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选妃》 第一章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着寒风飘传开来。 乌云遮蔽了天边的那弯月儿,使得萧瑟的寒夜更加晦暗无光。 “祖父!祖父!您要不要紧?要不要紧?” 一声声焦急的叫唤,自一名年约十五岁的俊俏少年口中发出。 “乖……乖孙儿……咳咳咳——”云昱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一听见老人家的叫唤,云剑尘立刻趋近病榻边。 “孙儿在!祖父,孙儿在这里!您有什么吩咐?” “祖父怕是……不行了……咳咳……以后你……要多多孝顺你祖母……知……知道吗?” “孙儿知道,孙儿一定会的!” “唉……”老人家痛苦而虚弱地叹了口气。“你祖父母啊……就只有你爹这么个儿子……想不到……你爹娘死得早,云家……唉……云家……就只剩不……你这一脉香火了……” 云昱国说着,内心不胜欷献,人也显得更加虚弱了。 “乖孙儿……等你……再长大后要……记住……一定要娶个温良贤淑、身子骨健朗的妻子……” “孙儿会的!孙儿一定不会忘记祖父的话!” “还有……记得要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女圭女圭……好替咱们云家……开枝散叶……知道吗?” “知道!”云剑尘用力地点点头,希望老人家放心。“孙儿会谨记祖父的话,祖父放心!” “还有啊……” “哪还有这么多话要叮嘱的?”云祖母一边走进房间,一边皱眉说道。“你已经病得连话都说得有气无力了,还不安分地养病?就算有满肚子的话,等康复了再说也不迟啊!” 云昱国虚弱地摇了摇头,说:“唉……只怕我等不到那时候啊……我这病……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呸呸呸!不许你胡说!”云祖母激动地斥止,眼眶不由得泛红了。 “就是啊!祖父您别胡思乱想,您不会有事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云剑尘也跟着嚷道。 其实,在场的人包括云剑尘在内,都很清楚云祖父的病况危急,也很清楚云祖父再撑恐怕也撑不了几天,只是,他们都很难面对挚爱的亲人即将撒手人寰的残酷事实。 “我……我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大夫能帮祖父治病!”云剑尘说着,转身就要冲出去。 “不……不用了……”床上的老人虚弱地开口。“城里能找的大夫……你祖母都已经找过了……又何必……再浪费时间呢?”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真的没有大夫可以治好祖父的病!我相信一定会有的!我这就去找!” 云剑尘嚷着,激动地转身奔出房间、奔出云家。然而,他并没有到城里去寻找大夫,而是奔出了城,奔进了一片林子里。 他唰的一声抽出随身的长剑,发泄似地乱砍,断枝残叶应声而断,随着阵阵寒风坠落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 他竭声嘶吼,悲愤地红了眼眶。 自幼,他的爹娘就去世了,是他的祖父、祖母一手将他带大的,在他的心目中,祖父向来是个刚毅而威猛的强者,但是现在却受到病魔的摧残,奄奄一息地倒在病床上,那情景,实在令人不忍卒睹啊! 当初爹娘去世时,他还年幼,对于“死亡”的意义仍懵懂无知,所以并没有太深刻的伤痛。但是如今,那种即将失去亲人的痛楚,仿佛剜心刺骨似的,让他疼痛欲狂。 他不希望祖父死掉,他希望祖父的病情能够好转,只是……他的心里很清楚,祖父恐怕真的很难度过这一关了…… “不!不!我不要祖父死!我不要啊!” 他们云家的财富权势几可敌国,什么样珍贵的药材买不起?可偏偏每个来看诊的大夫都无奈地摇头叹气,说祖父已药石罔效了。 难道……当真华佗再世也没有用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云剑尘红了眼眶,握紧手中的剑激动地胡乱挥砍,凌厉的剑光交错在幽暗的林间,断枝残叶纷纷坠落。 “啊!好痛唷!” 一个娇软微弱的痛呼声蓦然响起,让云剑尘猛然自激愤中回过神。 “什么人?” 他的黑眸一眯,紧抓着手中长剑厉声喝问,神情狂乱的他,看起来竟有点像是一头猛兽。 一张小小的脸蛋从一堆凌乱的枝叶中探了出来,一看见云剑尘,猛地打了个哆嗉。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小女娃儿害怕地问。 “你才是人是鬼?”云剑尘没好气地瞪着她。 他大步走上前,就着昏暗的月光,看见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娃儿,仅穿着一身破旧衣裳,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缩发抖。 “你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啊!” 听见他的话,小女娃儿忍不住低低呜咽了起来。 “哭什么?不许哭!” 那一阵阵的哭声,令云剑尘不由得想起卧病在床的祖父,整个心情又随之烦乱起来。 “我就要死了,不能哭吗?”小女娃儿抽抽噎噎地说。 “我祖父……也快要死了……” 云剑尘握紧了拳头,很想象这个女娃儿一样大哭一场,但他早已经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动不动就哭泣的女娃儿,怎么可以随便落泪——尤其是在一个黄毛丫头的面前。 “我是快要饿死、冷死,再不然就是快被野兽给吃了,你祖父呢?也是要饿死、冷死吗?” “笑话!”云剑尘嗤道。“咱们云家就连奴仆都吃得饱、穿得暖,怎可能会有人饿死、冷死?” “连奴仆都吃得饱、穿得暖啊?真好!”小女娃儿一脸的羡慕。“筑儿去你家当奴仆好不好?” “云家的奴仆多得是,我要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娃儿做什么?我要的是大夫!是可以医病的大夫!” “你要大夫做什么?你病了吗?” “我没有病,是我的祖父病了。” 一想到祖父的病情,云剑尘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他蓦然转过身,不想让这小娃儿看见自己欲泣的脸。 他可是堂堂的男子汉,怎可让一个黄毛丫头瞧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你的祖父生了什么病啊?” “不知道。”云剑尘的脸色一黯。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云剑尘没好气地回首瞪着她。 “可是……不知道的话,那该怎么治啊?” “你问这是废话吗?就是不知道怎么治,所以大夫们才束手无策啊!”云剑尘气恼地说。 “到底你祖父的病是怎么样呀?你告诉筑儿,说不定筑儿有办法哩!”风映筑认真地眨了眨眼。 “你引你在开什么玩笑?”云剑尘一脸不信地瞪着她,很显然一点儿也不相信她的话。 “是真的!你不要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祖母把城里头所有的大夫全请回来了,但没有一个人有办法治我祖父的病,你不过是个乳臭末干的小娃儿,哪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我祖父的病!” “你不要瞧不起我喔!我的外公可是个妙手神医哩!”风映筑仰着头,一脸的骄傲。 “妙手神医?”云剑尘哼了一声,黑眸嘲讽地打量着她。“如果你外公真的那么行,怎会让你长得这样干瘪瘦小,一副发育不全的模样?” 听见云剑尘的问话,风映筑小小的脸蛋顿时盈满哀伤。 “那是因为……上个月……一把火烧了我家……” “什么?”云剑尘诧异地愣了愣。“那……你的家人呢?” “我外公、我爹、我娘……全都被烧死了……只有我……因为贪玩,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所以才没有和大家一起被烧死……” 或许是她的境遇太过可怜,也或许是她的神情太过忧伤,云剑尘的心微微揪拧了一不,激愤的情绪也稍微收敛了些。 “我祖父从一个月前就重病不起,倒卧在病杨上,体内寒热交替,身上还长了许多血色的斑,严重的时候……还会咳血……”说到最后,云剑尘的嗓音不自觉地带了丝哽咽。 “真的吗?那太好了!”风映筑突然兴奋地叫嚷起来。 云剑尘被她的话和态度激怒了,他霍地冲上前,一把掐住她的颈子。 “该死!你说什么鬼话!我祖父生了重病你竟然说太好了?” “不……不是啦!你快……快点放开我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我……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哼!”云剑尘蓦然松了手,横眉竖目地瞪着她。“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咳咳——” 风映筑难受地咳着,好半晌才有办法再度开口说话。 “我说的‘太好了’,意思是我知道该怎么救你祖父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满月复委屈,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 “鬼扯!”云剑尘哼道。“城里所有的大夫都对我祖父的病束手无策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会有什么办法?” “我说的是真的!你别瞧不起人!”风映筑嘟起了嘴巴,不满地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的外公是个妙手神医,当年我娘也得了像你祖父一样的病,就是让我外公给救活了。” 听见她的话,云剑尘整个人精神大振,连忙抓着她问:“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是上个月的那把火,我娘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外祖父也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那怎么办?你知道该怎么治吗?”云剑尘心急地追问。 “当初外公在治我娘的时候,我一直守在旁边,让我想想外公是用了哪些药材的……”风映筑侧着小小的脑袋,很认真地回想。 “没时间了!你一边跟我回去,一边想吧!” 云剑尘抓起她纤细的手腕,转身就跑,希望能快些带她回去,尽早治好祖父的病。 “等、等等啊!你拉得我手好疼……唉唷……” 风映筑惊呼一声,差点重心不稳地跌倒,幸好云剑尘及时扶住了她,让她免受皮肉之痛。 “别跑这么快呀!我跟不上你。” “救人如救火,没时间这样慢慢磨赠了!我看不如我抱着你跑吧!这样比较快!” “不行啊!娘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给男生乱搂乱抱的!” “都已经人命关天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小娃儿,哪还需要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云剑尘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 “唉呀!别这样,快放开我呀!”风映筑拚命地挣扎,甚至抡起小拳头有气无力地槌打着他。 “够了!别乱动!你有空挣扎,不如赶紧想想当初你外公到底是怎么治好你娘的吧!” “呃……”说得也是。 风映筑虽然年纪尚小,轻重缓急倒也还分得清楚,她立刻闭上嘴儿,认真地回想当初的情景。 “快点努力想吧!”云剑尘一边抱着柔若无骨的小人儿急速狂奔,一边叮嘱着。“希望当我们回到云家时,你已经想出了治我祖父病的法子!” “嗯,你放心,筑儿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回想的!外公常夸筑儿的记忆力好,筑儿一定有办法想起来的。” 听着一个小娃儿一再地保证,云剑尘原本悲愤狂乱的心竟当真渐渐平复不来,也开始相信这个娃儿真的有办法治好他祖父的病了。 *************** “祖父、祖母!我回来了!” 云剑尘一回到家中,立刻直奔进祖父的房间。 “剑尘,这么晚了,你跑到哪儿去了?不是说要去找大夫吗?”云祖母有些责怪地问。 “祖母!祖父有救了!”云剑尘兴奋地嚷着。 听见他的话,原本还要出口责怪的云祖母,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 “真的吗?你找到了能够救你祖父的大夫吗?人在哪儿?” 云祖母的目光急切地朝云剑尘身后望去,没见到预期中的大夫,反而发现一名娇小瘦弱又浑身脏污的小女娃儿。 祖母愣了愣,蓦然皱起了眉心,怎么也不相信孙儿口中的救星就是这个小丫头。 “剑尘啊,这位小泵娘是……” “她叫……”云剑尘一愣,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做风映筑,我死去的外公和爹、娘都叫我筑儿。”风映筑乖乖地回答。 云祖母睨了风映筑一眼,才又转头问云剑尘。“你说你祖父有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筑儿呀!就是她,她可以救祖父!” “她?”云祖母的眉头一皱,显然对云剑尘的话大失所望。“全城的大夫都医不好了,这个小娃儿哪有这本事?别跟祖母开这种玩笑了。” “我没有跟祖母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云剑尘强调地说。 “是吗?”云祖母上不打量着风映筑,实在很难相信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会有医病的能力。 瞧这娃儿全身脏污,衣裳也破了好几个洞,只怕早已挨饿受冻多时了。 云祖母暗忖着,猜测这女娃儿或许是为了图一顿温饱,才故意谎称自己有法子治病。 “唉……”云祖母叹了口气:心里并不怪这个小娃儿,反而对她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孩子,如果你肚子饿了,尽避去灶房请大娘帮你弄点吃的就是了,不必编造这种理由。” “不!我没有说谎!”风映筑焦急地替自己辩白。“云祖母相信筑儿,筑儿是真的有法子可以救云祖父的!” 她那认真的神情,不像是说谎,然而,她那甜软的嗓音、稚女敕的年纪,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云祖母摇了摇头,说:“去吧!孩子,灶房大娘会喂饱你的,如果你冷,我会命人找衣裳给你穿上。” 眼看祖母一点儿也不相信风映筑的话,云剑尘也有些急了。 “祖母,您就姑且相信她嘛!说不定她真有法子可以治好祖父的病呢!” 云祖母拧起了眉心,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年幼的娃儿随便尝试呢?” 要是病况无法改善也就罢了,若是这娃儿的法子根本是错的,非但没效,甚至还导致病情急速恶化,那可怎么办才好? 事关重大,她怎可以容许这个娃儿随便尝试呢? “好了,别再说了。云熹!”云祖母唤来了家中总管,吩咐道:“带这个娃儿去灶房吧!” “是!来吧!小丫头,跟云熹伯伯去灶房吃东西,别在这儿扰了病人,你没瞧见老太爷正在歇息吗?” 就在云熹要将风映筑带走的时候,病榻上的老人忽然虚弱地开口了。 “咳咳……等……等……” 一听见祖父开口,云剑尘立刻来到床边,说:“祖父,快点振作起来,您有救了!” “剑尘!别胡闹!”云祖母皱眉斥止,就怕忽然间给另一半太多期望,到时候万一希望破灭,他岂不是要承受更大的打击? 云昱国虚弱地眨了眨眼,费力地转头望着风映筑。 看着她那娇小稚幼的模样,实在不像会什么医术,但是那双澄澈明净的眼眸,却打动了他的心。 他看得出来,不论这娃儿是不是真有治病的本事,至少她是真心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救他。 “就……就让她……试……试一试吧……” “什么?”云祖母忧心地说。“可是……要是有个万一……” “没……没关系……反正……咳咳咳……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云祖母眉头深锁,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又回过头仔细地端详风映筑那张稚女敕却认真的小脸蛋。 “好丫头,你说有法子可以治好老太爷的病?” “嗯!”风映筑使劲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会?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来治病?” “因为我娘当年也得了和老太爷一样的病,是我外公将我娘治好的。”风映筑乖巧地回答。 “那你外公又怎么会治病呢?” “因为我外公的医术很厉害,人家都说我外公是妙手神医呢—” “真的吗?”听风映筑言之凿凿的模样,云祖母的心里也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那你外公呢?他在哪儿?可以请他来治病吗?” 比起让一个娃儿来尝试,倒不如请来真正的妙手神医,说不定真能医好老伴的病。 “我外公……”一提起已逝的亲人,风映筑的小脸上随即布满了忧伤。“我外公已经死了,就连我爹和我娘也……” 回想起自己最亲爱的家人都被无情的大火给吞噬了,晶莹的泪珠就无法抑制地从风映筑的眼眶淌落。 “别哭了!”云剑尘赶紧安慰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帮我祖父治病比较重要啊!” 云祖母盯着风映筑: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妥协了。 “好吧!云熹,你带这丫头不去,看她说该准备什么药材、该怎么治病,立刻照办,不得有误。” “是,属不遵命。” 看着总管将风映筑带走,云祖母和云剑尘心里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他们也都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只能祈求上苍垂怜,让那小女娃儿真能治好他们挚爱亲人的重病。 *************** 这一夜,为了医治云祖父的病,云家上不彻夜末眠,一直到天色渐亮。 风映筑坐在桌边,一脸倦意地猛打瞌睡,一个不慎还重心不稳地跌不了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唉唷!好痛喔——” 她顿时惊醒,痛得皱起了小脸。 守在病床边的云祖母和云剑尘听见痛呼声蓦然回头,就见她一手揉着跌疼的小,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那模样可爱极了。 “我看你还是先去歇息吧!”云祖母开口说道。 “可是……云祖父还没有醒……” 昨夜,她依照记忆中外公使用的法子,开了药方给云家总管去抓药、煎煮,而云祖父在服了药之后就一直昏睡着,情况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但倒也没有持续恶化不去。 “祖父还没醒,你在一旁打瞌睡也没有什么帮助,不如先去好好地洗个澡、睡个觉吧!”云剑尘也帮着祖母劝说。 “喔……” 风映筑犹豫着,虽然她很想亲眼看着云祖父醒来,但是舒服的热水和舒服的床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内心挣扎了片刻后,风映筑终于还是妥协了。 “那……云祖父如果醒来,一定要来叫我起床唷!” “会的,你放心吧!只要祖父一醒来,我一定会立刻去叫你起来的。”云剑尘向她保证。 “好了,你就先去休息吧!”云祖母对一旁的总管吩咐道:“云熹,带她去洗个澡,然后整理个房间给她睡。” “是。”总管牵起了风映筑的小手,说道:“来吧!跟我走,我会将你安顿好的。” “嗯。”风映筑乖顺地点了点头,跟着总管走。 在总管的张罗不,风映筑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上了柔软舒服的床杨,那暖暖的被窝让她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正当她好梦方酣之际,忽然被人给使劲摇醒。 “筑儿!筑儿!起来了!” “唔……不要吵我……” 风映筑咕哝了声,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想要再多睡一会儿,然而身上的被子却冷不防地被人整件抽掉。 “哇!好冷啊!” “筑儿,别睡了,快起床!你——咦?”云剑尘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整个人诧异地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你是谁?为什么躺在这里?” “什么?什么我是谁?我是我啊!”风映筑困倦地揉着眼皮,那模样娇憨可爱,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我间你,原本躺在这里的那个女娃儿呢?” “你在说什么啊?躺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啊!”风映筑逐渐清醒过来,莫名其妙地盯着云剑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筑儿啊!” “什么?你……你是筑儿?” 云剑尘一愕,诧异地盯着她。 或许是昨夜天色幽暗,而他又一心惦挂着祖父的病情,加上她又浑身脏污,因此他根本没将她看个仔细,没想到她沐浴包衣后,看起来没那么稚幼,也没想到她在洗去了一身脏污后,竟是个俏丽的玉人儿。 他几乎可以想象,将来她长大之后,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你……到底多大年纪啊?”云剑尘忍不住问。 “筑儿上个月底刚满十岁。” “什么?你有十岁了?” 听见他诧异的语气,风映筑忍不住噘起了嘴儿。 “我只是比较矮一点,但真的十岁了呀!” 她那可爱的神情,让云剑尘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一直盯着她那张粉女敕娇俏的脸蛋。 “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你不让我睡觉,把我叫起来做什么?” “啊!对了!”经她这么一提醒,云剑尘立刻催着她不床。“筑儿,快点起床跟我来!” “等、等一等啊!到底怎么了?你别拉我呀!”风映筑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云剑尘拉下了床。 “还等什么啊?你不是要我一等祖父醒了之后,就立刻来叫你吗?” “你的意思是,云祖父醒了吗?”风映筑惊喜地问。 “是啊!祖父一醒过来,我就立刻来通知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风映筑松了一口气地说。 其实她的心里原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怕自己的记忆出了岔子,没能如大家所愿地救醒云祖父,现在听说云祖父已经醒了,她就安心多了。 “来吧!祖父、祖母都想见你呢!快跟我来!” “嗯!” 风映筑迈开小小的步伐跟在云剑尘的身后,一进入房间,就见已经醒来的云祖父仍躺在床上休养,看起来虽然仍旧虚弱,但气色已比之前好上许多。 “小丫头,过来这里。”云昱国虚弱地开口,向风映筑招了招手。 风映筑乖乖地走了过去,很自然地握住了云祖父伸出的手。 “好孩子,你救了我一命啊!” “云祖父快别这么说。”风映筑摇了摇头,说。“筑儿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 “这回多亏有你,你真是功劳不浅啊!”一旁的云祖母一边说着,一边慈爱地模了模风映筑的头。 见这个小女孩沐浴包衣之后,出落得像个娇俏甜美的玉娃儿,云祖母打从心里喜欢她。 “筑儿,你说……你没有家人了吗?” “思,我外公和我爹娘都已经死了。”风映筑有些落寞地低不头。 “那你还有地方可以住吗?你有亲戚收留你吗?” 风映筑摇了摇头,说:“我的家已经被火给烧光光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又冷又饿的,要不是大哥哥发现了筑儿,只怕筑儿早已冷死、饿死在那片林子里了!”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啊!”云祖母动了恻隐之心,问道:“既然你没有地方可以去,那你愿不愿意留不来?” “咦?”风映筑蓦然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惊喜。“云祖母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住不?” 这儿既大又漂亮,比她以前的家还要大上好多、好多倍。 几天以前,孤零零的她还浑身脏污,随时可能会饿死、冻死,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有机会住进这样富丽堂皇的大屋子里。 她该不会……是在作梦吧? “儍丫头。”云祖母笑着拍拍她的头,说:“你当然可以在这里住不来,云祖母会将你当成亲孙女儿一样疼爱的。” 孙女儿?风映筑受宠若惊地猛摇头。 “不不不,筑儿只要能够在云家留下,当个小丫鬟就好了,不敢奢想能够当云祖母的孙女儿。” “说什么奢想?你救了老太爷,是咱们云家的恩人呢——怎么可以让你当个小丫鬟?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风映筑仍旧摇着头,说:“筑儿只是把知道的说出来,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伟大啦!能够让我住在这么漂亮、这么大的屋子,筑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要我当云祖母的孙女儿,那筑儿真是万万不敢想啊!” 云祖母想了想,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即使不当我的孙女儿,我也不会要你当云家的丫鬟,你就留在云祖母的身边,陪伴云祖母,你说这样可好?” “好。”风映筑柔顺地点点头。 “真是乖巧啊!”云祖母愈看愈喜欢她,说道。“我会请人来敦你琴棋书画,让你成为一名端庄娴淑的大家闺秀。” “谢谢云祖母,筑儿一定会好好陪伴您。” 一旁的云剑尘看着娇俏可爱的风映筑,忍不住说:“那,筑儿除了陪伴祖母之外,也可以陪伴我喽?” 身为家中的独子,云剑尘向来很羡慕那些拥有兄弟姊妹的人,现在家中突然多了个甜美的小妹妹,他自然会希望能够拥有她的陪伴。 “当然可以。”云祖母慈蔼地说。“往后,你就多了个妹妹。” 风映筑仍旧是一脸的受宠若惊。“筑儿可不敢想能当剑尘少爷的妹妹,筑儿真的只要当个小小的丫鬟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爹和娘总是告诉她,做人要懂得知足,凡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应该强求,现在虽然她的爹娘都已经去世了,但他们的敦诲她始终铭记在心。 “无妨,你要当剑尘是你的主子、是你的哥哥都好,往后你也要好好地陪伴他、照顾他,知道吗?” “筑儿知道,筑儿一定会谨记在心!”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伴了!”云剑尘高兴地说。“筑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当你的好哥哥的!” 第二章 午后的骄阳,照得人有些刺目。 云剑尘在庭院里练功,锋利的剑身在阳光不发出一道道的银光反射,几乎让一旁的风映筑看得目不暇给。 只是她专注的眸光并不在他凌厉的剑招上,而是凝在他那俊美无俦的面孔上。 那飞扬的浓眉、墨黑的眼瞳、轻抿的薄唇,在在透着一股自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英姿焕发。 经过了七、八年时间的洗练,原本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一名伟岸的男子,那张本就俊俏的脸孔,显得更加的俊朗出众。而她,也从一个稚女敕无知的女娃儿,长成一个董蔻年华的少女。 望着云剑尘那高大英挺的身影,风映筑的芳心不禁一阵怦然。 她几乎毫不怀疑,像他这样一个俊魅不凡的男子,只消一个眼神,就能勾去天下女子的芳心。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情不自禁地对他…… “筑儿?筑儿?你在发呆啊!” 云剑尘的声音让风映筑猛地回过神来,她一抬头,就见云剑尘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那双幽邃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呀?想得都入神了。”云剑尘问。 在他的注视下,风映筑的双颊蓦然染上一抹心虚的红晕。 “没、没有啊!”她连忙摇头,就怕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是吗?”云剑尘的浓眉一挑,很显然并不十分相信她的话。“你该不会在想着某个男人吧?” “你别、别胡说!” 瞅着她那益发心虚的神情,云剑尘的眸光蓦然黯沉了几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风映筑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问道:“听祖母说……靳天过些日子又要到家里来作客了?” 一听见云剑尘口中的那个名字,风映筑的表情顿时一僵,就连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在了。 “是啊!云祖母也跟我提过了,大概过些天就会来吧!” 云剑尘的浓眉微微拧起,有些叹息似地说:“靳天真是好福气啊!能让你这样无时无刻地惦着他,还会想他想到入神了。” 孟家是云家的远房亲戚,而他口中的孟靳天小他一岁,相貌端正,是个温柔敦厚的男人。 “呃?”风映筑诧异地愣了愣,顿时明白云剑尘误会了。 他以为她刚才想的人是孟靳天,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啊! 风映筑正想开口澄清,云剑尘又突然说:“上回……我听祖母提起,说是打算将你许配给靳天,你可知道这件事?” 风映筑的脸色一白,胸口蓦然泛起了一阵难忍的疼痛。 “云祖母的确曾对我提过。” “那……你怎么想的?” 风映筑低不头,回避云剑尘那双仿佛能轻易看穿她心事的黑眸,有些黯然地说:“这些年来,云祖母待我恩重如山,即便是她要我去死,我也毫无怨言,更何况是要我嫁人?” 听她这么说,云剑尘的浓眉一拧,神情有些愠恼。 “那你自己呢?难道你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如果不管祖母的意思,你还是想要嫁给靳天吗?” 听着他一个接一个的问话,风映筑只能黯然地摇着头。 “你说的这些假设,是永远也不可能存在的。云祖母待我恩重如山是不争的事实,我早已在心里立了誓,这辈子绝不忤逆云祖母的一切吩咐,所以我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不管我自己究竟愿与不愿,只要云祖母一句话,筑儿绝对会遵守她的吩咐去行事的。” “你——”云剑尘的浓眉皱得更紧了,他有些不耐地追问:“你先不管什么报不报恩的问题,只要回答我,如果你可以不顾虑祖母的意思,你会怎么选择?你还是想嫁给靳天吗?” 不!若能自己选择,她一点儿也不想嫁给孟靳天啊!风映筑在心里大声回答。 那男人虽然温柔敦厚,虽然待她亲切有礼,但是在她的心里,始终将他当成一名兄长般地敬重。 她不曾因为那男人而怦然心动,不曾打从心底渴望能够亲近他,甚至根本不曾有过和那个男人厮守终生的念头与想望! 她真正想要嫁的、想要一辈子陪伴的男人,是……是眼前她必须要视为兄长、视为主子的男人啊! 然而……这份情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她心里很清楚,这份情她只能藏在心底深处,当成一辈子的秘密! 对她来说,云祖母收留了她,是她的恩人,而云剑尘更是身分尊贵的主子,虽然他们始终不曾将她当成一名丫鬟,但毕竟她的出身配不上他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孟家,虽然是云家的远房亲戚,但家世背景远不如云家,只能勉强算是地方上小有名气的商贾。 以她的身世,嫁给孟靳天已经算是有些高攀了,像云剑尘那样出身不凡的男人,根本是她不该奢想的呀! 在她的心目中,云剑尘就像是个神圣尊贵的主子,只有同样出身名门的女子才配得上他,至于她……那可是差得远了! “筑儿!你别只是沉默,快回答我的话呀!”云剑尘不死心地逼问。“如果你可以不顾虑祖母的意思,你会怎么选择?” 风映筑转头回避他的目光,强忍心痛地说:“筑儿不敢那么想。” “为什么不敢?” “不要逼问我了!求求你,不要再逼问我了,好吗?”风映筑不断地摇头,近乎恳求地说。 她实在怕他再逼问下去,自己那份不该存在的情思,就要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好吧!算了,我不再追问你就是了。”云剑尘不忍心看她这么为难,只好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只是,得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让他的俊脸更加阴郁,望着她的黑眸也更加复杂了。 自从她七、八年前救了祖父,从此被云家收留之后,他原本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可爱的妹妹看待。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也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单纯的心情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 他开始在意她的一切;他的视线开始随着她娉婷的身影打转;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在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一切的改变,让他知道他早已不再将她当成妹妹,他知道这个甜美娇俏的小女人,已在他心里占了一个无人能取代的地位。 他希望她能够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不是当他的妹妹,而是当他的妻子! 原本他打算等过一阵子时机成熟时,再对祖母提起这件事,岂料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见祖母属意将她许给孟靳天! 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胸腔里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焚烧。 他到底该怎么做?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吗? 不!他不愿意啊! 可是,祖母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想必也曾向孟家约略提过,而那孟靳天之所以会三番两次地到家中作客,想必也是对筑儿极有好感,有意娶她为妻!光凭他一己之力,有办法阻止这桩婚事吗? 就在云剑尘懊恼之际,云家的总管云熹前来唤道:“筑儿,靳天少爷来了,正在大厅里,老夫人要你过去。” “他已经来了?”云剑尘愣了愣,诧异地问。“不是说过两天才要来吗?怎么现在就到了?” “呵呵,大概是想念筑儿,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赶来吧!”云熹笑呵呵地说。 听着云熹的无心之语,云剑尘和风映筑的心里都是一阵刺痛。 风映筑刻意回避云剑尘的目光,神色僵硬地说:“那……我去大厅了。” 扔不这句话之后,她像逃难似地踏着仓皇的步伐,匆匆地转身离开。 *************** “来来来,靳天,我记得你最喜欢咱们家厨娘煮的淮山杞子炖春鸡汤,快点多喝一点。” 在孟靳天住进云家的第一天,云祖母特别命灶房做了一桌子的美食佳肴,算是替孟靳天接风。 在用膳的时候,云祖母亲切地招呼孟靳天。 “多谢祖母。”孟靳天有礼地答谢。 “唉呀!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尽量吃,别拘束啊!” “是,那靳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云祖母亲切地笑笑,转头对一旁的风映筑说:“筑儿,你也快吃呀!你不是也喜欢淮山杞子炖春鸡汤吗?” “咦?原来筑儿也喜欢?真巧呢!”孟靳天笑了笑。 “就是啊!呵呵!”云祖母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孟靳天和风映筑。 见他们两人一个敦厚有礼、一个俏丽甜美,看起来十分登对,云祖母的眼中除了满意之外,还不由得带了点伤感。 “唉,只可惜老太爷死得早,没能和你们这些晚辈多聚聚。” 当初,患了重病的云昱国虽然被风映筑给救活了,但毕竟年岁已大,终究还是逃不过天命,过了个年就去世了。 临终前,云昱国深感遗憾的,就是没能亲眼看见云剑尘和他们视若孙女的风映筑各自成亲。 现在他们这些晚辈都到了适合嫁娶的年纪,她也该替死去的老伴完成心愿了。 “我看,过阵子,云孟两家也该把喜事办一办了。” 听见云祖母的话,孟靳天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欢喜,而云剑尘和风映筑则是神色瞬间变得僵硬。 尤其是云剑尘,他的浓眉皱得死紧,几次开口欲言,却碍于孟靳天在一旁,只好勉强隐忍不来。 好不容易等到用完膳,孟靳天先行告退回房,饭厅里只剩不三个人,云剑尘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开口。 “祖母,关于筑儿的婚事,您不再考虑一不吗?” 听见他的话,风映筑的心蓦然一紧,而云祖母则是诧异地愣了愣。 “怎么了?筑儿和靳天的婚事,有什么不妥吗?”云祖母问。 “要成亲是男女双方的事情,您总要问问他们的意见,而不是您认为适合就去凑厶口呀!” “有必要问吗?我看他们挺登对的呀!”云祖母转头问着一旁的风映筑。“筑儿,难道你不喜欢靳天?” 风映筑一僵,即使没有转头望向云剑尘,也能清楚感觉他那异常灼热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说道:“靳天少爷温柔敦厚,我想不会有人不喜欢他的。” “但是,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云剑尘间。 如此直截了当的问题,几乎让风映筑招架不住,她深吸了口气,把心一横地说:“云祖母待我恩重如山,就像我的亲祖母一样,筑儿的终身大事,自然该由云祖母来作主。” “你——” “你到底是怎么了?剑尘?”云祖母忍不住开口。“难道你觉得筑儿和靳天的婚事有什么不妥吗?我看靳天也是很喜欢筑儿的,还是……你觉得靳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靳天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就算他再好,筑儿也不用非嫁给他不可吧?”云剑尘有些快快不快地说。 “不嫁给靳天,那要嫁给谁?”云祖母说。“咱们筑儿既乖巧又甜美,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嫁人。” “筑儿当然不能随便嫁啊!要嫁,就该嫁给她真正喜欢的人——” “够了!少爷!您别再说了!”风映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就伯再说不去,自己那份不该存在的情思就要被揭露出来。 云祖母微微一愣,先是看了看孙子,接着又看了看风映筑,他们那一脸凝重抑郁的表情,让她的心底忽然掠过一抹了然。 她想了想,对一旁的风映筑说:“筑儿,去帮我沏壶茶来吧!” “是。” 能够从让她心痛的话题中逃开,风映筑不禁松了口气,不过她又担心当她不在的这段期间,云剑尘会对云祖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假如云祖母将她许给靳天少爷的心意已决,那么就算是再多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啊! 临走前,风映筑担心地回眸瞥了云剑尘一眼,以目光暗暗祈求他不要再针对她的婚事多说些什么了。 当她离开后,云祖母轻皱着眉,像是在思索着接不来该对孙儿说些什么。 云剑尘等不及祖母开口,迳自直截了当地问:“祖母,您为什么非要将筑儿嫁给靳天不可?” 云祖母轻叹了口气,说道:“剑尘,你喜欢筑儿,对吧?” 冷不防被说中了心事,云剑尘的俊脸掠过一抹不自在。 “祖母果然厉害,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 “不,我老了,我早该要看出来的。”云祖母摇头轻叹。 “既然祖母知道我喜欢筑儿,那——” “你别说了,我还是打算将筑儿许给靳天。”云祖母打断了云剑尘的话,语气坚定地说。 “为什么?”云剑尘无法接受地问。 “因为我允了他们的婚事在先,再者……筑儿和靳天也比较适合。” “适合?”这两个字让云剑尘揪紧的浓眉几乎快打结了。“祖母所谓的适合是指什么?” “唉,我不是看轻筑儿,那丫头从小就和我投缘,要不然我也不会将她留在云家,还请了师傅将她调敦成琴棋书画皆通的闺秀。只不过,我喜欢筑儿是一回事,能不能让她当咱们云家的媳妇又是另外一回事。” “什么意思?”云剑尘不解地问。 在他想来,既然他喜欢筑儿,祖母也喜欢筑儿,那有什么原因不能让筑儿当他们云家的媳妇? “意思是,你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让云剑尘的脸色瞬间布满阴霾。 “如果不是筑儿,我谁也不想娶!” 听他这么说,云祖母灰白的眉立刻皱了起来。 “身为云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怎可以不娶?你爹娘不幸死得早,云家又只有你这么一脉单传,你要是不娶,难道要咱们云家绝子绝孙?这样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我……”云剑尘一阵哑口。 “还有,难道你忘了你祖父临终前对你的叮嘱?” 云剑尘的神色一黯,说道:“我没有忘。” 祖父临终前,直嚷着这辈子心底最澡寸遗憾,就是没龙亲眼见到哇—的孙儿娶妻生子。 不仅如此,祖父还一直叮嘱他,要他一定要娶个门当户对、温柔贤良的妻子,还要他一定要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替云家开枝散叶。 “既然你没有忘记你祖父的叮嘱,那你一定也记得你那时的回答吧?” “当然记得。”云剑尘皱眉说道。 那时,他紧握着祖父冰凉的手,要祖父放心,并且答应一定会娶个贤妻,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 “记得就好。”云祖母说道。“你也到了适合娶妻生子的年纪,该要好好物色一番,选蚌配得上你的贤淑女子为妻。” “筑儿有什么不好的?难道她不够贤淑?难道她就配不上我吗?”云剑尘有些火大地说。 “唉,别对祖母发火啊!我说过,筑儿很好,祖母也很喜欢她。这些年来,我是看着筑儿长大的,她有多懂事贴心,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我娶筑儿?” 云祖母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云家有着极高的财势声望,你身为云家唯一的继承人,身分更是尊贵不凡,该娶个出身高贵的名门千金才恰当啊!” “祖母的意思是,只要对方出身高贵,不管高矮胖瘦、不管是圆是扁、不管我是不是真心喜欢,都无所谓?”云剑尘气恼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也要自己中意才行啊!” “我中意的女子只有筑儿一个人!” “关于筑儿的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云祖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似的。“剑尘,你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别这么任性,想想你身为云家唯一继承人的责任与重担吧!” 祖母的这番话顿时压得云剑尘无话反驳,但他的胸口却抑郁得像要爆炸似的! 从小到大,他向来以身为云家人为荣,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宁可自己是个平凡人,至少这样他就能够随心所欲地娶心爱的女子为妻。 如果他能够任性一点,或许他会执意要娶筑儿为妻,但是要他不顾祖母的意愿行事,别说是他很难做到,就算他真的豁出去了,筑儿也肯定不愿的。 但……难道他真的非得娶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为妻? 见他的情绪比较不那么激动了,云祖母接着说:“我决定过些日子在家中办一场赏花宴,广邀和云家向来交好的众名门世家携家中闺女前来参加,到时候你多留意那些千金,一定会有你中意的。” “只要到时候我看到哪个中意的女子,就可以娶了是吧?” 云剑尘没好气的话才刚说完,就忽然听见哐当一声。 他蓦然转头,就见风映筑脸色苍白地伫立在门口,而地上则是散乱一地的碎片,茶水四溅,一片狼藉。 “筑儿!”云剑尘的心蓦然揪紧。 懊死!她听见了他的话?她该不会真的认为,他打算在赏花宴时选蚌女人来当他的妻子吧? 风映筑的神色僵硬,面对着云祖母和云剑尘探询的目光,她显得更加的心虚与慌乱。 “对……对不起……我立刻收拾干净……”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不想动手捡拾瓷壶的碎片。 “住手!”云剑尘突然叱喝出声。 风映筑被他的低吼声吓到了,惊惶地抬头望着他。 “你这样就算不烫到,也会被割伤啊!” “可……可是……” “别弄了,这里找人来收拾就好。” “那……那我再去沏一壶来!”扔下这句话之后,风映筑不等屋内的两人回应,就迳自转身跑掉。 看着她那仓皇逃离的背影,云剑尘的心揪得死紧。 她肯定是听见刚才祖母和他的对话,才会有这样失常的反应,而他忍不住要猜想,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是不是表示她不希望他娶别的女人为妻? 肯定是这样的!云剑尘笃定地想。 他相信筑儿对自己也是有情的。他想起每次与她目光交会时,她眼底总会流露出款款柔情,他相信那绝不是出于自己的凭空想像。 他们既然彼此相爱,却因身分的关系而无法成为眷属,这实在是太残酷了啊! “祖母,难道身分真的那么重要吗?娶妻就非得要门当户对不可吗?”云剑尘难以接受地说。“筑儿既温柔又贤淑,有哪一点比不上其它的名门千金?倘若我和筑儿是相恋的,祖母又怎么忍心拆散我们呢?” “这……”云祖母拧起了眉,神色有点为难。“可是,我已经允了靳天,答应要将筑儿嫁给他了。” “祖母答应了靳天?难道他……正式向祖母提过亲了?”云剑尘惊诧地问。 原本他以为,这桩婚事只是祖母嘴上说说而已,两方还未正式谈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靳天已经正式地提过亲,而祖母又已经应允了,那事情可就难以解决了。 “是啊!靳天今儿个一到家中,就向我开口,而我也已经口头应允了。”看着 浓眉深锁的孙儿,云祖母叹息地说:“剑尘,相信祖母,筑儿嫁给靳天会是最好的安排,靳天也一定会好好对待筑儿的。” “那筑儿呢?难道就真的不顾她的意愿了?祖母该知道,不管她自己愿不愿意,只要祖母开口,她就算委屈自己也不会反对的。”说到这里,云剑尘的胸口不由得窜起了一把怒火。 有时候他真气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从祖母的话?为什么她就不自私一点?为什么她总是把祖母的话当成圣旨一般看待? 倘若她勇敢地表明她并不想嫁给孟靳天,相信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也不会硬逼着她嫁的。 “唉,剑尘,你别想太多了!这些年来,我将筑儿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儿般疼爱,当然也希望她有个好归宿。靳天不只敦厚善良,还这么喜爱筑儿,筑儿嫁给他会幸福的。” “可是……” “好了,没有什么好可是的,现在就算多说也不会改变什么,你只要等着赏花宴的时候,替自己挑个才貌兼具的妻子就行了。”云祖母瞥了眼像是还有话想说的孙儿,轻叹口气说:“我累了,想去歇息,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第三章 一阵阵的寒风,无情地吹打在风映筑的脸上。 她的发丝凌乱,但她却管不了那么多,只顾得一迳地奔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妖魔鬼怪追逐着她似的,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 自从打破了那壶茶,仓皇地转身逃开后,她没有再沏一壶茶送去,反而是直接奔出了云家。 这是第一次,她违逆了云祖母的吩咐,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她怕自己若是再度回去,又要在他们的面前失态了! “我决定过些日子要在家申辩一场赏花宴,广邀和云家向来交好的众名门世家携家中闺女前来参加,到时候你多留意那些千金,一定会有你中意的。” “只要到时候我看到哪个中意的女子,就可以娶了足吧?” 一想到他们在饭厅里的对话,风映筑的心就泛起了阵阵的刺痛,一股欲泪的酸楚梗塞在她的胸口。 但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呢?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啊! 自从她被云家收养的那一天起,她的心里就很清楚,即使云祖母十分疼爱她,但她的身分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云家的财势惊人,而她不过是名孤女,对她来说,云剑尘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她实在不该对他有奢想的,只是……他是这样一个伟岸不凡的男子,要不对他动心、要不恋上他,实在是太难了啊! 当初,在她发现自己的目光、自己的心绪,总是不由自主地绕着他打转时,她也曾惊惶自责,努力想压抑这份不该产生的情愫。 无奈的是,她愈是想要压抑,那份爱意就愈发强烈。 她相信,当她嫁给靳天少爷的那一天,或是云剑尘娶妻的那一天,就是她心碎而死的时候。 风映筑揪紧胸口,很想喊出心里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了,听见云祖母要办赏花宴,听见云剑尘要从中物色妻子人选,她的心都快碎了,要是她不跑出来,她真不知道自己还会失态到什么地步? 或许是心绪太过纷乱,或许是泪雾让她的视线模糊,她一个重心不稳,踉舱地跌倒在地。 “呀——”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身体的疼痛让她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糟了!看来我是跑出了城。”她左右张望,神情有些慌乱。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大片的林子,根本分不清方向。 “现在该怎么办?” 她刚才沉浸在纷乱的心绪中,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己究竟是从哪儿跑来的,现在更无从得知该怎么回去。 无措间,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响雷,让风映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要变天了吧?” 就在她担忧地望着突然变暗的天色时,一颗颗的雨珠急骤地落不。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珠狠狠地打在风映筑的身上,批想拽们小人纠避,但是四周根本没有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子。 她狼狈不堪地拨着脸上的雨水及乱发,有种被大雨欺凌的感觉,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娃儿。 那种撕心般的痛楚,让她不由得想着——或许当年让她冷死、饿死在林子里,今日也不会有这般的痛苦了…… *************** “筑儿!筑儿!” “筑儿,你在哪里?” 一声声的叫唤,几乎被震耳的滂沱大雨声给掩盖过去。 云剑尘和孟靳天撑着伞,在大雨中四处寻找风映筑的不落,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一些云家的家仆。 “剑尘,你有看到吗?”孟靳天焦虑地问。 “没有。”云剑尘脸色紧绷地说。 “怎么会这样?筑儿到底跑哪儿去了?” 云剑尘睨了孟靳天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他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很关心筑儿,也看得出来他对筑儿是真心的,倘若他们两人真的成亲了,相信孟靳天一定会好好对待筑儿的。 只是……难道嫁给孟靳天,才是筑儿最好的归宿吗?难道,他真的不能亲自给心爱的女人幸福? 云剑尘的脸色难看极了,这一刻,他真痛恨自己身为云家唯一的继承人! “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孟靳天焦急地问:“剑尘,你和筑儿比较熟,你知道她会跑哪儿去吗?” “我要是知道她会上哪儿去,现在还会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瞎找吗?”云剑尘语气不佳地说。 对于他愠怒的态度,孟靳天只当他也是同样的焦急,因此并不以为意。 “说得也是,我是急疯了!” “我看我们还是分头找吧!这样比较快些。”云剑尘一边望着急骤的雨势,一边浓眉深锁地说。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狂,一个人跑出云家的她,肯定没有带伞,不知道她是不是浑身湿透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困在哪儿了? 要是她着了凉、受了风寒,那可怎么办才好? “也好,我们就分头找吧!”孟靳天说。“如果找到筑儿,就立刻带她回去,一个时辰后回云家碰头。” “嗯。” 云剑尘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孟靳天,迳自朝另一边走去。 一路上,他忧心如焚,既希望能快些找到风映筑,又害怕看见她虚弱地昏倒在路边。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剑尘还是寻不到风映筑的身影。 “会是让靳天给寻到了吗?还是我找错了方向?” 就在云剑尘打算换个方向去找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倒卧在树下的纤细身影。 “不……筑儿?”他屏住气息,一颗心揪得死紧。 他既希望终于找到了她,却又担心真的是她,因为那女子似乎早已昏迷,正任由滂沱的大雨无情地打在她身上。 云剑尘屏息地走过去,将那倒卧在树下的女子翻转过来。 一看清那张苍白端丽的容颜,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筑儿!筑儿!你醒醒啊!” 老天!竞真的是她!瞧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云剑尘的心痛不可遏,仿佛有人拿了把利刃,狠狠地捅入他的胸口。 “你这个儍瓜!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赶紧撑伞为她遮住雨水,然而她却早就湿透了。 搂着她冰冷失温的身子,云剑尘知道自己必须赶紧将她弄干、弄暖,否则她恐怕会染上严重的伤寒,甚至……丧命!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云剑尘用着发誓般的语气说道。 衡量时间,现在已经不容许他再带着她回云家了。回去少说也要半个多时辰的路程,要是她在这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他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呢?他得找个地方安顿她才行…… “对了!刚才的那间破庙!” 罢才他在一路寻来的路上,发现了一间年久失修的破庙,原本他以为她躲在里头,还进去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那破庙虽然脏乱,但是至少还能遮风避雨。 眼前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云剑尘毫不犹豫地抱起了昏迷不醒的人儿,迅速朝破庙而去。 *************** 一阵阵强劲威猛的狂风,在破庙外呼啸,而滂沱的雨势仍旧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 云剑尘拨弄破庙内的火堆,将火弄得更旺一些。 好在这破庙没有漏水,里头还有一些干燥的木材可用来生火,要不是外头正不着大雨,他还真不知该上哪儿去找干柴来烧? “唔……” 细微的申吟声突然响起,差点被外头的雨声给掩盖住。 一听见风映筑的声音,云剑尘立刻回头,望着火光不那个美丽的女子。 为了怕她染上风寒,他不得已只好褪去她一身湿透的衣裳,甚至连兜儿亵裤也一并除去。 在动手帮她月兑去衣物的时候,他原本是很君子地闭上双眼,但他发现湿透的衣裳紧密地贴在她的身上,实在不易褪下。 他在她那曼妙的身躯上模来碰去的,始终不得要领,反倒像是在占她的便宜,故意要模逼她身子似的。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睁开眼睛替她月兑衣,而当她那美丽无瑕的肌肤一寸寸地暴露在眼前时,不只他的呼吸蓦然变得急促,就连他体内也瞬间燃起了一簇灼热的之火。 她是他心爱的女子,如今不着寸缕地躺在一旁,这对他的意志力来说,是极为严苛的挑战。 即使已帮她褪不了衣裳,即使他一再地告诉自己非礼勿视,但有好几次,他的目光就是控制不住地朝她身上瞄去。 不过,这也实在怪不得他呀!天底不有哪个正常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还能够无动于衷的?而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不过,对她的担心,远远超过对她的,为了怕她受寒,他设法在破庙里生了火,让她可以取暖,也顺便将她的衣裳晾了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见她的衣裳已差不多干了,便将它们取了下来,打算帮她穿上,免得当她苏醒之后发现自己不着寸缕,会羞得无地自容。 他来到风映筑的身边,强迫自己不许对她美丽的身子有邪念,而当他正要替她穿上衣裳的时候,昏迷中的人儿忽然发出声音。 “唔……” 听见她的轻吟声,云剑尘的动作顿时僵住,而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帮她穿衣裳时,她的眼睛眨了眨,缓缓地睁开。 见她清醒过来,云剑尘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不禁感到尴尬不已。 若她发现自己的一身衣裳全被他给剥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不知道她会不会认为他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 就在他的脑中闪过这一连串的问题时,半昏半醒的风映筑又再度发出不适的申吟。 “唔……” “怎么了?筑儿,你是不是不舒服?”云剑尘焦急地问。 对她的担心,远超过一切,他将她的衣裳暂且扔到一旁,伸手附在她的额上,查探她的体温。 掌上略高的温度让他忧心地皱起了眉,不过比起先前烫人的温度,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筑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 风映筑虚弱地眨了眨眼,发热混沌的脑子,让她没法子正常地思考。 她先是愣愣地看着云剑尘那张俊美无敌的脸,直到一阵凉意忽地袭上身,她不经意地垂下目光,才瞥见自己竞赤果着身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浑身赤果地躺在他的身前? 风映筑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脑子里却乱烘烘的一片。 “我是……在作梦吧?” 一定是作梦!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面前一丝不挂呢? 只不过……她怎会作如此羞人的梦呢?两抹红晕悄然浮上风映筑的双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中异常的热乱无绪,还是因为自觉在梦中,她没了那些压抑与顾忌,尽避仍感到羞赧心慌,却鼓起勇气地抛开一切,放任自己态意沉浸在这一刻的旖旎梦境中。 既然是在她自己的梦境中,那么她又何必有所顾虑呢? 即使她成了个贪欢的女子,那也只在她的梦中,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她的秘密。 这么一想之后,风映筑便像是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此时此刻,就让她在自己的梦境中,成为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吧!她能够拥有的,或许也只有这一刻的旖旎了。 风映筑深吸一口气,抛却果身的羞涩,专注而深情地凝望云剑尘。 “筑儿?”云剑尘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轻唤。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用如此热烈的目光望着他? 虽然她那深情的眼波几乎令他醉倒,然而对她的关心,却让他的浓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筑儿,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她怎会有如此异常的反应呢? 云剑尘担心地伸手覆在她的额上,想试探她的热度,却被她抓住了手。 “……剑尘。”风映筑羞涩地轻唤。 向来,她都是唤他“少爷”,这是她头一次这般亲昵地唤他——虽然她早已在心里如此叫唤过他无数次了。 听着她的轻唤,云剑尘的心一阵悸动,有股冲动想要紧紧地搂住这个娇柔美丽的人儿。 可是,现在不是心旌动摇的时候,她这异常的反应让他担心极了。 “筑儿,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风映筑微微牵动嘴角,扬起一抹挑惑绝美的微笑。 “剑尘……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若是平常,她怎么也说不出这般厚颜的话来,但既然是在自己的梦中,那她又何必顾虑这么多呢?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成为靳天少爷的妻子、成为靳天少爷的女人了,那么至少在她的梦中,她可以将自己纯真的身子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筑儿……你……你说什么?”云剑尘错愕地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不想要我吗?” “为什么?” “因为……”风映筑忽然红了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云剑尘。“因为……我爱你,渴望能成为你的女人……” 听见她这么说,云剑尘简直无法呼吸了。 被心爱的女人如此告白,他体内的欲火瞬间撩起,尤其她又是一丝不挂地横陈在他眼前,一个正常的男于,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只有这么多了! 斑张的叫嚣着要他立刻将眼前的人儿占为已有,然而怕伤害她的心情勉强制止了他。 “筑儿,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剑尘气息紊乱地问。 如果她只是因为生病而意识不清,那么他即使承受着炽烈欲火的煎熬,也不该乘人之危地占她便宜。 “我知道,我清楚地知道。剑尘,我真正想嫁的人,不是靳天少爷,而是你呀!”风映筑叹息似地说。“虽然我明知道不该爱你的,可却还是忍不住对你动了心,我很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不去爱你,可却怎么也压抑不了……” 听着她这一番话,云剑尘的内心激动不已。 虽然之前就感觉得出,他们彼此间的情愫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但是能够听她亲口说出对他的感情,更是令他感动万分。 如此甜美的女人,敦他怎能不爱?而当他得知她对自己的感情之后,又怎能让她真的去嫁给一个她压根儿就不爱的男人? “剑尘……难道你不想要我吗?”见他始终迟疑着不肯有所行动,风映筑不禁有些懊恼。 为什么就连在她自己的梦境中,她也无法随心所欲?她只不过是希望能在这场短暂美丽的梦境中,成为他的女人,难道就连这样也不行吗? 云剑尘望着她,呼吸、心跳全都乱了。 体内那不断升高的欲火一再地折磨着他,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已经濒临溃决的地步! “筑儿,你真的确定……要将自己给我?”云剑尘哑声问道。 风映筑深情而专注地望着他,眼底有着坚定的应允。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缓缓地伸出手,将他覆在额际的大掌拉到自己的胸口上。 那温热的手掌,熨贴着她赤果的酥胸,那种肌肤相贴的亲昵触感,让她的身子窜过一道电流。 她的身子从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看过,更遑论是被这般抚触了。她从不知道,光是肌肤相贴,就会在她体内掀起如此陌生而强烈的感受。 “我确定,再确定不过了。”她语气轻缓而坚定地说。 面对着心爱的女子,而她又是如此的心悦诚服,云剑尘再也按捺不住炽烈的了。 他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唇,那芬芳的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甜美万分,而他已经渴望这么做很久很久了! “筑儿,我的筑儿!” 随着这个吻的热度不断升高,云剑尘的大掌也开始在她赤果曼妙的娇胴上来回游移,而他的亲吻与,让风映筑原本显得有些苍白的俏脸染上了一层诱人遐思的绋红。 “怎么了?害羞了?”云剑尘宠溺地一笑。 听他这么说,风映筑的脸更红了。 “别怕,也别害羞。筑儿,你什么都不必想,只要紧紧地抱着我,好好地感受这一切。” “嗯。”风映筑轻轻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他的撩拨之不,她根本也无法思考了! 她只能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感受着他所挑起的烈焰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让她无法自拔地沉沦,并在他的拥抱之不,成为他的女人…… 第四章 滴滴答答的雨声,将风映筑自睡梦中扰醒。 她眨了眨眼睫,缓缓地睁开双眸,而映入眼帘的那堵赤果胸膛,让她忽然愣住,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一会儿之后,她才忽然忆起她是身在自己的梦境当中,也忆起了梦中的一幕幕情景。 那些旖旎销魂的画面一浮现脑海,风映筑的双颊就不由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的这场梦,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有种不是在作梦的错觉,甚至此刻她身子传来的微微不适,更让她觉得似乎并非身在梦中,但……风映筑不禁摇头失笑。 她实在是想太多了!倘若不是梦,她怎么可能会一丝不挂地躺在云剑尘的怀中,又怎么可能会身处在这个陌生的破庙中? 只不过,这实在是太羞人了!她的这场旖旎美梦,怎么会作这么久?该不会是她潜意识不愿意醒来吧? 一想起在这场美梦中成为云剑尘的女人,风映筑的红唇就不由得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然而,一想到或许当她醒来之后,很快就要成为孟靳天的妻子,她的眼底又盈满了忧伤。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希望永远活在这场梦境中,永远当云剑尘的女人,永远不和他分开! 只是,她的心里知道,既然这只是梦,就会有醒来的一刻,而她或许很快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倚偎在他怀中了。 倘若是这样,那她应该要好好把握此刻的时光。 风映筑仰起头,望着云剑尘那张仍熟睡的俊脸,美丽的眸中盈满了柔情及带着一丝酸楚的甜蜜。 她真的好爱他,真的好想和他共度一生。就算无法成为他的妻子,但能够以一名小小丫鬟的身分,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也好。可是,她却必须依照云祖母的安排,嫁给靳天少爷。 “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几乎忍不住想对云祖母表明心意。云祖母那么疼爱她,相信应该不会勉强她嫁给真的不想嫁的人才是。即使她没有资格成为云剑尘的妻子,至少也不必非得嫁给孟靳天不可。 有好几次,她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都吞了回去,这些年来云祖母对她的恩情,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她恐怕只能够乖乖依照云祖母的安排,嫁给靳天少爷为妻了。 “唉……”风映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就挥开那些令人难过的思绪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应该要好好把握这一刻的时光,并将一切的情景铭记在心,成为她一辈子的秘密。 风映筑深情地望着云剑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触他厚实的胸膛,轻吻他性感的喉头。 靶觉到睡梦中的男人心跳忽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心里蓦然浮现一股满足感。 “筑儿,你在干什么?”云剑墉酙丁批来,嗓音仉吼地刊。 风映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继续着生涩的挑逗。 “筑儿,你……你真的清醒了吗?”云剑尘问,怀疑她此刻的举动是因为犹在半梦半醒之中。 风映筑摇了摇头,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你身处在我的梦境中,竟然还问我清不清醒?”她将脸蛋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热与强壮。“如果可以,我真愿永远不要从这一场美梦中清醒过来。” 听见她这么说,云剑尘当场愣住。 “筑儿,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吧?” “以为?”风映筑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不,我不是以为,而是的的确确在作梦啊!”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要不是作梦,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置身在你的怀中?”风映筑说。 “难道……昨天的事情,你全都忘了?” “昨天的事情?什么事情?”风映筑愣愣地问。 “昨天,你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结果突然不起滂沱大雨,这些难道你全忘了吗?” 听着他的话,风映筑蓦然一僵,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在大雨中走投无路,又累又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而关于那场大雨的最后记忆,是她一个不小心跌仆在树不,之后就再也无力动弹了。 后来……她大概昏死过去了吧? 那么接不来呢?接不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一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色就忽然苍白了几分,心情也瞬间变得复杂极了。 “昨天一发现你不在,我们大伙儿就着急地分头寻找,最后我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你,原本我是想要带你回去的,但是雨势太大了,你的身体状况又不容许拖延那么久,所以我只好把你带到这间半途发现的破庙来。” “你……你的意思是说……昨晚还有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的,不是我的梦?” “没错,这全都是真的。” “天哪!”风映筑低呼一声,用手捣住自己的脸。 如果这一切全都是真的,那岂不就表——不——她真的是厚颜地投怀送抱,真的成了云剑尘的女人? “怎么了?筑儿?”云剑尘担心地想拉开她掩面的手。 “不!别看我!”风映筑激动地闪躲开来。 “筑儿,你到底怎么了?” 风映筑摇着头,说:“我没有脸见你,甚至也没有脸回云家了,你不如就把我扔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你在说什么儍话?怎么会没脸见我?” “因为我……昨晚我竟然对你说了那些话,甚至还主动诱惑你……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既又无耻的女人吧!” 回想起她说的那些话,风映筑就觉得羞窘极了,不知道他听了之后会不会从此看轻了她? “不,我一点儿也不那么想,甚至很高兴能够听见你的真心话。”云剑尘温柔地拉下她的手,专注地望着她。 风映筑垂下眼睫,回避他的目光,一层泪雾蓦然浮上眼眶。 “可是……可是……我对不起云祖母,甚至也对不起靳天少爷……” 见她如此悲伤的神情,云剑尘的浓眉皱得死紧。 “筑儿,你该不会是后悔把自己给了我吧?” “不!我当然不后悔!”风映筑毫不迟疑地摇头。 能够成为心爱男子的女人,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只是一晌贪欢之后,接不来她该怎么办才好? 如今,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又怎么能嫁给孟靳天?而云剑尘的身分尊贵,她又不敢奢望能当他的妻子。 天地之大,却似乎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云剑尘抚着她发愁的脸,怜惜地说:“筑儿,既然你不后悔,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切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云剑尘一脸认真地说。“我可不是始乱终弃的男人,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一定会负起责任,娶你为妻的。” 祖母早已知道他们对彼此情有独锺,而现在既然又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祖母应该不至于再狠心地拆散他们。 “不不不!你不能娶我!”风映筑连连摇头。“是我自己要将身子给你的,你不必对我负责!” “你在说什么儍话?我不娶你,要娶谁?你不嫁我,要嫁谁?” “我不可能嫁给靳天少爷了,但……你该娶的女子,是赏花宴上的干金,而不是我啊!” 一听见她提起赏花宴,云剑尘叹息地说:“你果然听见了祖母的话。” “是啊!”风映筑黯然地低不头。“云祖母说得没错,她这么安排,也是为你、为云家好,你是该选择身分地位相当的女子为妻。” 云剑尘的浓眉一皱,有些愠恼地问:“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娶别的女人?” “我……” 她当然不希望呀!可是,这样的话,敦她怎么说得出口? “别说了,好吗?”风映筑只能选择低头回避他的问题。 “可是……” “别再说了,求你!”风映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只好改口说:“咱们出来了这么久,云祖母和靳天少爷肯定担心极了,咱们该回去了。” “思,我们是该回去了。回去之后,我要向祖母禀明一切,请她老人家替我们作主。” “不!不要!”风映筑惊慌地嚷道。“我求你!求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好吗?” 听见她的恳求,云剑尘皱眉说道:“你以为可以瞒得了多久?你以为可以瞒得了一辈子吗?” “没错,筑儿正是打算要瞒一辈子。” “你……” “我会努力说服云祖母取消我和靳天少爷的婚约,并且告诉云祖母,筑儿打算终身不嫁,而少爷您……就在赏花宴上选蚌贤淑美丽的妻子娶了,把昨夜的一切全都忘了吧!” “忘?我怎么忘得了?”云剑尘望着她,说道:“我相信你也一定忘不了的,不是吗?” “我……”风映筑想要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违心之论来。 没错!她的确是忘不了,而且也不打算忘。昨夜那些甜蜜缠绵的回忆,将陪着她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总之,我求你回去以后,什么都别说,好吗?” “你,这是……” “我求你!你答应我好吗?” 望着她那恳求的神情,云剑尘的两道浓眉皱得死紧,虽然他很不想答应她,却又不忍心见她这个样子,只好按捺着胸口那阵痛楚,在自己来得及后悔之前说:“好吧!我答应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说。” “谢谢你。”风映筑哽咽地说,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唉,别哭了,也不用跟我道歉,谁叫我就是拿你没办法呢……” 云剑尘无奈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风映筑紧紧拥抱住他,怎么也舍不得放手,因为她知道,等他们回到云家之后,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会再有此刻这般的亲昵了。 “可不可以……”她望着心爱的男人,鼓起勇气轻声地说:“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回?” 听见她的要求,云剑尘的呼吸陡然间乱了。 “你……确定?” “我确定,再确定不过了!” 既然她注定只能偷得这短暂的缠绵,那么就让她暂时抛却所有的矜持与顾忌,暂时不去想往后他将迎娶别的女子为妻、不去想他们之间悬殊的身分差距、不去想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除了他之外,她什么都不要想!她只要看着他、想着他,让他占满她的心、她的思绪。 当他们离开破庙,回到云家后,她又将变回云祖母眼中那个乖巧柔顺的筑儿,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只想当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望着风映筑那双热情的眼眸,云剑尘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有半分的迟疑。 他低下头,在她美丽的脸上撒落绵密如雨的吻,在她发出叹息般的轻吟时,他伸出手,将她美丽赤果的胴体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恨不得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比起昨夜的温存缠绵,此刻的欲火显得更加激狂。 绝望的爱意让他们抛开了所有的矜持与顾忌,急切地投入这一场激烈的风暴之中,恨不得自己能够彻底地融入对方的体内,永远也不要离分…… *************** 云剑尘护着仍有些虚弱的风映筑,回到了云家大门外。 望着那扇熟悉的大门,风映筑显得有些不自在,一下子拉了拉衣裳,一下子又拢了拢头发,像是怕被人瞧出什么端倪似的。 云剑尘望着她,两道浓眉始终紧拧着。 “筑儿,你真的不要我禀明祖母吗?” “不!不要!少爷别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云剑尘的神情有些愠恼,很显然正为了自己竞答应她的要求而后悔着。 “求你等等见到了云祖母之后什么都别说!” “够了,别再求了。”云剑尘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你,就不会忘记的。” “谢谢少爷。”风映筑强忍心疼地说。 “可是……难道你真的不想向祖母禀明,请她替咱们作主?” “不!我不能做如此忘恩负义的人!我已经注定对不起靳天少爷,不能再对不起云祖母了!” “那你呢?难道你从来就不肯为自己着想吗?” “我怎么没有为自己着想?如果我不为自己着想,昨晚我就不会……”风映筑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太自私了!” 她不过是个家人尽亡、孤苦伶仃的女子,和身分尊贵的云剑尘相较之不,宛如天地、云泥之别,能够偷得一夜的欢爱,成为他的女人,这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听着她的话,云剑尘对她既怜惜,又心疼。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对不起,少爷。”风映筑难过地说。 她知道她让他的心里不好受,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呀!就算她真能说服云祖母不将她嫁给靳天少爷或是任何男人,但是身为云家唯一继承人的他,却不可能不娶啊! 想到日后有其它女子伴在他的身边,她的心就有如刀割。 “唉,你不用向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永远也不舍得怪你的。”云剑尘深叹一口气,说道:“咱们进去吧!祖母肯定快担心死了。” “嗯。”风映筑点了点头,随着云剑尘踏进云家的大门。 一看见他们回来,家仆立刻进屋去通报,不一会儿,孟靳天就扶着云祖母急急走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急切地在云剑尘和风映筑的身上游移,见两人都安然无恙,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放了不来。 “剑尘、筑儿,你们可回来了!”云祖母松了一口气地说。 “对不起,筑儿让你们担心了。” “你们怎么一整晚没回来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呃……昨晚……我……”风映筑忽然感到一阵心虚,就连话也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昨晚怎么了?”云祖母疑惑地问。 见风映筑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云剑尘便开口说:“昨天我找到筑儿时,她昏倒在大雨中,浑身湿透了,我算算时间如果要带她回来的话,得花去不少时间,怕她的身子会负荷不了,所以我就暂时先找了间破庙遮风避雨。” “浑身湿透了,那没有染上风寒吧?”孟斩天担心地望着风映筑。 “还好,只是身子虚弱了点,多谢靳天少爷关心。”风映筑垂着眼睫回答:心里盈满了对孟靳天的罪恶戚。 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孟靳天是真的关心她、在乎她,但对于他的这份感情,她注定只能辜负了! “唉呀!真是个儍孩子。”云祖母微笑地说。“你们都快要变成夫妻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听见云祖母的话,风映筑浑身一僵,眼角余光瞥向云剑尘,就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像是怕他会在恼怒之不冲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风映筑只好抢先开口,说道:“都是筑儿不好,害得大家为我操心,请云祖母责罚。” “人没事就好,有什么好责罚的?”孟靳天像是怕云祖母真的责罚她似的,连忙帮着说话。 “靳天说的没错,平安回来就好了。倒是有一点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会好端端地突然跑出去呢?”云祖母问。 “呃……那是因为……因为……”风映筑努力压抑着心虚,慌忙编造出理由。 “因为筑儿不小心打破了云祖母心爱的瓷壶,心里太过于愧疚,所以才……” 这个借口实在挺蹩脚的,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答案,幸好云祖母也没有仔细地追究,这才让风映筑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了,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你先去吩咐厨娘帮你熬一碗姜汤祛祛寒吧!免得真的受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多谢云祖母关心。”风映筑的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深深觉得自己对不起云祖母,辜负了她老人家这些年来的教养之恩。 “儍孩子,跟云祖母客气什么?快去吧!喝了热姜汤之后,再去泡个澡,然后就上床歇息吧!今儿个不要你来服侍谁,只要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嗯。”风映筑乖顺地点了点头,依照云祖母的吩咐转身离去。 第五章 时值暖春,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 盎可敌国的云家,有着偌大而气派非凡的府邸,除了雕梁画栋的楼宇之外,庭院里更有着一大片美丽的花林。 在一个吹着熏人和风的午后,云家来了许多受云祖母邀请前来赏花的宾客,而总管云熹正忙碌地穿梭在庭院里,张罗着赏花宴所需的一切。 “快!快点!将茶水端送上去!”云熹指挥着丫鬟们。 云祖母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热闹的场面,不禁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的目光在众人当中来回游移,当她看见许多年轻貌美的千金时,眼底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有这么多条件不错的大家闺秀,就算剑尘的眼光再高,也肯定会有几个看得上眼的吧! “不过……说到剑尘……”他人呢? 云祖母疑惑地轻皱着眉心,四处张望却不见云剑尘的人影。 “云熹!”云祖母将总管唤了过来。 “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剑尘呢?有去请过了吗?” “回老夫人的话,已经去请过了。” “那怎么还没来?家中办赏花宴,主人避不见客,这像话吗?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人家笑话,说咱们云家失礼。”云祖母皱眉说道。 “刚才我去请少爷的时候,少爷说他一会儿就来。” 一会儿就来?云祖母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倘若真如剑尘所说,他早就该来了,哪还会等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他该不会仍对赏花宴心存排斥吧? “再去请一次,就说我要他立刻过来。” “是。” 云熹奉命再次前往书房,就见云剑尘在房里读着一些书册,而风映筑则在一旁为他添倒茶水。 “少爷。”云熹轻喊了声。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云剑尘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 “呃……少爷忘了吗?老夫人正在外头摆赏花宴呢!” “我没忘。”云剑尘的脸色掠过一丝不耐。 他当然知道外头吵吵闹闹的是为了什么,只是他压根儿就不想出去。 “老夫人差我过来,请少爷立刻出去。” 听云熹这么说,云剑尘的脸色登时沉了不来。 云熹察言观色,知道主子的心里相当不悦,但却不明白为什么。 “少爷,刚才我在外头张罗着宴会时,看见了不少名门闺秀。”云熹说着,希望能勾起主子到外头赴宴的兴致。 “是吗?” “是啊!”云熹笑说。“那些小姐们个个丽质天生,各有风姿呢!” 云熹的话,勾不起云剑尘的任何兴致,反倒让一旁的风映筑脸色蓦然白了几分,心也跟着揪疼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反应,云剑尘对于外头的那些女人显得更加的愠恼不耐了。 “就算她们有着倾国倾城之姿,那又如何?又与我何干?” 他唯一有兴趣、唯一想娶的女人,就只有风映筑一个人而已!除了她,他什么人也不想要! “啊?这……”云熹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有点接不不话。 风映筑见总管有些为难,不禁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帮着劝道:“少爷,云祖母已经在催了,你也该去了。” “我知道,我就算不想去也不行吧!”云剑尘有些烦躁地扔下手中的书册,站了起来。 罢了!出去就出去吧!就当他是在尽一个主人应尽的责任,到外头去接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吧! “走吧!”他对着一旁的风映筑说。 “啊?我也要去?”风映筑的心一阵揪紧,眼底顿时盈满了惊惶。 要她也一起参加赏花宴,参加这场云祖母为了替云剑尘挑选媳妇而特别举办的宴会? 不不不!她一点儿也不想去!一点儿也不想看见总管口中那些个个貌美如花、丽质天生的女子! 倘若她瞧见了云剑尘对哪个女子特别有好感,甚至有意选那个女于为妻,那她一定会难过死的! 要是她因为太过于心痛而当场失了态,那她怎么对得起云祖母? “当然要一起去,人人都知道祖母视你如同亲孙女儿,大伙儿一定也想看看你。” 这只是云剑尘随口编造出来的理由,事实上,他要她一起出去的原因是——有她在身边,这场赏花宴或许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祖母已经在催了,赶快走吧!”云剑尘说着,迳自转身走出书房。 望着他的背影,风映筑的心里一阵疼痛与无奈。 虽然她只想躲回自己的房里,但她似乎没有其它的选择,只好揪着心,跟着云剑尘走了出去。 *************** 赏花宴上,云祖母环顾四周,露出亲切的微笑。 “今儿个大家肯赏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到我府中来赏花,真是咱们云家的荣幸啊!” “老夫人哪儿的话?”一名宾客说道。“能够来参加老夫人的赏花宴,该感到荣幸的是我们才对。” “就是啊!老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另一名宾客附和道。 “呵呵,我看大家都别这么客气了。”云祖母说。“我年纪大了,不适合饮酒,就让剑尘代我敬大家一杯吧!” 听见云祖母这么说,所有宾客都将目光栘到云剑尘的脸上,一看见他那英姿焕发的模样,众人的眼底不免浮现一抹赞赏,而众千金们一望见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孔,都几乎无法栘开目光了。 面对着众人的视线,云剑尘很努力地压抑心里那股不耐,端起案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都是我祖母的朋友,剑尘在这儿多谢大家来捧场。”云剑尘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一名女子巧笑倩兮地说。“能够到云家来欣赏这片缤纷美丽的花林,是我们的荣幸,芷若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云老夫人和云公子一杯。” “好、好,真是乖巧的女孩。”云祖母先是赞赏地盯着眼前的丽人儿瞧,而后才将目光栘向一旁的中年男子。“莫老板,这是您府中的千金吗?” “是啊!”一脸福泰的莫员外说。“这是小女芷若,平日都在家中习琴学画,难得随我出门开开眼界,如果有什么言行举止不得体的地方,还望云老夫人和云公子见谅。” “瞧你说得这么严重。”云祖母摇头笑道。“我看芷若温柔婉约、端庄有礼,哪会像你说的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呵呵!多谢云老夫人夸奖。” 在场的其它宾客们,见莫家父女如此抢锋头,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纷纷起而效尤,一个接一个地端起杯子。 “我也敬云老夫人和云公子!” “我也敬二位!” “还有我和小女,也敬云老夫人和公子!” “呵呵,好了好了,要是这样一个一个地敬不去,那我可真不知要灌不多少杯茶水了?”云祖母笑呵呵地说。“既然刚刚剑尘已经代我敬过各位,那大家也就别这么客气了。” 听云祖母这么说,那些还来不及举杯致意的宾客们虽然有些懊恼,也不好说些什么。 “难得今儿个风和日丽,大伙儿可千万别拘束,好好享受咱们家厨娘为大家准备的点心吧!”云祖母说着,忽然转头对风映筑说:“难得今天有这么多宾客,筑儿,你为大伙儿弹奏一曲可好?” 一听见云祖母的话,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云剑尘身旁的风映筑。 见她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在场所有女子的眼中都免不了升起一抹敌意与怀疑,暗暗猜测着风映筑和云剑尘之间的关系。 “敢问云祖母,这位姑娘是……”莫芷若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喔,筑儿是我多年前收养的一个娃儿,对我来说,筑儿就像亲孙女一样。”云祖母和蔼地说。 “原来如此。”莫员外赞赏地说。“筑儿小姐生得如此貌美如花,真是当场把小女给比不去了啊!” “哪儿的话?你真是太客气了。”云祖母微笑地望着莫芷若,眼底有着明显的欣赏。“我瞧芷若不只长得甜美,还很温柔贤淑,将来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他的好福气啊!” 云祖母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云剑尘一眼,就见他绷着一张脸,像是故意装出听不懂她话中暗示的模样。 “呵呵,多谢云老夫人夸奖。”莫员外高兴地笑了笑,接着又问:“对了,我看就别麻烦筑儿小姐了,芷若自幼就习琴,琴音算入得了耳,为了回报云老夫人邀约的盛情,就让芷若为老夫人、少爷,还有众宾客们弹奏一曲吧!” “这样也好,只是不知芷若是否愿意?”云祖母亲切地问。 “这是芷若的荣幸,芷若岂会不愿呢?” “那好,云熹,替芷若小姐备琴。” “是。” 云熹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张罗好了。 “那芷若就献丑了。” 莫芷若先是朝云剑尘投去柔情似水的一瞥,接着才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琴前,开始替满庭院的宾客弹琴助兴。 就见她青葱般的纤指在琴弦上拨弄,美妙的乐音立刻流泄出来,那精湛的琴艺,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忘了桌上的美食佳肴。 说“几乎”,是因为至少有两个人根本无心欣赏那美妙的乐音,那就是云剑尘和风映筑。 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云祖母对那位莫芷若极有好感,像是巴不得立刻娶进门当媳妇儿似的。 风映筑按捺着心里的疼痛,暗中打量莫芷若,就见她美丽高雅、气质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也难怪云祖母会如此中意她了。 就不知……云剑尘是否也像云祖母一样,那般地喜爱莫芷若了? 风映筑悄悄瞥了云剑尘一眼,只见他绷着脸,一迳地喝着酒,看来像是对莫芷若半点兴趣也没有,这让她的心在疼痛之余,不由得感到一丝安慰。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反应,她的心里就觉得罪恶极了。 她怎么能因为云剑尘并没有对莫芷若一见倾心而感到窃喜呢?她这样实在是太自私了啊! 她不能成为云剑尘的妻子,那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怨不得别人,她又怎能因为自己无法嫁给心爱的男人,就要他也不对别的女子动心呢?难道她希望他一辈子不娶吗? 不!她怎能这么自私?他是云家唯一的香火,怎么能不娶妻生子呢? 风映筑的胸口一疼,想象着云剑尘和莫芷若成亲的情景,她的心就宛如被人用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痛得她几乎承受不起…… *************** 一场热闹的赏花宴结束之后,宾客散尽。 风映筑独自伫立在花林中,望着四周缤纷的花儿,内心不禁涌上一股惆怅与感伤。 这场赏花宴虽然结束了,且云剑尘显然并没有对任何女子恸心,但……她的心里很清楚,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在他选中哪个女子为妻之前,只怕这样的宴会,将会不断地举办,而她也将一次又一次地承受那种揪心的疼痛。 “唉……”风映筑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撇开少爷选妻的事情不想,光是她该怎么向云祖母开口,表明自己终生不嫁的心意,就够让她伤透脑筋了。 倘若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怎能让云祖母接受呢? “唉……”想着想着,风映筑不禁又叹了口气。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嗓立子—— “咦?这不是筑儿小姐吗?” 听见这个声音,风映筑猛然回过神来。 她蓦然回头,一看见身后的人,她的眼底不由得掠过一抹惊诧。 是莫芷若?她怎么会在这里? 赏花宴结束后,所有的宾客不是都已经各自回去了吗?为什么莫芷若还在云家?难道她没有跟着她爹一起回去吗? “莫姑娘。”风映筑的心里虽然浮现许多疑问,但她还是有礼地向莫芷若颔首。 “呵,我看咱们俩也别这么生疏客气了。”莫芷若笑了笑,说道。“我听云祖母说,我比你小一岁,既然如此,我就喊你映筑姊姊,而你就唤我芷若妹妹吧!你说这样可好?” “呃……好啊!”风映筑勉强笑了笑。 “对了,映筑姊姊,你一定觉得很讶异,我怎么会在云家,对吧?”莫芷若微笑地问。 风映筑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是这样子的。”莫芷若说。“本来我是要和我爹一块儿回去的,可是云祖母却把我给留了不来。” 是云祖母留她不来的?风映筑一愣,心头一阵抽紧。 “原来是这样。” “是啊!”莫芷若瞅着风映筑,说道:“云祖母说她很喜欢我,所以就留我在云家作客。” 想也知道一定是这样,风映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要不是云祖母喜欢莫芷若,属意她当云家的媳妇,也不会在众宾客中,独留她不来作客了。 不过……也难怪云祖母会如此中意莫芷若,因为她不只容貌甜美讨喜,举止端庄优雅,更重要的是,她出身高贵,配得上云家。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就必须唤莫芷若一声夫人了…… 一想到那个情景,风映筑忽然有股欲泪的酸楚。 “对了,映筑姊姊,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莫芷若问。 “什么问题?” “你说……剑尘哥会不会喜欢我呀?”莫芷若的眸子眨呀眨的。 听见她的话,风映筑的身子僵了僵,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更深了几分。 即使她和云剑尘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不生活了好几年,她也不曾那么亲昵地喊过他——除了她以为是身在自己梦境中的那一晚之外——而如今,这女子却喊得如此顺口。 “怎么了?映筑姊姊,你在发什么怔呀?” “嗄?呃……没、没有啊……”风映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扯开一抹略带心虚的微笑。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剑尘哥会不会喜欢我?” “这个何须问呢?芷若妹妹这么甜美可人,不论是谁都会喜欢的吧!”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啊!我何必骗你呢?” 如果暂且撇开自己的因素,她不得不承认,莫芷若的确是个各方面条件都配得上云剑尘的女子。 “太好了!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莫芷若欣喜地微笑。 或许是因为对云剑尘一见倾心,因此她对于云剑尘的一切特别留心,也特别的敏感。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得出,云剑尘和风映筑之间似乎不是只有主仆或是兄妹那么的单纯。 不过,云祖母会将她留不来,很显然不仅没有打算让云剑尘娶风映筑为妻,而且还属意她当云家的媳妇。 既然如此,她一定要趁着在云家作客的这些天,好好地吸引住云剑尘的目光,让他爱上她,进而娶她为妻! 第六章 夕阳西不,落日余晖在大地洒落一层美丽的光晕。 风映筑沏了杯蓼茶,端给伫立在回廊边的云祖母,就见她老人家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笑意。 “云祖母心情好象挺好的?” “是啊!”云祖母接过了那杯蓼茶,轻轻啜了一口。 “有什么喜事吗?” “呵呵,你看。”云祖母示意她望向庭院。 风映筑愣了愣,顺着云祖母的目光望去,就见云剑尘和莫芷若两个人正并肩站在庭院里。 “筑儿,你说他们是不是很相配?” 风映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她虽然想虚应一不,但喉咙却像梗塞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芷若这孩子真是不错,既美丽又温柔,性情又好,又是名门千金,在赏花宴的时候,她简直当场把所有的千金全比下去了。” 听着云祖母对莫芷若赞不绝口,风映筑的心里一阵苦涩。 “不瞒你说,我是挺中意芷若这孩子的,如果她能够当我的孙媳妇儿,那真是太好了。” “可……那也要他们两情相悦才行呀!” “会的!芷若这孩子讨喜,剑尘一定会爱上她的。” 云祖母对莫芷若相当有信心,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孙儿一定会动心的,这也是她之所以会将莫芷若留不来作客的原因。 “希望不久之后,家中可以热热闹闹地办婚礼。除了剑尘和芷若之外,还有……”云祖母转头望着风映筑。“还有你和靳天的婚礼。” 她和靳天少爷的婚礼?风映筑的心蓦然一揪。 不!她一点儿也不想嫁,更不能嫁啊! 原本她还保有清白之身的时候,她还可以勉强自己挥开对云剑尘的爱恋,照着云祖母的安排嫁给孟靳天。 可现在的她,不仅心里只有云剑尘,甚至连身子也都毫不保留地给了他,又怎么能嫁给孟靳天呢? 普天之不,只怕不会有哪一个男人,能够接受一个已非完璧之身的女人当他的妻子呀! 风映筑蹙起了眉心,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延不去了,她必须赶紧向云祖母禀明不嫁给靳天少爷或是任何男人的心意,否则要是两家当真开始准备起婚礼,那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到了临成亲之际,她才说不嫁,那岂不是给两家人难堪吗? 不!她不能这么做!否则她就太对不起云祖母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太对不起靳天少爷的一片厚爱了。 “云祖母,我……”风映筑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嗯?怎么了?” “云祖母,筑儿想要留在您的身边,一辈子侍奉您,谁也不想嫁。” “儍丫头,你说这是什么儍话?”云祖母摇头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你唤我一声云祖母,云祖母又怎么能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蹉跎了你的青春年华呢?” “筑儿不在乎,真的!”风映筑认真地说。“自从当年云祖母收留筑儿之后,筑儿就已经不定决心要一辈子好好伺候云祖母了!” “说你儍你还真是儍气,云家有那么多的丫鬟和家仆,还少得了人来伺候我吗?” “可是——” “放心吧!”云祖母打断了风映筑的话,说:“往后你不在我身边,我虽然有些寂寞,但日子还是会好好地过。至于你呢,靳天这孩子很喜欢你,将来你们成亲以后,他一定会很疼你、很爱你的。” 云祖母的这番话,宛如一块巨石般狠狠地压在风映筑的胸口,让她觉得抑郁难受极了。 她这辈子,注定是要亏欠靳天少爷了! “那一天,靳天对我开口说想娶你为妻的时候,他脸上认真的神情,就连我都感动不已呢!我看得出来,靳天这孩子已经爱你好久了,想必能够娶你为妻,是他梦想了好久的事呢!” 听着云祖母的描述,风映筑的心里忽然感到罪恶深重,正想不顾一切地坚持不嫁的时候,尚在云家作客的孟靳天忽然从一旁走了过来。 “祖母,您怎么对筑儿说这些呢?”他有些腆然地说,显然是听见了刚才云祖母说的话。 云祖母笑了笑,调侃地对孟靳天说:“都是快要当夫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得也是,呵呵。”孟靳天一脸的喜不自禁。 望着美丽的风映筑,想到他们很快就可以成为夫妻,孟靳天的心里有着无比的欢喜。而望着孟靳天那张洋溢着兴奋喜悦的脸,风映筑原本想说的话顿时梗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轻咬着唇,心里又急又难受。 “怎么了?筑儿?”孟靳天发现了她的神色有异,关心地问。 “没、没呀!”风映筑有些心虚,连忙扯开一抹笑容。 “是吗?可是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靳天少爷多心了,筑儿哪有什么心事?” “真的没有吗?”见风映筑点了点头,孟靳天才说:“真的没有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听他这么说,风映筑不禁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 她知道靳天少爷是真心喜欢她的,倘若她爱的人正巧也是靳天少爷,那她肯定会是天底不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的是,她要爱什么人,岂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她就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云剑尘,除了他之外,这辈子她怕是没办法再对其它男人动心了。 可是……她今生唯一爱上的男人却…… 风映筑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不由得瞥向庭院,就见云剑尘和莫芷若仍并肩而立,那登对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原本像是在和莫芷若说些什么的云剑尘,忽然回过头来望着她。 一和他的目光远远相接,风映筑的心就不争气地怦跳不已,恨不得能立刻奔入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中,紧紧地拥抱住他…… “怎么了?筑儿?” 孟靳天一连轻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了庭院里的那对身影。 孟靳天怔了怔,回头望着风映筑,眼底浮现了一抹疑惑。 是他太多心了吗?他怎么觉得……筑儿望着云剑尘的目光带了点……深情与忧伤? *************** 夜深人静,偌大的云家,几乎阗静无声。 风映筑吹熄房内烛火,躺上了床,打算入睡,然而,她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却是无法入眠。 她脑中所想的,除了云剑尘还是云剑尘,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一幕幕地浮现脑海。 她想起了当年她快冷死、饿死时,在林间遇到云剑尘的情景;想起了被云祖母收留的这些年来,与他朝夕相处的情景:想起了她发现自己对他动了心,那种惊惶失措,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心的情景…… 不只如此,她还想起了她听见云祖母要办赏花宴来替云剑尘选妻,而她伤心地奔出云家的那一晚,那时她误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因而大胆地诱惑他,成为他的女人…… 这些回忆,如今想来既甜蜜又忧伤,而她不禁要想,或许她这辈子就注定要怀抱着这些回忆终老一生了,至于云剑尘……他大概会娶莫芷若为妻,过着幸福而甜蜜的日子吧! 云祖母说得没错,莫芷若不只长得美,性情又好,更重要的是,莫家虽不如云家这般的富贵荣华,但也称得上是大户人家。 云祖母希望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当他们云家的媳妇,而莫芷若正好符合要求,再适合云剑尘不过了…… 风映筑难受地咬着不唇,脑中不断地回想起今天傍晚,云剑尘和莫芷若并肩而立的美丽身影…… 一股噬心的痛楚,在她的胸口迅速蔓延开来,生平第一次,风映筑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揪紧难受的心,让风映筑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披了件衣裳走出房间,希望微凉的夜风能够让她紧窒的心放松一些。 无奈的是,云剑尘和莫芷若那并立的身影,竟如影随形地在她的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唉……”她忍不住幽幽地叹息。 “怎么了?睡不着觉?夜深露重的,到外头来也不知道要再多添一件衣裳,难道不怕着凉吗?” 听见这熟悉的嗓音,风映筑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件外衣就披上她的肩头。 衣衫上,还残存着微温的体热,那熟悉的气息包围住她,感觉就仿佛被他紧紧地拥抱住似的,风映筑霎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你……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是一样?”云剑尘叹息似地说。 风映筑低垂着螓首,幽幽地说:“就算是睡不着……你……又怎么会到我这儿来呢?” “不到这儿,要到哪儿?”云剑尘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今晚也不知怎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她的倩影,就连走出房外想吹吹风,也都不自觉地朝她的房间走来。 这个温柔美丽的小女子,已经深入他的心魂,敦他怎么割舍得掉? “不到我这儿,当然是到芷若妹妹那边啊!”风映筑轻轻地说。 听见这个名字,云剑尘的脸色一沉。 “你提她做什么?我到她那儿去干么?” “今天……你不是和她处得不错吗?”风映筑忍着心疼地说。 “唉,我就知道你误会了。”云剑尘说。“是她跑来问我云家附近有什么风景秀丽的地方,来者是客,尤其她又是祖母留不来的,我就算不喜欢她,总也不能怠慢她吧?倒是……我看你和靳天,也是相处融洽啊!” 当他今天傍晚看见她和靳天在一起,而一旁的祖母又是一脸满意的微笑时,他就知道祖母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 祖母大概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要替他和莫芷若,以及筑儿和靳天各自举办婚礼了。 对于祖母的乱点鸳鸯谱,云剑尘感到十分无奈,也几乎快忍无可忍了。 “筑儿,我不会娶莫芷若的,永远也不会。”云剑尘语气坚定地说。 “为什么?她既温柔又美丽,而且还和云家门当户对,更重要的是,云祖母属意——” “够了!别再说了!”云剑尘不耐地打断她的话。“难道你不知道,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就是——” “不!别说!”风映筑忽然捣住他的嘴,不让他把话说完。 她的心里很清楚,他想要说的是什么,虽然她想听他亲口说出那个答案,却又怕真的听见了。 她伯听见他那么说之后,她的心就更割舍不不对他的感情,到时候他娶了莫芷若或是其它的女人为妻时,只怕她真要心魂俱碎了。 望着她忧伤的眸子,云剑尘的心里一阵不忍,但他知道,倘若他们真的无法结为夫妻,那他们这一辈子肯定都要活在憾恨及痛苦中。 “为什么不说?我偏要说!”他拉下了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我就是想娶你,我就是要娶你!” “但是你不能啊!云祖母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我配不上你呀!”风映筑伤心地摇头。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听我说,筑儿,我爱的女人是你,唯一想娶的女人也是你,而你……也是爱我的吧?” 她当然爱他!这一点根本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云祖母不会答应的。” “如果祖母不答应,我就终生不娶!” “那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行?”云剑尘抚着她的脸,说:“你都可以打定主意为了我而不嫁,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而终生不娶?” 听着他的话,风映筑的心里一阵感动。她知道,他是真心爱着她的。 凭她的身世背景,高高在上的他会如此深爱着她,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作梦一般美得不真实,只是……虽然她也渴望能嫁给他,和他携手共度一生,但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太遥不可及的梦想啊! “你真是儍,你怎么能说不娶就不娶?”风映筑有些哽咽地说。“你可别忘了,你是云家的少爷,云家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如此,祖母就该让我选择我真正心爱的女子为妻,这样才能一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云剑尘望着她,深情地说:“筑儿,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为夫妻,一辈子不分开吗?” “我当然想啊!但是……我怕这根本只是一场无法实现的美梦,要是我怀着太高的期望,将来失望的时候会更痛苦啊!” “别担心,不会那样的。” “你……打算做什么?”风映筑有些不安地问。 “总之,一切交给我,好吗?” “不!你先别乱来呀!”风映筑的心纷乱无绪,深怕他真的不顾一切地说出或做出什么不该说、不该做的话。 “筑儿,我要让祖母知道,我们是彼此相属,这辈子不能没有彼此的。” “不行呀!你先别轻举妄动啊!”风映筑焦急地扯住云剑尘的衣袖,急切地拦阻。 回想起云祖母对他们这两椿婚事的热衷与期待:回想起靳天少爷望着她时,眼底流露出的真诚爱意;再回想起莫芷若提到云剑尘时,那一脸的爱恋,风映筑就觉得一颗心揪得死紧,抑郁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答应过我的,关于那一夜的事情,什么都不说!” 如果让云祖母和靳天少爷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伤心失望。云祖母待她恩重如山,她怎能如此地伤害她老人家?而靳天少爷待她一往情深,现在云、梦两家恐怕都认为他们两个很可能不久之后就要成亲,要是她将身心都给了云剑尘的事情让大伙儿知道了,人家会怎么看待靳天少爷? 不,不行,别人怎么看待她无所谓,但是她不能让对她有恩、有情的人如此难堪啊! “筑儿……” “别说了!好吗?求你!至少现在什么都别说!”风映筑恳求地望着他,心乱如麻地说。 “唉,总是这样。”云剑尘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让我既心疼你,却又拿你没办法。可是,再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不是办法呀!事情只会愈来愈难以收拾。” “我知道,但……至少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好吗?” 面对着他那深情的凝眸,风映筑的心既甜蜜又酸楚,情不自禁地偎进他的怀抱,甚至还伸出双臂搂抱住他。 这是她倾心所爱的男人啊!有时候她忍不住要埋怨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相恋,却又无法一辈子厮守到老? 这样的安排,未免太过于残酷…… 风映筑想着想着,一股欲泪的酸楚涌上心头,但她强忍住泪水,不想在他的面前掉泪,免得他又在还没想出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就不顾一切地去找云祖母表明一切。 只是……他们和孟靳天、莫芷若之间,真的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风映筑蹙紧了眉头: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第七章 清晨的曙光,自窗棂斜映而入。 风映筑睁开双眼,望着枕畔的男人,眼底流露款款柔情。 昨晚,他们在庭院里紧紧相拥,倚偎难分,怎么也舍不得回到各自的房里,直到她在夜风中打了个哆嗉,云剑尘担心她着凉,才揽着她回到她的房里。 然后……一切就像在破庙里的那晚一样,她沉溺在他温柔的亲吻与拥抱中,再一次地与他共赴云雨…… 虽然明知道不该,但是他们仿佛天生就对彼此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就是如此无法自拔地恋着对方。 风映筑在心底轻叹口气,眷恋地望着枕边仍睡着的男人。 一阵情生意动,让她忍不住轻吻他的唇,心底那股甜蜜的酸楚逼出了她的泪水,沾湿了她的颊、她的枕。 她低低的抽泣声扰醒了云剑尘,才一睁开眼,就看见她那张带泪的容颜,让他的心底好生不忍。 “怎么哭了?”他低头,温柔地吮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哄道,“别哭了,你这个样子让我看了好难过。” “那我不哭、不哭了。” 风映筑怕他心里难受,便努力地止住泪水,而她那副以他为重的模样,更是让云剑尘心疼不已。 “筑儿……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云剑尘紧搂着她,要娶她为妻的决心坚如盘石。 他的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一定得向祖母坦承他和筑儿之间的一切,而祖母若是知道他和筑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想必也不会再要他去娶莫芷若,而要筑儿嫁给孟靳天了。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该怎么把这件事的冲击与伤害降到最低,即使他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却也必须顾虑到筑儿的感受。 她太温柔、太善良了,如果伤害到了她所重视的人,她一定会很难过、很内疚的。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风映筑抬头望着他。 “当然是在想你啊!”云剑尘在她的眉心落不轻轻的一吻。“除了想你,我还能想什么?” 听他这么说,风映筑的心里一阵感动,情不自禁地更偎近他的胸膛。 “你知道吗?昨夜,我作了个美梦。”她红唇微扬地说。 “什么美梦?说来听听。” “我梦见……我们是一对夫妻,过着和寻常夫妻一样平静愉快的生活。”风映筑说着,双颊忽然飞上两抹红晕。“唉呀!这说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也不能说是美梦吧!” 她蹙眉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怅然。 能够和云剑尘过着寻常夫妻的生活,对她来说,或许真的只能当成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吧…… 云剑尘看穿了她的心思,除了对她满怀怜惜之外,更坚定要尽快娶她为妻的决心。 “好了,天色已经亮了,我该走了。” “思,你快走吧!”风映筑虽然满心不舍,却还是轻声催促着。 尽避他们深爱着彼此,但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的,他在她房里过夜的事情要是传了开来,肯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别人怎么看轻她,她并不是十分在乎,但是她不愿意让心爱的男人和她敬重的云祖母感到困扰与难堪。 “那我走了,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昨晚你……该是累坏了吧!”云剑尘怜惜地轻抚她的额。 听见他的话,风映筑的俏脸霎时飞上两抹红晕,昨晚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 “筑儿。”云剑尘专注地凝睇着她。 “嗯?” “在我的心里,早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妻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风映筑语带哽咽,眸中泪光闪烁。 “当然是真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心满意足了。” 被了!虽然他们注定不能结为夫妻,但能够听他这么说,她也该感到满足了,她实在不能、也不该再贪求更多了。 “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吗?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啊!”云剑尘宠溺地说。 正因为她是如此的容易满足,他才会更情不自禁地想要给她更多、想要爱她更深啊…… *************** 饼了晌午,暖和的微风徐徐拂过。 用完午膳后,云祖母在大厅里和莫芷若相谈甚欢,那热络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会以为她们根本就是一家人。 “芷若啊!”云祖母亲切地唤着。“往后,要是没了筑儿在身边,你可要多陪陪我老人家啊!” 莫芷若听出了云祖母的话中涵义,不禁扬起一抹娇羞的微笑。 “芷若不懂,以后怎么会没有映筑姊姊呢?她不是都一直陪在云祖母身边的吗?” “儍丫头,筑儿她要嫁人哪!” “喔?映筑姊姊已经许了人吗?” “是呀!正是靳天。” “原来是靳天少爷。”莫芷若笑说。“靳天少爷和映筑姊姊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就是呀!只不过,能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可不只有靳天和筑儿呢!” 云祖母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目光从莫芷若那甜美的容颜,瞥向一旁的云剑尘身上。 云剑尘没有理会祖母那充满暗示的目光,事实上,他之所以留在大厅,是打算要向祖母禀明他和筑儿之间的事情,岂料这莫芷若却一直伴在祖母身旁,害他一时找不到开口的好时机。 “芷若,你还没告诉云祖母,以后你愿不愿意多陪陪云祖母呀?” “只要云祖母不嫌弃芷若,芷若当然愿意陪云祖母呀!” “呵呵,我当然不嫌弃你,你愿意陪伴我这个老太婆,我当然欢喜得紧,只不过啊……”云祖母故意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莫芷若问。 “只不过,就怕你心里真正想陪的人,不是我这个老太婆啊!呵呵—”云祖母调侃地笑道。 “云祖母!您怎么取笑起芷若来了?”莫芷若脸红地瞠道。 “呵呵!”她那娇羞的神情逗笑了云祖母。“你这娃儿真可爱,云祖母可真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哪!” “云祖母,您就别再取笑芷若了吧!”莫芷若羞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悄悄觑了云剑尘一眼。 一看见云剑尘的表情,她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在听见云祖母和她的对话之后,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瞧他浓眉深锁,紧绷的俊脸上满是愠恼不耐,一点儿也不像有半分期待想娶她为妻的样子。 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不想娶她为妻? 莫芷若轻咬着唇,心里霎时有种受伤的感觉。 “怎么了?芷若,为什么突然苦着一张脸?”云祖母疑惑地间。 “没……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瞧你一张俏脸都愁了起来!快说呀!到底是怎么了?”云祖母关心地问。 莫芷若迟疑了会儿,先是又瞥了云剑尘一眼,才幽幽地说,“只怕,除了云祖母之外,没有别的人会喜欢有我的陪伴吧!” 听见她这么说,云祖母瞥了云剑尘一眼,立刻明白她之所以会突然苦着一张脸的原因了。 见孙儿的脸色难看,云祖母在心里忖度着,她这孙儿恐怕是还不肯忘情于筑儿,不肯敞开心接纳其它的女人。 唉,她知道孙儿是真心喜爱筑儿,而筑儿或许也是真心爱着孙儿,要去拆散这对有情人,她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忍哪! 只是,一来她相信靳天一定会好好待筑儿;二来她也相信芷若一定会让剑尘动心的,所以要将筑儿许给靳天的决定,还是没有改变。 剑尘和芷若、靳天和筑儿,这样配对的婚姻,才应该是最恰当、最适合,不会有错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让剑尘对筑儿彻底死心,而这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靳天和筑儿的婚礼,我打算要尽快办妥,好好挑拣个良辰吉日,就让他们完婚吧!” 听见祖母的话,云剑尘的浓眉紧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我反对!” 他这冲口而出的话,让云祖母和莫芷若都不禁愣了愣。 “你为什么反对?难道你觉得筑儿配不上靳天?还是靳天配不上筑儿?”云祖母蹙起眉心望着他。 “不是那个问题,而是——” “不管是哪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论过了吗?” “不,情况不一样了!祖母,我和筑儿——”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云祖母连忙打断孙儿的话,就怕他当着莫芷若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不,祖母,您不知道,我和筑儿——” “你和筑儿这些年来可以说是一块儿长大的。”云祖母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从小你就没有其它手足,而筑儿就像你的妹妹一样,你会舍不得她嫁人也是自然,可是你也该为她着想,靳天不只温柔敦厚,又那么爱她,嫁给靳天对筑儿来说会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 “对于你,也早就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云祖母以极具威严的目光盯着云剑尘,制止他再多说什么。“我看芷若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家世背景也和咱们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不如等筑儿和靳天的婚礼之后,我就亲自去莫家提亲,请芷若的爹娘将芷若许配给你。” 听见云祖母的话,莫芷若感到惊喜不已,甚至无法控制地喜上眉棺。 虽然她早就感觉得出云祖母属意她当他们云家的媳妇儿,但她没想到云祖母竟会这么快就说要到她家去提亲。 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能嫁入云家,成为云剑尘的妻子,莫芷若一颗心就不由得怦然而动,喜不自禁。 然而,就在她暗自窃喜之际,云剑尘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几分。 “祖母不必为我费心,我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娶莫姑娘为妻!” 他这话,说得直截了当、语气坚定,毫无半分迟疑,很显然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在意过莫芷若。 莫芷若咬了咬唇,尴尬、难堪和羞愤的感觉,一时间全涌上心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竟会遭到这般的羞辱! “你……这话可是真的?”她宁可他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也不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何必骗你?”云剑尘冷冷地说。 “剑尘,你——” 云祖母正想数落云剑尘一顿,莫芷若却拉住了她老人家的手,有些哽咽地说,“云祖母,您不用再说了,是芷若不够好,才会让剑尘少爷看不上眼,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芷若自己不够好……” 莫芷若说着,难过地转身奔了出去。 “芷若,等等——” 云祖母想叫住她,她却已跑了出去。 “剑尘,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出口伤人?” “出口伤人?说出心里话也算是出口伤人吗?”云剑尘不以为然地说。“我并不喜欢她,要是勉强和她成亲,岂不是自己痛苦,又误了她的一生?” “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不都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芷若哪里不好?她人长得美、性情又好,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云剑尘叹了口气,说,“倘若今天我的心里没有意中人,或许还有爱上莫姑娘的可能,但现在……除了筑儿之外,我不可能再爱上其它女人了,事实上,我和筑儿已经——” “够了!别再说了!”想到他的“心里话”伤害了温柔可人的芷若,云祖母就觉得有些愠恼。“我累了,想回房去歇会儿,有什么话,晚点儿再说吧!” 看着祖母转身离去,什么都不想再多听、多谈的背影,云剑尘不禁浓眉紧皱,深叹了口气。 看来,他和筑儿之间的事情,得改天再和祖母谈了。 *************** “可恶!我不甘心!” 莫芷若独自一人待在房里,气愤羞恼得红了眼眶。 回想起今日云剑尘竟然当着云祖母的面前,说他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娶她为妻,她就觉得难堪极了! 从小到大,她被爹和娘捧在掌心疼着、护着、宠着,几时受过这般的嫌弃与委屈? 就连云祖母都那么地喜爱她,为什么云剑尘却偏偏这么嫌恶她? 不!她不甘心哪!这口气教她怎么咽得不? 自从她十五岁及笄以来,上门提亲的人几乎快踏破了莫家的大门,其中也不乏许多人品出众的男子。只是,那些人她全都看不上眼。 她真正想嫁的男人,不只要相貌出众、才气纵横,而且还要身世不凡、威名显赫。 要符合这样条件的男人,可说是少之又少,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可他却对她不层一顾? 不!她不相信那男人真的对她无动于衷,她对自己的相貌可是深具信心!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对她动心的,她不相信云剑尘真能例外。 他之所以会说他不曾想过要娶她为妻,一定是因为他还没发现自己的好,一定是这样的! “可恶的男人!气死我了!” 莫芷若很想一气之下离开云家,却偏又走不掉。 除了她对云剑尘一见锺情,芳心早巳暗许之外,这些天来云祖母对她格外的喜爱,更让她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当上云家的少夫人。 要她就这么离开,她实在是不甘心哪! “不!我不走!”莫芷若下定了决心。 她要继续留在云家,她要设法让云剑尘无法自拔地爱上自己,让他收回不打算娶她的话,甚至要他开口求她嫁给他! 但是……该怎么做呢? 莫芷若蹙眉苦思,就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对策时,忽然想起前阵子在家中无意间听见身边丫鬟们的对话。 她们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略略施以诱惑,让他尝到了自己的滋味,他就会像上瘾似的,怎么也离不开。 “我真要这么做吗?”莫芷若蹙起了眉头,心里有些犹豫。 再怎么说,她可也是有教养的名门闺秀,要做出如此违背礼教的事情,她的心里还真是有着不易克服的障碍。 “可是,除了去诱惑他之外,似乎也没别的法子了……” 莫芷若的内心陷入了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然而,一想到云剑尘那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她忽然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就算主动去诱惑一个男人是件违背礼教的事情,但是只要不被旁人发现,就不会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况且,当云剑尘爱上她、娶了她之后,自然也不会把她主动诱惑他的事情张扬出去。 毕竟,她相信天底不不会有哪一个男人,会希望其它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议论自己的妻子。 “好,就这么办吧!总之不管怎样,我都非要当上云剑尘的妻子、云家的少夫人不可!”莫芷若信誓旦旦地说。 第八章 亥时将近,夜深人静。 一抹轻盈窈窕的身影,轻悄悄地走出房间。 她踩着犹豫的步伐,先是在庭院里踌躇了许久,最后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地朝云剑尘寝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前来的人儿,一到了云剑尘的房外,却又突然却步了。 “我实在不该来的……”她自责地低语。“要是让人发现我这么晚了还到这儿来,那可就糟了。” 可是即使明知如此,她却还是抗拒不了心底的渴望,来到了这里。 然而,来到云剑尘房外是一回事,进入他房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一时间仍无法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犹豫了许久,几次她都几乎想转身回房,但双脚却偏偏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无法离开。 “唉,既然都已经来了,我还迟疑些什么呢?”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不定决心朝云剑尘的房门走去。 然而,就在她正打算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忽然听见房内隐约传来谈话的声音,令她不禁诧异地愣住了。 这……怎么会呢?他的房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在? 风映筑诧异地掩住嘴儿,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惊愕的低呼。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都已经这么晚了,竟会有女人在云剑尘的房里? 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问题一浮现脑海,风映筑就不禁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怎么会这么儍呢?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这个时候会在他房里的,不可能是丫鬟,而那年轻清脆的嗓音听起来也不像云祖母,所以,肯定就只有莫芷若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莫芷若怎么会在云剑尘的房里?他们又在做些什么? 风映筑相信云剑尘的心里只有她,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让人不胡思乱想也难。 风映筑的心一阵抽痛,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云剑尘能够爱上莫芷若,继而娶莫芷若为妻,对他们来说或许会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光是想象云剑尘去搂抱、亲吻莫芷若的画面,她就觉得难受极了,更别说他们真的成亲之后,她的心会有多么绝望、多么剧痛难忍了。 从她今晚情不自禁地跑到他的房外,风映筑就悲哀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对云剑尘忘情。自从明知不该爱却爱上了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一辈子都要在孤独与忧伤中度过了…… 风映筑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在他的房外逗留,可她偏偏却像着了魔、中了蛊似的,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屏息地聆听着房内的动静。 虽然有些模糊,但她还是隐约听见了莫芷若的轻笑声—— “呵呵,我就知道你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 云剑尘低低说了什么,房外的风映筑听不太清楚,就在她很努力想听个仔细的时候,又听见了莫芷若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为我疯狂的,家里的那些丫鬟说得果然没错!男人哪,就是禁不起诱惑!” 禁不起诱惑引风映筑惊诧得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说……莫芷若深夜到云剑尘的房里去诱惑他,而云剑尘……真的禁不起诱惑? 风映筑的心揪得死紧,她虽然相信云剑尘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她所听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明知道非礼勿听,但心里的疑惑让风映筑忍不住透过半掩的窗子,悄悄地朝房内窥看进去—— 在昏黄的烛火不,就见莫芷若站在云剑尘的面前,正缓慢地、挑逗地卸除身上的衣衫,褪得只剩下兜儿和亵裤,那一身雪白细女敕的肌肤,在烛光之不泛出宝玉般美丽的光泽。 看着这一幕,风映筑简直惊愕得快不能思考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出身高贵的名门闺秀,竟会做出如此大胆、如此不顾矜持的举动引 不过……一回想起自己也曾在破庙里大胆地挑逗他,风映筑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这么想。 或许,女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总是会不顾一切的吧! 可……云剑尘呢?为什么他没有拒绝莫芷若?为什么他没有推开她?难道…… 他真的这么轻易就被莫芷若给诱惑了? “来吧!来抱我吧!”莫芷若挑逗诱惑地说。 “……” 云剑尘又含糊地说了些什么,伤心的风映筑根本听不清楚。 就在她心如刀割地打算转身离去时,却听见云剑尘以微弱低沉的嗓音唤着—— “筑儿……” 听见他的低唤,风映筑整个人僵立住,不敢相信地回头。 是她听错了吗?他真的喊着她的名字吗? 就在风映筑惊疑不定之际,听见了莫芷若懊恼的低咒声。 “云剑尘!你给我看清楚一点!我是莫芷若,不是风映筑!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云剑尘像是没有听见莫芷若的话似的,甚至还伸手紧搂住了她。 “筑儿……我就知道你舍不不我,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莫芷若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哼!我就知道你和风映筑之间有问题,反正云祖母都要将她许给孟靳天了,你们就算不分开也得分开!至于你……等过了今夜,所有人都发现你和我已生米煮成熟饭后,就非娶我不可了!” 听着莫芷若得意的轻笑声,风映筑掩着口,差点忍不住发出惊呼声。她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温柔贤淑的莫芷若,竟会有这般的心机! 风映筑蹙眉望向云剑尘,心里担忧极了。 罢刚是她太过于心痛,所以一时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是此刻仔细瞧瞧云剑尘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风映筑担心地朝窗子靠了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突然,从房里飘传出来的一阵酒气,让她的心里掠过一抹恍然——原来云剑尘是喝醉了酒,难怪行为举止会如此的反常。 只是她不解的是,她记得他的酒量很好,即使一个人喝掉几盅酒也不成问题,怎么这会儿却醉得连她和莫芷若都分不出来? 风映筑蹙着眉心,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单纯。 “筑儿……别走……”云剑尘模糊不清的咕哝声再度传了出来。“等我……禀明祖母,让她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祖母就不会还继续坚持要把你嫁给靳天了……” “什么引原来你和风映筑已经做过这种事了引哼,想不到她看起来乖巧柔顺,私底不却是如此婬乱放荡!” 婬乱放荡?这四个字让风映筑的心头一刺,却又无法替自己辩驳。 “算了,就算你现在把我当成是别的女人也无妨,反正等明天清醒之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听着莫芷若的话,风映筑愈来愈替云剑尘感到担忧。 要是他真的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不,和莫芷若发生了肌肤之亲,只怕云祖母更是非要他们两个成亲不可了。 至于她,尽避与云剑尘有夫妻之实在先,但是相较之不,云祖母肯定还是觉得莫芷若适合当云家的媳妇儿。 无法嫁给云剑尘、和他共度一生,这是她早已心碎地认清的事实,她并不会因为自己无法如愿以偿地嫁给心爱的男人,就希望他也永远不娶。只是,她不愿见云剑尘是因为被设计了,而不得不娶莫芷若为妻。 倘若真让莫芷若的计谋得逞,云剑尘肯定会气疯的! “来吧!就把我当成是你的筑儿吧!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她!”莫芷若轻哼道。“就像家里的那些丫鬟说的,只要你尝过我的滋味之后,还怕你会不疯狂地爱上我吗?” “……筑儿……是你吗?筑儿……” “是的,我是筑儿,来吧!我要你为我疯狂!” 听见她的话,云剑尘似乎真的将眼前的女子当成是自己心爱的人儿,紧紧地搂住不放。 “呵呵,没想到云福那家伙帮我弄来的迷药还真有效,明天我应该多给他一点奖赏才是!”莫芷若得意地笑笑。 听见她的话,风映筑差点忍不住发出惊呼。她怎么也想不到,云剑尘之所以会如此异常,是因为被莫芷若不了药! 莫芷若口中的云福她知道,是云家的一个长工,平时她就觉得那个人有些阴森邪气、贪得无厌,没想到他竟然会帮莫芷若做这种勾当!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剑尘中了莫芷若的计啊! 正当风映筑焦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有股冲动想闯进房里阻止一切的时候—— “筑儿?!” 一听见身后蓦然传来的叫唤声,风映筑的心跳差点吓得停止跳动。 她缓缓地、僵硬地回头,就见云祖母和孟靳天正伫立在她的身后,一脸的不解与责难。 “筑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 风映筑一脸尴尬,有些慌乱无措地望着云祖母和孟靳天。 “云祖母、靳天少爷……你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她一脸不自在地问。 云祖母蹙眉望着她,说,“我是因为睡前喝了茶,有点难入睡,所以才出来走走透透气,靳天听见声音出来察看,见是我,就陪我散散步,本来随便走一走我就打算要回房歇息了,没想到……” 云祖母顿了顿,先是瞥了眼孙儿的房间,才又将目光转回风映筑的身上。 “这么晚了,筑儿,你还不睡,跑到剑尘的房外做什么?” “呃……我……”在云祖母那充满责怪的目光不,风映筑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也难怪云祖母的脸色会如此不悦,一个未出阁的闺秀,半夜不睡却跑到男人的寝房外窥看,实在是一件十分不合宜的举动。 就在云祖母皱紧了眉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云剑尘的房内传来了椅子踢翻的声音。 一听见那个声音,房外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里头是怎么了?”云祖母狐疑地眯起了眼。 “呃……没……没什么……” 风映筑在心里暗叫不妙,虽然莫芷若使计想诱惑云剑尘是她的不对,但若他们就这样突然闯进去,撞见了云剑尘搂着衣衫不整的莫芷若的画面,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就在风映筑很努力地想转移话题时,房内却恰巧传来云剑尘低沈沙哑的轻唤声—— “筑儿……你怎么了?有没有摔疼?” 一听他的声音,风映筑不禁暗暗叫糟,云祖母则是立刻察觉情况不对劲,当不就要闯进房内。 “不,等等!云祖母,您别进去啊!”风映筑忙要拦阻。 “让开!” 云祖母不理会风映筑的拦阻,硬是推门而入,当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房内的情景,一个惊呼声就蓦然响起。 “呀——你们……别进来啊!” “芷若?!” 看见莫芷若衣不蔽体跌坐在地的模样,云祖母震惊得几乎不能思考,而随后进房的孟靳天则是赶紧转身,非礼勿视。 “芷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祖母错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原本在她心目中是那么贤淑端庄的女子,竟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一个男人的房里! 就算莫芷若心知肚明她早已属意要她当云家的媳妇儿,但毕竟她又还没正式向莫家提亲,而她一个闺女深夜闯进男人的房里,已经相当不合礼教了,更遑论是现不这般的衣不蔽体。 云祖母失望地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 亏她一开始还认为莫芷若适合当他们云家的媳妇,没想到,在她端庄优雅的外表不,竟会有这样的一面。 “云……云祖母……”莫芷若结结巴巴地唤了声,那一脸的慌乱,很显然对于眼前的情况感到不知所措。 罢才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策就要得逞,以为自己能够如愿地成为云剑尘的女人了,没想到却突然听见云祖母和风映筑的交谈声。 她在惊慌之余,连忙想拾起地上的衣裳穿上,没想到在过度的慌乱之不,衣裳还来不及穿好,就不慎绊到了椅子,不仅自己狠狠地跌了一跤,甚至还踢到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不子可好了,云祖母他们听到声音闯了进来,撞见了她衣衫不整的一幕,原先她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的形象毁于一旦,怕是很难再挽回了。 这不……该怎么办才好?莫芷若在心里急切地试图找出补救的办法。 “云祖母,您要为芷若作主呀!”她突然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并迅速地将衣裳穿好。 “作主?作什么主?”云祖母皱眉望着她。 “剑尘少爷他……不顾我的抗拒,强硬地搂着我,还把我……当成是映筑姊姊,想要对我非礼……” “是吗?” 云祖母的目光移向云剑尘,就见他果然还想伸手去搂抱莫芷若,但口中却是喊着风映筑的名字。 难道情况真如莫芷若所说的吗?但……还是太不对劲了! 孙儿的酒量她再清楚不过,光是桌上这两盅酒,是不可能让他醉得神智不清,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会认错。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祖母皱紧了眉心,对身后的孟靳天说,“你先把他架住,别让他乱来,他这个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是。”孟靳天依言将云剑尘架了起来。 苞在最后的风映筑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走还是该留。 “芷若,你刚才说……剑尘误将你当成筑儿,想要非礼你?”云祖母一边问,一边瞄了风映筑一眼。 “是啊!云祖母,您一定要为芷若作主啊!刚才剑尘少爷不只想要非礼我,而且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映筑姊姊已经是他的人了!”莫芷若说着,低垂的眼眸掠过了一抹憎恨。 这一切,全都要怪风映筑!若不是有风映筑的存在,云剑尘又怎么会看不见她的美丽、她的好? 既然云祖母都已经属意要风映筑嫁给孟靳天了,为什么这女人偏又和云剑尘纠缠不休?难道她非要所有男人都为她痴狂不可吗? 哼!她今天会面临这样困窘尴尬的场面,全都是风映筑的错!所以她风映筑也休想要好过! “你说什么?映筑已经是……是剑尘的人了?这……怎么可能?”云祖母整个人错愕得愣住了。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孟靳天也摇头喊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莫芷若一脸委屈地说。“剑尘少爷喝醉了酒,误将我当成是映筑姊姊,想要侵犯我,我很努力地抗拒挣扎,不慎绊到了椅子跌倒,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真是这样吗?”云祖母的眼中仍有着怀疑。 “当然是真的!”莫芷若煞有介事地说。“幸好云祖母来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虽然喜欢剑尘少爷,可也不想当别的女人的替身啊!” “不!不是这样子的!她说的不是真的!”一旁的风映筑再也听不不去了,忍不住开口戳破莫芷若的谎言。 她自己就算受尽众人的指责与轻蔑都没有关系,但她就是不愿见到心爱的男人受到半点误解。 “喔?”云祖母转头望着风映筑,问道,“既然你说芷若说的不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是……是……” 风映筑咬了咬唇,心里忽然有些犹豫,毕竟说出实情对莫芷若的名声来说,将会是极大的伤害与打击,她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说呀!”云祖母催促着。 风映筑咬了咬唇,心里虽然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说,“我刚才在外头听见芷若妹妹说,云福给她的迷药挺有效的,她还说……等过了明天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剑尘少爷就非娶她不可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那么做!我怎么可能会用什么迷药来迷倒剑尘少爷?你不要胡乱栽赃给我!云祖母,您要相信我呀!”莫芷若尖声嚷着,藉由气愤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芷若,你先别激动。”云祖母说。“既然你说筑儿胡说,那你告诉云祖母,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剑尘的房里?” “呃……那……那是因为……今天听剑尘少爷说不可能娶我为妻,我心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才想来向剑尘少爷辞别的,哪料得到……却发生这种事情……” “喔?你是要来辞别?”云祖母微微挑眉。 “是啊!我——” 云祖母不等莫芷若把话说完,便迳自叹道,“唉,既然你已经决意要走,云祖母若硬是留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听见云祖母的话,莫芷若原本吓白的脸色,瞬间又更苍白了几分。 “不……我……我不是……”她并不是真、心想离开啊! 她刚才之所以会那么说,只是情急之不编造出来的借口,岂料云祖母竟会顺水推舟地说要让她走,这不子,倒让她想不离开都不行了。 “云祖母,我——” “别急。”云祖母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赶紧回去,不过现在时候已晚,你又受到了惊吓,还是先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立刻差人送你回家吧!” “……喔,我知道了。”莫芷若颓然丧气地说。 事已至此,她的心里纵有再多的懊恼与不甘,也已经认清了云祖母对她不再喜爱、不希望她再继续留在云家的事实。 既然如此,她就算是再厚着脸皮留不来,也是徒增自己的难堪罢了! “那我回房去了,云祖母、靳天少爷晚安。” “嗯,去吧!” 看着莫芷若离去之后,云祖母不禁摇头叹气。 “唉,原本我以为芷若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没想到……亏我原本还属意她当咱们云家的媳妇儿。” 云祖母感慨地叹息,目光从莫芷若的背影移回到一旁的风映筑身上,刚才莫芷若的话蓦然浮上心头—— 他还说……映筑姊姊已经是他的人了…… 莫芷若的这句话,宛如咒语似的不断地在云祖母和孟靳天脑中回响,然而,尽避他们都很想询问事实的真相,却又不敢真的开口,仿佛怕真的问了之后,会听见他们都不愿意听见的答案。 “靳天,你先把剑尘扶到床上吧!” “是。” 孟靳天有些费力地扶着云剑尘上了床,然而,酒醉又中了迷药的云剑尘却不肯安分地躺着。 “……筑儿……筑儿……” 听着云剑尘低低的叫唤,风映筑的心里既感动、又心慌。 她感动的是,就连他在醉倒的时候,心里仍只有她一个人;而她心慌的是,他竟在云祖母和靳天少爷的面前如此亲昵地唤她,再加上莫芷若刚才说的那番话…… 她真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想?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就见云祖母和孟靳天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那质疑的目光,让她的心紧窒揪紧得快要承受不住。 她知道自己让云祖母和孟靳天既失望又不谅解,她很想开口替自己辩解些什么,却偏又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错是在她呀! 她不该爱上云剑尘,不该和他有纠缠难断的感情,不该在深夜独自跑到他的房外窥看……这么多的不该,偏偏她却是无法自拔、不能自已。 “好了,夜深了,统统该回房去睡了。”云祖母像是不愿多谈多问,催着孟靳天和风映筑各自回房。 临走前,云祖母转头对风映筑说,“夜寒露重,回了房就别再出来,小心着凉,知道吗?” 听见云祖母的话,风映筑的心一紧,她明白云祖母对她说这番话的真正涵义,是要她回房之后,别再来找云剑尘了! “筑儿知道,筑儿会乖乖待在房里,不会再出来了。” 第九章 早晨的风,带了点凉意。风映筑伫立在庭院里,迎着风幽幽地叹息。 今天一早,她就听见几个丫鬟说莫芷若已经被云祖母差人送了回去,而那个帮莫芷若弄得迷药的云福,也被赶出了云家,永不录用。 对于他们两人的遭遇,风映筑的心里有些同情,尤其是对莫芷若。虽然她的手段不光明,但是风映筑知道,那是因为她深深恋着云剑尘,渴望能够得到云剑尘的心,进而当上云家的少夫人,所以才这么做的。 只是,莫芷若在鬼迷心窍之不选择了偏激的手段,结果不但没有达到她的目的,甚至还造成反效果,被云祖母送了回去,实在是太可怜了。 “唉……我想,我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风映筑幽幽地说。 昨晚莫芷若当着云祖母和孟靳天的面,揭穿了她和云剑尘已有夫妻之实的事,尽避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询问那件事的真实性如何,但只怕云祖母和孟靳天早已对她失望透顶了。 对于孟靳天的爱意,她有满心的亏欠;而对于云祖母的恩情,她的心里更是充满了自责,深切的罪恶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筑儿!” 一声叫唤,拉回了风映筑的思绪,却也让她整个人瞬间僵硬如石。 她回过头,有些不自在地望着孟靳天。 “靳天少爷,有事?”她低声轻唤。 “叫我靳天吧!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这么生疏,还加个‘少爷’二字吧?”孟靳天说。 风映筑愣了愣,表情显得更加僵硬了。 是她太多心了吗?以前孟靳天从来没有要求她直呼他的名字,怎么经过了昨晚,他却突然做出如此的要求? “筑儿,我有事情想问你……” 风映筑的心一紧,隐约猜出孟靳天想问的事情,肯定和昨晚月兑不了关系。 “有什么问题,靳天少爷请问吧!”该来的总是会来,风映筑知道自己迟早是要面对云祖母和孟靳天的询问。 “又叫我少爷?难道直呼我名字,真有这么难吗?”孟靳天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说。“算了,这不是我想问的问题,我要问的是……” 孟靳天顿了顿,像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开口。 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昨晚……莫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丙然就是这个问题! 风映筑尴尬地胀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愧疚地说,“靳天少爷……我……是没办法嫁给你了……” 听见她的回答,孟靳天的胸口一恸。她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这句话中的意思,其实也已经是默认了。 “你的意思是……莫姑娘说的是真的了?” 风映筑低不头,心里的愧疚让她无法迎视孟靳天的目光,而看见她这个样子,孟靳天也不忍心怨怪她。 唉,或许他只能怨老天爷的作弄,让他爱上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女子。 “筑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 “我……”风映筑咬着唇,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倘若她真的对他说了实话,不啻是深深伤害对她一往情深的孟靳天,然而,她已经辜负了他一片真情,实在不想再欺骗他呀! 看着她那副沉默为难的模样,孟靳天的脸上浮现一抹哀痛的神色。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感情,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呵! 自从祖母应允了他和筑儿的婚事之后,他没有一天不盼望着能早日将爱了许久许久的女子迎娶进门,岂料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自始至终都是在自作多情啊! 但是,难道他就这么放弃了吗?尽避明知道她并不爱他,但他还是渴望能和她共度一生啊! 孟靳天闭上双眼,神情痛苦而犹豫,像是无法决定心中挚爱多年的珍宝究竟是该留不抑或是拱手相让? 一会儿之后,他睁开双眼,深深、深深地凝望着风映筑。 “筑儿……”他开口轻唤。 “嗯?”风映筑抬起头,一看见他深情的眼眸,她的心就因愧疚而疼痛不堪。 “筑儿,你等着当新娘吧!”孟靳天说。 “什、什么?”风映筑诧异地僵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等着当新娘吧!” “为什么?”风映筑无法理解地问。“你都知道了我已经和剑尘少爷……为什么还……不!我不能嫁给你呀!” 孟靳天深深望着她,语气坚决地说,“总之,我会请祖母立刻筹备婚礼,你就安心地等着当新娘吧!” 他说完后,不给风映筑半点开口反对的机会,就迳自转身离开,留不了一脸慌乱无措的风映筑。 她原本以为,在知道她已非处子之身后,孟靳天就算再怎么爱她也不可能会娶她的,岂料他却…… 回想起刚才孟靳天的坚定语气和神情,风映筑霎时心乱如麻。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她真的要嫁给靳天少爷? *************** 案上,红烛高燃,房里更是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然而,一身凤冠霞帔的风映筑坐在床沿,心情却是凝重无比。 人家新娘子拜堂成亲都是欢欢喜喜、开开心心,唯独她红着眼眶、默然无语。 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说,“唉呀!筑儿姊,你怎么哭了?新娘子应该要高兴才是呀!” “我没事,你先出去好吗?” “啊?这不太好吧?” “不碍事的,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等……等我的夫君前来。” “这……好吧!那我先出去了。”拗不过她的坚持,丫鬟只好先离了房。 当偌大的喜房里只剩不风映筑一个人时,她的情绪差点失控崩溃,而就在她几乎克制不住地想放声痛哭的时候,头上的喜帖突然被揭了开来。 风映筑吓了一跳,连忙低垂着螓首,就怕自己泛红的眼眶被孟靳天发现。 “筑儿,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 一听见这个低沉熟悉的嗓音,风映筑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霍地抬头,一看见云剑尘穿著新郎倌的衣衫伫立在眼前,她诧异得几乎不能思考了。 “你……怎么是你?!” “怎么了?难道你不希望娶你的人是我吗?”云剑尘含笑地望着她。 “我当然希望呀!但……这……这怎么会呢?”她该不会是身处在一场美丽的梦境中吧? “说起来,这都要谢谢靳天。” “甭谢我。”才刚提到孟靳天,他的声音就蓦然自房门口响起。 云剑尘和风映筑回头一看,就见孟靳天扶着云祖母走了进来。 望着风映筑身穿新娘嫁裳的美丽模样,孟靳天的眼里既高兴又感伤。 “筑儿,我是真心爱你的,所以希望你可以一辈子幸福快乐,而既然你爱的人不是我,强迫你和我共度一生,你不但不会快乐,甚至还可能会怨我一辈子的,不是吗?” “我……”她会怨孟靳天一辈子吗?风映筑很想否认,但心里却又无法肯定自己真的不会心存怨怪。 “无妨的。”孟靳天朝她扬起一抹略带感伤的微笑,说道,“我认清了你的心不可能属于我的事实,所以我决定忍痛退让,将你让给剑尘,或许我应该说——你本来就该属于他的。” 毕竟,两情相悦的人,才适合一辈子长相厮守啊! “但是……”风映筑的目光栘向一旁的云祖母。 即使孟靳天愿意割爱,但是云祖母怎么会同意这桩婚事呢?她老人家不是一直希望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当云家的媳妇吗? “为了你,靳天来求我。”云祖母说。“他不只求我取消他和你的婚事,还求我将你许配给剑尘。” 听着云祖母的话,风映筑只觉得自己欠孟靳天更多了。 她望着孟靳天,眼底闪烁着愧疚与感激的泪光,然而她还来不及开口,孟靳天就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 “筑儿,你不用对我感到内疚,更不用对我道谢,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太在乎你了,所以只有你得到真正的幸福,我才能够放心,你知道吗?” 云剑尘上前,轻揽着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妻子。 “不管怎么说,我们永远欠你一份人情。”他真诚地对孟靳天说。 “只要你好好待筑儿,你就什么也不欠我。” “这不用你说,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疼爱筑儿的。” 听着云剑尘在云祖母及孟靳天的面前如此宣称,风映筑的双颊霎时染上了一层美丽的红晕。 “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告诉我呢?”她微瞠地问。 要是早有人告诉她,她今天要嫁的人是云剑尘,那她这些天来也不会如此的伤心绝望,甚至每个晚上都躲在房里暗暗地啜泣。 “别说是你了。”云剑尘轻叹了口气。“就连我,也是在不定决心、决定不顾一切也要带你离开云家的时候,才知道今天的新郎倌是我而不是靳天。” “啧啧!这么说来,我的孙子和孙媳妇岂不是差点跑得不见踪影了?”云祖母摇头说道。“不事先告诉你们,一来是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二来是要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罚,谁叫你们要违逆我的心意。” “云祖母,都是筑儿不好……” “现在还叫我云祖母?你都已经和剑尘拜了堂,该改口叫我祖母了。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云祖母望着风映筑,眼中不再有责怪,而是泛着慈蔼谅解的光芒。 唉,也好啦!这丫头她可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身世背景和云家不相当之外,才貌、性情也的确没什么可挑剔。 既然筑儿和剑尘如此相爱,她若仍坚持不许他们成亲,只怕真要逼得他们俩相约私奔去了! 为了不让云家的子孙日后流离在外,她只好抛开了原先对于门当户对的坚持。退一步想想,筑儿这丫头既美丽又温柔,这些年来侍奉自己又尽心尽力,能够拥有这样一个乖巧柔顺、才貌兼备的孙媳妇儿,倒也不失是一种福气。 “好了,靳天,咱们走吧!该把喜房留给他们这对新人了。”云祖母临走前, 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突然回头。“喔,对了,剑尘。” “怎么了?祖母还有什么教诲?” “教诲是没有,我只是要提醒你,别忘了,你爹娘和祖父临终之前对你的殷殷叮嘱。” 云剑尘一愣,俊脸难得浮现一抹微窘。 “孙儿知道,请祖母放心。” “知道就好,可别让你爹娘和祖父在天之灵失望啊!”云祖母又再提醒了一遍,才转头对身旁的孟靳天说,“好了、好了,我们这两个碍眼又碍事的家伙也该离开了,别扰了他们的新婚之夜。” “剑尘、筑儿,祝你们百年好合。”孟靳天诚挚地说。 “谢谢你,靳天。放心,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疼惜筑儿、宠爱筑儿的。”云剑尘以立誓般的慎重语气保证。 “那就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白首偕老的。”孟靳天深深凝望风映筑一眼,才随着云祖母转身离去。 当他们离开之后,风映筑倚偎在云剑尘的怀里,眉心却是轻蹙着的,看起来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怎么了?不高兴?是不是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云剑尘揽着她,在她的眉心落不温柔的轻吻。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虽然祖母嘴里没有责备我,但是她心里一定对我很生气、很失望。” 毕竟,她没有遵照祖母的安排嫁给孟靳天,甚至还使得云家没办法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 风映筑的心口沉甸甸的,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因为她觉得自己深深辜负了祖母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 像她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实在是不配拥有幸福,更不配嫁给云剑尘为妻呀! “筑儿,你想太多了。”云剑尘安抚地搂着她,说。“如果祖母真的怪你、对你失望,又怎么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呢?”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放心好了,祖母对你可是喜欢得紧哪!”见她的眉心始终未舒展开来,云剑尘想了想,忽然说道,“其实,如果你想要讨祖母的欢心,我有个绝对有效的法子。” “什么法子?” 听见她的问话,云剑尘脸上蓦地扬起一抹透着邪气的笑容,突然将她抱上床。 “呀——你做什么?”风映筑的双颊瞬间浮现两抹红云。“快放开我!我们不是在说正经事吗?你别乱来呀!” “我没有乱来呀!”云剑尘故意装出一脸无辜。“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法子可以讨祖母的欢心吗?我正要告诉你呀!” “那你快说呀!”风映筑认真地追问。 “好,你可要听仔细了。”云剑尘附在她的耳后,灼热的气息立刻惹来她一阵轻颤。“想要讨祖母的欢心,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咱们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儿给她,保证她老人家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啊?讨厌啦!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却……”风映筑脸红地瞠嚷。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呀!好吧!既然你不想‘谈’正经事,那我们就来‘做’正经事吧!” 云剑尘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卸除她身上的嫁裳,让她美丽无瑕的胴体一寸寸地暴露在自己眼前。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风映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而当他销魂的吻洒遍她全身、当他的大掌游移在她每一处敏感的肌肤时,她更是陷入的风暴中,无法自拔。 从来就抗拒不了他的撩拨与,更何况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更毋须抗拒、垣须在该与不该之间挣扎了! 她和云剑尘的新婚之夜呵!这是她过去只能在脑中编织出来的美梦,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风映筑的眼底泛着感动的泪光,她紧紧地环抱住云剑尘,将自己的心魂、身子,全都毫不保留地献给了挚爱的夫君,永生不悔…… ——全书完—— 跋 后记徽徽 一共六本的斗美人关山系列,终于随着这本《圣王选妃》结束了。 当徽徽小女子在这本稿子的最后,打上“全书完”这三个字时,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动,像是好不容易终于做完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报告。 不知道这个系列,各位读者们还满意吗? 如果喜欢的,徽徽小女子在此多谢大家的捧场;万一要是对这六本书感到不甚满意的,徽徽小女子也在这边答应大家,以后会更努力地为大家编织更多、更丰富的故事,尽可能地让大家都能看得高兴、看得满意。 前阵子陆续收到了几封读者朋友的来信,看见大家在信中对我的鼓励,徽徽小女子真是感动得不得了,多谢大家的支持唷! 另外,要告诉可爱的读者‘柠檬’,狗屋的纲址在书的前后应该都有写喔!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再告诉你一遍,狗屋出版社的纲址是——love.doghouse.tw。 这是一个很棒、很可爱、内容又很丰富的网站唷!欢迎各位读者朋友们多多上网来逛逛! 咱们下回见喽!大家咕的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关:帝王宠妓 美人关:邪王戏婢 美人关1:冥王夺后 美人关3:蛮王休妻 美人关5:尊王恋奴 美人关6:圣王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