个怕被波及似地闪避。眼看没有人打算伸出援手,紫貂儿忍不住跳了出来。 “住手!”她娇声叱喝。 乍听见她的斥喊,几名大汉的动作一顿,然而当他们发现开口阻止他们的,竟只是一名娇小的弱女子时,胸中顿时燃烧起一把不耐的怒火。 “这里没你的事,你要是识相就滚开,少管闲事!” “你们仗着人多欺侮人,我就是看不过去,非管不可。”紫貂儿毫无惧色地顶了回去。 “你、你找死吗?信不信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打得晕死过去?” 听见大汉们的话,众人都不禁为紫貂儿的处境捏一把冷汗,尤其是小离,更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紫貂儿虽然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但是从小受尽众人娇宠呵护的她,几时受过这般的气了? 斑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在这个时候低头。 再说,她也实在不忍心见那名中年男子继续被围殴,再这样打下去,只怕真要出人命了! “你们几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欺侮弱者,难道不怕旁人笑话?”她昂着下巴,高傲地哼道。 “小姐,你就少说两句吧!算小离求你了!”小离紧张地拉住紫貂儿的衣袖,轻声地恳求。 天哪!现在她们身边又没有侍卫保护,要是这几名彪形大汉真的动怒要打她们,那下场真是不堪设想。 “为什么要少说两句?姑息只会让他们这种恶棍继续嚣张下去!” 紫貂儿义愤填膺的话听在几个彪形大汉的耳里,不啻是火上加油,他们简直无法忍受当街被一个小女子训斥。 “该死!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闭嘴的!” 其中一名大汉伸手一挥,打算狠狠地赏紫貂儿一个耳光。 就在那只凶狠的大掌几乎快挥中紫貂儿的脸颊时,一旁的小离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小姐小心!啊——”小离惨叫一声,那无情的巴掌不偏不倚地挥中了她的右颊。 紫貂儿见状脸色大变,尤其当她看见小离的脸颊浮现一片红肿,嘴角甚至还渗出了血丝时,更是又心疼、又气愤。 “你们凭什么乱打人?” “老子就爱打人,尤其爱打自不量力又不识好歹的人。你要是再啰唆一句,就别怪我继续动手!” “放肆!你们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紫貂儿愤怒地叱喝一声。 她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势,一时间将那几名彪形大汉给震慑住了,然而一意识到自己竟被一名小女子给震住,那几名大汉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 “该死!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住手!”眼看那几个男人要对紫貂儿不利,小离豁出去地喊道:“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的身分?要是你们真的敢动我家小姐一根寒毛,当心你们的脑袋!” “唷~~听起来你家小姐的来头不小啊?哼,我们才不怕呢!” “别跟她啰唆!一巴掌将她打昏,省得她再多嘴!” 就在那几个彪形大汉打算要再度动粗之际,另一个男人的低沉嗓音蓦然自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吵什么?” 听见那声音,原本满脸凶恶的几个男人立刻变得恭恭敬敬的。 “主子。” 主子?紫貂儿诧异地挑起眉心,回头一看。 原本她以为这群凶神恶煞的主子,肯定是个满脸横肉的鲁男子,不料却看见了一名高大威武的男子。 他好高!这是紫貂儿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印象。 身材娇小的她,必须仰着脸才能看见他那张刚毅俊朗的脸孔,而他那不怒而威的凌厉气势,瞬间让整条喧嚷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不过,紫貂儿可一点儿也不怕他! “你就是这些家伙的主子?”她眯起眼睛盯着他,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是怎么管教你的手下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恶劣可耻的行径?” 段御极浓眉一挑,先是诧异地盯着眼前这个盛怒中的小美人,而后才转头问着那几个壮汉。 “到底怎么回事?” “回主子的话,这家伙欠债不还。”他们指了指被揍倒在地的中年男子,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多给他三天的期限了,结果他不但不还钱,竟然还想溜之大吉,我们逮住他,逼他还债,谁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却跳出来大骂我们一顿!” 段御极的眉心一皱,没有理会气呼呼的紫貂儿,而是不悦地望着被殴倒在地的中年男子。 “为什么欠债不还?”他质问的语气有着无比的威严,让那中年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我还不出来……” “已经宽限你三天了,不是吗?” “我……我……我真的还不出来……” “还不出来,所以就打算开溜,是吗?”段御极的语气充满了不悦。 一直被段御极视为隐形人的紫貂儿,原本就已经够生气了,此刻再见段御极咄咄逼人地质问那名可怜的中年男子,更是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够了!他都已经说了还不出来,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把人给逼死不可?”紫貂儿气愤地瞪着段御极。 “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少管闲事。”段御极冷冷地说,神情显得相当不耐。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的模样!”紫貂儿说道:“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银子,你们要这样子对付他?” 段御极瞥了他的手下一眼,其中一名壮汉立刻回答。“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紫貂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不过区区一百两银子,你们就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少管闲事。”段御极冷声警告,很显然已经耐性尽失了。 紫貂儿对他恶劣的态度感到十分火大,当下决定要插手管到底。 “小离。”她喊了声,小离立刻意会地取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紫貂儿拿着那张银票,狠狠地甩到段御极的身上。 “拿去!看清楚了,这是一百两,他以后不再欠你半毛钱了。” 一听紫貂儿这么说,那名中年男子立刻感激涕零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好了,别谢了,你快回去养伤吧!” 等那中年男子离开之后,紫貂儿才又转头面对段御极。 见他的俊脸上笼罩着慑人的怒气,紫貂儿的心蓦然掠过一抹慌乱,但她丝毫不肯示弱地昂起下巴。 “钱已经还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和你的手下向小离道歉了?” 段御极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刚才她将银票甩到他身上的举动已经彻底惹怒了他,现下她竟还敢要求他向一名婢女道歉? 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婢女快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见段御极的警告,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紫貂儿捏了把冷汗。 所有认识段御极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暴躁易怒,在他的世界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他。 可眼前这个仿佛他一捏就碎的小女子,竟然不怕死地想捋虎须,莫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在小离听到你们的道歉之前,别想要我离开!” “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段御极忽然出手,将紫貂儿像个布袋似地扛在肩上。 “呀——你干什么?放开我!”紫貂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嚷着。 小离见状,顾不得自己受了伤,立刻冲上前去想救人,无奈她都还没碰到段御极的半根寒毛,就被他的手下给架住了。 “小姐!小姐!放开小姐!”小离喊着,但根本没人理她。 “你——放肆!还不快放我下来?”紫貂儿挣扎着,开始感到无助与害怕。 她的力气,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既然你不听,就该得到应得的惩罚。”段御极说着,转身迈开步伐。 他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好好地教训教训,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第二章 “段记钱庄” 紫貂儿瞪著斗大牌匾上的四个大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该不会是开钱庄的吧?” “你不是都已经瞧见了,何必明知故问?”段御极冷冷地回答,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顿。 他将她扛进了屋里,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摔到地上。 “啊——”紫貂儿痛呼一声。 她那一身细皮女敕肉经过这么一摔,很快就出现了瘀青,但她咬牙忍耐著,不但丝毫不肯示弱,甚至还勉强自己站了起来。 哼!她紫貂儿可是堂堂的郡主,绝不能失了自己应有的尊严。 “你是『段记钱庄』的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她昂著下巴问道。 段御极的浓眉一挑。想不到这看似娇弱的小女子不但没有哭喊著讨饶,甚至还有胆子开口质问他。 为了“赞赏”她难得的勇气,他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段御极。” “段御极?很好,我记住你了!版诉你,我叫紫貂儿,你最好记清楚,免得将来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放肆的恶棍,胆敢对她这个堂堂的郡主如此无礼,要是爹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他的!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段御极冷哼了声。 虽然他根本没打算花心思去记,不过……话虽如此,“紫貂儿”这个特别的名字,却还是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不管你有没有兴趣,你很快就会尝到苦头的!”紫貂儿恨恨地说。 罢才她被这该死的男人扛走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小离奋力挣月兑了彪形大汉的箝制。忠心耿耿的小离既然没有跟上来,肯定是赶回“定远王府”通报她爹了。 哼!要是疼爱她的爹得知这个恶棍对她如此粗暴无礼,肯定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紫貂儿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已不是解除和何绍南的婚约,而是要狠狠地惩罚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尝到苦头?”段御极嘴角一勾,冷笑道:“看来,你根本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著他那野蛮的微笑,紫貂儿的心蓦然一颤。 “你……你想做什么?” “现在才知道怕,会不会太迟了些?” “笑、笑话!我有……有什么好怕的?”紫貂儿嘴硬地否认。“难道……你要杀了我不成?” “如果我说是呢?” 段御极高大的身躯蓦然逼近紫貂儿,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迅速出手掐住她的颈子。 紫貂儿被他粗暴的举动吓到了,一时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瞪大了双眸与他对望。 段御极眯起眼睛,目光凶狠地盯著这个小女子。 打从在市集见到她,他的脾气就一再地遭受她的挑衅,他气得火冒三丈,根本没有心思仔细打量她。 此刻近距离一看,他才发现这个倔强刁蛮的小女人,有著惊人的美貌。 在她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有著精致绝伦的五官,白皙粉女敕的肌肤让人有种想伸手抚模的冲动,而那张红润小巧的唇儿则让人想要狠狠地吮吻蹂躏。 盯著她那张美丽的容颜,段御极发现自己体内的熊熊怒火逐渐转变为灼灼的欲焰。 在段御极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紫貂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身为娇贵不凡的郡主,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对待她,而她也不曾和任何男人如此接近过。 他那张刚毅的俊脸,几乎与她鼻尖相贴,而他灼热的呼吸也因此拂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身子无法克制地窜过一阵轻颤。 可恶啊!她在颤抖些什么?她在心慌些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可不希望他以为她真的畏惧了。 一股不愿服输的念头让紫貂儿努力忽视自己所有异常的反应,勇敢地迎视段御极的黑眸。 段御极诧异地挑起眉棺,想不到她竟会用带著挑战意味的目光瞪著他。那双美丽眸中的灿亮光芒,让他几乎移不开视线。 就在他箝握住她颈子的大掌,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摩她细致的肌肤时,紫貂儿像是企图打破这阵令她几欲窒息的沉默,僵硬而充满敌意地开口—— “哼!原来你是钱庄的老板,难怪你和你的手下会如此嚣张跋扈,你们根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 她的指责,立刻让段御极的怒火又再度燃烧了起来。 他向来最厌恶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的刁蛮女子,偏偏眼前这个小女人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他的黑眸充满警告地眯起。 “说就说,我才不怕你!我说的又没错,你们钱庄不都是趁火打劫,专赚穷人们的钱吗?”紫貂儿义愤填膺地说。 “那又如何?我杀人放火了吗?我掳人勒赎了吗?我偷抢拐骗了吗?”段御极咄咄地逼问。 “是没有,但……” “既然没有,你又凭什么指责我?我提供金钱借贷,帮助那些穷人们解决燃眉之急,他们应当要感激我才对!” “可是,你们虽说是借钱给穷人们纡困,却又要向他们索取斑额的利息,那些人已经够穷了,哪有能力偿还?” 像刚才那个被围殴的中年男子,肯定就是因为付不出高额的本息,又被这些讨债的彪形大汉给逼急了,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收拾包袱开溜。 “那也是他们自愿的,我可没有差人拿刀子逼他们来借钱。”段御极不以为然地冷哼。 游戏规则都已经事先订好了,那些人前来借钱,就等於是同意了这个规则,自然就该要遵守。 他开的是钱庄,又不是在做慈善事业。 “你——你简直是在强辩!” “你说什么?”段御极黑眸一眯,握住她颈子的力道蓦然加重了几分。 懊死的女人!她大概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柔顺听话。 “我说的是事实!”紫貂儿虽然感到咽喉一阵疼痛,却仍不肯示弱。“虽然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强逼没有能力的人筹钱,还对人家拳打脚踢的,这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应有的作为吗?” “够了!我带你回来,可不是要听你说这些自以为是的道理。”段御极愤怒地叱喝。 他那几个手下的确有行为失当之处,他自然会狠狠地训斥一番,可他没必要跟她说这些。 对於她的一再挑衅,他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可偏偏这女人还不怕死地执意想捋虎须! 她的一条小命都已经掌握在他的手里了,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讨饶,难道她当真不怕死? “姓段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真敢伤我半根寒毛,你和你的钱庄将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吗?”段御极哼了声,语气狂傲不驯地说:“我倒想知道,我会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 望著他眼底慑人的光芒,紫貂儿的心中不禁掠过一抹惊慌。 这男人……难道当真打算杀了她?! 段御极眯著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紫貂儿,那双专注炯亮的瞳眸,让紫貂儿蓦然有种成为猎物的错觉。 她就像是一只被豹子叼在嘴里的小动物,随时都会在他的利牙锐爪下被撕裂、被生吞活剥! 一滴冷汗自她的额角淌落,她轻咬著下唇,对於自己无法克制的心慌感到懊恼不已。 段御极见状不禁勾起嘴角,仿佛很是享受她此刻难得的忐忑不安。 “你若是开口求饶,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他很清楚以她倔强的个性是绝不可能开口讨饶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刺激她、想挑弄她的脾气。 丙不其然,一听见“求饶”二字,紫绍儿立刻又像只浑身长满尖针的刺猬,眼神充满了抗拒与防备。 “你休想!我绝对不会向你求饶的。” 身为一名郡主,她岂能失了身分,向一个可恶、粗暴的男人低头? 哼!想都别想! “这么倔强?” 段御极的浓眉一挑,不禁开始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生长环境,造就她这样的个性? 想必她一定自幼就受尽众人娇宠,没人敢伤害、欺侮她吧! 段御极想著想著,不禁好奇起紫貂儿的真实身分。 仔细想想,这小女人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以及不肯屈服的倔强脾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闺女。 那她……究竟是什么人? 段御极在心底暗自猜测著,箝握住她颈子的大掌松了开来。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紫貂儿连忙大口地喘著气,她一边抚著发疼的咽喉,一边感到疑惑不已。 她原本以为他会在盛怒之下杀了她,但他却松了手,这是为什么? 他是当真要放了她,抑或另有其他的打算? 就在紫貂儿防备地猜测他的用意时,段御极忽然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啊——”她忍不住蹙眉发出痛呼,细女敕的手腕在他粗暴的力道下迅速浮现清晰的红痕。 段御极将她刚才的困惑全看在眼里,语带嘲讽地说:“你以为我打算放了你?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不打算放了我,为什么刚才要松手?”紫貂儿跺了跺脚,愠恼地问。 “我松手的原因很简单,就仅仅是不希望你因为颈子被我勒住,而无法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你——”紫貂儿气结,忿忿地咬牙。“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是什么人?”段御极开门见山地问。 听她刚才说会要他付出惨痛代价的语气,不像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莫非她是某个官家千金,抑或是哪个富商巨贾的女儿? “我是——”紫貂儿几乎要月兑口说出自己的郡主身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突然打住了。 虽然坦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分,或许会让他心存忌惮,让他不敢再继续对她放肆无礼,可……倘若他一点儿也不将她的郡主身分放在眼里呢? 以他狂霸傲慢的个性,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可能性恐怕不小,说不定当他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之后,还会更进一步地以她为要胁,逼迫爹要交付钜额的赎款,那可怎么办? 权衡轻重之后,紫貂儿决定无论如何也不泄漏自己的郡主身分。 “我不过是个平民老百姓,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谎。” “信不信由你。” “我当然不信!”段御极哼了声。 她以为他是笨蛋吗?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穿著一身华丽的衣裳、怎么可能会有著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她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在在表现出一种不同於平民百姓的风范。 “你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没办法?”段御极的黑眸一眯。“我倒是有办法让你乖乖说真话。” 他的话声方歇,大掌就蓦然使劲,狠狠地折疼了她纤细的手腕。 “啊——”紫貂儿饶是倔强,在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下,仍旧无法克制地痛喊出声。 见她疼得泪珠在眼眶中打转,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虽让段御极的心里蓦然浮现一抹异样的感觉,但他大掌的力道却是不减反增。 “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厉声叱喝。 紫貂儿疼得脸色苍白、冶汗涔涔,却还是丝毫不肯松口。 “我已经说了,我只是个寻常百姓,是你自己不肯相信的!” “你倒是够倔强,难道你不怕我真折断了你的手?”段御极恶狠狠地说,只要他再稍一使劲,纤细的手骨就真要被他折断了! “就算你真的折断了我的手,我的答案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紫貂儿宁死也不肯屈服。 就在她咬紧牙根,紧闭著双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剧痛时,段御极却突然松开了她。 “你……”紫貂儿诧异地睁开双眸,心里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的紧绷与戒备。 她可不认为这男人会如此轻易就放过她! “你又想做什么了?”她抚著疼痛无力的手,紧张地问。 “既然你不是那种会屈打成招的人,那我自然该换个方式来逼供。” 望著她那张充满戒备的容颜,段御极的黑眸深处掠过一抹异常烧灼的光芒,彷佛蛰伏多时的猎人,终於发现了他等待已久的稀世猎物。 这女子,实在太特别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遇过任何胆敢与他作对、能够和他抗衡的女子,而这个美得惊人的小女子,却是如此的勇敢、如此的特别。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同样骄傲自负、同样桀骛不驯、同样不轻易服输的灵魂。 他必须坦白承认,这个叫做紫貂儿的小女子,已彻底挑起了他的兴趣! 原本将她逮回来,只是打算好好教训她一顿,挫挫她的锐气之后就放她走的,可现在,他已改变了主意。 他要留下她,不放她走了! “你到底……到底想做什么?”紫貂儿心慌地问。 比起刚才盛怒的质问,此刻他那双仿佛已做出什么秘密决定的眼眸,反倒更让她心惊不已。 那种极度危险的预感,让她顿时忘了维持骄傲与尊严,本能地转身想逃,然而,她才刚迈开步伐,就被猛地拉进一堵宽阔的胸膛。 “你干什么?放开——唔……”紫貂儿的话还来不及说完,红润的唇儿就被他堵住——用他的吻。 他、他、他……他怎么可以?! 紫貂儿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从没有被人如此侵犯过的她,一时间慌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僵硬生涩的反应,让段御极感到十分满意,心里那股骤升的占有欲也愈发强烈了。 他像是要藉由这个吻来宣示所有权似的,炽狂而激烈地吻著她,火热的舌吞噬了她的抗议,甚至趁她红唇微开的时候,狡猾地探了进去。 原本紫貂儿还拚命想要凝聚自己涣散的理智,可所有的努力在他的舌放肆地探入她唇间的时候全化为乌有。 她的思绪被搅得纷乱,身子像犯了病似的不断发烫,又像染上风寒似的颤抖个不停。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知道自己该要抵死反抗,可偏偏她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似的,压根儿没办法抗拒,只能任这男人霸道地掠夺她的初吻。 好不容易段御极终於吻够了,才松开她那早已被彻底品尝吮吻的红唇,而紫貂儿早已气喘吁吁,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摊软泥。 看著她那意乱情迷的模样,段御极的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在你坦白说出真话之前,就乖乖待在这里吧!” 听见段御极的话,紫貂儿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回想起刚才他竟放肆地轻薄她的举动,她的俏脸立刻泛起了不知是气愤还是羞窘的红晕。 “你要软禁我?”她不敢相信地问。 “软禁?你要这么说也行。我会命人收拾一间厢房给你,总之,你是别想踏出『段记钱庄』的大门了!” “不!我不要!我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表地方?段御极的浓眉因这三个字而皱了起来,她对钱庄的排斥与厌恶,让他顿时感到烦躁。 “话别说得这么早,说不定你就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 一辈子?!紫貂儿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不!不可能的!”她拚命地摇头。 她才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辈子,她甚至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要她和这个霸道狂暴的男人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她肯定不是被他气死,就是被盛怒中的他一把掐死! “这可由不得你,我会调个丫鬟供你使唤,你就乖乖待下吧!”段御极的眼中泛著势在必得的决心,他又深深凝望她一眼之后,才转身离去。 他临去前的那一瞥,让紫貂儿有种深陷牢笼的错觉,仿佛自己真要被一辈子囚禁在这里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她无助地低语。 在这里,四周全都是段御极的人,她等於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处境,就连丫鬟小离也不在身边,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小离,我现在全靠你了,你可一定要顺利回到王府,让爹派人来救我呀!” 紫貂儿在心里祈祷,希望她那忠心耿耿的丫鬟,在赶回王府的途中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否则,她只怕真要被困在这儿了! 第三章 墨黑的夜幕逐渐低垂,一轮明月高挂在天际,四周缀著点点繁星,看起来煞是美丽。 仰望著这般迷人的景致,紫貂儿却没有半点欣赏美景的心思。 现在的她,是个被段御极软禁起来的囚犯,而一个囚犯哪可能会有赏景的闲情逸致? 此时此刻,她不禁对於离家出走的举动感到有些后悔,一心只盼望能快点回到“定远王府”去。 要是她没有离家出走,也不会遇到段御极这个可恶的男人。想来,听从爹娘的安排乖乖嫁给何绍南,也好过被段御极软禁在这个鬼地方吧! “可恶!如果我可以顺利出去,将来我一定要他好看!”紫貂儿气愤难消地嘀咕著。 一想到自己受尽段御极的欺侮,不但被他紧勃颈子、手骨差点被他折断,甚至……甚至还被他轻薄了唇,紫貂儿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当她在心里幻想著如何狠狠地报复段御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丫鬟轻柔的询问声—— “小姐,夜里有些凉,要不要多添件衣裳?” “不用了。”紫貂儿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看著走到自己身边的丫鬟春梅,她的眉心不禁蹙拢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段御极还当真差了个丫鬟来服侍她,但是坦白说,她还宁可不要这个丫鬟的服侍。 并不是她讨厌这个丫鬟,事实上,春梅柔顺乖巧、恭敬有礼,是个不错的丫鬟,但她还是宁可自己一个人独处。 一来,她早已习惯了小离的陪伴;二来,春梅的态度虽然恭谨,可她总觉得这丫鬟是段御极派来监视她的。 说不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春梅就会偷偷去向段御极报告她的一举一动!一想到不无这个可能,她的心里就觉得极不舒坦。 她的眉心愈蹙愈紧,当下决定转身回房。 “我想睡了,你下去吧!”她对春梅说。 “是,那小姐早点就寝。” 见春梅离开之后,紫貂儿才终於松了口气。 其实,她根本还毫无睡意,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打发掉春梅而已,免得她在春梅的面前,一举一动都会感到不自在。 她躺上了床,本想乾脆真的睡了,可脑子里的思绪却乱纷纷的,直绕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打转。 她转头环顾这间厢房,这儿虽然比不上她在“定远王府”的寝房宽敞华丽,却也还算雅致舒适。 哼!对她这个“囚犯”,段御极倒是礼遇得很嘛! “该死的男人,将来我一定要他对於今日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莫及!”她恨恨地发誓。 在紫貂儿气愤难消的同时,一抹疑惑忽然浮上心底。 她不懂,既然段御极将她视为囚犯软禁起来,怎么还会让她待在舒适的厢房里,甚至派了个丫鬟来服侍她? 一个囚犯该待住的地方,就算不是牢笼,也该是柴房之类的地方吧!为什么他却这般地“礼遇”她? 这个疑问一浮上心头,紫貂儿就没来由地回想起今日被段御极霸道夺去的那个初吻。 那个煽情的画面让她的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仿佛有威力强大的火药爆炸似的,敦她的思绪变得更乱,双颊的热度也不禁飙升起来。 饼去十七年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与男人亲吻是怎样的感觉,从来就想像不到,光是唇舌的吮吻交缠,就会让人的力气全部化为乌有,会让人仿佛整个心魂都为之沉沦、迷醉…… “天哪!我到底在想什么?” 紫貂儿紧蹙起眉心,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厌恶那个吻! 不不不!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天哪!她怎么可以不厌恶段御极的轻薄? “我一定是疯了、神智不清了!” 紫貂儿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整个人却无法控制地因为回想起那个吻而感到燥热了起来。 “可恶!我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病了吗?” 身子与双颊不断升高的温度,让紫貂儿感到有些燥热不适,她索性掀开被子跳下床,再度到房外去。 “呼——”她吁了口气,微凉的夜风果然让她感到舒适了些。 由於毫无睡意,身边又没有像是在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丫鬟,紫貂儿便也不急著回房。 她伫立在回廊下,望著月光下的庭园,暗中观察著“段记钱庄”的地形,以便将来若有机会逃跑时,不至於弄错了方向而错失机会。 “趁著没什么人,好好逛一逛吧!” 她在庭园里走著,一边佯装欣赏月下的景致,一边在心里努力记下眼前看到贮格局。 或许是她太过於专心,以至於没有察觉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回廊的转角,甚至还差点和他撞个正著。 “呀——”她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 是段御极! “你怎么会在这里?”紫貂儿的眉心蹙得死紧。 可恶!为什么她这么倒楣,这么晚了还会遇到他? 紫貂儿懊恼地瞪著段御极,却忽然发现沐浴在柔和月光下的他,少了几分白天的狂傲霸气,却多了些许神秘莫测的气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自觉怦然心动的魅力…… 紫貂儿咬了咬唇,努力挥开心里那股异样的悸动,甚至还故意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著他。 “你干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 段御极一瞬也不瞬地睨著她,反问道:“那你呢?不是要睡了吗?怎么又跑了出来?” 听他这么说,紫貂儿立刻明白那个丫鬟春梅果然是段御极派来监视她的!要不,为什么他会知道刚才她说要就寝了的事? “我睡不著,出来透透气也不行吗?”紫貂儿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她“心里有鬼”的缘故吗?否则为什么会觉得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彷佛能轻易望进她的心魂深处、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只是出来透气,当然无妨,但……” “但……但是什么?”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尝试逃跑,因为你不会成功的。”段御极的眸光一闪,语气充满了警告意味。 听他这么说,紫貂儿的心蓦地陷入一阵慌乱,忽然有种在他的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谁、谁说我要逃跑的?”她嘴硬地否认。 “最好是没有,就算有,也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你若是逃跑不成被我逮回来,我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他低沉的警告不带有火爆的怒气,却让紫貂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身子更是无法克制地窜起了阵阵轻颤。 她简直不敢想像,倘若她真的逃跑失败,再度落人这男人的手中,他……会怎么对付她? 棒天清晨。 墨黑的夜色仍未被晨曦驱散,一抹娇小的身影就鬼鬼祟祟地推开房门,探了颗脑袋出来。 紫貂儿屏气凝神地左右张望,眼看四下无人,她才轻悄悄地闪身而出,顺利地溜了出来。 尽避昨晚段御极已经警告过她,要她打消逃跑的念头,但是紫绍儿偏不信邪,她就是要逃跑! 并不是她故意想捋虎须,只是,要她乖乖地待在“段记钱庄”坐以待毙,那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哼!『定远王府』我都能够顺利溜出来了,我就不信这『段记钱庄』的守卫会比王府还森严!”紫貂儿轻哼了声。 经过昨晚的勘查,对於“段记钱庄”的格局她已大致有了概念,只是,毕竟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要顺利逃月兑的困难度自然也增加了不少。 有好几次,她差点被巡逻的守卫发现,幸好她的反应够机灵,及时躲了起来,才没有被发现。 经过好几次有惊无险的闪躲之后,紫貂儿终於看见“段记钱庄”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只是,门口的那个守卫让她伤脑筋地蹙起眉心。 “我该怎么做,才能将门口的那个守卫引开呢?” 当初溜出“定远王府”时,她是派小离去引开守卫的注意,可现在小离不在她身边,整个“段记钱庄”又全都是段御极的人,她该怎么办才好? 紫貂儿思付了片刻之后,悄悄拾起地上的一个石块,用尽力气朝右边的屋子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石头撞击墙壁的声响,果然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什么人?” 守卫叱喝一声,立刻转头仔细地察看。 紫貂儿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趁那名守卫的注意力摆在右边那幢屋子的时候,她悄悄拾起另一个石块,再朝左方砸去。 接二连三的异常声响,让守卫的疑心大起,他戒备地抽出手中的长剑,前去察看究竟。 趁著守卫离开大门的空档,紫貂儿提起裙摆,迅速奔了出去。 当她顺利地溜出“段记钱庄”时,满心的欢喜让紫貂儿忍不住发出欢呼。 “成功了!太好了!” 她整个人沉浸在极度兴奋雀跃的情绪中,因而疏於注意周遭的情况,一个不小心,整个人狠狠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揉著被撞疼的鼻子,一边道歉。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一点用也没有!”一道蕴涵怒气的嗓音在她头土响起。 这……这声音?! 紫貂儿揉鼻子的动作一僵,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成冰。 她用著极为缓慢的速度抬起头来,而当她看清楚眼前那张盛怒不悦的俊脸时,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看来,你根本将我昨晚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了。”段御极眯起眼,盯著花容失色的人儿。 他早就猜到她不会安分地待著不逃,果不其然,今天立刻就被他给逮个正著。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紫貂儿心慌地咬唇,喉咙像被掐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段御极睥睨地盯著她惶惶不安的模样,说道:“如果你可以允诺我从此不再试著逃跑,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可以考虑减轻对你的惩罚。” “不!”要她待在他身边,那是不可能的事! 紫貂儿转身想逃,却被段御极轻易地捉进怀里。 那种被困住的无助感让她拚命地挣扎,然而下巴却被他使劲地捏住,在她还想抗拒的时候,他低头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亲吻。 不!不!他怎么可以再吻她?而且……而且这里是街上啊! 紫貂儿惊慌失措地推打著他,怎奈她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豁出去地狠狠一咬,立刻在两人纠缠的唇舌间尝到了血腥味。 段御极松开她,黑眸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看来,要驯服你得采取『非常手段』了!” 听著他的话,紫貂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一颗心蓦然揪得死紧。 她不知道他所说的“非常手段”到底指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对付她,但,她直觉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的! 段御极不顾紫貂儿的挣扎与反抗,硬是将她抓回了“段记钱庄”,甚至还带进了一个房间。 当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时,紫貂儿唯一的逃跑出路也被阻断了。 她匆匆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充满防备。 “这儿是什么地方?” “我的房间。” “什么?这是你的房间?”紫貂儿的脸色一变。“你把我带到你房间里来干什么?” 她的心里虽然慌乱,却仍决意问个明白。毕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么样的情况,总好过自己一个人惴惴不安地猜测。 但可恶的是,段御极显然要让她继续沉浸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中,怎么也不肯把话挑明了说。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要让你乖乖地亲口承诺,答应我永远不会再尝试逃离『段记钱庄』。” “不可能的!”紫貂儿握紧了拳头,恨恨地说:“我不可能会答应你这种事情的,你死心吧!” “话别说得太满,也别对自己有太大的把握。”段御极的嘴角一勾,仿佛早有办法能让她乖乖听话似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紫貂儿的眉心一蹙,不喜欢他眉宇之间的那份笃定。 “意思是,我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允诺。” “不……不可能的……” 紫貂儿虽然嘴硬地否认,但是在他那看似有绝对把握的神情下,她也不禁不确定了起来。 他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来逼迫她?屈打成招吗?他应该知道,以她的骄傲和倔强,即便他对她再怎么粗暴,她也不会轻易低头的! “真的不可能吗?” 段御极似笑非笑地,忽然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你……你离我远一点……”紫貂儿连忙退了几步。 “你确定你希望我离你远一点?”段御极不但没有退开,反而继续靠近。 每当紫貂儿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很快地,紫貂儿就被困在墙壁与他的身躯之间。 “我当……当然……当然希望你离我远一点,愈远愈好……”紫貂儿结结巴巴地说。 可恶!都怪他靠得太近了!他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住,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地思考,就连一句简单的话也说得不清不楚。 她稍一抬眼,就看见他那张刚毅的俊脸、那双深邃的黑眸、那对弧形优美的薄唇。 紫貂儿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唇上,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前两次亲吻的情景,思绪也变得更加混乱了。 段御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抹胜利笃定的光芒。 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芳心早巳被他撩动了。 也许目前的她,只是无法抗拒他的挑逗撩拨,无法应付他所带来的陌生,但很快的,他会要她发自真心地愿意留下来。 现在,他要先取得她的承诺,承诺她不会再试著从他的身边溜开。 以她骄傲的个性,他相信她是不会做出违背自己承诺的事情。 “告诉我,说你会留下来。”段御极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两人的唇片几乎快贴在一起了。 紫貂儿的身子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的情况,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仿佛燃起了一把火,整个人变得愈来愈不对劲了。 “快点,告诉我,说你会留下来,绝不会再偷偷地开溜。” “不……不!”紫貂儿摇头拒绝,忽然间明白了他的企图。 这男人莫非打算以为手段,逼迫她承诺不会逃跑? 可恶!太卑鄙了!她绝对不让他得逞! 段御极看出了她眼底的反抗,忽然间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笑?”紫貂儿忐忑地问。 “我的小貂儿,你知不知道,你那双美丽眼眸中的抗拒,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挑战?” “我不是『你的』小貂儿,我也不许你叫我小貂儿!”紫貂儿气愤地喊著,拒绝他用这种太过亲昵的方式叫唤她。 “瞧,就是这样!”段御极抬起下巴,黑眸中燃烧著势在必得的狂霸光芒。“就是你这种倔强不羁的神情,让我想彻底地驯服你。” 他要卸下她所有的抗拒与防备,要她在他面前变成一个乖顺听话、柔情似水的女人。 “不可能,我不可能被你驯服的!”紫貂儿拚命地摇头。 “真的不可能吗?要不要让我们来赌一场?” “赌?赌什么?怎么赌?” “如果你在我的撩拨不能不为所动,我就放你走;但倘若你不能,就得乖乖留在『段记钱庄』,别再想逃,如何?” “这……”紫貂儿迟疑地咬了咬唇。 虽然她很想答应和他赌一场,可是回想起被他亲吻时那种意乱情迷的感受,她就顿时没把握了起来。 “怎么,你不敢?怕自己无法抗拒我的撩拨?”段御极故意拿话激她,她果然立刻就中计了! “谁怕了?好!赌就赌!”她忿忿地嚷道。 “很好,愿赌服输,到时候你可不要赖帐。”段御极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唇边那抹得意的笑容,让紫貂儿蓦然感到一丝后悔,有种不小心落入陷阱的感觉,但……当他灼热的唇再度覆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场赌局,正式展开—— 第四章 段御极这次的亲吻,不同於先前那两次带著惩罚意味的吻,而是充满了挑情的诱惑。 他火热的舌尖挑逗地描绘她弧形优美的唇,企图诱惑她为他轻启红唇。 紫貂儿咬紧了牙根、紧闭著红唇,丝毫不肯让段御极越雷池半步。 她很努力地在脑中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对他的亲吻有所回应,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这可恶的男人给搅得意乱情迷了! 只是,她该怎么办才好? 对於生涩的她,肯定不是段御极的对手,此刻唯一不让自己沉沦的方法,看来只有想法于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敝的是,她原本打算回想当初在庙里遇见“镇北大将军”孟昊鄅的情景,然而此刻她竞连孟昊鄅的脸都有点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她当初不是还对孟昊鄅暗中倾心的吗? 紫貂儿困惑地闭上双眼,试图回想孟昊鄅的样貌,然而浮现在她脑海的,赫然是段御极那张刚毅的俊脸。 天哪!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的反常?难道她当真抗拒不了段御极的撩拨? 不!不行呀!这场赌局关系重大,要是她赌输了,就必须留在“段记钱庄”里,因此她说什么也非得赌赢不可! 察觉出紫貂儿的极力克制,段御极的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笑她在做徒劳无功的挣扎。 为了一举击破她的防备,他的大掌忽然隔著薄薄的衣料盈握住她的酥胸,甚至还恣意地揉拧。 “呀——”他的“突袭”让紫貂儿大惊失色,忍不住发出低呼。 一逮到这个机会,段御极立刻狡猾地将舌尖探入她的唇齿之间,霸道地与她的丁香小舌交缠。 由於他的侵略太过迅速也太过猛烈了,紫貂儿一时间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反应,而她的慌乱不啻是给了段御极“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他邪恶的大掌不但没有离开她的酥胸,甚至还用更煽情的方式继续揉弄,火热的唇舌更是贪婪地继续吮吻她的甜美。 他激狂的撩拨,在紫貂儿的体内燃起了簇簇的火苗,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轻颤,意识更是在瞬间变得混沌迷乱。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她非输不可了! 紫貂儿的心里又急又慌,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了,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抵挡那来势汹汹的狂潮。 就在她心慌意乱又被吻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时,段御极终於松开了她的唇,暂时停下了一切的撩拨。 望著她那双迷蒙氤氲的眼眸,段御极的嘴角得意地挑起。 “说你输了,要永远留在『段记钱庄』,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他用著低沉的嗓音哄诱著她。 “不……不……”紫貂儿喘著气,不断地摇头。 可恶!这男人实在太卑劣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 要是她知道他会对自己做出如此逾矩放肆的撩拨,说什么她也不会答应跟他赌一场的! “不?”段御极挑起浓眉,说道:“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彻底。” 不够彻底?! 紫貂儿的心因他这句话而差点停止跳动,她简直不敢想像他到底还想对她做出什么更放肆的举动来? “不行!你不能再……不能再那样对我……” 段御极的黑眸紧锁住她心慌无助的眼,一点儿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放过她。 “为什么不?刚才咱们不都已经说好了要赌一场?” “可是……” “你该不是反悔了吧?” “我……” 紫貂儿才刚开口,段御极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不管你是不是反悔,这场赌局既然已经开始,就得分出个胜负。就让咱们看看到底谁输谁赢吧!” 段御极不再理会她软弱的抗议,大掌又再度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游移。 “不!不行!” 紫貂儿心慌地伸手推拒,却被他轻易地以单手箝制住她的双腕。 “为什么不?难道你怕了?好吧!你若是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考虑停下来,如何?你认输吗?”段御极问。 要认输吗?不不不!她怎么能够轻易认输?她可是一点儿也不想继续留在“段记钱庄”里呀! “你休想!我是绝不会认输的。” “是吗?这么倔强?”段御极轻笑一声,嗓音低哑地说:“我的儍貂儿,你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明白男人,一点儿也不知道你愈是抗拒、愈是嘴硬,就愈是会激起男人体内的那股征服欲!”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似的,段御极的大掌使劲一扯,紫貂儿胸前的衣襟登时凌乱地敞开。 在紫貂儿惊慌地倒抽一口凉气,还来不及开口抗议之际,他的大掌已放肆地探入她的兜儿底下…… 紫貂儿的身子不住地轻颤,心跳也不断不断地加速跳动,整个思绪被他的举动给彻底搅乱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男人竟会对她做出如此邪恶放肆的举动,更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身子竟会在他的撩拨下,掀起如此强烈而无法控制的反应…… 段御极烧灼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紫貂儿,她那迷乱的神情充满了诱惑力,而她拚命压抑却还是忍不住自唇间轻泄而出的娇吟声,更是将他体内的欲火撩烧得愈发炽烈。 很快的,光是以手触碰她,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不餍足的饿兽,想要得到更多! 在高张欲火的驱使下,他大掌一扯,三两下就卸除了她的衣裳。 “告诉我,你希望我继续下去吗?”段御极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嗓音更是异常的低哑。 “不……不要……”紫貂儿虚弱地摇头。 这股陌生且来势汹汹的狂潮吓坏了她,她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带领到什么样的境地,不知道再继续下去的话,还会发生什么让她更招架不住的事情,而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感觉,让她更加的心慌。 “不希望我继续下去,那你是愿意认输地留下来了?” “不……我……我……我不知道……”紫貂儿无助地低语,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被逼上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无论怎么选择都不对。 “不知道?那就等你知道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段御极说著,又继续以唇舌和大掌在她身上点燃更狂烈的情火。 原本和她赌这一场,只是想要趁此机会让她亲口说出不再逃离的承诺,可现在,那似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她的滋味是如此的甜美诱人,让他无法浅尝即止,他想要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将她据为己有! 火热的已无法克制,现在即便是她开口认输,他也无法停下来了! 他一把抱起了意乱情迷的人儿,将她搁上了房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就在段御极动手褪尽了紫貂儿所有的衣衫,惊叹於她美丽无瑕的身躯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扫兴的叫喊声—— “主子!主子!” 听见那一声声的叫喊,段御极的浓眉一皱,不打算理会。 外头的家仆丝毫不知道打扰了主子,还以为自己喊得太小声了主子没听见,因此更卖力地扯开喉咙喊叫。 “主子!主子!您在吗?小的有要事禀告!” 家仆一边喊著,一边焦急地开门闯了进来,然而他还来不及看清楚房里的情景,段御极暴怒的叱吼声就猛地响起—— “该死的!你给我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段御极一边吼著,一边拉起被子遮盖住紫貂儿的身躯,不让任何人窥见她赤果无瑕的胴体。 她的美丽,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欣赏。 家仆被他的怒斥声吓到,也同时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坏了主子的好事,当下感到懊恼不己。 完了完了!家仆一脸哭丧。 他这主子的暴躁脾气是有名的,而他竟然不小心坏了主子的“性”致,这会儿怕不被盛怒的主子给剥了一层皮? “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段御极沉声警告。 “有、有、有!”家仆连忙强调他的无辜。“小的是真的有急事要禀告!” “什么事?快说!” “是!今天早上,主子派去城东收款的人,竟遭人杀害了!” “什么?!有这等事?”段御极震惊不已,原先的欲火顿时消了泰半。 “是啊!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小的才会急得赶紧前来禀告主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会去处理。” “是。” 见主子似乎不打算追究他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过错,家仆松了一口气之余连忙退了出去。 段御极回头望著紫貂儿,两道浓眉皱得死紧。 虽然他体内的仍未完全消退,但他的手下遭人杀害,这事非同小可,他得立即去了解情况。 “听著,你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紫貂儿望著段御极,原先被他撩拨得纷乱迷醉的思绪,也在听说有人遭到杀害而顿时清醒过来。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她就羞窘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她紧揪著被子,被子底下赤果的胴体让她感到不自在极了! “你到底听见没有?我要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踏出『段记钱庄』一步,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的!” 见她虽然没有倔强地拒绝,却也没有点头答应会留下来,段御极的浓眉不禁皱得更紧了。 “我会差春梅过来守著你,要是你胆敢逃跑,我一定会严惩她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紫貂儿睁大眼睛瞪著他。 “你要这么说也行。” 见她忿忿不平的反应,知道她是那种不忍心殃及无辜的人,段御极顿时感到放心不少。 “我出去调查手下被杀害的事情,会尽快回来的。”他深深觑了她一眼之后,才起身离开。 段御极离开后,紫貂儿才刚起身穿好衣裳,丫鬟春梅就走了进来。 “可恶!”她不禁蹙起眉心,气恼地低咒。 那男人竟然抓准了她的弱点!她平时虽有些骄纵任性,却从不会迁怒或是为难下人,更遑论是要下人代自己受过了。 在段御极的威胁下,这会儿她就算想逃,也狠不下心来逃跑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软禁在段御极的房里,紫貂儿就感到气愤难消,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不禁要想,不知道“段记钱庄”的人会怎么看待她?是将她视为他们主子的禁脔或玩物吗? 回想起段御极刚才对她所做的举动,紫貂儿就浑身不自在,不但双颊的热度居高不下,心绪更是纷乱不已。 她甩了甩头,很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些情景,然而那一幕幕煽情的画面却一再地浮现脑海。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他的大掌是如何放肆地进入她的兜儿底下…… 活了十七年从没被任何男人瞧见的身躯,如今不仅被他看了去,甚至还被他恣意地抚弄亲吻。 包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竟在他放肆的撩拨下无法自拔地沉沦了……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该抵死反抗,甚至恨不得杀了他的,但却只能心慌无助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不仅如此,她的心里其实清楚地知道,刚才倘若不是家仆突然打断了他的举动,只怕他还会对自己做出更彻底的侵略,而她,肯定还是像刚才一样,既无力阻止也无法抗拒。 身为一名郡主,她从小就被教导要有郡主的尊贵风范,可在段御极的面前,她却像个举止随便的荡妇! 紫貂儿沮丧地摇著头,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小姐,来喝碗莲子羹吧!这可是主子特地吩咐灶房为小姐准备的。”春梅端了碗莲子羹过来。 一听见又是段御极,紫貂儿的情绪蓦然失控,冲动地一把打翻春梅手中的那碗莲子羹。 “我不要喝!” 春梅吓了一跳,没想到紫貂儿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一边收拾著地上的一片狼藉,一边替段御极说话。 “小姐,其实主子对你真的很好。” “哼!像他那样的一个恶棍,你替他讲话干么?”紫貂儿没好气地哼道。 “主子不是小姐以为的那种人,其实主子是个好心肠的人呀!”春梅急急地为主子辩护。 “好人?好人会开钱庄来压榨穷人?”紫貂儿不以为然地轻嗤。 “不,小姐误会了,主子开钱庄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压榨穷人。” “那是为了什么?” “小姐不曾借贷过,可能不太明白实际的状况。主子要养活『段记钱庄』上下几十口人,是不可能不顾虑到实际的收益,但其实『段记钱庄』的计息,已经比其他钱庄还要低廉许多了。” “是这样吗?”紫貂儿一脸的怀疑。 “是真的!春梅不敢欺骗小姐,而且,春梅自幼就到『段记钱庄』当丫鬟了,关於主子的事情也听说了不少,知道一些小姐所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情?”紫貂儿月兑口问道,发现自己竟忍不住想要知道多一点关于段御极的事情。 “主子之所以会开钱庄,其实是有原因的。据我所知,主子幼时的家境十分穷困,几乎到了三餐不继的程度,有一回,他爹娘双双染病,可他们没有钱医治,又四处筹措无门。” “什么?那怎么办?”紫貂儿一听,心都揪了起来。 “主子的爹娘因为没钱医治而病死了,大受刺激的主子,后来决定开设钱庄,为的就是不希望同样的惨事再度发生。” 听了春梅的话,紫貂儿的心里受到不小的撼动。 倘若事情的真相是如此,那她真的是误会了段御极。只是……春梅的话真的可信吗? 这丫鬟是“段记钱庄”的人,说的话自然也会偏向她的主子。 “但是,倘若段御极不是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为什么当初我会看到他的手下粗暴地殴打一名还不出债来的中年男子?” 那天所发生的事情,紫貂儿仍记忆犹新。那几个彪形大汉像是非把那个中年男子打死不可,甚至她的贴身丫鬟小离也被赏了一个耳光。 一想到那件事,紫貂儿就气愤难消,深深替自己的丫鬟感到不平。 “那几个人呀,我听说已经被主子狠狠地训斥一顿,并且赶离了『毁记钱庄』,还说永不续用他们呢!” “真的?”紫貂儿显得相当诧异。 她原本以为是段御极纵容手下动粗,想不到他竟会严惩那几个彪形大汉。 到底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紫貂儿突然感到极度的困惑。 “你真的没骗我?”她问著春梅。 “当然是真的!春梅虽然是『段记钱庄』的人,但绝不敢说谎骗小姐!包何况,小姐是主子重视的人,春梅更不敢在小姐面前乱讲话了。” “什么重视?你不要乱说!”紫貂儿脸红地急斥,心里却因为春梅的话历起了阵阵涟漪。 “是真的!”春梅很认真地强调。“主子若不是重视小姐、在乎小姐,也不会特地吩咐灶房为小姐准备莲子羹了。我在『段记钱庄』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主子对哪个女人如此在乎过。” “够了、够了,你别再说了!”紫貂儿捣著耳朵,不想再多听任何一项和段御极有关的事情了。 要是她再听下去,只怕对段御极的敌意真要完全消去了。 “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紫貂儿要求道。 “不行啊!主子离开前特地吩咐春梅,要春梅好好地守著小姐的。” 紫貂儿蹙起了眉心,说道:“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逃跑害你受罚,这样总行了吧?” “这……”春梅犹豫了许久,最后终於妥协了。“那我到门外去,有什么事的话,小姐唤我一声,我就会立刻进来,这样可好?” “好吧!”紫貂儿勉强同意了。 春梅离开后,紫貂儿想著刚才春梅所说的消息,心里霎时充斥著一股复杂而困惑的情绪。 她真的搞不懂,到底段御极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他是真心想要援助穷人吗?还是……只是个轻薄啊浪的登徒子? 紫貂儿想著想著,思绪又不禁回到刚才那一幕幕煽情暧昧的情景,双颊的热度再度窜烧起来,心绪也变得更加紊乱了…… 第五章 紫貂儿独自一个人在房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不知为何,她的心绪突然感到愈来愈不安宁。 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心,仿佛是有什么意外即将发生似的预感,害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慌张之中。 就在她不断地安慰自己是她想太多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鼓噪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主子?天哪!主子你受伤了!” “快!快!扶主子回房!”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房门很快被推了开来,几个手下扶著受伤的段御极走了进来。 看见段御极的胸膛染了血,紫貂儿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一种焦灼的情绪狠狠地揪住她的心。 她想知道他到底伤得多重,可他的身边挤了好几个他的手下,她根本没办法靠近看个仔细。 “快去请大夫!”其中一名手下对一旁的丫鬟吩咐。 “不!不要找大夫。”段御极立刻出声阻止。 “为什么不?主子受了伤,怎么能不找大夫来治疗?” 段御极没有理会手下的话,迳自命令道:“听著,我受伤的消息务必封锁住,不许传出去。” “是!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主子怎么会遭人暗算刺伤呢?”手下们关切地询问。 段御极皱紧了眉心,说道:“依我判断,是别的钱庄见咱们生意好,眼红想要搞垮我,甚至设下了圈套意图狙杀我。” “什么?竟有这种事?可恶!这实在太过分了,主子,让我去调查吧!我一定会把幕后的指使者给揪出来!”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段御极点了点头,将调查的工作交给这名向来胆大心细的手下。 “主子,你伤得不轻,还是差人请大夫来瞧瞧吧!” “放心吧!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但是受了伤,总不能不处理啊!至少……让丫鬟来帮你上药吧!”手下们不放心地劝说。 “不用了,我这儿就有个可以帮我上药的人选。” 众人听见段御极的话,再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伫立在一旁,一脸担忧不安的紫貂儿。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只要差人送一盆清水过来就好。” “是。”听见段御极的吩咐,众人立刻识趣地离开。 一会儿之后,丫鬟送来一盆清水,就又立刻退了出去。 段御极瞥了眼始终伫立在一旁的紫貂儿,尽避他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虚弱,却仍不减他狂傲霸道的态度。 “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上药!” “可……可是……我不会……”紫貂儿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最好找其他丫鬓来帮你。” “我为了你而受伤,你替我上药,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为了我而受伤?” “你不相信?”段御极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我当然不信!这怎么可能?我人一直在这里,又没有出去,你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而受伤?” “因为我去调查手下被杀的事情时:心里一直惦挂著你,怕你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开溜,所以才会心不在焉,中了圈套,遭人暗算刺伤。你说,这难道不是为了你而受伤吗?” 听他这么说,紫貂儿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她的心底荡漾开来。 她忽然想起春梅说的——我在“段记钱庄”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主子对哪个女人如此在乎过。 她很想不受春梅的那些话影响,可心里那阵悸动却愈发强烈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怔?还不快点,难道你想看我因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我……我该怎么做?”紫貂儿有些慌了手脚。 “右边的柜子里,有一瓶白色瓷瓶的伤药,把它拿过来。” 紫貂儿依言将那瓶伤药拿了起来,走到床边。 见他身上染了不少血渍,她的脸色又更苍白了几分。 “怎么?怕了?”段御极睨著她。“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谁……谁说我怕了?”紫貂儿嘴硬地不愿意承认。 “那好,既然不怕的话,就先帮我清洗伤口,然后再上药吧!” 眼看没有别的选择,紫貂儿虽然有些慌张,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她用微颤的手,轻轻褪下他身上那件染血的衣衫,当她看见划在他胸膛上那道深深的刀痕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一定很痛吧!”看著那道可怕的伤口,紫貂儿的心都揪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以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身上的血污,虽然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柔了,可瞧见他的浓眉因她触碰到伤口而拧了起来,她的心就跟著一紧,仿佛自己也承受著和他同样的疼痛。 这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受,让她的心绪变得更加紊乱了。 她一边小心地处理他的伤口,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你非要我来帮你上药不可?难道你不怕我乘机报复,甚至趁你受伤虚弱的时候杀了你?” 段御极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将她脸上迷惘纷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不好吗?” 听著他似乎意有所指的话,紫貂儿猛地一阵震颤,心魂在猝不及防间被深深地撼动了。 他说……他将自己的命交到她手里,是单纯地指要她帮忙疗伤上药一事,抑或是有其他的深意? 紫貂儿虽然想知道答案,却没有勇气问个清楚,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他的答案。 她咬了咬唇,努力将注意力摆在他的伤口上,努力不在他烧灼的凝视下怦然心动、乱了心绪,但却发现这对她来说好难好难。 她虽然能佯装出无动於衷的模样,但那双微颤的小手却泄漏了她心里的悸动。或许,就连他也看穿了在她努力佯装平静的外表下,心绪早已被他彻底地撩乱了…… “小姐!小姐!” 犹在睡梦中的紫貂儿,被春梅的声声叫唤给吵醒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身体的疲累让她先是蹙眉困惑了一会儿,继而才想起昨天段御极受伤的事情。 昨天她帮段御极上完药后,他非但不许她离开,还执意要她在床边照料他、亲手喂他服药。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直到深夜他才终於良心发现,总算肯放一脸疲惫的她回房休息。 活了十几年,向来都是丫鬟服侍著她这个郡主,她几时曾这般纡尊降贵地照料别人过? 不曾服侍别人的结果,就是她的体力几乎耗尽。昨晚一回到房间,她几乎是虚月兑地倒在床上,并且立刻沉沉睡去。 现在想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耐著性子照料段御极? 以她的个性,他胆敢像使唤下人一样地使唤她,她就算不将药狠狠地摔到他身上,也至少会掉头离去才是。可她,竟然乖乖地留了下来? 紫貂儿蹙紧了眉心,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反常。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一定是被他身上的伤吓坏了,思绪陷入混乱之中,才会反常地乖乖听话。 嗯,一定是这样的! 她一定是从没有亲眼看过那么深的伤口,才会吓得行为失常,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对段御极改观或有其他不该存在的情愫! 就算他开钱庄不是为了压榨穷人,就算那些彪形大汉暴力讨债不是他指使的,可他对她所做的种种粗暴、邪恶的举动,还是太过分了! 她不能轻易饶过他,否则她之前岂不都被他耍著玩?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了吗?”春梅的叫唤打断了她气愤的思绪。 紫貂儿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早已亮透了,大概是她昨天真的累坏了,才会睡得这么晚。 “我已经醒了,有什么事?” 听见她醒了,春梅很显然松了一口气,说道:“主子请小姐过去。” “做什么?”紫貂儿怀疑地问。 那个可恶的男人,该不会又要她当他的专属婢女了吧? 听出紫貂儿的不悦,春梅的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呃……主子他该换药了……” “我不去!”紫貂儿断然拒绝。 “可是主子的伤不换药不行呀!” “『段记钱庄』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随便差个丫鬟去帮他换药都行,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可主子说,他就是只要你一个人,其他谁也不要。” 只要她一个人,其他谁也不要? 紫貂儿怔了怔,蓦然想起昨天他说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里的话,原已不平静的心湖又再度掀起阵阵波澜。 可恶!这男人是故意的吗?以邪恶的行动逗弄她还嫌不够,现在又用这种似乎意有所指的话语来撩拨她? “小姐,主子受了伤,脾气比以往更暴躁易怒,他不许除了小姐以外的人接近,没有人敢违逆他。” “那就让他的伤口溃烂算了!” 紫貂儿赌气地嚷著,心里却有些动摇了,毕竟他身上的伤口那么深,要是不好好处理,只怕真会迅速恶化。 “小姐,春梅求您了!求您过去吧!” “你这是……”面对春梅的恳求,紫貂儿为难地蹙起眉心,最后终於妥协了。“好吧!去就去!哼,要是我不过去,说不定他还以为我怕了他!” 紫貂儿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之所以答应过去,才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想看他受伤的狼狈模样! “主子,您的伤不再上药不行啊!” “滚出去!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许碰我!” “主子先别激动,小心身上的伤口迸裂开来。” “进开又如何?我连刀子划伤都不怕了,难道还怕伤口迸裂?” “可……主子就算不上药,也该吃些东西……”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们多说半个字,全都给我滚出去!” 紫貂儿才刚走近段御极的房间,就听见他愤怒的叱吼声,两道细致的柳眉不禁蹙了起来。 看来,情况果然像春梅所说的,段御极的脾气暴躁得很,也难怪他的手下个个都不敢接近他。 不过,他的坏脾气只能吓吓他的手下,她可不怕他! 紫貂儿昂著下巴推门而入,哼道:“一个受了伤只能躺在床上的人,还敢这么凶,就不怕到时候没有人要理你?” 一看见她出现,房里那些柬手无策的手下们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些人说著,竟不等段御极吩咐就一个个转身离开,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紫貂儿和段御极两个人。 “你看,你的坏脾气就连你自己的人都怕,一个个全溜了!” “那是他们识趣。”段御极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原本的怒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就已烟消云散。 识趣?这似乎带著某种暗示的话语,让紫貂儿的心蓦然一颤。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想懂。”她像是为了逃避这个话题似的,匆匆抓起一旁的伤药打算替他上药。 “等等。”段御极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举动。 “做什么?” 紫貂儿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捉得牢牢的不肯松开。即使受了伤,她的力气依旧不敌他。 “我要先沐浴净身。” “沐浴?!”紫貂儿诧异地瞪大了眼。“别开玩笑了!你受了伤,要怎么沐浴?要是伤口碰到了水,说不定会恶化——” “你在关心我吗?”段御极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专注地凝望著她。 “嗄?”紫貂儿一怔,两抹疑似心虚的红晕蓦然飞上双颊。“谁、谁说我关心你了?我只是……只是不想处理更严重的伤口……” “我不在乎伤口,总之,我想要沐浴。” “你这种情况,顶多只能用清水擦拭身体吧!” 紫貂儿虽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可她的贴身丫鬟小离过去曾经不小心受了伤,当时她就听说伤患最好别浸泡在水里,就怕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会恶化。 “用清水擦拭也行。”段御极扬声对房外喊道:“来人哪!去帮我端一盆清水进来!” “等等!你该不会要我帮你擦拭吧?”紫貂儿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当然是你,不用怀疑。”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也不要!” “怕什么?这没什么难的。” “这不是怕不怕或难不难的问题,而是我不要做这件事的问题!”紫貂儿气恼地强调。 “很好,那么今天春梅甭想吃东西了。”段御极撂下话,狂霸的个性再度展露无遗。 “你这是在威胁我?!”紫貂儿不敢相信地瞪著他。 “你要这么说也行。” “你——你——”紫貂儿气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怎么可以赏罚不分?你就算要惩罚,也该冲著我来,干春梅什么事?” “我的确是要惩罚你。如果春梅当真为你捱饿受过,你心里会更难过自责的,不是吗?” “你——”紫貂儿气得咬牙。 懊死!为什么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这男人就能够将她的脾气模得一清二楚? 眼看盛满了清水的盆子被送进房里,紫貂儿气得只想端起盘子朝段御极当头泼下去! “快点呀!你还在发什么愣?难道你真的要我下令,让春梅今天一整天都不许进食?” “当然不!” 紫貂儿恨恨地咬牙,他明知道她不可能要丫鬟代她受罪,却还故意这么问,实在是太可恶了! 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她故意用有些粗鲁的动作褪去他的上衣,然而当她瞥见他赤果的胸膛时,一张俏脸蓦然泛红。 见他专注地盯著自己,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像是在嘲笑她的反应,紫貂儿在气恼之余,故意拿起沾湿的布巾,用粗鲁的动作擦拭他的身躯。 原本以为看见他疼痛的神情,她的心里会浮现一抹报复的快感,可当她真正见著了他皱起浓眉的模样,才发现并没有预期中的得意感觉,她甚至还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你是关心我的,对吧!”段御极忽然开口。 “不对!当然不对!你不要胡说八道!”紫貂儿仓促而激烈地否认,看起来倒像是急於掩饰什么似的。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你会一脸的心疼不舍?” “谁说我心疼不舍了?你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心疼段御极,紫貂儿擦拭他胸膛的动作蓦然加重了许多。 听见段御极闷哼一声,紫貂儿有些激动地嚷道:“够了!不用再装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段御极一反常态地没吭声,紧绷的俊脸看来像是真的在忍受强烈的痛楚。 紫貂儿以为他还不死心地企图欺骗自己,正气得想掉头离去时,却瞥见他的伤口真的迸裂开来,猩红的鲜血看起来怵目惊心。 她的脸色一白,一颗心蓦地揪得死紧。 “你……你的伤口真的裂开了?!” “你都已经亲眼看到了,还会有假吗?”段御极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以他的个性,被这样恶意地弄痛伤口,就算不被他狠狠地教训一顿,也至少会大发雷霆地怒声咆哮。 然而,望著她那一脸的心慌忧虑,他的怒气就瞬间沉淀下来。那种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几乎忘了身体的疼痛。 “那……那……我……我赶快帮你上药……”紫貂儿匆匆拿起一旁的伤药,帮他涂抹。 或许是太过於慌张,她微颤的手拿捏不准力道,一下小心又碰痛了他的伤口,痛得他的浓眉几乎快打成了死结。 “好了,别弄了。”段御极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 “怎、怎么了?我又弄痛你了是不是?”紫貂儿焦急地问:“那要不要先找个丫鬟来帮你上药?” “不用了,先别管我的伤口。” “怎么可以不管?你又流血了——”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这么急著要帮我上药?”段御极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呀!”紫貂儿睁大眼睛瞪著他,仿佛他问了什么荒诞不经的问题。 “你刚才不是还故意要让我痛?你刚才不是才觉得我自作多情吗?那为什么现在看见我流血,你却又如此的担心?” “那……那是因为……” 紫貂儿被问得有些狼狈,她那些混乱的心绪就连自己都还没有整理好,又怎么有办法回答他呢? “承认吧!你爱上我了!”段御极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那双黑眸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魂深处。 听见他的话,紫貂儿如遭雷殛,整个人僵愣了许久才有办法反应过来。 她激动地摇头,拚命否认。“你、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爱上你?我才、才不可能!” 段御极望著她那一脸慌乱的神情,说道:“即使你可以嘴硬地否认,但是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你确实是超乎自己想像地在意著我,你的心确实为了我而颤动,不是吗?” “我……”紫貂儿一阵哑口,有种最私密的心情被揭穿的狼狈。 一股冲动让她想要自他身边逃开,不想再面对他一再的逼问,然而他却像早料到了她的意图,紧捉住她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貂儿,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段御极霸气地说。 “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总之就是不可能,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实!” 她是身分尊贵的郡主,而他是“段记钱庄”的老板,身分地位不相当的他们,是属於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呀! 无论他愿不愿意放手,她终究还是得回到“定远王府”去。而且,疼爱她的爹就算能不追究段御极软禁她的“罪行”,也绝对不会让她一辈子待在“段记钱庄”的。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听著他霸道的宣告,紫貂儿的心情除了异常凝重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丝的……绝望与忧伤…… 第六章 紫貂儿待在房里,透过窗子望著庭园里飞舞的蝶儿发怔。 段御极身上的伤经过几天的休养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至少伤口不再轻易迸裂流血了。 不必再天天去上药之后,紫貂儿总是刻意躲著段御极。只要能够待在房间里,她就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或许是忙著去追查究竟是什么人行凶的,这几天段御极也不太常待在钱庄里,因此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能够避免面对段御极,紫貂儿应该要感到庆幸才是,可她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半丝窃喜的情绪,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惆怅。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禁问著自己。 懊不会真如段御极所说的——她爱上他了? 紫貂儿蹙起了眉心,她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却清楚地知道她的心确实是无法控制地为他而颤动。 那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他只消刻意地挑惹撩拨,就能让她无法自拔地沉溺下去,倘若她再继续待在“段记钱庄”,说不定真要如他所说的爱上他了! 难道,她不是已经爱上他了吗? 这个问题像是故意要和她唱反调似的,冷不防地浮上心头。 紫貂儿没有勇气去深究这个问题,就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反正,不论最终的答案是什么,他们两人的身分太不相配了,根本不适合、也不应该在一起。 就算她自己并不在意身分的问题,但段御极也会不在意吗? 以他狂傲霸气的个性,或许会不顾一切地留下她,可感情的事,并不是他能够我行我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呀! 她爹是身分尊贵的定远王爷,别说是不可能同意让他们在一起了,说不定还会害他惹祸上身。 “不行!我绝对不能再继续留下来!” 算算时间,小离也该回到“定远王府”,向爹禀告一切了,而爹一得知她被掳的消息,肯定会立刻派人来救她的。 到时候,要是段御极和爹的手下发生冲突,只怕会发生什么极度不愉快的事情,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震怒的爹是绝对不会轻饶段御极的! 思前想后,紫貂儿最后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她必须逃! 她必须在爹找上“段记钱庄”之前,就先从他的身边逃离,并且从此不再与他相见,就当……就当他们从不曾相遇过…… 这么一想,紫貂儿的心忽然感到一阵疼痛。 那种仿佛要割舍掉什么重要东西的感受,让她知道自己陷入的程度,比她所以为的还要深。 倘若在她离家出走之前,有人告诉她,她将喜欢上一个霸道狂暴的男人,她肯定会嗤之以鼻,笑言绝不可能。 可现在,当事情真正发生了,她才知道感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段御极说得对,就算她可以嘴硬地否认,却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对他动了心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事实,更是怎么样也压抑不住的。 “事到如今,我非设法离开不可。” 紫貂儿紧蹙著眉心,思忖著她该怎么从段御极的身边逃月兑。 心绪纷乱之际,她忽然听见房间外传来了一阵吵杂声,她的心立刻狠狠地揪拧起来。 懊不会……段御极又受伤了吧? 焦灼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才刚推开房门,就见春梅正巧经过,她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外头闹烘烘的?” “回小姐的话,外头好像是有官府的人来了。” “官府?是来追查刺杀你们主子的凶手吗?” “不是的,官府的人说要来找一位郡主。” “你说什么?找郡主?”紫貂儿震惊地僵住了。 “就是呀!真是莫名其妙了,我们这里哪有什么郡主啊?小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很不可理喻——” 春梅说到一半,不经意地抬头瞥见紫貂儿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她先是疑惑地愣了愣,接著才忽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小、小姐……你、你、你……难道……难道……你……” 紫貂儿看见春梅如此的惊愕,知道这丫鬟已猜中了她的身分,索性坦白地承认。 “没错,我就是他们要找的郡主!” 懊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在她才正打算要溜出“段记钱庄”的时候,就有人登门来找她了。 她猜测,外头那些官府的入,恐怕是奉了爹的命令,在第一时间赶到“段记钱庄”来讨人的。 “什、什、什么?小……小姐是……是郡主?”春梅惊愕得结结巴巴,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服侍身分尊贵的郡主。 “官府的人现在在哪里?”紫貂儿问。 “回小、小姐的话……啊不,是回郡主的话……官府的人现、现在……在大厅里……” “大厅吗?我知道了。” 紫貂儿迈开步伐,朝大厅走去。 然而,紫貂儿根本还没走近大厅,就遭到段御极手下的拦阻。 “小姐,请留步。”家仆的态度恭敬却坚决。 “让开,我要去大厅。” “不,主子吩咐,请小姐待在房里,哪儿也不要去,尤其是大厅。” “为什么?” “这是主子的吩咐,小的不敢多问。” “是吗?” 家仆不说,紫貂儿也大概知道段御极为何这么吩咐。 那个男人见官府的人登门找郡主,大概就已经猜出了她的身分,而他会吩咐下人看住她,不许她到大厅去,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他不打算交人! 一想到他竟真的打算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紫貂儿的心就无法克制地掀起阵阵悸动。但,一想到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梦,她的心就又仿佛被人冷不防地捅了一刀般,痛不可遏。 “让开!”她低叱一声,不再理会挡路的家仆,继续朝大厅走去。 家仆不敢动手拉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前往大厅,顿时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小姐,求你不要为难小的!”家仆不断地恳求。 要是平常,紫貂儿可能会心软,免得害这名家仆受罚,可是现在的情况挎殊,她也没办法顾及这么多了。 她的步伐坚定、神情凝重,很快就走近了大厅,不过她并没有冲动地闯进去,而是先在门外停住,打算先听听里头的动静再做打算。 “段老板,请你和我们合作,把郡主交出来!”官府的人语气强硬地说。 “我刚不是说过了,这里没有什么郡主。”段御极冷冷地说。 “你——段老板,你要是再不合作,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和官府的人作对,对你们钱庄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简直是威胁施压了。紫貂儿的心一沉,猜测著段御极会不会为了“段记钱庄”而妥协? “同样的答案,我不想一再地重复。如果诸位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回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恕不奉陪了。” 段御极的话简直就是在下逐客令,当场惹怒了官府的人。 “好!既然你不乖乖地交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来人哪!你们去给我搜,把郡主给我找出来!” “站住!这里是我的地盘,谁敢乱来?”段御极叱喝一声,那狂霸的语气不像个老百姓,反倒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谁也别想在他的面前造次! “我就是要动手搜人,你又能拿我如何?”官府的人也是态度强硬。 眼看情势紧绷,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紫貂儿知道自己非现身不可了。 她昂然走进大厅,叱喝道:“慢著!” 一看见她现身,官府那方阵仗浩大的人马中,曾经见过她一面的男人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 “属下参见郡主!” 听见那男人的喊叫声,再看著乍然现身的紫貂儿,在场除了段御极之外,其他“段记钱庄”的人都感到诧异不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主子暴怒地抓回来的小女人,竟是身分尊贵的郡主!这下子他们的麻烦可大了! “郡主请随我回去吧!定远王爷望眼欲穿地等著郡主回去呢!”官府的人恭敬地说。 “我——” 紫貂儿才刚开口,就被段御极打断了话。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现在她在『段记钱庄』里,就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带她走!”他态度坚决地撂下话。 他这番宣告,不只是向官府的人宣战,更等於是和“定远王府”为敌,但很显然他并不在意。 “来人哪!送客。” 在段御极一声令下,“段记钱庄”的守卫们虽然对於官府有些忌惮,但仍是忠心耿耿地上前。 “诸位请回吧!” 眼看寡不敌众,再加上官府的人也怕如果他们硬是动手夺人,会在混乱中误伤了郡主,因此只好决定暂时撤退。 “姓段的!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你绝对会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还有,你要是敢伤郡主半根寒毛,定远王爷和理亲王爷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要你整个『段记钱庄』来陪葬!” “理亲王爷?干他什么事?”段御极哼了声。 “郡主的事,当然和理亲王爷有关。因为郡主和理亲王爷的二公子何绍南订了亲的事,已经传出来了!” 听见这个消息,段御极诧异地挑起眉楷,蓦地回头盯著紫貂儿。 见她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他知道官府的人说的是事实。 “民与官斗,已经是很愚蠢的事情了,你竟然还想跟王府斗?劝你现在就立刻放了郡主,或许两位王爷会网开一面地饶了你!” 面对官府的人不死心的施压,段御极狂怒的脾气再度爆发开来。 “我刚已经说过了,同样的答案我不想说两次。滚!”他盛怒地下逐客令。 “你——好吧,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就等著被两位王爷碎尸万段吧!”宫府的人撂下狠话之后,才不甘心地忿忿离去。 见那些人离开后,大厅里的人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心情反而更加的凝重。 段御极瞥了其他人一眼,他们脸上忧心仲仲的表情,让他暴怒的情绪显得更加烦躁了。 “你们都下去吧!”他皱眉叱喝。 “是。” 所有人鱼贯地离开,整问大厅很快就只剩下段御极和紫貂儿。 紫貂儿犹豫了会儿,正打算也跟著离开时,段御极却开口留住了她。 “慢著!你不许走。” “不许?”紫貂儿转身,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楷。 在知道了她的郡主身分之后,还有胆子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对她说话的,恐怕也只有他段御极一个人了! 段御极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紫貂儿,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闪烁著复杂难解的光芒。 “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个郡主!” 虽然从她倔强骄傲的性情以及浑身散发出的高贵气质,他早已猜出她的出身高贵,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是皇亲国戚! 不过,也不能怪他料想不到。毕竟,堂堂一个郡主又怎么会独自在街上乱逛,身边还只跟著一名丫鬟呢? 要是那天在市集里他没有及时出现,娇弱的她岂不是真要被那几名彪形大汉给打昏了? 紫貂儿有些无奈地说:“当初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将我掳回来还软禁我,将来肯定要后悔的。” 听见她的话,段御极勾起嘴角,眼底那抹烧灼的光芒丝毫不减。 “你以为我后悔了?” “难道不是吗?你真的不怕和官府及王府作对?” 就算他再怎么狂傲霸气,就算他的钱庄经营得富甲一方,但毕竟他仍只是个平民百姓,哪有办法和王府抗衡? 只要爹一声令下,“段记钱庄”怕要不了多久就被夷为平地了! 必於这些极可能发生的危机,段御极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什么他却还一副无动於哀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不怕? 段御极哼了声,昂然无惧地说:“我要是怕,刚才就让你跟他们走了。” “为什么?难道『段记钱庄』对你来说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它是我毕生的心血,要是钱庄关闭了,会有不少人的生计出问题。” “既然它这么重要,那你为什么还是不放我走?”紫貂儿不解地问。 “因为对我来说,有比钱庄更值得在乎的。” 包值得在乎的? 在他那双黑眸的凝视下,紫貂儿怔了怔,一颗心忍不住怦然颤动。 他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暗示……对他来说,她比“段记钱庄”更重要? 紫貂儿的俏脸蓦然一阵燥热,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却又忍不住要暗暗猜测他话中的涵义。 “怎么会有比钱庄更值得在乎的?你别开玩笑了!” “我像是会拿『段记钱庄』来开玩笑的人吗?”段御极反问她。 不!一点儿也不像。正是因为如此,紫貂儿才更感到困惑不解。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放了我?” “我以为你的心里是清楚的。”段御极定定地凝望著她。 她是如此的冰雪聪明,怎会不懂? “我……我不知道……” 紫貂儿也不是真的不懂,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男人心中的分量,竟会比他苦心经营的钱庄还重要。 “你就非得要我明说不可吗?好,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我说过,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也不让你离开!” “但……为什么?” “够了!你的问题太多了!” 段御极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给了她一记火热的亲吻。 必於他们之间身分差异的问题,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想要为这些事情烦心,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拥抱她、亲吻她,确实感受到这个娇俏甜美的小女子就在自己的身边。 在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亲吻下,紫貂儿只觉得一颗心热烫了起来,体内泛起了一股掺杂著甜蜜与酸楚的暖流。 她必须承认,自己真的动了心,爱上了这个狂霸的男人。但是,在她承认的同时,却又无法忘却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和他,原本是属於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应该有交集的,可偏偏他们在因缘际会下相遇、相恋了,而这一段不应该发生的感情,注定是要以分离收场…… 一阵酸楚,逼出了紫貂儿的眼泪,那晶莹的水珠自眼眶淌落,滑过脸颊来到唇边,让他们同时尝到了咸涩的味道,那是离别的滋味…… 段御极的浓眉一皱,吻去她的泪水,拾起她的下巴,专注地凝望著她。 他向来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此刻却因为她的泪水而感到怜惜不已。 “为什么哭?” “我……”一阵哽咽让紫貂儿连话都说不出口。 “貂儿,告诉我,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听见他用亲昵的语气叫唤自己的名字,紫貂儿的泪水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骄傲的她,几乎不曾在旁人面前哭泣,但此刻她的泪水却像涌泉似的,不断地流个不停。 她摇了摇头,神情透著哀伤。 “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我爹不会允许的。” “如果不管你爹呢?你自己怎么想?”段御极追问。 “怎么能不管?无论如何,我爹是不可能答应让我留在这里的。” 段御极的浓眉揪得死紧,语气坚决地说:“就算你爹不答应让你留下,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为什么?若为了我而失去一切,值得吗?” “值得。”段御极毫不迟疑地说。 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想要永远留在身边的女子,早在知道自己动心的刹那,他就已下定决心绝不错过她了。 纵使为了她,必须与天下人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貂儿,告诉我,你也想留在我身边。” 紫貂儿的心被他刚才那毫不迟疑的“值得”二字深深撼动了,他那份为了自己而义无反顾的决心,让她感动不已,也终於忍不住松口坦白真心。 “你以为我想离开吗?其实我……我也不想走呀……” 罢才就算段御极没有出声拦阻,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跟著官府的人离开。毕竟,她的心已经遗落在“段记钱庄”、遗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可是,难道你真的不怕我爹和理亲王爷对付你?” “说到理亲王爷……”一听见这个名字,段御极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你当真已经和理亲王爷的二公子订了亲?” “呃……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说『可以这么说』?”段御极问著,另一个问题又浮上心头。“对了,当初你为什么会独自上街?你那个该死的未婚夫呢?他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闲晃?” “这……其实……我……”紫貂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坦白说出实情。 “你怎么样?” “当初,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 “为什么?”段御极诧异地挑起眉楷。“难道……你的离家出走,跟你和理亲王爷二公子的婚事有关?” “嗯。”紫貂儿点了点头,说:“因为我不想嫁给何绍南,爹又非要我嫁不可,所以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打算等爹解除婚约之后再回去。” 听她这么说,段御极不禁勾起嘴角。 “这的确很像你会做的事。” 这个美丽的小女子,就是如此的倔强,怎么也不肯轻易妥协,更别说是要她乖乖服输了。 “你这是在取笑我?”紫貂儿的俏脸一热,有些抗议地瞅著他。 “不,我是感到庆幸。因为你的倔强,所以才会离家出走,也因此才会来到我的身边。” 庆幸? 这两个字让紫貂儿的心蓦然一揪,不确定他们的相遇是否真是值得庆幸的。 倘若他们从来就不曾相遇、不曾相恋,如今也不会面临这般进退两难的痛苦境地了…… 见她眉心紧蹙的模样,段御极明白她心里的沉重与忧虑。 他不忍见她这样,便开口安慰道:“好了,现在先别担心这么多,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我会设法解决的。” 他的话虽然让紫貂儿的心里感到一阵暖意,可紧蹙的眉心却是怎么也无法舒展开来。 毕竟,他们两人的身分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想要如愿以偿地成为眷属,谈何容易呀…… 第七章 “主子,外头传闻咱们钱庄得罪了官府,现在几乎没什么人敢上门借钱,就怕因此受到牵连。” “还有,那些原本欠债的人,一听说咱们得罪了官府,认为我们迟早会被官府给斗垮,所以一个个都藉故拖著、赖著不还钱,大概是想如果咱们钱庄倒闭了,他们也就不用还钱了。” 听著手下的禀告,段御极震怒地眯起了黑眸。 “砰”的一声,紫檀木桌差点被他愤怒的拳头给劈成两半。 “该死!岂有此理!”他暴怒地叱喝。 面对盛怒中的主子,两名手下互觑了一眼,尽避忌惮於主子的脾气,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官府的人说得对,民不与官斗,咱们哪是他们的对手?” “就是呀!再这样下去,只怕咱们钱庄撑不了多久就要倒闭了。” “该死!那些向咱们钱庄借钱的人,一个子儿也休想赖帐!”段御极咬牙切齿地说。 他提供借款的条件,已经比其他钱庄优惠许多,他可以同情宽恕那些真正有困难、还不出钱来的人,可那些个投机取巧,想要趁此机会赖帐的家伙,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主子,依您看,咱们钱庄要不要采取什么因应措施?比方说,之前向咱们钱庄借款的人,在十天内偿还的话,只需偿还当初借的本金即可;再不然,就是用更优惠的方式把借款的人潮吸引过来,免得让其他钱庄乘隙占便宜。” “就是呀!咱们钱庄好不容易经营到这地步,要是让其他钱庄坐收渔翁之利,乘机坐大,咱们岂不是呕死?” 呕?段御极当然呕!不过他虽然呕,一想到紫貂儿那个美丽的女人,他就一点儿也不后悔了。 段御极的手下们看出主子的决心,个个忧心仲仲,愁容满面。 “主子,凭咱们一个钱庄要和官府斗,只怕斗不赢的。” “就是呀!包何况,『定远王府』和『理亲王府』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了,他们肯定不像官府的人那么好对付,两位王爷要是动了怒,到时候只怕不是咱们钱庄倒闭这么简单啊!” “够了!你们别再说了!”段御极烦躁地打断他们的话。 “主子,我们可以不说,但是主子不能不多想一想呀!有多少人仰赖『段记钱庄』而活,要是钱庄收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生计立刻要出问题呀!”几名手下苦口婆心地劝著。 “我警告你们!罢才你们所说的这些话,绝对不许在貂儿的面前提起,听见没有?” 段御极严厉地警告,就怕这些话一传进紫貂儿的耳里,她又会伤心烦恼。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的这番对话,早已让恰巧经过大厅的紫貂儿听见了。 紫貂儿的心泛起一阵疼痛,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愁。 原本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轻易善了,可她没想到这些状况会来得这么快。如此看来,她爹恐怕很快也会现身了。 不行!她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要是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害惨了段御极。即使他不在乎,但那些生计全仰赖“段记钱庄”的人可不能置之不理呀! 她不想害了那些无辜的人,更不想见段御极苦心经营的钱庄,就这么因为自己而毁於一旦。 思前想后,她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离开这里,回到“定远王府”去。 只有她离开,段御极和整个钱庄的危机才有可能解除,要是她不走,所有人都得等著遭殃! 紫貂儿在心里做出痛苦的决定之后,不给自己再有任何犹豫反悔的机会,当下转身就走。 在前往大门的这一路上,紫貂儿并没有碰上什么麻烦,纵使有几名下人瞧见了她,但是看她一脸神色自若,没有任何慌张心虚的神情,便压根儿没料到她正打算要瞒著段御极离开。 当她一路通行无阻地来到大门时,她依旧佯装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门口的守卫见状,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拦下了她。 “郡主请留步。” 上回他中了郡主的调虎离山之计,让郡主乘隙逃月兑,结果被主子狠狠训斥一顿,还警告他要是再弄丢人,就要剥了他的皮!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这回守卫怎么也不敢再轻忽大意了。 “有什么事吗?”紫貂儿神色自若地望著他。 “呃……请问郡主要上哪儿去?” “你们主子要我到官府一趟,叫他们别再继续找『段记钱庄』的麻烦。”紫貊儿按捺著心虚编造谎言。 “真的是这样吗?”守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当然是,难道你怀疑我说的话?”紫貂儿眯起眼,佯装不悦地睨著他。 “不……小的不敢……” “不敢就好,让开!” 紫貂儿那与生俱来的王族威仪,让守卫不敢这次,乖乖地让了开。 只是,望著紫貂儿的背影,守卫的心里依旧觉得忐忑不安,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守卫犹豫迟疑、像是随时想将她拦住的目光下,紫貂儿努力踩著平稳自然的步伐离开。 当她顺利走出“段记钱庄”之后,她并没有松一口气,胸口反而像是压了块巨石般,难受得几乎快窒息了。 她的心里很清楚,今天她这一走,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和段御极见面了。 一阵剧烈的痛楚狠狠划过心口,痛得紫貂儿几乎承受不住。 她忽然间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多看段御极一眼,不过,即使如此,她却早已将他的形影相貌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了。只要一闭上双眼,他那刚毅的俊脸和高大的身影就会清晰地浮现…… 一阵欲泪的酸楚狠狠揪疼了紫貂儿的心,她使劲地咬了咬唇,不许自己在街上失态。 她可是堂堂“定远王府”的郡主呢!怎么能够在别人的面前失控落泪呢? 就在紫貂儿很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春梅惊愕的喊叫声—— “小、小姐……呃不,郡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紫貂儿微微一僵,怎么也想不到她都已经走出了“段记钱庄”,竟然还会碰上恰巧外出采买东西的春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堆出若无其事的神情之后,才转过身来望著春梅。 “你们主子要我到官府一趟,叫他们别再继续找『段记钱庄』的麻烦。”她把刚才搪塞守卫的话又说了一遍。 然而,相对於守卫的半信半疑,这会儿春梅竟是断然地摇头说道:“不,不可能的!” “你不相信我的话?”紫貂儿在心里暗暗叫糟。 “请恕春梅无礼,春梅的确不相信。主子是那么地在乎郡主,不可能让郡主离开主子身边,更别说是要郡主独自去官府了。” “我……”紫貂儿一阵语塞,不知道还能再找什么藉口了。 “郡主,您是溜出来的吧?主子要是发现郡主不见了,只怕会担心震怒,请郡主随春梅回去吧!” “不,我不能回去。” “郡主……” “春梅,你别说了,我真的必须走!”紫貂儿的态度坚决。 “不行呀!郡主要是走了,主子怎么办?” “我就是为了他,才决定要走的。春梅,你别拦我,除非你真的想看『毁记钱庄』因为我的关系而倒闭,除非你想看到你的主子因为我的关系而惹祸上身。” “春梅当然不想,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紫貂儿打断了她的话。“只有我回『定远王府』去,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否则我爹绝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听著紫貂儿的话,春梅霎时明白了她的苦心,但仍迟疑著,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让郡主离开? “春梅,为了『段记钱庄』、为了你的主子,你就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让我走吧!” “那……郡主打算怎么回『定远王府』?”春梅的这个问题,等於是同意了让紫貂儿离去。 “我会雇一辆马车迅速赶回王府去的。好了,我得赶紧走了,要是被你主子发现,只怕我哪儿也去不了!” 要是段御极发现她离开了,肯定会立刻追上来的,所以她必须赶在他追上自己之前回到“定远王府”去。 看著紫貂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春梅的心绪纷乱,不知道自己让郡主离开的决定究竟是对或不对? “该死!郡主呢?” 段御极震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了“段记钱庄”的屋顶。 当他一发现紫貂儿不见踪影时,立刻将几名手下全叫到大厅来,怒气腾腾地质问众人。 面对他喧天的怒气,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回主子的话,属下不知道郡主上哪儿去了。” “启禀主子,属下一整个上午都没看见郡主的行踪。” “属下也不知道……” 这些人的回答,让段御极更加的暴跳如雷。 “不知道?没看见?你们一个个都希望她离开,别以为我不知道!”段御极狂暴地怒喝。 众人畏怯地噤声,无法开口为自己反驳。 事实上,自从官府的人上门讨人却被主子轰出“段记钱庄”,临去前还忿忿地撂下狠话之后,他们虽然都不敢明说,但私底下的确都暗自希望郡主这个烫手山芋能赶紧离开。 段御极狠狠地瞪著眼前的手下,叱喝道:“对我来说,我宁可失去一百个『段记钱庄』,也不要失去她,你们懂不懂?” 他这番义无反顾的宣告,震慑了所有人的心,他们直到这时才明白,主子对郡主是如何的势在必得、非要不可。 回想起这些年来在“段记钱庄”里,他们全赖主子的照料才得以养家活口,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一个个自私地只希望“段记钱庄”不要倒闭,自私地希望他们的生计不要受到影响! 思及此,他们一个个都不禁惭愧地低下头去。 “够了!我现在要的不是你们的自责!”段御极烦躁地叱喝。 他大发雷霆要的不是他们的羞愧,他只想知道紫貂儿的下落! “郡主到底上哪儿去了?”他追问。 “回……回主……主子的话……”大门的守卫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了!就是你!上回我已经警告过你,这次你竟然又把人给弄丢了,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不想活了是吗?” “不……不是……是……是……”守卫被段御极的怒气吓到,说起话来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到底是什么?快说!” “是!郡、郡主说……主子要她到官府一趟,叫他们别再……别再继续找『段记钱庄』的麻烦……属下信以为真……所以就……就……” “所以你就让她走了?”段御极的黑眸危险地眯起。 “是……” “该死的你!”段御极大掌一拍,几乎要将坚固的木桌一掌劈裂。 “属……属下该死,请……请主子降罪……” “你的确该死!但是我现在没空杀你!” 段御极迈开步伐就要赶去拦回紫貂儿,春梅见状迟疑了会儿,望著主子毅然决然的背影,内心挣扎了片刻,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 “主子,郡主不是去官府,而是要回『定远王府』去。”她大声喊道。 段御极急匆匆的步伐一顿,蓦然转过身来。 他恶狠狠地瞪著春梅,不敢置信地质问:“你也知道她离开了,却到现在才来禀告我?你也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春梅没有替自己辩驳,反而替紫貂儿解释了起来。 “奴婢看得出来,郡主她的心里也很痛苦,她根本不想离开。可是她为了主子、为了『段记钱庄』,不得不痛下决心离开。郡主她说,只有她回『定远王府』去,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否则定远王爷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主子的!” 听见春梅的话,在场的那些属下们更是一个个惭愧得没脸抬起头来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们视为烫手山芋的郡主,竟是这样地为他们设想! “郡主说她会雇马车赶回『定远王府』去,她大概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主子应该还来得及将郡主追回来。” “马车?该死!”段御极低咒一声。 那个小笨蛋!难道她就不怕半路遇到什么坏人?她一个娇弱的金枝玉叶,哪有办法应付任何突发的危险? 段御极担心著她的安危,一刻都不愿耽搁地冲向马厩。跃上马背后,他立刻像一阵风似地策马疾奔而出。 他一定要赶快追上她,要在她遇上危险或是回到“定远王府”之前,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再也不许她离开自己半步! 一辆马车,载著紫貂儿迅速地离开段御极所在的地方。 “可以再快点儿吗?”紫貂儿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出声催促。 她实在很怕在她赶回“定远王府”之前,段御极就追了上来。倘若这样,那她的苦心就全白费了。 “姑娘呀!我已经尽力了。”马夫有些无奈地说:“出了城的路不好走,一路上颠簸得很,我怕再快姑娘的身子会承受不了。” “我无所谓,只要快!”紫貂儿从身上又取出了一些银两。“喏,这些全给你,你能多快就多快!” “是!”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马夫立刻又多抽了马儿几鞭,马车奔驰的速度果真又加快了许多。 由於城外郊区的路况有点糟,一路上马车又颠簸不已,使得坐在车内的紫貂儿难受得脸色苍白。 身为定远王爷娇宠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她出门乘坐的都是舒适宽敞的马车,几时受过这般的折腾? 一阵阵的不适随著颠簸席卷而来,她虚弱地扶著一旁的窗框,努力压抑著那股想吐的感觉。 就在她难过得快承受不住时,马夫凝重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糟了!” “怎么了?”紫貂儿强忍不适地问。 “我听到有马匹在追赶我们的声音,在这荒郊野外的……我们该不会是碰上盗匪了吧?” “盗匪?这……这附近有盗匪吗?”紫貂儿惊慌地瞪大了眼,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有呀!哎,都怪我贪图你的银两,这下子可好了,要是真的遇到了盗匪,连命都没有了,要再多银两有什么用?” 听马夫说得一副事态紧急的模样,紫貂儿也跟著惊慌失措了起来。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只能快跑呀!” 马夫叱喝一声,又多抽打了马儿几鞭,马儿像是也感觉到危机迫近似的,没命地拔腿狂奔,那横冲直撞的速度,几乎快让整辆马车散了。 就在紫貂儿被这速度与颠簸吓得不知所措时,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伴随著一阵猛烈的震动而来,蓦地,马车歪歪斜斜地停住,差点儿就要整个翻覆过去。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紫貂儿紧张地问。 “都怪我刚才一心想要跑快点儿,没注意到地上有个大窟窿,现在整辆马车卡在窟窿里,没办法动弹了!”马夫哭丧的声音传了进来。 “什么?!那怎么办?” “没办法了,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是等死,想活命的话就快跑吧!” 马夫说著,就想自己一个人拔腿开溜,然而他还来不及跑,后头那一路追赶的马蹄声就已迅速来到了他们身旁。 “大、大爷饶命啊……小的只是讨生活、混口饭吃,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银两,大爷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啊!” “闭嘴,滚开!” 听见那声不耐的叱喝,紫貂儿的身子蓦然一僵,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马车的帘子已被掀开。 在她连来人的脸孔都还没看清楚之际,娇弱的身子就蓦然被拉进一堵宽阔厚实的胸膛里。 “该死的你!瞧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了?”段御极愤怒又心疼的叱吼声,几乎快将马车顶给掀了! 听著他那熟悉的嗓音,紫貂儿的心情复杂极了。 能够再见到他,她的心里其实是高兴而感动的,可是被他半途拦下,就表示她没办法顺利回到“定远王府”了。而且这一次逃跑失败,只怕她日后是没有机会再瞒著他离开“段记钱庄”了。 “你让我走,好不好?”她咬著唇,有些哽咽地恳求。 虽然她也万般不舍,可这是唯一的办法啊!只有牺牲掉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能保全住他的安危、保全住整间“段记钱庄”呀! “你想都别想!”段御极恶狠狠地说:“我早已经说过了,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之外,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搂著苍白虚弱的人儿上马之后,拉扯缰绳厉声叱喝,马儿立刻掉头朝“段记钱庄”疾奔而去。现场只剩下一个吓儍的马夫,以及一辆几乎快翻覆的破马车。 第八章 段御极带著紫貂儿回到“段记钱庄”,他将因为一路的颠簸而显得虚弱的她带回自己房里。 望著她那苍白的模样,段御极不禁想到刚才一路追赶她、深怕她出事的心情,那种震怒与或许再也见不到的忧虑,让他的情绪彻底失控。 “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许你离开我身边,你竟然还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他近乎咆哮地吼著。 “我不得不——” “见鬼的不得不!”段御极打断了她的话,吼道:“难道你说想留下来,只是在骗我?” “当然不是。”紫貂儿楚楚可怜地摇头。 “既然不是,那干么还跑?难道你不怕遇到盗匪?难道你不怕那个马夫是坏人?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混帐竟然想自己一个人溜掉!” 懊死!他刚才真不应该轻易饶过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要是他真的溜掉了,要是你们真的遇到了盗匪,你一个人该怎么办?”他咄咄地逼问。 “我……我没想到那么多……”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边别说是侍卫了,就连个丫鬟也没有,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段御极就暴跳如雷。 他简直不敢想像,她要是真的遇到了穷凶极恶的盗匪,而他又来不及去救她,那该怎么办? “我……可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走呀!” “你见鬼的没有选择!”段御极再度被她激怒了。“难道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的身边?难道你说对我动心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假的,可是……我不能不顾虑到你和『段记钱庄』呀!” “我不是早说过了,要你别担心这些事情,要你把一切的问题全都交给我来设法解决吗?” 紫貂儿摇了摇头,神情哀伤。 “没有用的,我太了解我爹了,要是不见我安然无恙地回去,他是绝不可能放过你和『段记钱庄』的。” 就算她今天真能安全地回到“定远王府”,她爹娘都未必能够饶恕段御极了,更遑论是她继续被段御极“扫留”在段记钱庄里。 震怒的爹,肯定会毁了段御极的一切! 在他一再的逼问之下,紫貂儿的情绪整个崩溃了。 她激动而哽咽地喊道:“我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你呀!我不想见你有任何的危险,那比杀了我还难过!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离开,天知道她有多么想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呀! 她无法在明知道留在他身边会让他深陷险境的情况下,还装出一副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模样留下来。 她就是因为太在乎他了,所以才会宁可忍受椎心蚀骨的痛苦离开他呀! “你真的以为我想走吗?我从来就没有这么不舍过,我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不能再见到你,心就痛得快死掉了!” 紫貂儿愈说愈委屈,泪水也终於克制不住地淌落。 一看见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段御极纵有天大的怒火,也立刻被她的泪水给浇熄了。 “好了,别哭了。”段御极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她。 “你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的苦衷、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的难过,还一直骂我、一直凶我……” 见她的泪水像涌泉似地流个不停,段御极索性低下头,一一为她吮去那晶莹的泪珠。 他的唇,顺著她的泪痕缓缓而下,最后吻住了她柔女敕的红唇,温柔地与她的舌尖交缠。 这个缠绵缝络的亲吻,瞬间引燃了两人体内的热情。或许是刚才那种以为再也见不到彼此的绝望,让他们急欲以紧紧的拥抱来证明彼此还在自己的身边。 炽烈的不断地在体内升温,很快的,光是亲吻与拥抱已经无法满足段御极了。 他一边激狂地吻著紫貂儿,大掌一边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游移,甚至还情不自禁地褪去了她的衣衫,直接抚触她绝美无瑕的胴体。 “不……你……你别这样……” 紫貂儿心慌意乱地轻颤著,她想要伸手遮掩住自己赤果的身躯,却反而被他抱上了床。 见他也卸除自己身上的衣衫,那赤果阳刚的男性身躯让紫貂儿觉得她的心就快要停止跳动了! “等等……我……我们……不应该……不……”她、心慌得连一句短短的话都说不清楚。 “别怕,貂儿,把自己交给我。”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貂儿,我要你,就是现在!”段御极霸气地宣告。 他要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将她据为已有! 看著他那双黑眸中燃烧的炽热火焰,紫貂儿仿佛成了一只受到火光蛊惑的飞蛾,整个心魂为之颤动。 她忘了羞怯、忘了心慌、忘了自己该要推拒,甚至还在他低头吻住她的时候,主动为他轻启唇齿。 火热的激情一发下可收拾,所有的烦恼与问题全被他们抛到脑后,两人之间的身分差异也早就被遗忘了。 此时此刻的他们,只是深爱彼此的男人与女人,只想在最亲密的结合中,感受彼此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清晨的曙光,自窗棂斜映而入。 段御极几乎是天还没亮就醒过来了,他侧著身,凝望著身旁沉睡中的人兑,黑眸中泛著温柔的波光。 活了二十多年,性情狂傲霸气的他,几乎不曾对哪个女人和颜悦色过,可现在,他的心却彻底被这个小女人给掳获了。 她的倔强、她的骄傲、她的美丽、她的一颦一笑,在在掳获了他的心,而她对他的一片真心,更是将他刚硬的心化成了绕指柔。 这么一个独特的小女子,他相信这辈子不会再找到第二个了。就算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性情外貌与她相似的女人,他也不会要。 总之,除了她紫貂儿之外,他的心已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了。 段御极凝望著她美丽的睡颜,目光从她细致的柳眉、挺直的鼻梁,缓缓地游移至她柔润的红唇。 那两抹美丽的嫣红,仿佛诱人采撷的花朵,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轻轻地落下一吻。 这个甜蜜的骚扰,让睡梦中的紫貂儿逐渐清醒过来。 她一睁开略带惺忪的眼,就看见段御极那张阳刚的俊脸,他专注的神情及炽热的黑眸让她的心一阵怦然。 怔怔地与他对望了好一会儿后,紫貂儿的思绪逐渐清醒,这才突然回想起昨晚两人的缠绵。 轰地一声,她的脑子里仿佛有几百斤的火药爆炸似的,双颊热度在瞬间飙升,又红又烫。 她那双颊绋红、双眼迷蒙的娇媚模样,让段御极的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体内的欲火再度被撩起。 一股强烈的令段御极差点把持不住,冲动得想要再度与她共赴云雨,可是她才初解人事,他不想累坏了她。 段御极深吸口气,咬牙压抑著体内的欲火。 “你醒了?” “嗯。”紫貂儿点了点头,双颊的酡红仍未褪去。 “身子还疼吗?”段御极关心地问。 “不……不疼了……” 见她低垂著眼睫,羞窘得像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模样,段御极忍不住问:“貂儿,关於昨天……你缓筢悔吗?” 听他这么问,紫貂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双颊的热度蓦然更烫了。 在他关切的凝望下,她羞涩却坚定地说:“不,我不后悔。” 能够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能够成为心爱男人的女人,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后悔,甚至还有种幸福的感觉。 紫貂儿的嘴角挂著一抹微笑,静静地倚偎在他的胸膛上,聆听著他强劲规律的心跳声,心里的烦恼与忧虑暂时全都被抛开了。 就在他们静静地拥抱在一起,分享著此刻这份温柔的静谧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他们互望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浮上他们心头。 段御极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说道:“你乖乖地待在房里,不要出来。” “那你呢?”紫貂儿连忙问。 “我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你都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段御极迅速下了床,穿好衣服。 回头深深凝睇了紫貂儿一眼之后,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紫貂儿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一颗心蓦然揪紧。 她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里,怎么也无法安心。 愈来愈强烈的焦虑盘据在她的心底,她穿好衣裳后,便在房里惶惶不安地来回踱步,而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也愈来愈强烈了。 “不行!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待在房里了!”紫貂儿毅然决然地推门而出,朝大厅走去。 她实在不是故意想违逆段御极的话,实在是她再不出去看个究竟,肯定会被心里那股忐忑与焦虑给逼疯了! 紫貂儿才刚接近大厅,就看见脸色异常凝重的春梅,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大厅外来回走个不停。 一看见这个情景,紫貂儿的心直往下沉,因为她知道,若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春梅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咬了咬唇,正想过去问个清楚的时候,就见春梅一看到她的出现,立刻跑了过来。 “郡主,现在就只有您能救主子了!”春梅激动地紧捉住她的手。 救?这个严重的字眼让紫貂儿的脸色苍白了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说清楚呀!” “刚才王府的人闯了进来,一看见主子,就立刻把主子抓了起来,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什么?你说……王府的人?哪间王府的人?” “就是『定远王府』呀!郡主,那些人是您的属下,肯定会听您的话,您去要他们放了主子吧!” 听了春梅的话,紫貂儿的心情霎时变得极度沉重。 她早就猜到爹的人不久就会找上门来,要是她之前能够及时回王府去,向爹说明自己对段御极的情意,或许还来得及阻止爹派人来抓段御极,可现在……情况只怕没那么容易收拾了。 紫貂儿紧蹙著眉心,急急忙忙地闯进大厅,果然就见几名带刀的侍卫架住了段御极。 那几名侍卫一看见她,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 “参见郡主。” “你来这里干什么?”段御极浓眉紧皱地轻斥道:“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房里,别出来吗?” “你要我怎么有办法乖乖地待在房里?我担心你呀!”紫貂儿焦虑地望了段御极一眼后,立即转头对侍卫们叱喝。“你们快放了他!” 听见她的命令,侍卫们个个面有难色。 “郡主,请恕属下无法从命。” “为什么?难道你们想抗命?”紫貂儿生气地瞪著他们。 “请郡主别为难属下,属下也是奉了王爷之命,才会前来逮捕段御极的呀!”侍卫们无奈地说。 在郡主的命令和王爷的命令互相抵触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是听从王爷的命令行事了。 “你们奉了我爹之命逮捕他?然后呢?我爹还交代了你们什么?” “王爷还要属下们护送郡主安然回府。” “那他呢?”紫貂儿焦虑地望著段御极。 “王爷要我们将他一并带回去,说是要好好地惩罚他。” 听见侍卫的话,紫貂儿的脸色又更苍白了几分。她的心里很清楚,爹是绝对不会轻饶他的。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紫貂儿忧心忡仲地思忖著。 眼前这几个侍卫是不可能违逆爹的命令放了段御极的,看来,也只有她自己设法去向爹求情了! 第九章 “定远王府”,偌大的庭园仍如紫貂儿离开前那般美丽,只是景色虽然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短短不过两天的时间,紫貂儿已消瘦了一大圈。 丫鬟小离端著一碗仍冒著热气的鸡汤走了过来,不断地苦劝著。“郡主,这碗人参鸡汤是夫人特地命灶房炖的,您多少喝一点吧!” “我不想喝。”紫貂儿意兴阑珊地摇头。 “不行呀!郡主!回王府的这两天,郡主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整个身子骨变得好单薄,好像只要风一大,整个人就要被吹走似的。郡主,您就多少喝一点吧!”小离苦口婆心地劝著。 “我是真的不想喝,你……呀——”紫貂儿说到一半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脚步踉跄了下。 “郡主!”小离连忙伸手去扶,差点把手中的鸡汤给洒了出来。“您忍心让王爷和夫人担心吗?” 听了小离的话,紫貂儿的脸色一阵黯然。 的确,这段日子以来,爹娘为了她的“失踪”已经担足了心,她要是再让他们为自己烦心,那她就太不孝了。 无奈地轻叹口气之后,紫貂儿终於将那碗人参鸡汤给喝了下去。 喝完后,她将空碗交给小离,接著脚跟一转朝监牢方向走去。 小离见状,一惊,连忙想阻止。 “郡主,王爷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许擅自接近监牢,尤其是郡主。王爷特别交代过,不许郡主进监牢呀!”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受够了!他被关进监牢已经两天了,再不让我去看看他是否安然无恙,我会担心得疯掉!”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让开!”紫貂儿激动地叱喝。 小离被她的模样震慑住了。跟在郡主身边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过郡主如此绝望伤心的表情。 就在小离发愣的空档,紫貂儿已提起裙摆,小跑步地朝监牢前去。 一路上,她丝毫不理会侍卫的拦阻,她已下定决心不顾任何人的拦阻,今天非要见到段御极不可! 在她的执意闯入下,侍卫们谁也不敢真正动手拦阻,紫貂儿就这么经过了一个又一个面有难色的侍卫,快步来到监牢。 “郡主,请留步……”看守监牢大门的两个侍卫一看到郡主,登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让开!”紫貂儿叱喝一声,不理会那两名侍卫,迳自闯了进去。 眼看情况无法控制,一名守卫脸色凝重地问著同伴:“郡主闯了进去,咱们怎么办?” “当然是快去通知王爷呀!” “喔,对!那你先进去里头守著,我现在马上就去禀告王爷。” 段御极独自一个人被关在坚固的串里,他的心里没有畏惧、没有恐慌,有的只是对紫貂儿的想念。 不过,他猜测他大概很快就能见到她的人了,因为他太清楚她的个性,两天的时间大概已是她所能忍受的极限了。 正当段御极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侍卫们的拦阻声,他的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 才刚想著她呢,她立刻就来了! 段御极抬起头来,恰巧看见闯进监牢的紫貂儿,他的黑眸迸射出热烈的光芒,近乎贪婪地凝望她。 紫貂儿来到了牢房旁,揪著心与他四目相望。 “怎么愁著一张脸?难道你不高兴见到我?”段御极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紫貂儿忽然哽咽了起来,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好了,别担心,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又怎么能不担心?你现在身在监牢里呀!”紫貂儿急得直跺脚。 她不是不高兴看见他,她只是见他深陷牢笼,为他感到不舍与委屈呀! “放心吧!定远王爷不会要我的命的。”段御极的态度从容无惧。 他的心里很明白,倘若王爷想要他的命,他只怕在被抓回王府的第一天就没命了。既然他还活到现在,就表示王爷并没有打算要杀了他。 依他的估计,王爷大概是打算狠狠地严惩他一顿。他并不怕责罚,只是他心里有著一丝隐忧,那就是——王爷恐怕不会乐见自己的掌上明珠和一个钱庄老板有感情上的牵扯。 “你放心吧!就算爹想要你的命,我也会拚了命地阻止的。”紫貂儿态度坚定地说。 就在段御极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接获通报的定远王爷在护卫的随侍下走进了监牢。 “貂儿,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许你进来的吗?”定远王爷皱著眉心,有些不悦。 紫貂儿不理会爹的询问,反而开口要求道:“爹,你快放了他吧!” “不行!我都还没想到要怎么好好地惩罚他,怎么能轻易放他走?” “为什么要惩罚他?他又没有犯什么错!”紫貂儿一心护著段御极。 “怎么会没有?强掳、软禁郡主,这已经算是滔天大罪了!” “不!爹,您误会了!是我自己要留下来,不是他软禁我。真的是我自愿的!”紫貂儿努力地强调。 定远王爷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相信女儿的话。 “貂儿,你不用再替他开罪了,你现在已经回到了王府,不必再怕他了。更何况,他现在身在牢中,没有办法再伤害你了。” 听了爹的这番话之后,紫貂儿知道他是认为她对段御极心存忌惮,才不敢实话实说。 望著爹那张严肃不悦的脸,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决定坦白说出实情。 “他当然不会伤害我,因为他爱我;而我也不会害怕他,因为我爱他!” 此话一出,定远王爷原已不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貂儿,你要是真的不满意爹帮你安排的婚姻也就算了。事实上,在你离家出走之后,爹就已经亲自去向理亲王爷赔罪取消婚约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可不必随便找个人来搪塞我。” “什么?!爹已经向『理亲王府』解除婚约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紫貂儿诧异地愣了愣。 原本她离家出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解除和理亲王爷二公子何绍南的婚事,可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因为横亘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更大的难题。 她要保全段御极不受爹的惩罚,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更遑论是要说服爹让他们俩在一起了。 紫貂儿忧心之余,抬头望了段御极一眼,他那双坚定无惧的黑眸,在瞬间给了她无比的勇气。 “爹,请您相信貂儿,貂儿虽然有时候任性、倔强了些,但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开玩笑的。” 定远王爷的眉心愈皱愈紧,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开钱庄的家伙?” “是的。”紫貂儿的语气异常坚定。 “别开玩笑了!”定远王爷根本无法接受。“姑且不论你们之间完全不相配的身分地位,光是他开钱庄、压榨穷人这件事,就远配不上你!” “不是这样子的,爹!”紫貂儿急忙解释。“他开钱庄,不是为了要赚穷人的钱,而是要帮助真正有急需的人呀!” 紫貂儿很认真地将她所知道的事实真相说出来,包括段御极的爹娘当年不幸的遭遇,以及“段记钱庄”并不像其他钱庄一样收取斑利的事情。 听了女儿的描述之后,定远王爷也开始对段御极有些改观,他转头睨著犹在监牢里的男人,衡量著女儿话中的真实性有几分。 “貂儿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他最后索性直接询问段御极,想听听这男人自已怎么说。 段御极从容不迫地迎视定远王爷,答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都不会影响我要貂儿的决心。” 他这番霸气笃定的话语让定远王爷不禁挑起眉楷,也终於肯用正眼打量这个胆敢动他女儿主意的男人。 这一打量之下,定远王爷的心里不禁暗赞了声,但同时也暗叹了声。 王爷暗赞的是,这男人虽然身陷牢狱,但与生俱来的那份狂傲霸气却丝毫不曾稍减,那凛然无惧的气势,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说不定要以为他“定远王府”的牢笼里,关了什么了不得的王公贵族呢! 只是,在定远王爷暗赞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叹息。 即使这家伙和貂儿是真心相爱的,但两人之间的身分差距却是怎么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貂儿是他宠爱、呵护了十多年的掌上明珠,要他将宝贝女儿下嫁给一个平凡百姓,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堂堂“定远王府”的郡主,岂可如此的委屈? 打定主意绝不答应让他们继续交往之后,定远王爷端起严肃的面孔,冷冷地睇著段御极。 “你以为貂儿是你想要就要得到的吗?哼!我还没要你为先前的种种行为付出代价,你倒是先向我要起貂儿了!版诉你,我不但不会答应,而且还会让你的『段记钱庄』关门大吉,以做为对你的惩罚!” “不要啊!爹!”紫貂儿忙要让爹打消念头。“他又没有犯什么错,爹怎么可以整垮他苦心经营的钱庄?” “貂儿,这件事你别管。” “不行!我怎么能不管?爹,『段记钱庄』里的人都是好人,我在『段记钱庄』做客的这段日子里,他们都对我很友善,您怎么忍心让那些无辜的人生计出现困难?整垮了『段记钱庄』,您要他们怎么养家活口?” “这……” “还有,最重要的是,要是爹因此背上了牵连无辜的骂名,那岂不是太冤枉了吗?”紫貂儿知道好面子的爹相当在乎外界对他的评价,因此故意这么说。 丙不其然,定远王爷开始感到为难,脸上出现像是不甘心却又莫可奈何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为『段记钱庄』的人说尽了好话,我可以答应你不严惩他。只是……”定远王爷盯著段御极,说:“只是,你也甭想娶貂儿为妻!你可别忘了,她是堂堂的郡主!” “郡主?”段御极轻哼了声,像是觉得这两个字没什么特别尊贵似的。 “你那是什么态度?”定远王爷立刻不满地质问。 段御极丝毫不在意王爷的怒气,仍迳自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把貂儿当成一个郡主看待,我只将她当成是一个特别的女人、一个我深爱的女人。就算她今天的身分不是郡主而是一名小乞儿,我对她的心意还是不会改变。” 听了他这番话,定远王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必须承认自己也被感动了。从段御极那双认真专注的黑眸,他知道这男人是认真的。 有个男人如此真心爱著自己的女儿,定远王爷自然是感到十分欣慰,可无奈的是,他终究还是无法接受如此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 “不管怎么说,你对貂儿还是及早断念死心吧!” “爹,我——”紫貂儿正想开口抗议,就被定远王爷打断了。 “貂儿,你之前不是说心仪『镇北大将军』孟昊鄅吗?爹听说原本和他订亲的对象家中突然出了事,取消了婚约。” 紫貂儿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没想到爹会突然提起那段往事。 “爹,你不用花费心思拉拢孟昊郡了,对他,我只是因为有过一面之缘而留下了好感,但是对段御极……”她转过头,与段御极四目交会,深情款款地说:“对他,我是真的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而且我也答应过他,一辈子不离开他了。” “荒唐!”定远王爷喝道:“堂堂一个郡主,怎么可以下嫁平民百姓?” “为什么不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呀!包何况……”紫貂儿顿了顿,豁出去地喊道:“更何况,不只是我的心,就连我的人也已经完全属於他了!” “你说什么?!”定远王爷错愕地问,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已经连人带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於他了!” 这一回,定远王爷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却仍希望这只是女儿为了袒护段御极所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千真万确!女儿绝不敢欺瞒爹爹。” “该死!”定远王爷勃然大怒,恶狠狠地叱喊:“来人哪!把牢门给我打开,鞭子拿过来!” “是。”侍卫们立刻依命行事。 定远王爷拿著鞭子,怒气冲冲地来到段御极的面前,见他竟还毫无畏惧地挺身而立。 “姓段的!你竟敢碰了我的女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眼看定远王爷怒气腾腾地进入牢中,段御极却仍毫无惧色。 他爱貂儿,爱得不惜一切代价、爱得不顾一切,又岂会害怕一条鞭子? 倒是紫貂儿眼看情况危急,当下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以自己的身子护住心爱的男人。 “不!爹,不要打他!您要打他就先打我吧!是我自己要爱上他的,是我自己愿意将一切全给了他的。他没有错,也没有强逼我,若爹非要动手才能消气,那您就打我吧!” “貂儿,你让开!”段御极皱眉低喝。 他不怕王爷鞭打他,可他怕她受伤,他不要见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不!不要!我不要让开!我一让开,鞭子就要打在你身上了!”紫貂儿摇著头,死命地抱住段御极的身躯。 定远王爷见状,更加震怒了。 “来人哪!把郡主给我拉开!” “这……”侍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动手。 “你们还在迟疑什么?难道你们一个个都想抗命?”定远王爷怒喝。 “不,属下不敢。” “不敢的话,那就立刻把郡主给我拉开!” “是。”侍卫们转身,歉然地对紫貂儿说:“郡主,请恕属下们无礼冒犯。” “不!不要!你们放开我!”紫貂儿激动地挣扎,却敌不过侍卫的力气。 眼看盛怒中的爹当真要上前动手打人,紫貂儿在情急之下,忽然月兑口喊道:“爹!不要动手!他是您未来孙儿的爹呀!” 听见她的喊叫,定远王爷动作一僵,缓缓地回过头来。 “你……有孕了?” “我……”紫貂儿看了看爹,又看了看段御极,有些嗫嚅地说:“我……我想……大概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怀了孩子,不过如果能够和心爱的男人一同拥有宝宝,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爹,您若是动手打他,将来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跟孩子说他外公欺负他爹,叫孩子不要理会您了!”紫貂儿知道这么说有点要赖,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盛怒中的爹了。 “你、你……你们……”被她这么一威胁,定远王爷手中的鞭子打也不是,不打又不甘心。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他板著脸对段御极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貂儿没有怀孕,我还是会狠狠修理你一顿的!” 撂下警告之后,定远王爷气呼呼地扔开了鞭子,对紫貂儿说:“你跟我过来,我要请大夫来好好替你诊断诊断!” “可是我……”紫貂儿噘著嘴儿,不想离开段御极。 段御极安抚地拍了拍她,说道:“去吧!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孩子?” “我当然想呀!” “那就去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目送著紫貂儿,段御极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开始想像起他们的孩子会生得什么模样? 经过大夫的仔细诊断之后,确定紫貂儿有喜了。 这下子,纵使定远王爷再怎么生气愤怒、再怎么不情愿自己的掌上明珠下嫁民间,也只能妥协了。毕竟再怎么样,他也不愿见自己的女儿未婚生子。 一场简单隆重却也比其他王府办喜事还要低调许多的婚礼,就在定远王爷不情不愿,但段御极和紫貂儿满心欢喜的情况下举行。 “貂儿,你会不会觉得嫁给我委屈了?”段御极望著坐在床沿的新婚妻子,大红的嫁裳将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雪白细女敕。 “不,一点儿也不会。”紫貂儿毫不迟疑地摇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怕委屈,又何必要嫁给你呢?” “也对,如果你怕委屈的话,就该嫁给你心仪的『镇北大将军』孟昊鄅了。” 听他这么说,紫貂儿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孟昊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的,只是当初我爹硬要我嫁给从来都没见过的理亲王爷的二公子,所以我只好说与其嫁给何绍南,那不如嫁给有过一面之缘的孟昊鄅,至少知道对方长得是圆是扁。” 紫貂儿隐瞒了她的确曾对孟昊鄅动心的事实,但她不觉得自己是在欺骗段御极,毕竟当初她对孟昊鄅真的只是因为见过一面而留下好感,真要说什么深刻的感情,那肯定是没有的。 见她急忙解释的模样,知道她是真心在乎自己,段御极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放心吧!我知道你的,现在你的心里除了我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了,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紫貂儿故意和他唱反调,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听见她的答案,段御极果然立刻皱起了浓眉。 “为什么不一定?你只能爱我——当然,你爹不算。” “我爹当然不算了,但是我还是要爱别的男人,你是阻止不了我的!”紫貊儿神秘兮兮地笑著。 “该死的!你到底还打算爱谁?”段御极低喝。 他那一脸杀气腾腾的神态,大有只要她吐出哪个男人的名字,他就要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意味。 紫貂儿起先很努力地隐忍笑意,最后还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段御极被她的反应搞迷糊了。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说,我不能爱我们的儿子吗?”紫貂儿娇嗔地睨著他。 “儿子?” 对呀!儿子也算是“男人”,都怪他一时间没有想到。 “但是你怎么知道你怀的是儿子?说不定是女儿呢!” “女儿也没关系呀!反正将来总会生出男孩儿的。” “那好,你要每年为我生一个。”段御极已经能想像出身边围绕著好几个小娃儿的情景了。 “哇!生那么多?我才不要!”紫貂儿哇哇叫著。 “由不得你不要!”段御极的霸气在此刻展露无遗。 “不行啦!生太多宝宝,我就没有时间多陪陪你了,我——” “好了、好了,这些问题以后再说。”段御极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可别忘了,现在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咱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哩!” 段御极说著,低头吻住了她柔润的红唇,在缠绵的吮吻间为彼此褪尽了衣衫,在销魂的喘息间带领他这辈子挚爱的女人一同领略的欢愉与美好。 旖旎春宵,在他激狂的撩拨与她热情的回应下,一刻不得闲…… 全书完 编注: 1关於恶郎传之一——鬼千刃和兰冰儿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254《邪皇夺情》。 3敬请期待恶郎传之三——《爱上花心浪子》、之四《杠上偷心恶盗》以及最终回《眷上夺妻冷帝》。 后记 朱映徽 今年的中秋节刚过,不知道各位读者们都是怎么度过这个浓云密布、赏不到圆月的夜晚? 我猜想,大概十之八九的人都和徽徽一样,和家人或是三五好友做著近几年来蔚为流行的中秋夜国民活动——烤肉! 今年的中秋节,明明听气象预报已知没有明月可赏,但相信大伙儿还是一样兴致高昂地准备了各式烤肉用具吧! 烤肉的过程大同小异,也没什么特别好描述的,只不过让徽徽感到有趣的问题是——到底“中秋节等於烤肉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想不起来耶!只知道烤肉这项活动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中秋节的重要节目之—,甚至到了——月饼可以不吃,烤肉会却不能不办的地步! 呵呵!好在我个人是喜欢吃烤肉胜过於月饼的,所以当然也就欣然接受这样的转变了。 毕竟,和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围炉烤肉,要比呆呆地看著月亮吃月饼要有趣多了,对吧? 对了,这次的书名,不知道会不会造成读者们的疑惑呢?之前所打的恶郎传系列广告上,这本书不是应该叫《暴君夺情》吗?怎么现在又改了? 其实呀,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原先预定的书名,和之前美人关系列的书名感觉起来有点像,怕造成读者们的混淆,以为是同一个系列,再加上希望取蚌比较不一样的书名,所以就改成现在的这个《恋上夺情暴君》喽! 至於恶郎传的后面几本,也会和这次的新书名一样是六个字的,这样感觉起来比较统一整齐,一看就知道是属於同一个系列的。我想,这样应该比较好吧! 好喽,咱们下一本的《爱上花心浪子》里见喽!大家咕的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郎传1:邪皇夺情 恶郎传2:恋上夺情暴君 恶郎传3:爱上花心浪子 恶郎传4:杠上偷心恶盗 恶郎传5:眷上夺妻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