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宠妓》 第一章 柔煦的午后阳光,让山明水秀的江南更显风光明媚。那暖和明亮的日光,让人们的精神抖擞起来,脸上也多了一抹愉悦的笑意。 大街的两旁,摆着贩卖各种物品的摊子。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有的是奉了主子之命前来添购各式物品的小厮,有的则是丫环随待着小姐,一伺挑选中意的胭脂花粉。 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有位少年独自走着。虽然他偶尔也会左右张望,但他的神色悠闲,并不像是专程上街买东西,反倒像是四处晃晃.着热闹的。 这一路上,他那俊秀的面貌和挺拔的身材,吸引了不少小泵娘的目光,而这让他显得更加意气风发了。 变了一阵子后,他蓦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熠熠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眼看人群之中没有半张熟悉的面孔,他那张年轻的俊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嘿嘿!想跟着我?哪有这么容易!”凤书阳心情极好地笑了笑。 身为江南首富凤家的少主,他爹凤守义为了保护他的安危,派遣了两名随从眼在他身边,不论他走到哪儿,那两名忠心耿耿的随从就亦步亦趋地跟到哪儿。 对于这样的安排,凤书阳虽能明了爹想保护他的一片苦心,但却着实不喜欢随从问如影形地跟着自己。 “我都已经十七岁,旧就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才不需要那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呢!” 他说这话并非太过自负,事实上,自幼便拜师学艺的他,已习得了一身的好武艺,比起那两个空有一身蛮力的随从要中用得多。 他甚至想,倘若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搞不好还需要他反过来保护那两名随从哩! “唉,真不知道爹硬要他们跟着我做什么?算啦!反正现下他们也被我甩掉了。我就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自由吧!” 凤书阳勾起一抹愉悦的笑,一不做二不休地决定单独出城,打算好好地透一透气。 踏着轻快的步伐出了城,映人眼帘的是一片偌大的湖泊。 一阵阵的清风拂面而过,放眼望去,湖心碧波荡漾,湖岸柳丝飘扬,好一副江南的秀丽美景! 凤书阳随手摘来一片柳叶叼在嘴里,沿着湖畔随性而自在地漫步,不知不觉中,渐渐走向了人烟渺的地方。 饼了约莫半个时辰,在饱览了湖光山色之后,凤书阳终于觉得尽兴了。 “好吧!今儿个也溜达够了。该回去了。” 虽然他不喜欢随从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但也不愿意害那两名随从,因为“失职”而受到爹的责罚。 然而,就在凤书阳正打算沿着原路往回走的时候,步伐却陡然顿住,两道英挺的剑届一皱,专注地侧耳聆听。 “果然没错!”他真的听见了追逐叱喝的声音! 基于一丝好奇心及打抱不平的个性,凤书阳循声而去,结果在不无处的湖畔瞧见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正迈开短短的腿儿死命地奔跑,而迫在她后头的,是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 “呀——”女孩在惊慌中不慎跌了一跤,不但小小的脸蛋上沾染了尘土,似乎还跌伤了手脚,疼得爬不起来了。 “臭丫头,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受死吧!” “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吧!” 面对着女孩惊恐的神情,那两个男人一点悲们之心也没有,提起刀子就要了结了她年幼无事的生命。 眼看那女孩的性命危急,凤书阳当机立断地纵身飞掠而至,大声叱喝一一 “住手!” 两个男人乍见一道人影突然出现,起初还有所忌惮,但是当他们看清眼前只是一名少年时,便又不将他当一回事了。 “你们两个大人追杀一个小女孩,不怕被人笑话?”凤书阳挺身站在女孩的面前,年轻的脸庞上没有半公畏惧的神情。 “啐!你这毛头小子也想多管闲事?” “哼,省省力气吧!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于的小孩,少管大爷们的事,还是快回去喝女乃吧!” 听着这两个男人讽刺的话,凤书阳的黑眸一眯,眼底燃烧起熊熊怒焰。 原本他就已经对这两个家伙的行为深感不齿,现下更是被他们友一句“毛头小子”,右一句“乳臭未于”给惹火了。 他已经十七岁了,虽然还不到弱冠之年,但也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哪能容许别人一一尤其是这两个恶棍轻视他! 凤书阳昂起下巴,喝道:“我就是要多管闲事!今天这个女娃的命,我是救定了!” “好大的口气!想要救她,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既然你自个儿上门来送死,那就别我们心狠手辣,连你也一并宰了!” “废话少说!今大我就米替天行道,除掉你们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祸害!”凤书阳叱喝一声后,抽出随身的长剑应战,一场激烈的打斗于焉展开。 起初,那两个男人以为三两下就可以轻松将凤书阳解决掉,不料几招下来、他们不但没占到半点上风,甚至还打得有些吃力。 “好小子,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不过你别得意。咱们很快就会把你踹到湖底喂鱼去!” “到底是谁去喂鱼,还是未知数呢!”凤书阳哼道。 和这两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家伙比起来,拜师学艺多年的他,在他们已开始气喘吁吁的时候,他仍旧可以气定神闲的和他们过招。 “下去吧!”逮着了一个空隙,凤书阳以一记有力的恻踢,将其中一个男人狠狠地踹下湖去。 泼啦一声,湖面应声溅起好大的水花。 “救……救命呀!本噜咕噜……”男人不诸水性,挣扎了片刻后便沉入湖底,再也不见踪影。 凤书阳见状,冷嗤道:“哼!想要把我扔进湖里喂鱼,也要看着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在他冷眼看着那个凶残的恶徒沉入湖底的时候,一旁的小女孩突然惊骇地喊道—— “大哥哥,小心!” 凤书阳的心一凛,虽然立刻回过神来,但眼角已传来了一阵刺痛。原来是另一个男人趁他分神的时候,挥刀偷袭他。 “该死!”凤书阳咬牙骂一声,眼角的疼痛,将他彻底惹怒了。 他的回击又快又猛,那男人根本招架不住,不一会儿,那家伙也被踹下湖去,和沉入湖底的同伙一块儿作伴。 “大哥哥,你没事吧?”女孩努力爬了起来,忧心忡忡地望着凤书阳。 “我没事。”凤书阳嘴硬地摇头。 事实上,他眼角的伤处传来了阵阵刺痛,但他却不希望自己在这女娃儿的面前表现出一到虚弱的模样。 “可是……你的眼睛在流血……” “是吗?”凤书阳伸手一模,伤口果然正淌着血。 他随手撕下衣服的一角,将脸上的血污擦了擦。 “不要紧,我不会因此失明的。” 罢才那一刀并没有伤到眼睛,顶多只会在他的眼角留下一道伤痕罢了!他不是细皮女敕肉的女孩儿,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面貌。 “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大哥哥的好意。”女孩摇头婉拒,澄澈的眼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其实,她好想回家、好想爹娘、好想哥哥!可是,不仅她的爹娘死在坏人的手里,就连带着她一块儿逃命的哥哥,也在不久之前被刚才那两个男人给杀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只记得爹曾经说过,是有奸人陷害他们,想要谋财害命。 当初爹娘在将她和哥哥推出家门,催促他们赶紧逃命的时候,曾再三叮嘱哥哥要带她南方投靠姨娘。 但,现在哥哥死了,她不仅不认识路,甚至连东南西北部分不清,根本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姨娘! “真的不用我送你?”凤书阳不放心地问。 “真的不用。”女孩认真地摇了摇头。 虽然这位大哥哥或许可以帮助她找到姨娘,但是她实在不想再连累他了。 他已经为了救她而受伤,要是再和她同行,说不定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甚至……甚至像她哥哥一样被坏人杀死! 大哥哥是好人,她不想害他送了命。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知道吗?”凤书阳叮瞩道。 “我知道,大哥哥赶快回家去擦药吧!不然伤口会痛痛喔!” 她那童稚娇软的嗓音,让凤书阳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嗯,我是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凤书阳朝她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身离去。 小女孩一直自送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挺拔轩昂的身影和眼角的那道伤痕,如同一枚无法抹灭的印记,深刻地烙印在她心底。 原本以为今后一别,此生不可能会再相见,岂料他们的命运在今日湖畔初遇之际,就已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牵系…… 第二章 “悦来酒家”位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不分晴雨、寒暑,进进出出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生意好得不得了。 然而,今儿个想要走进“悦来酒家”大门的人,却全都让店小二给拦了下来。 “各位客倌,真是对不住,今儿个咱们酒家被包了下来,不对外做生意了。”店小二鞠躬啥腰地道歉,就怕得罪了客人。 “包下来?是谁这么大手笔?”路人们好奇地向。 “是城北的王员外。” “王员外?那个经营烟草的王荣富?” “没错,正是他。”店小二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要把你们‘悦来酒家’整个包下来?”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今儿个王员外特地在咱们酒家摆下筵席,打算好生地款待凤少爷哪!”店小二据实以告。 “原来是要款待凤少爷呀!难怪王员外会这么大手笔!”路人们恍然大悟。 “真是对不住,今天让各位白跑了一趟。改明儿个各位再上门来,小的一定会好生招待各位的。” “好吧!既然这样,咱们就明几个再来光顾吧!” “多谢,各位客倌慢走。” 就在店小二鞠躬哈腰地送走这些人时候,二楼靠窗的位子上,王荣富正搓着肥厚的手掌,涎着讨好的笑容,对着一大俊挺的男人呵呵猛笑。 “凤少爷今日肯赏光前来,真是给足了我王某人面子啊!” 凤书阳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嘲讽。 面子?真是笑话!他根本不是为了给王荣富面于才到这儿来的! 对于今日的这场筵席,他根本兴致缺缺,要不是王荣富三番两次地差人来邀约,扰得他烦不胜烦,他也不会勉为其难地答应赴约。 凤书阳端起杯子轻啜了口酒,黑眸睨了王荣富一眼。 这家伙向来有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之称,这回竟会不惜花费大把银子包下整间“悦来酒家”来款待他,必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丙然,美酒佳肴才刚桌没多久,甚至就连饭莱都还没吃上几口,王荣富就捺不住性子地开口了。 “凤少爷,关于上个月底的那桩烟草买卖,还请您高抬贵手,别断了我王家商行的生路呀!”虽然王荣富已经年近四十了,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男人,却是丝毫不敢小觑。 凤家从好几代以前便开始经商,而在凤书阳的爹——凤守义当家那个时候,凤家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 三年前,风守义因病去世之后,身为独子的凤书阳便理所当然地一手接管风家的事业。 由于凤书阳的才能、胆识与谋略比起他爹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整个凤家的事业版图在他的领导之下,迅速地扩张开来。 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凤家的财富便以数倍成长,成为富甲一方的霸主,而凤书阳也因此有了“江南帝王”的称号。 王荣富眯起狭长的双眼,对于这个少年得志的家伙暗恨在心底。 他们王家经营烟草事业已有十多年了,可以说是江南一带最主要的烟草供货商,可这该死的凤书阳,竟想和他们抢夺这块市场大饼! 包可恨的是。风家不过是在一个多月前才开始接触烟草,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不惜巨资大量购进一季的烟草,想要独占整个烟草市场的企图昭然若揭。 为了不让凤书阳得逞,更为了和凤家一别苗头,上个月底他集结所有可动用的资金,和凤家进行一场烟草抢购战。 依照他原本的盘算,是要用更多的量来压制凤家,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凤家的财力雄厚远超出他的想像,即使他用尽了王家的全部资产,所购得的烟草硬是少了凤家数倍之多! 除了错估彼此之间的财富差距之外,他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他们这样大量的竞购这下,整个烟草市场的供给已远超于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烟草价钱一夕暴跌,算一算,现在的售价竟比当初购进的价钱还低! 依他看,凤书阳肯定是打算趁此机会,一举跃升为江南烟草市场的龙头老大!反正凤家的财力底子厚,经得起一开始的亏损。 包甚者,凤书阳肯定正盘算着要用十分低廉的价格,将王家囤积的烟草全部吃下,而这么一来,凤家等于垄断了江南的烟草市场! 等全部的货源部控制在凤书阳的手中时,到时候他再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怎么算凤家都是立于不赔之地! 反观他们王家,这次的烟草之争几乎掏空了十多年业的家产,而眼下的情势要能够回本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求不要当真赔尽了家产,免得他真成了王家的罪人! 王荣富深吸口气,脸上虽然努力维持着讨好的笑容,暗地里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实在恨极了凤书阳,更恨自己非得逢迎巴结来化解这次的危机不可! 听了王荣富讨饶的话,凤书阳勾起嘴角,笑道:“放心吧! 王员外,书阳向来不会把人逼进绝路。关于烟草的买卖,咱们可以研究研究,看怎么样可将王家的损害降到最低。” 凤书阳这么说,并不是因为王荣富今日的招待,而是他向来认为,商场上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虽然王荣富未必会真心感激他今日的高抬贵手,更未必会将他当成朋友,但至少这份人情,王荣富是欠他欠定了。 “听凤少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得到凤书阳亲口允诺,王荣富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怕凤书阳临时改变心意似的,王荣这又堆起讨好的笑容继续说道:“凤少爷,今儿个除了准备这些酒菜之外,我还安排了一个特别的节目,保证会让凤少爷又满意、又尽兴的。” “喔?”凤书阳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 瞧王荣富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不知道他到底除了这场筵席之外,还安排了什么特别的节目? 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王荣富扬起嘴角,刻意不直接说明到底他安排了什么节目,只伸出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朝一旁的客房扬声喊道:“轻雾姑娘,快点出来吧!别让凤少爷久等了!” 听见他的话,始终沉默的凤书阳的随从伍靖忍不住惊讶的问:“轻雾姑娘?莫非是人称江南第一花魁的乔轻雾?” “没错,正是她!”王荣富一脸得意地说。“轻雾姑娘可是从来没离开过她的‘虹影阁’,这一回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将她请到这里来的呢!” 凤书阳睨了王荣富一眼,就见他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笑,逢迎邀功的意味甚是浓厚。 “王员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他语带嘲讽地说。 王荣富之所以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他还会不清楚吗?不就是为了要他放王家一条生路,让王家不会为了此次与他的烟草这争而破产! 凤书阳撇了撇唇,虽然他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对于王荣富的行径,他的心里是相当不以为然的。 想要经商致富得靠真本事才行。若是一遇到危机,放只会用逢迎巴结的手段来化解,那么他们就算能度过这次的危机,恐怕也难做长久不衰的生意。 王荣富没有听出凤书阳语气中的嘲讽,还以为他是真心在夸赞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得意了。 “快点出来吧,轻雾姑娘!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他知咧了嘴,得意洋洋地吆喝着。 在王荣富的催促下,一旁客房的门被打了开来,几名面貌姚好的少女自房中搬出一座挂上了层层轻纱的屏风帘幕。 将屏风带幕安置在适当的位置之后、其中一名少女扬声唤道—— “有请轻雾姑娘。” 在众人的期待下,一个曼纱的身影自客房缓缓走出。 由于隔着层层的纱帐,众人无法看清乔轻雾的面貌.只觉得随着她的莲步轻移。一阵淡雅的花香也扑鼻而来。 “真香!”凤书阳不禁月兑口赞了声。 那香气芬芳清雅,宛若深谷幽兰一般,令人心悦神怡。 “我谢凤少爷夸赞。”乔轻雾轻轻地开口,那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而婉转。 在众人隔着纱馒地注视下,她摇曳生姿地走到少女们事先为她安置好的琴前。 “如果凤少爷不嫌弃,就让轻雾为您弹奏一曲吧!” “好!久闻乔姑娘色艺双全,今日虽未能见乔姑娘的芳容,但能够聆听乔姑娘的琴音,也是一大乐事!” 凤书阳虽非那咱喜好寻花问柳的贪欢之徒,但是从那些与凤家有生意往为的商家口中,偶尔也会听见这位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字,因此,关于她色艺双全的传闻,他倒也听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轻雾就献丑了。” 她的话声方歇,玉指已轻巧而熟练地挑动琴弦,一首扣人心弦的曲子立时流泻出来。即便是不精能音律的人,也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整首曲子终于,大伙儿仍沉浸在方才美妙的乐音之中,久久回不了神。 “好!弹得真好!乔姑娘琴艺过人,果真不愧为江南第一花魁!”凤书阳由衷地称赞。 王荣富见状,立刻邀功地笑道:“嘿嘿,要款待您这位‘江南帝王’,当然只有江南第一花魁才够格了!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呀?” “是啊、是啊!”凤书阳身旁的随从伍靖忍不住说。“就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够见到轻雾小姐的面貌?” “这……”王荣富的笑容顿时一僵,有点为难地说。“轻雾姑娘卖艺不卖色,隔着帘慢见客向业是她的规矩……” “这些规矩我们都知道,但是,难道轻雾姑娘就不能为咱们‘江南帝王’破个例?”伍靖不死心地问。 “够了!伍靖。”凤书阳皱眉叱止。“乔姑娘有她自己的规矩,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是,属下知错。”伍靖低下头,不敢再多话,但他的心里仍是很希望能看见乔轻雾的面貌。 听说江南第一花魁有着艳丽无双的美貌,光是一个娇媚的眼神,就能让人的骨子全酥软了,不知道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他实在好奇得紧哪! 正当伍靖在心里暗叹可惜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乔轻雾说道“凤少爷既是‘江南帝王’,轻雾岂能以寻常规矩待之?不瞒凤少爷说,今日轻雾就是冲着您‘江南帝王’的威名,才破例离开‘虹影阁’的。既然都已经破了例,那么再为凤少爷破例一次又有何妨?倘若凤少爷不嫌弃的话,就让轻雾亲自服侍您吧!” 听见她的话,众人的眼睛登时一亮,心中皆为了能够亲眼窥见乔轻雾的美貌而暗喜不已。 在众人的屏期待之下,一双白玉般的柔荑轻轻揭开帘幕,一个窈窈曼妙的身影自纱幔后缓缓跨了出来。 一瞧见乔轻雾的容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几乎忘了呼吸,就连凤书阳也不免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见她眉似远山,肤赛白雪;媚眼如丝,红唇似火,当真是个娇艳无双的美人儿! “好!真真不愧是江南第一花魁!”凤书阳由衷地称赞。 所谓倾国倾城之色,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多谢风少爷夸赞,能够和大名鼎鼎的‘江南帝王’见上一面,才真是轻雾三生有幸呢!” 乔轻雾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噙着一抹挑动人心的微笑,莲步轻移地来到凤书阳身边,替他斟了一杯酒。 “来,轻雾敬凤少爷一杯。” 就在她将酒杯遁给凤书阳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向他的脸,而这一看之下,她忽然惊诧地瞪大了眼,双手一个晃动,杯中的酒液当场洒了一桌子。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大伙儿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异常的反应? 在一阵错愕后、王荣富首先回过神来,戏谑地笑说:“唉唷!我说轻雾姑娘呀,你该不会是见到凤少爷太过俊朗,一个心慌意乱,才不慎把酒给打翻了吧?” 听了王荣富的话,众人哄然一笑,不再多想;而乔轻雾虽也勉强地扬起嘴角,眼底却仍有着掩不住的震惊。 像是为了要确定什么似的,她再度望向凤书阳俊朗的面孔。然而,她的目光与其说是落在他的侧脸上,倒不如说是直勾勾地望着他右眼角那道浅浅的伤痕。 “怎么?乔姑娘莫非是被我眼角的伤痕吓到?”凤书阳察觉了她的视线,不免好奇的地问。 他的眼角虽然有一道伤痕,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伤了,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要是不仔细看,甚至还不容易察觉到。 这样一道浅浅的伤疤,一点儿也称不上触目惊心,为什么她会对它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凤书阳疑惑地望着乔轻雾,她眼底震惊的光芒着实耐人寻味。 “不,我并不是被吓到。”乔轻雾连忙走了定神,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当初凤秒爷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痛吧?这伤口若是再偏一些,恐怕就要伤了凤少爷的眼睛。” 凤书阳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那已经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不值得一提。” 当年,他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和两个男人大打出手,却因为一时大意遭人偷袭,才会留下这道伤痕。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所以不提也罢! 王荣富看出凤书阳并不想多谈,于是便转移话题地说:“好了、好了!我说轻雾姑娘,别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你还是专心服侍凤少爷吧!” “王员外说得是。”乔轻雾扬起一抹笑,对凤书阳说道:“是轻雾不好,扫了凤少爷的兴,还望风少爷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 乔轻雾重新替凤书阳斟了杯酒,而其余几名少女,也跟着服侍在座的其他人。现场除了醇酒佳肴之外,还有美人作陪,大伙儿都乐得眉开眼笑,巴不得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除了凤书阳之外。 并不是说他生性严谨,无法融人此等情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了?他总觉得乔轻雾的目光一直在他眼角的伤痕打转,偶尔与他的视线交会时,那双澄澈的眼眸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偏偏又什么都不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当真只是纯粹对他的伤痕感到好奇,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呢? 第三章 数日后。 戌牌时分,夜色已是一片漆黑。 凤书阳独自坐在书房里,斟酌着下个月初有一批染料买卖时,房门突然传来了几声轻敲。 “进来吧!” 房门一推开,来的人是凤家的总管马祥。 “启禀主子,外头有位姑娘求见。” “姑娘?是什么人?”凤书阳讶异地问。 “那位姑娘不肯透露她的名字,只说主子见了她之后,自然会知道她是谁。”马祥据实禀报。 “是吗?”凤书阳的浓眉一扬,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这么晚了,到底会是什么人来访?而她为什么又要故弄玄虚,不肯事先透露她的姓名? 倘若她这么说的用意是为了挑起他的好奇,进而让他愿意见她,那么,她的目的确达到了。 “请她进来吧!”他倒想会会那名神秘的女子。 “是。”总管马祥领命而去。 饼了一会儿,门上又传来了几声轻敲。 “启禀主子,人已经带来了。”马祥在门外恭敬地禀告。 “请她进来,你可以下去了。” “是。” 随着马样离开的脚步声响起,房门也被轻轻地推开。外头的女子还没踏进房中,一阵淡淡的芬芳就先传了进来。 这香气……凤书阳的浓眉一挑,虽然还没见到人影,但是对于来人的身分,他心里已有数。 他抬头一瞥,果然就见乔轻雾那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只不过,她不似那日在“悦来酒家”那般打扮得艳光照人。她不但发丝有些凌乱,神色更显得仓皇与狼狈,那模样煞是楚楚可怜。 “乔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凤少爷,轻雾是来求您收留的!” “收留?此话怎讲?”凤书阳惊讶地问。 “实不相瞒,轻雾才刚从‘虹影阁’逃了出来!” “逃?” “没错。”乔轻雾点了点头,幽幽地说。“今晚嬷嬷收了方家公子十万两黄金,想要逼我卖身,我抵死不从,趁着嬷嬷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来。” “有这种事?”凤书阳诧异地挑起眉梢。身为江南第一花魁的她,不是向来只卖艺不卖身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了,十万两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那鸨母见钱眼开,想要通她卖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轻雾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欺骗凤少爷!”像是怕他不信似的,那双美丽的眼眸急得浮现一层泪雾。 “别急,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找我呢?” 这样一个娇弱美丽的女子深夜来访,难道她不怕从那只饿狼的手里,逃到了另一头豺狼的怀中? “那是因为……因为……”乔轻雾突然支支吾吾,苍白的脸色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鲜红。“因为轻雾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至交好友可以投靠,而那日在‘悦来酒家’一见,知道凤少爷是个好人,所以轻雾想也不想地就来了……” 听她这么说,凤书阳不但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感觉,黑眸深处反掠过了一抹防备。 “我与乔姑娘只不过在几日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乔姑娘怎么就如此相信在下?难道你不怕错看了人,被我送回‘虹影阁’?” “倘若真是这样,也只能说轻雾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乔轻雾虽是这么说,但是那双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风书阳的眼眸,却是盈满了信任,像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个坏人。 为什么呢?凤书阳实在无法理解,她怎么有如此相信一个对她而言,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人? 那份毫无道理的信任,令凤书阳既疑惑又讶异,心里也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警戒。这并不是因为他生性多疑,实在是她这番话的说服力太过薄弱。 究竟她是真的在心乱如麻、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正好想到他?抑或是另有隐情呢? 懊不会……这其实是王荣富精心设下的美人计,刻意安排她在他家中住下,好伺机查探什么消息? 凤书阳在心里思付了片刻,最后说道:“很抱歉,乔姑娘,我恐怕没有办法收留你。” 虽然他这么做,对乔轻雾有些残忍——如果她是真的走投无路的话——但是坦白说,她和他非亲非故,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交情,而凤家做的也不是什么济世救民的慈善事业,没理由非要他收留她不可。 听见凤书阳的拒绝,乔轻雾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求求您。凤少爷!我不可能再回‘虹影阁’了,如果您不肯收留我的话,我恐怕只有寻死一途了!” 听了她的话,凤书阳的脸色不由得一沉。 “你这是在以死相逼?” “不,轻雾没有这个意思。”乔轻雾凄楚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如果被嬷嬷抓回‘虹影阁’,被强逼着卖身,那我……那我真不如投湖自尽算了!” “你……”凤书阳的眉间不由得皱了起来。 虽然投不投湖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倘若她真的因为被他拒绝了而投湖自尽,那他的良心岂能过意得去? 就在凤书阳感到有些头痛之际,乔轻雾又说:“轻雾虽然是烟花女子,却一向洁身自爱,绝不愿委身于那些贪欢色之徒。要是今日嬷嬷真要逼我卖身,那轻雾是宁死也不屈!” 凤书阳的眉心愈皱愈紧,虽然她说这番话的模样不似在说谎,但是收留她,对凤家而言,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想她“江南第一花魁”的芳名何其响亮,整个江南有谁不知,有谁不晓?要是让人知道她逃离“虹影阁”之后藏身在凤家,肯定会惹人非议,甚至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再说,她一来不是他凤书阳的女人,二来不是凤家的婢女,她要以什么身分留下来?就算是在凤家作客好了,但总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儿呀! 以她目前的处境来看,留在凤家绝非长久之计;就算她真能在这儿躲上一阵子,终究还是得离开呀! 凤书阳沉吟了一会儿,虽然她那哀哀恳求的模样煞是堪怜,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不被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 或许她只是困为一时心乱如麻,才会冲动地跑到这儿来。 就算她真的没有亲人投靠,总也有真正能够信任的朋友吧? 这么一想,凤书阳便觉得心里的罪恶感少了一些。于是便冷着嗓音说:“在下与姑娘非亲非故的,姑娘倘若真的决意寻死,我也莫可奈何。” 听了凤书阳这番话,乔轻雾震惊得倒抽口气,不断地摇着头,像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 “不……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呀!” “喔?”凤书阳挑起眉梢,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是怎么样的人?” 在今夜之前,他们仅只在“悦来酒家”有过一面之缘,彼此之间根本称不上熟识,但她竟然就一副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的模样,这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你不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你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哪!”乔轻雾想也不想地月兑口回答。 她斩钉截铁的答案,令凤书阳先是一愣,继而淡淡地说道:“姑娘未免太抬举在下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八个字,让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桩往事。 不知道他十七岁那年,在城外湖畔救的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在他离开之后,她应该平安地回家和家人团聚了吧? 面对着他的拒绝,乔轻雾有些发急、美丽的眼眸闪烁着泪光。 “凤少爷当真不愿意收留我?” 凤书阳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不让她留下,但是面对着她那泛着泪光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改变了主意。 他硬生生一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冷着嗓音说:“恕敝某爱莫能助。” 爱莫能助——这四个字仿佛像是有人狠狠打了乔轻雾一耳光!她美丽的脸蛋变得愈发苍白,纤弱的身子更是不稳地踉跄了几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来求助于他,竟会得到这个无情的答案! “好吧!”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颤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强人所难,凤少爷就当轻雾今夜不曾来过吧!轻雾就此告辞,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打扰凤少爷了。” 语毕,乔轻雾深深望了凤书阳一眼之后,便转在离去。 凤书阳沉默地目送她那孤单绝望的身影,他的心里虽然掠过一丝不忍,却仍旧没有开口将她留下。而随着她的离去,房内那股芬芳淡雅的香气也随之消散。 望着门外暗暗的夜色,风书阳的胸口不知为何忽地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有些失落,也有点担忧…… ※※※ 自从乔轻雾失望地离开凤家至今,已经将近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凤书阳原本打算继续处理刚才未完的事情,却发现自己的心思怎么也无法集中。乔轻雾离去前那绝望的神情,竟一再地浮现脑海,扰乱他的心绪。 只要一想到她或许真的会去寻短,他就有点放心不下。 怎么会这样呢?凤书阳的心里不禁感到一丝困惑。他和乔轻雾非亲非故,根本连朋友也谈不上,他怎会如此挂心她的安危呢?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他惦挂着她,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而且,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一整晚什么事情都甭做了! 凤书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知道,若是他不能先确定她的安危,他是绝对没办法放下心来处理其他的事情。 “也罢,就去瞧瞧她的情况吧!”他暂时搁下手边的事情,追了出去。 由于夜色已深,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几乎不见任何人影。 凤书阳使出轻功,纵身跃上屋檐,居高临下地搜寻乔轻雾的行踪。 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见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咦?她想上哪儿去?”凤书阳疑惑地挑起眉稍。 若是依照她目前的方向继续走下去,很快就会出城了。 难道她打算离开这里?抑或是她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糟了!”凤书阳忽然低呼一声。 城外有一座湖泊,她该不会真的要去投湖自尽吧!? 凤书阳的浓眉皱得死紧,心口仿佛被尖针给刺了一下,泛起了一股疼痛。 为了怕她真的发生意外,他连忙跟了上去,暗中观察她的动静。 乔轻雾浑然不觉后头有人在跟踪,她仿佛像抹失了心的游魂似的,踩着虚浮的步伐,沿着路不断地走着。 出了城之后,四周没了屋子的遮挡,寒冷的夜风直接朝身上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甚至还不住地咳嗽。 看着她那还纤柔娇弱的模样,凤书阳一阵于心不忍,忽然有股冲动想要走上前去,将她拥人自己温暖的怀中。 一察觉自己的念头,凤书阳不禁讶异地怔住了。 就算是出于好意,不忍见她挨寒受冻好了,但是……将她拥人怀中?这举动实在太愈矩了些。他并不是轻浮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就在凤书阳暗自讶异的时候,乔轻雾已来到湖边,宁立在一株柳树旁,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湖泊。 莹洁的月光如何一张银色的网,笼罩住整座湖泊,在水波荡漾的湖面反射出点点星子般的光芒,那景致美得令人屏息。 凤韦阳隔着一段距离,谨慎小心地观察着乔轻雾的动静,就怕她真会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然而,随着时间地流逝,她始终只静静宁立在湖畔,像是着迷于眼前的美景似的,就这么默默地望着潋滟的湖水发怔。 望着眼前的景致,凤书阳忽然觉得美丽纤弱的乔轻雾,仿佛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美得令人心醉。 静谧的夜晚,除了风声和水声之外,就只有偶尔的几声虫呜划破宁静。就在凤书阳彻底放松了戒备时,乔轻雾却忽然纵身一跃,跳人湖中! “该死!”凤书阳惊愕地低咒一声。 她的举动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危急之际,凤书阳别无选择地跟着跳了下去。夜晚的湖水冰寒刺骨,饶是身强体壮的他都觉得寒气逼人了,娇弱的她怎么承受得了? 凤书阳焦急地搜寻着乔轻雾的身影,然而幽暗的湖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一时半刻根本没办法找到她。 他迅速在湖底四处游动,不断地在心中祈祷能快点找到她,然而过了许久却仍遍寻不着。 就在凤书阳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似乎有白色的衣物漂动,他精神一振,立刻泅过去,发现果然是已然失去意识的乔轻雾! 他伸出右臂,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见她昏迷不醒,他想也不想地低下头,以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在冰冷幽暗的湖中渡了一口气给她。 由于她已落水多时,凤书阳不敢耽搁,立刻搂着她游上岸。 当他们破水而出的刹那,冰冷的寒风吹在浑身湿透的身上,就连凤书阳都不禁冷得打颤了,他怀中的乔轻雾更是抖得有如秋风落叶一般,令人好生不忍。 “撑住,乔姑娘!我立刻带你回凤家!” 他搂紧了乔轻雾,施展轻功迅速朝凤家直奔而去,就怕再耽搁个一时半刻,怀中的人儿就要香消玉殒了。 ※※※ 已过三更,夜深人静。 平常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人睡,整座城里,除了偶尔传赤更夫打更的声音之外,早已没有其他的声响。然而,今晚的凤家却仍灯火通明,婢女们忙进忙出,遵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在凤书阳的一声令下,婢女们先是忙着烧水,服侍昏迷不醒的乔轻雾沐浴,让浑身冰冷的她恢复温热;接着熬煮了热姜汤,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帮助她驱除体内寒气。 等到婢女们全忙完,夜色又更深了。 眼看婢女们流露出疲惫之色,凤书阳不忍继续使唤她们,便让她们回房休息,由他亲自来看顾乔轻雾。 厢房中,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床上的乔轻露脸上,让她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 凤书阳忙了一整晚,其实已有点累了,但是因为放心不下乔轻雾,便留在房中探视她的情况。 望着床上仍昏迷不醒的人儿,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 原本他都已经打定主意不收留她了,却因为放心不下而一路尾随在后,没想到她竟真的打算投湖自尽! 要是他刚才没有跟在地后头,或是没能及时将她救出冰冷的湖中,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是,救了她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如果等她醒来之后,他还是不肯收留她,她恐怕还是会去寻死,那他岂不是自救她一命了? 但是……难道真要让她留下来? 凤书阳皱起了浓眉。望着乔轻雾苍白的脸色,凤书阳在些无奈。他明白,自从他跃入湖中救起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别无选择,非得收留她不可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忍不住喟然轻叹。 第四章 长夜将尽,微弱的天光,渐渐驱走夜的漆黑。 当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自窗台映人房内时,昏迷一夜的乔轻雾也终于发出微弱的申吟声。 “唔…” 头好疼、四肢好沉重……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究竟怎么了? 身体的不适将乔轻雾自昏睡中扰醒。她蹙起眉心,费力地张开宛若千斤重的眼皮。 一睁开双眸,映人眼帘的陌生景象,令她不由得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她还记得自己跃入湖中,记得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记得那种冰寒刺骨又无法呼吸的痛苦,接下来……她就失去了意识了。 照理来说,在无人的岸边跃入冰冷的湖中,她应该没有生还的机会才是。 这么说来……她已经死了吗?那这么个地方究竟是哪儿呢? 如果她已经丧了命,莫非……这儿是阴曹地府!?但倘若这里真是阴间,怎么会一切的摆设和人间没两样? 罢刚从昏睡中生醒过来的乔轻雾,恩绪仍是一片混沌,一时间根本无法正常地思考,只能任由乱纷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就在她怔愣不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旁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已经醒了?” 咦?这个声音? 乔轻雾惊讶地转过头,一看见风书阳,整个人立即诧异地愣住了。 “你……怎么……我……难道……”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因为太过于虚弱,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你怎么没死?怎么会在这里?”凤书阳帮她说出了她的疑惑。 见她终于醒了过来,他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是见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又不禁替她感到担优。 乔轻雾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表示她的确想问这些问题。 凤书阳瞥了她仍显苍白的脸色一眼,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先开门对着房外喊道:“来人哪!” 两名婢女很快地过来,恭敬地问:“少爷有何吩咐?” “乔姑娘醒了,要灶房弄点吃的东西来。” “是。” 见那两名婢女领命而去,凤书阳这才又回过头来。 “这儿……难道是凤家?”乔轻雾有些诧异地问。 “没错。” “是你……救了我?” 看着她那惊愕的神情,凤书阳有些没好气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是谁将你从冰冷的湖水里捞起来的?” “是你……”乔轻雾的双眸一亮,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真的是你救了我……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听她这么说,凤书阳的神情显得有点不自在。 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她的死活与他无关,结果不但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暗中尾随着她,甚至还将她救回了凤家,他这么做,不啻是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然而,除了有些不自在之外,对于乔轻雾月兑口而出的话,凤书田更觉得有点不寻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认为他该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和他根本不熟识的人,怎么会如此坚信他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呢? 就在凤书阳暗自感到疑惑的时候,原本满心感动的乔轻雾,脸色忽然间又黯了下来。 “怎么了?”凤书阳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反应。 乔轻雾瞅着他,有些嗔怨地说:“既然你不愿意收留我,又何必救我呢?你不是说我的死活与你无关吗?” 听她这么说,凤书阳不禁叹了口气。 她的死活的确与他无关,但他就是放心不下,非得的认她安然无恙,否则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对此,他也感到既困惑不解,又莫可奈何呀! “既然救了你,我自不会再把你赶出去。”他有些无奈地说。 乔轻雾一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愿意收留我?” 看着他诧异的神情,凤书阳妥协地说道:“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连要下床走动都有问题,更别说是要离开了。我看你就暂时留下来,先将身体养好再说吧!” “太好了!多谢凤少爷!” 乔轻雾惊喜不已,眼中闪烁着灿亮的光芒,那美丽的眼眸让风书阳有一瞬间的失掉,整个心魂差点被吸人那宛若星子般美丽的瞳眸中。 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凤书阳连忙别开视线,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答应让你暂时留下,等你身子复元之后、还是得想想该到哪儿去,我是不可能有收留你一辈子的。” “我知道,轻雾也不敢奢望要待在凤家一辈子。不论如何,还是谢谢凤少爷。你的救命之恩,轻雾永远不会忘记的!” 看着她那惊喜过望的神情,凤书阳的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不知为何,原先对她的防备与怀疑再度涌上心头。 “怎、怎么了?”察觉他的神情一变,乔轻露脸上的笑容也随之一敛。 “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先提醒你。”凤书阳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什么事?”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倘若我发现你骗了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他那严峻的神情和语气,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望着他冷沉的俊脸,乔轻雾不禁打了个寒颤。 ※※※ 又是一个幽静的夜晚,熠熠的繁星点缀在一弯明月的周围,使夜空看起来十分灿烂夺目。 乔轻雾推开房门,缓缓走到庭园中。 微凉的夜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撩起她黑瀑般柔亮的发丝,那沁凉舒畅的感觉,让她的红唇一扬,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 她迎着风走向庭园角落的池子,并走上了池中央的石桥。 “咦?这里有好多鱼呀!”她惊喜地望着池中的锦鲤。 像是受到那群美丽鱼儿的吸引,乔轻雾就这么宁立在石桥上,出神地望着池中的锦鲤。 由于她太过于专注,因此丝毫没有察觉有双眼睛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凤书阳原本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因为有些倦了,才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恰巧看见她。 望着乔轻雾那抹纤巧的身影,凤书阳的神情显得若有所思。 这个美丽的女子至今仍像个谜似的,让人无法一眼看透。 每当和她目光交会,他总觉得在她那双水漾的明眸中,似乎了什么秘密,可他却偏又看不透。 对于她的出现,他的心里仍旧有着一丝疑惑。 到底她真的只是走投无路,所以才来投靠他;抑或这一切全都是个精心设下的骗局? 她究竟只是想找个暂时的栖身之所,抑或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混入凤家? 必于这些疑问,凤书阳仍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他衷心希望只是他太过于多虑。 他轻轻地吁了口气,注视乔轻雾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乔姑娘怎么还不睡?” 一听见他的声音,乔轻雾蓦然回首,对他扬起一抹微笑。 “这几天一直病恹恹地躺在房里,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想要出来透透气了。” 自从那一晚被凤书阳救回来后,已经过了三天。经过悉心的调养,她终于恢复了精神,也能下床走动了。 凤书阳定定地望着乔轻雾,她唇边那朵美丽的笑面,令他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即使她已经住进凤家三天,而这些天来,他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探望她,但是每一回见到她,他却仍旧有惊艳的感觉。 如此绝美的女子,也难怪会受人觊觎。若不是“虹影阁” 的鸨母知道凭乔轻雾倾国倾城的美貌,只卖艺不卖身,不但可以让人对她更加憧憬与爱慕,也更能维持她的身价,只怕那见钱眼开的鸨母,早在几年前就已逼着她卖身了! 这一回,或许是那十万两黄金太过诱人,也或许是那方公子对鸨母施加了什么压力,所以才会让鸨母终于决定将她推人火炕,强逼她卖身吧! 望着乔轻雾那娇弱纤柔的模样,一股怜惜之情忽然涌上凤书阳的心头。他相信她当初绝不是出于自愿坠人风尘,这种卖艺、卖笑的生活绝非她真心想过的。 “夜寒露重,乔姑娘的身体才刚复元、小心别又着凉了。” “多谢凤少爷关心,凤少爷还是直接叫我轻雾吧!总是称呼我‘乔姑娘’,听起来挺别扭的。”乔轻雾微笑地说。 “也好。”凤书阳从善如流。 “这些天来,多亏凤少爷命人照料,轻雾才能这么快就康复。要不是风少爷,只怕轻雾早向阎王爷报到了。” 乔轻雾感激地望着风书阳,白皙的双颊蓦飞上两抹红晕。 斑大俊挺的他,原本就是许多女子暗中倾慕的对象。此刻近距离地望着他那俊朗的面也,饶是见多了各种不同男人的她,也很难不怦然心动。 一时之间,她的视线就停驻在他的俊脸上,不能也不想移开。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乔轻雾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报答凤少爷的救命之恩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莲步轻移地走上前去,与他近得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闻着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凤书阳的心神为之一荡。 如此娇艳绝美的女子,实在太容易挑动男人的了。 乔轻雾仰着脸,柔声问道:“凤少爷,你说,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凤书阳怔了怔,面对着她那灿亮而专注的眸光,他的心底蓦然掀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是他太多心了吗?他怎么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许的……挑逗? 他深深望进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问道:“你的意思是…… 不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是的,凤少爷想怎么样都行。”乔轻雾柔顺地回答,双颊上的红晕得然变得更深了。 “你是在诱惑我?” 乔轻雾的眼底掠过一抹羞涩,轻声说道:“我只是想取悦风少爷而已。” 望着她那含情带羞的神态,要说没心动是骗人的。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娇媚,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诱人的风情。更何况,此刻的她是完全的心悦诚服、完全的温柔顺服。 凤书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她绝美的容颜,内心陷入一阵挣扎。 他之所以救她、收留她,并没有任何的企图,更从来没想过要她用美丽的身子来服答他。然而,面对着娇媚诱人的她,即使明知道不该,他体内的,却仍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着。 望着她那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凤书阳的眸光蓦然变得深浓。像是受了蛊惑,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她柔女敕如花的唇儿。 当他温热的唇片贴上她的时,乔轻雾的身于忽地轻颤不止,就连心跳也突然间乱了节奏。 虽然她身为江南第一花魁,但是向来只卖艺而不卖身,几时和男人有这般亲昵的接触? 在他阳刚的气息笼罩下,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断不断地发烫,整个人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光,只能娇软无力地倚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恣意品尝她的红唇。 她甜美的滋味和略显生涩的反应,将凤书阳体内的欲火撩拨得更加炽烈,也让他忍不住愈吻愈深、愈吻愈狂。 就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将她香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入怀中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干咳的声音—— “咳嗯!” 这个乍然响起的声音,破坏了激情火热的气氛,也让原本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人迅速地分开。 瞥见一旁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乔轻雾的俏脸顿时布满红霞,羞得只想躲进凤书阳宽阔的怀中,没有勇气抬头见来人了。 她羞得窘无措的模样,煞是娇俏迷人,让凤书阳差点忍不住再度将她拥人怀中,恣意品尝她的甜美。 “有什么事吗?”凤书阳睨了总管马祥一眼,对于他唐突地冒出来打扰他们,心里觉得有些不悦。 马祥虽然知道自己惹得主子不高兴,脸上却没有半点后悔或愧疚的神情。 “属下有事要禀告少爷。”马祥一边说着,一边睨了乔轻雾一眼,示意她离开的意味十分明显。 乔轻雾是何等的聪颖慧黠,她马上主明白了马祥的意思,再加上她也羞得巴不得躲起来,于是便说:“你们慢慢谈吧!我先回房去了。” 她深深瞥了凤书阳一眼之后,便红着脸儿转身离去了。 ※※※ 目送乔轻雾离开之后,凤书阳才回过头,间道:“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什么事要禀告?” 马祥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说道:“少爷,您最好离乔姑娘远一点,别和她走得太近呀!” 凤书们讶异地挑起眉梢,怎么也没想到马祥会得出这样的“忠告”。 “你为什么这么说?” “依我看,那女人一定是想要成为‘江南帝王’的夫人。 才处心积虑地留在凤家,少爷别被她给迷惑了呀!” 听了马祥的话,凤书阳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你想太多了,轻雾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她之所以留在凤家,只是因为她无处可去。” 马祥皱起了眉头,很显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少爷,我看那只是她为了留在凤家所编出来的借口罢了! 就像刚才,她还厚颜无耻地想诱惑少爷呢!” “住口!”凤书阳沉下了脸,叱喝道。“谁许你在背后批评她的不是?” “可是……少爷,就算她不是处心积虑要诱惑少爷好了,论起身分,身为花魁的她,也实在是配不上少爷呀!” “够了!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娶她为到的话,你也未免太多虑了。她只是暂时留在凤家,没打算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虽然少爷这么说,但马样决觉得风书阳对乔轻雾的关心,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他当风家的总管已经有好多年了,就不曾见少爷对哪个女人这般的在意与偏爱过。倘若刚才他没有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好事”,真不知道他们还要吻多久? 要说少爷没有被那女人迷惑,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既然乔姑娘没有打算在凤家久留,那少爷更应该和她保持距离才是呀!”马祥苦口婆心地再次劝说。 凤书阳的浓眉一皱,有些烦躁地说:“你管得太多了,虽然你的职务是‘总管’,但也不必管到我的私事上头!” “属下只是关心少爷呀!依我看,乔姑娘实在不宜在凤家逗留,还是早早送她走吧!”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她赶紧离开啊!”凤书用摇头说道。“轻雾她举目无亲,在她找到可以安心栖身的地方之前赶她走,等于是逼死她!她不过是个娇弱无助的女子,你于心何忍呢?” “我……”马祥一阵语塞。 虽然他很希望乔轻雾能够立刻离开,但他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对于她无依无靠的处境,他也不禁感到一丝怜悯。 “瞩下只是想提醒少爷,别受了美色的迷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凤书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改口问道:“你不是说有事情要禀告吗?究竟是什么事?” “这个嘛……”马祥的神情忽然显得有点尴尬。“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要说的……就是刚才的那些话。” “什么!?”凤书阳诧异地挑起眉梢。 这么说来,马祥根本就没有什么要事禀告,他刚才根本就是故意出声来搞破坏的喽? 凤书阳再度沉下了脸,两道浓眉皱得死紧。虽然他很清楚马祥的用心,但对于马祥的举动,他还是感到有些不悦。 他原本想要训斥一番,但又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只好作罢。 “唉,算了,没事的话就去歇息吧!” “是。”既然已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了,马祥便不再多说什么。然而,像是怕凤书阳会再去找乔轻雾似的,他在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句—— “时候已经不早了,少爷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我知道,去吧!”. 望着马祥离去的背影,凤书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老总管对凤家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但有时候实在是唠叨、多虑了些! 乔轻雾虽然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但他的义妹月芽儿也是个出尘月兑俗的美人儿,想要光凭美色就将他迷惑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一点,马祥应该再清楚法这才是呀! 既然如此,为什么马样明知道会惹得他不悦,却还是执意要苦口婆心地提出劝告呢? 难道,他对乔轻雾的在乎,真的超出了寻常的界限?难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这绝艳的女子动了心? 回想起刚才火热的吻,凤书阳发现竟没有办法很肯定自己并未对乔轻雾动心,即使他平时的自制力再好,一碰上她、一尝到她的滋味,一切似乎就失去了控制…… 第五章 乔轻雾独自坐在房里,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光。她那两道细致的柳眉轻轻地蹙起,神色间有些落寞与忧伤。 自从那一夜,凤书阳吻了她之后,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他都仿佛刻意避开她似的,让她见不着他的人影。 为什么?她不懂,他为什么会避之唯恐不及似地躲着她?难道……他后悔那一夜吻了她?他的回避仿佛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这种揪心的感觉,过去她虽然不曾亲身经历过,却常听“虹影阁”的姐妹们不只一次地提起。 她知道,当一个女人的思绪,开始只绕着一个男人打转的时候,就是那女人动心的微兆,也是她心碎的开始。 会到青楼妓院来寻花问柳的男人,绝对不会有真心。这个道理,“虹影阁”的姐妹们都懂,也都知道不该对前来捧场的恩客动了真情。 然而,尽避理智知道不应该,心却往往不受控制。要是一遇上自己喜欢的男人,要不沉沦、不陷溺,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看见“虹影阁”的姐妹们为情所伤时,她总在心里一再地提醒自己——绝不要步入她们的后尘!没想到…… “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风书阳不像那些寻花问柳的男子,也不是无心无情的人,但……她却还是不能爱他。他们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悲剧呀! 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伤浮现在乔轻雾的眼底,就连那两道细致的柳眉也不禁蹙得更紧了。 她再度叹了口气,起身关上窗子,并吹了案上的烛火。 就在她褪去了外衣,正打算上床就寝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窗子开启的声音。 她以为是风吹开了窗子,正想要转身去关好时,却藉由微弱的月光,瞥见一个身形娇小的黑衣人跃人房中。 她惊诧的倒抽一口气,还没来得及以出惊呼,对方就已压低了嗓音轻喝—— “是我,别叫!” 一听见这个声音,乔轻雾的脸色微变,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分。 “是你!蓝绫,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是主子要我来的。”蓝绫趾高气扬地质问。“主子要我问你,他吩咐你办的事情,你怎么还没有办妥?” 乔轻雾的神情微僵,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会找机会动手的。” “哼!你都已经住进凤家这么多天了,若真要动手,还怕没有机会?你该不会是下不了手吧?”篮绫不以为然地轻哼。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主子。”乔轻雾别开脸,冷冷地说道。 “你——”蓝绫的眼睛一眯,被乔轻雾的话给惹恼了。 “你最好别忘了,违背主子的命令会有什么下场!” 乔轻雾的眸光一黯,但神情和语气却有十分淡漠。 “这点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 “哼!依我看,主子要你办的事情并不难,你只消运用一下你的天赋本钱,不就能轻易地得手?” 乔轻雾闻言沉下了脸,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会不清楚吗?”蓝绫轻哼一声,语气尖酸刻薄说。“你不是个娼妓吗?娼妓的本能不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媚惑男人吗?你只要把自己剥光了,暴露出赤果的身躯,还怕男人不立刻失去思考能力吗?” 蓝绫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刺,乔轻雾却把它当成耳边风似的不予理会,因为她的心里很清楚,蓝绫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要刺伤她,如果她表现出太在意的模样,不就让蓝绫得逞了? “如果你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蓝绫睨着她,含讽带刺地说。“我可是看在大家都是主子的人,才告诉你这个方法的。 凭你的姿色,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只要你媚眼一抛、衣裳一月兑,还怕凤书阳不上钩吗?” “凤书阳才不是那种下流的男人!”乔轻雾冲口而出地替凤书阳反驳。 听见她的话,蓝绫立刻挑起眉梢,侥富兴味地说:“哟!你竟然这么急着替他说话,你该不会是爱上凤书阳了吧?” 乔轻雾的脸色一变,神情显得有点不自在。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也没有要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蓝绫眯起眼睛打量乔轻雾的表情,而后突然间笑了,那笑声听在乔轻雾耳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乔轻雾沉着脸问。 “被我说中了,是不?你真的爱上凤书阳了?”蓝绫摇了摇头,惺惺作态地说,“唉呀!那可真是糟糕!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我可真是同情你啊!” 蓝绫那幸灾乐祸的语气,让乔轻雾的脸色又更难看了几分。 就在她正打算下逐客令时,蓝绫忽然身形一闪地来到窗边,警戒地注意着房外的动静。 “好像有人来了,我得走了。”蓝绫压低了嗓音说。“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别试图背叛主子,否则你的下场……不必我说,你自己再清楚不过!” 语毕,蓝经俐落地跃出窗外。 那抹娇小的身子才刚融入夜色之中,凤书阳的叱喝声就蓦然响起—— “什么人?站住!” 听着那浑厚的嗓音,房里的乔轻雾一阵揪心。她并不担心蓝绫会被逮到,她只是……一听见凤书阳的声音,就不由得更想念他了! 虽然她很想追出房上去见他,但她却还是待在房里,因为她不确定风书阳是否看见了蓝绫是从她的房间出去的。如果他瞧见了,而她在蓝绫离开后又立刻出现,必然会引起他的疑心。 除此之外,以他这些天总是刻意回避着她的情况来看,或许他也并不想见到她吧…… 乔轻雾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抹失心的游魂般,缓缓地上了床。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一室的漆黑,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赶紧睡吧!睡着了脑,就暂时什么都不必烦恼了! 然而,尽避她很努力地想要入睡,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因为她只要一闭上双眼,凤书阳那张俊朗的面孔面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无论她怎么努力近之不去…… 就在乔轻雾辗转反侧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原本她以为是蓝绫去而复返,没想到传人耳中的,不是蓝绫那尖锐刺耳的嗓音,而是—— “轻雾,你没事吧?” 一听见这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乔轻雾整个人怔住了。 她……该不会是已经睡着了,而且正在作梦吧? 要不然,为什么回避了她好几天的凤书阳,会突然主动来找她,还用这般关心的语气和她说话呢? 她想……她一定是要作梦吧…… “轻雾,你没事吧?” 凤书阳开口询问却得不到回应;整个人显得有些焦急。 他刚才处理完一些事情,本想走出书房透透气,结果却不知不觉地朝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就在他勉强控制住想见她的,正打算转身离去时,却曾见一道可疑的人影,而且似乎是从她房里窜出来的! 他原本想将那可疑的家伙拿下,但是一来,那人的轻功不凡,转眼间就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二来,他一心惦挂着乔轻雾的安危,因此也无心去追捕。 在那人逃逸无踪之后,他立刻赶了过来,急忙叫唤乔轻雾的名字,却发现她没有半点反应,这让他原本就已担优的心变得更加焦虑了。 她究竟怎么了?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凤书阳大步地来到她的床边,低头叫唤道:“轻雾?轻雾?” 这声声的叫唤,让原本就没有入睡的乔轻雾睁开了双眸,而她才一张开眼,就藉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凤书阳的脸。 望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孔,乔轻雾的心里一阵激动,却仍觉得这一切若不是一场梦,就是出于她的幻觉。 “轻雾,怎么了?你没事吧?” 眼看她虽然睁开了双眸,整个人却显得有点失神,凤书阳认为她定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受到什么惊吓,益发焦急得不得了。 望着他那忧心忡忡的神情,乔轻雾心里的疑惑逐渐扩大。 到底她现在是不是其在梦中?如果眼前的凤书阳只是出于她的幻觉,那也未免太真实了吧? 她一边感到疑惑,一边无意识似地伸手抚模他的脸。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一点儿也不像是在作梦。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乔轻雾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嚷道:“你……真的是你?” 凤书阳握住她的手,有些急切的说:“真的是我!轻雾,你到底怎么了?” 真的是他!这一切真的不是出于她的幻觉! 一确定自已并不是在作梦,乔轻雾心中的惊讶更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回避了她好几天的凤书阳,竟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闯进她房里,还这般急切地想要确认她是否无恙。 一股深深的感动如同浪潮般涌上心头,但是为了不引起凤书阳的疑心,乔轻雾只好先装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 “我没事呀!凤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你真的没事?” “真的”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风书阳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转身点燃桌上的烛火,非要亲眼见她安然无恙不可。 当房内烛亮起,他立即即回头想探视乔轻雾的情况,却见她的外衣已然卸除,正躺在床榻上。 见她这副模样,凤书阳的俊额掠过一抹尴尬。 “呃……对不起。”他连忙转过身、别开脸。 乔轻雾也有些羞窘地红了双颊,趁他转身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连忙下了床,迅速地将衣裳穿好。 “凤少爷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到这,凤书阳的神情立刻又严肃了起来。 他转过身,说道:“我刚才看见一道可疑的人影,似乎是从你房里窜出去的,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凤书阳一边说着,一边猜测那名黑衣人的身份,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派来的?深夜游入凤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有人从我房里窜出去?”乔轻雾佯装惊讶地瞪大了眼,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半点心虚的神色。 “是呀!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没有啊!”乔轻雾摇了摇头。“在风少爷闯进来之前,我早已经上床就寝了,并没有被什么可疑的人给惊醒。更何况,刚才房里一片漆黑,就算我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瞧不见呀!” 她的话说得十分合情合理,因此凤书阳并没有起疑心。眼看她当真安然无恙,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 他关心的话语,让乔轻雾的心在泛起一股甜蜜暖流的同时,也不由得掀起了一阵刺痛。深深的罪恶感仿佛一块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 “怎么了?”见她的神情有异,凤书阳关心地询问。 乔轻雾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扯开一抹微笑。 “没什么,凤少爷这么关心轻雾,实在让我太感动了。” 凤书阳端详着她的脸,总觉得她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就连她脸上那抹微笑,看起来也有点勉强。 “怎么了?有心事?” “没,没有。”乔轻雾摇头否认,两道柳眉和不由得蹙了起来。 “真的没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愁着脸?为什么锁着眉?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凤书阳担心地问。_ 望着他那一脸真诚的关切,乔轻雾的胸口蓦然掀起一阵激荡,一层泪雾克制不住地浮上眼眶。 见她眸中带泪,凤书阳的胸口一紧,仿佛有根尖针扎刺在他的心头,带来了一阵阵的揪疼。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没……我不哭。”乔轻雾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在他的面前掉泪。 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下去,她只好转移话题地问道:“为什么……这几天你总是避着我?是不是欠……嫌弃我?后悔那一夜吻了我?” 听见这个问题,凤书阳不禁轻叹一声,柔声说道:“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又怎么会后悔吻了你呢?我只是……这几日心绪有点混乱,想好好弄清一下自己的心情罢了。” 自从那一夜不自禁地吻了她,而马祥又苦口婆心地劝告他之后,他决定给自己几天的时间,强迫自己不去见她。 在这段期间内,他试图弄清自己的心情,试图弄清楚自己对她究竟只是单纯地伸出援手,抑或是如同马祥所说,对她的关心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经过几天之后,他发现……虽然他能够勉强自己不去见她,但一颗心却老是悬在他身上,怎么也无法将她的身影自心口驱离。 这些天,在应当认真思考正事的时候,他脑中总是蓦然浮现她的倩影,浮现她的一颦一笑。 不仅如此。他总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想起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想起她身上淡雅清香的气味、想起她红唇甜蜜芬芳的滋味…… 这种种的徽兆让他明白,自己真的对这个娇艳无双的女子动了心。 “你真的……不是嫌弃我?没有后悔吻了我?”乔轻雾的心里仍有着不确定,深怕他这么说只是不忍心伤害她。 “当然是真的,这一点,你永远都不必怀疑。”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乔轻雾的心里一阵激动,有些哽咽地说:“我本来还以为你讨厌我,根本不想见到我,所以才一直避着我……” “你太多心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又怎么会不想见你呢?这几天来,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无法不关心你、不在乎你。对我来说,你已经不只是一个暂时避居在这儿的客人了。” 乔轻雾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他的口中听见这番话。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心底悲喜交加,眼眶也不由得再度浮上一层泪雾。 望着她那盈泪的双眸,凤书阳的心底一阵不忍,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而那细女敕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的大掌不仅又热又暖,还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乔轻雾轻轻闭上了眼,像只猫儿似地轻轻以脸颊摩挲他的手掌。 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让凤书阳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她香软娇柔的身子紧紧地拥人怀中。 倚偎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中,乔轻雾既感到甜蜜,又觉得悲伤。蓝绫的话如同回音一般,不断地浮脑中——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真的爱上凤书阳了? 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 蓝绫的话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窝。就在她双眉紧蹙之际,忽然又想起了凤书阳当初曾说过的话——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倘若我发现你骗了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一抹深深的哀伤掠过乔轻雾的眼底,胸口更是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那种疼仿佛噬心啃骨一般,几乎让她承受不起。 像是察觉了她的情绪,凤书阳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带愁的脸儿。 “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模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乔轻雾摇摇头,努力扯开一抹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替你担心。” “替我担心?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说有瞧见可疑的人潜入凤家,会不会是什么人打算做出对你不利的事?你是不是曾经跟什么人结过仇?” “喔,这个嘛……在商场上做生意,难免会和人家产生一些利益冲突,也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凤书阳说着,迅速在脑中滤着最近与他有利益冲突的对象,而王荣富则是被列为头号嫌疑犯。 “你要小心呀!”乔轻雾优心仲忡地提醒。“什么人你都得谨慎提防着,不管是谁。”包括我——她在心底无声地补充。 “你是在关心我吗?”凤书阳的眼神一柔,定定地望着她。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那……倘若除去救命恩人这个因素呢?” 乔轻雾一怔,有些诧异地抬头望着他。 凤书阳微微一笑,再次问道:“如果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还会像现在这般的关心我吗?” 在他温柔而专注的凝睇下,乔轻雾的双颊逐渐热烫了起来。 “我当……当然也会关心你……”她神情娇羞地回答。 听见她的回答,凤书阳心里感动不已。他轻抚着她的脸,唤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体内的忽然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宛若互相吸引的磁石般,牢牢地胶着在一块儿。一股昭然若揭的情愫,在彼此的眼波交流间传遁着。 就在乔轻雾以为凤书阳又在吻她的时候,凤书阳却突然松开了她,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呃?”乔轻雾讶异地愣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乔轻雾连忙摇头。 我原本以为你至少会吻我——可这话叫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说得出口? “夜深了,凤少爷也早点休息吧!” 凤书阳点了点头,忽然又说:“别叫我凤少爷了,叫我书阳吧!” “喔。”乔轻雾应了声,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暖暖的甜意。 “别光是回答一个‘喔’,你试着叫叫看啊!” “书阳……”乔轻雾柔顺地轻唤了声,双颊上的绯红蓦然变得更深了。 听见她用着娇甜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凤书阳的胸口泛起一阵激动,差点忍不住又上前拥住她。 并不是他不想这么做,他只是不希望委屈了她。在马祥及其他仆人们打从心底认同她之前,他决定暂时不碰她,免得马祥或其他人更因此而认定她是个举止浮浪的女子 “轻雾,你的身子才刚好了此,还是早点就寝吧!” “嗯。” “那我也回房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凤书阳再次叮咛后才转身离开,临去前还不忘帮她顺手带上房门。 望着那扇将他的身影阻隔在外的房门,乔轻雾的眼眶一热,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地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偏偏是凤书阳?为什么她偏偏是主子手底下的一枚棋子、一具傀儡、一个工具? 为什么当年要让凤书阳救了她?为什么要让她成为主子的手下? 乔轻雾的情绪几乎崩溃,整个人趴在床上痛哭失声。那些前尘往事,一幕幕地重现脑海…… 当年,她爹娘惨遭奸人杀害,临死前要她哥哥带着她逃命,并且叮嘱他们要去投靠姨娘。没想到他们还逃不远,坏人就追了上来。 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连他们两个小孩也不肯放过,打算赶尽杀绝地除掉他们!。 为了保护她,哥哥惨死在那两个男人的刀下,而年幼的她根本路不快也跑不远,要不是凤书阳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她,只怕她早已成了那两个男人的刀下亡魂! 那时,她因为不想连累凤书阳,不想再害他受伤或是丧命,因此便说不需要他送她回家。而,在他离开之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她的身上既没有银两,又不知道姨娘究竟住在哪儿,茫然无措的她,就这么可怜兮兮地蹲在湖畔。 入夜之后,又冷又饿的她终于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竟处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而救了她的人,就是她现在的主子。 一开始,她以为主子是个好心的人,但是没多久她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的主子非但不是个见义勇为的大善人,甚至还是个可怕的、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当初主子之所以救她,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而是见她年纪虽小,却已颇有几分姿色,主子认为她是个可利用的人,所以才将她“捡”了回去。 救回她之后,这些年来主子不仅找了人来教她琴棋书画,还派了两名丫环伺候着她,将她当成千金小姐一般地教着。 在她年满十五的那一天起,在主子有安排下,她成了“虹影阁”里卖艺不卖身的名妓。 凭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以及精湛的琴棋书画,她的艳名很快地便传了开来。每日争相想亲近她的男人,几乎快踏坏了“虹影阁”的门槛,她也因此被称为“江南第一花魁”。 主子之所以安排她进人“虹彩阁”,为的自然不是纯粹要她当个花魁,而是要她藉由身处青楼之便,替主子从那些寻芳客的口中套问出他所想要获得的消息或线索。 这些年来,她依照主子的吩咐,替方了探查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原本她以为主子要她做的事情就仅止于此,没想到,这一回主子竟然要她去杀人,而对象正是凤书阳! 据她所知,是王荣富透过管道找上了主子,要主子帮他除掉凤书阳的。以王荣富前阵子经商失败,几乎掏空家产的情况来看,他根本付不出应当的巨额酬劳来,而主子之所以还是允诺接下这桩任务,其实是觊觎着“江南帝王”的权势与财富! 要她去杀人,乔轻雾自然是不愿,然而她的主子为了胁迫、控制她,不仅在她身上下了奇毒,也在她那两名丫环身上下了同样的毒! 倘若她没有依照主子的命令行事,就得不到解药,届时不仅自己将毒发身亡,就连两个从小陪着她一块儿长大的丫环,也要随她命丧黄泉。 她自己死不要紧,但两名丫环是无辜的呀! 自从她被主子收留以来,这两名丫环一直伺候着她。每当她伤心时,她们总会陪她一起难过;而当她高兴时,她们也会和她一块儿开心。虽然她们的身分是主仆,可实际上却是情比姐妹深。 为了两名丫环的安危,也算是为了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 她纵有百般不愿,也只好接受主子的安排,依着主子的计划行事——先是在“悦来酒家”献艺,然后演出一场从“虹影阁”逃月兑,投奔凤书阳的戏码。 这整个过程,主子早已替她拟好了计划。她原本以为依计行事就好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凤书阳竟然是当年救过她的大哥哥! 当初在“悦来酒家”,从凤书阳眼角的伤疤认出他时,她的心里不仅震惊莫名,更是矛盾不已。 主子的命令她不得不从,而凤书阳当年的救命之恩她又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她只能以自己的身子来报答他了! 她原本想将女子最珍贵的贞操给了凤书阳之后,便算是还了他当年的恩情。然后,她便要依照主子的命令,动手刺杀他。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她的身子都还没给他,一颗心就已经完完全全地陷溺了……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她的嗓子都快哭哑了,却没有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也不舍得杀凤书阳!但是即使她不动手,她相信主子还是会派其他人前来的。到时候,不只她和两名无辜的丫环都将被毒发身亡,凤书阳恐怕也难逃主子的毒手! 如果她一个人的命可以解决问题,她绝对愿意一死以换得凤书阳和两名丫环的性命!但是,她太清楚主子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性情。她和丫环的命在主子眼中根本不值一文,为了占据“江南帝王”惊人的财富与权势,只怕主子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天哪……我到底该怎么办?” 伤痛无助的泪水,如同涌泉般不断地自她的眼眶淌落。她恨老天爷这样残酷的安排,更恨自己无能为力改变这样的情况。 如是她可以不爱上他,或许今天也不会这样为难、这样伤痛、这样绝望了! 只是……他是如此英挺不凡、伟岸出众的男子,要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去爱他,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她既然都已经动了真情,那份爱意又岂是说收回,就能收回得了? 可许,正如同蓝绫所说的—— 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 第六章 向晚时分,夕阳逐渐西下。 橙灿灿的落日余晖映照在冒着热气的池水,以及袅袅蒸腾的水雾上,看起来极为美丽迷蒙。 这儿是一方天然的热池,就位在他的寝房旁边,两者之间仅有一扇湘妃竹门隔着。 凤书阳总是习惯在出外忙了一天之后,到这儿来洗涤一身的疲惫,顺便也舒筋活骨一番。尤其在天气渐凉之后,浸泡在温润的热水里更是一大享受。 今日,他外出与人洽谈一桩买卖,忙了一个下午,一回到家中,便立刻往浴池走去,想要洗个舒服的澡。 然而,他才刚推开那扇通往浴池的湘妃竹门,整个人就蓦然怔住了。 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他瞧见了一具美丽而赤果的身子,正趴在浴池的边缘熟睡着。 他惊愕地眨了眨眼,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然而,不论他多么用力地眨眼,甚至还伸手揉了揉眼睛,那美丽的身影却仍旧趴在池边,不曾消失! 这么说来……这一切并不是出于他的幻觉!他的浴池当真不请自来了一个美丽的访客! 望着乔轻雾那张熟睡中的美丽侧脸,凤书阳的心里不禁浮现一抹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浑身赤果地在他的浴池中睡着了? 凤书阳虽然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应当立即转身离开,但是他的双腿却仿佛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无法移动半步。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更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池中美丽的娇躯,甚至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就怕将沉睡中的人儿给扰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于强烈,乔轻雾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后,娇女敕地换了个姿势,而这个动作让凤书阳的呼吸陡然间乱了! 原本她趴在池畔,他顶多只能瞧见她白皙柔女敕的臂膀以及美丽无暇的雪背,但是她这么一翻转之后,整个身子恰巧正对着他! 那一池清晰见底的热水,几乎没有什么遮掩作用,她那丰盈饱满的酥胸以及娇女敕美丽的蓓蕾尽现眼前! 凤书阳的目光蓦然变得深浓,体内的欲火更是迅速地延烧窜起。 他咬紧牙根,努力想克制住那股狂嚣炽烈的,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力薄弱得可怜。 他的心里很清楚,要是他再继续待在这里,只怕自己真要如一头饿兽般,不顾一切地将她给“吃”了! 凤书阳深吸一口气,用尽仅余的自制力强迫自己转身离开。然而,或许是他的脚步声过大,竟将浴池中的睡美人给惊醒了! “啊一一你……你怎么……哇呀——” 在她的惊呼声之后,接着响起的是跌入池中所溅起的水花声。凤书阳担心地回头一看,就见她在惊慌这下不慎滑倒,整个人栽人池中。 或许是太过于慌张,乔轻雾在池中狼狈地挣扎,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她那惊慌挣扎的景象,令凤书阳蓦然想起前些日子她投湖自尽的情景。当时他在冰冷的湖底遍寻不着她的那种焦灼感,再度揪住了他的心。 他紧张地大步上前,伸手捞起落难的人儿。 由于整个人栽人池中,乔轻雾那一头长发早已湿透了,温润的水不断地顺着她的发丝流下,让她柔亮的秀发宛如流动以黑瀑一般,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你没事吧?”凤书阳着急地问。 “我……我没事……”乔轻雾红着双颊,又羞又窘地解释。“我刚才……本来是想找你的,结果人没找着,却发现这儿有个浴池……因为这池子的诱惑力太大了,所以我就擅自进来了,没想到竟然……竟然睡着了……我……我……”说到最后,她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见她并没有被池水呛到,凤书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压根儿忘了她未着寸缕,竟然就将赤果果的她给捞了出来,紧紧地拥在怀中。 此刻,她丰盈的酥胸正紧抵着他的胸膛,而他强壮的双臂正紧搂着她的纤,彼此的身躯之间几乎寻不出半丝空隙。 原本有着一身凝脂般雪白肌肤的她,在经过了热水的润泽后,美丽的身子呈现淡淡的鲜红,看起来更加吹弹可破、诱人至极。 凤书阳的呼吸陡然间变得粗重,原先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欲火又再度窜烧起来,体内高涨的不断地呐喊着要将这个娇艳的美人儿占为己有! 他想要她,想要得几乎快发狂了! 就在风书阳差点向屈服时,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才下定的决心——要抱括马祥在内的所有凤家人都认同她、尊重她,而不是认为她是个举止浮浪的女子!他不要她在他身边有半分的委屈! 凤书阳咬紧牙根、虽然心里很不想放手,但还是强迫自己松开她。然而,出乎意料的,乔轻雾竟搂住了他,不让他放手。 “轻雾……你怎么……”他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乔轻雾仰起了酡红的脸儿,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风书阳,灿亮的瞳中盈满了款款的柔情。 “别走。”她细若蚊纳地说。 凤书阳一阵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留下来,别走。”乔轻雾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 “轻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轻雾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那你知道如果我留下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吗?” 乔轻雾脸上的红晕蓦然加深,有些羞涩地说:“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一”凤书阳讶异地望着她,却发现她的眼中,除了温柔与深情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丝诱惑。 乔轻雾瞅着他,见他一脸的错愕,她的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幽怨。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她有些自怜地说,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地将凤书阳的自制力推往濒临溃决的边缘! “傻瓜,我怎么会不想要你?我想要得快发狂了!”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不假似的,他收拢双臂,将她娇软的身躯紧紧地压向自己烧灼的。 一感觉到他那宛若烙铁般热烫坚硬的部位,正紧抵着自己柔软的腿间,乔轻雾的脸儿瞬间热烫似火,红得不像话。 虽然她身为“江南第一花魁”,但是仅止于卖艺而不卖身,对于男欢女爱、巫山云雨之事,她虽常听“虹影阁”的姐妹们提起,却从不曾亲身经历过。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感觉,让她既心慌又无措,只能将发烫的脸儿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凤书阳的欲火在瞬间燎烧得更加炽热,早已濒临溃散的理智已被燃烧殆尽,原先的坚持更是被远远地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的他,只想着要将她绝美无暇的身子揉进体内,只想着要让她彻彻底底地成为自己的女人! “轻雾,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真的愿意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他认真而慎重地询问。 乔轻雾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的不后侮?” “永不后悔。” 她的声音虽小,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凤书阳的心里不再有半点迟疑。他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离开浴池,回到自己的房中。 ※※※ 房内,回荡着男人与女人的喘息声,芙蓉帐内,一场激情销魂的男欢女爱正在进行着。 凤书阳紧搂着乔轻雾,吮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还疼吗?”他不舍地问。 乔轻雾摇了摇头。 虽然在他将火热的埋入她体内的刹那,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几乎快让她晕厥过去,但是他的温柔与关心,如同一股暖暖的热流,很快地抚平了一切的疼痛。 看着他咬牙压抑着,耐心等待她适应他的存在,乔轻雾强烈地感受到一种被呵护与宠爱的幸福。 一层泪雾蓦然浮上眼眶,既喜悦又哀伤的情绪在她在心底翻涌着。 能够被爱心的男人悉心呵宠,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然而,这样的幸福,却不是她能够长久拥有的啊! 一想到主子的吩咐,一想到她的两名丫环身上的毒,她的眼底就有着化不去的哀伤。 她是真心爱上了凤书阳,也因此,只要一想像着他丧命的情景,她的心就宛若被人切割凌迟一般的痛不可遏。 那么,如果情况反过来呢? 倘若她终究下不了手杀他。倘若她最后不幸毒发身亡,他会不会感到难过?会不会为她落泪? “怎么了?是不是还很疼?”见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又泛起了泪光,风书阳心疼地问。 “不,不疼了。”乔轻雾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撇开这些令她心痛的事。 如果她能够拥有的,只有这一刻的甜蜜,那就让她暂且什么都不想,专心地在他的怀里做一个被宠爱、被呵怜的女人吧! 她伸出双臂,紧紧攀住他健硕的身躯,让两具赤果的胴体没有任何间隙地贴靠在一起。 她的举动,让风书阳苦苦压抑的再也按捺不住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 听见她肯定的答案,凤书阳再也无所顾忌。他搂紧了她纤细的腰肢,经强悍的律动深深地冲入她的身体里,与她一同奔赴的巅峰…… ※※※ 欢爱过后,乔轻雾疲倦地传偎在凤书阳的怀里,她的肩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 那规律而强劲的心音听在她的耳里,令她感到既甜蜜又酸楚、既幸福又绝望,她的红唇偷悦地扬起,双眉却是忧伤地紧蹙着。 凤书阳收拢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揽得更紧。一想到这个娇丽无双的人儿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了,他不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轻雾,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往后你就待在凤家,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听见他的话,乔轻雾诧异地抬起头来。 “永远?” “是的,永远。”凤书阳的语气再肯定不过。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要娶你为妻,我要你成为凤家的女主人!” 他要娶我!? 这句震撼性的话,先是在乔轻雾的心底掀起一阵狂喜,但很快地又被一股浓浓的悲哀所取代。 她真傻!她和他之间,哪有资格得到永远? 他们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悲剧。倘若他们真想永远在一起,恐怕只有共赴黄泉,来世再做夫妻了! “怎么了?难道你不开心?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她眼底的伤悲让凤书阳困惑不解。 他相信她也是爱着他的,否则怎会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他?但既然她的心里是有他的,为什么听见他要娶她的话后,她的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伤悲? “我不是不想,只是……”乔轻雾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我只不过是名青楼女子,哪配得上你呢?” 听见她的话,凤书阳不禁笑了,对于她所说的问题一点人也不以为意。 “我是‘江南帝王’,你是‘江南第一花魁’,依我看,我们是再相配不过了!你别想太多,只要知道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这就够了。” 听他情真意切的话,乔轻雾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梗塞住似的,又闷又疼,难受极了。 她不禁要想,倘若她不是主子的手下,倘若她不是为了杀风书阳而来,那么听见他说的这一番话,她肯定开心得连作梦也会扬起嘴角的。 但是……此刻他这番话听在耳里。她只觉得犹如一枝利箭狠狠地射人她的胸口,让她的心鲜血淋漓、痛不可遏。 假如……假如他知道了她投靠凤家的真正目的;假如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出于她主子精心安排的;假如他知道其实她是故意到浴池里果着身子装睡、故意要诱惑他,那么,他还会像现在这般珍爱着她,要娶她为到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他肯定不会想娶她为妻,说不定还会恨不得杀了她! 乔轻雾想着想着,心痛得几乎落泪。 此刻,在她的枕下有着一柄匕首,那是她趁他不在时预先藏着,打算要用来刺杀他的。但是……她是那么地爱他呀!教她怎么下得了手? 与其杀他,她宁可杀了自己!然而,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名丫环是无辜的呀! 要是她不杀了凤书阳,她的丫环就得跟着她一块儿毒发身亡,而主子肯定还是会派其他人来刺杀凤书阳的! 倘若凤书阳一定得死,那么就让她陪着他一起共赴黄泉吧! 至少这么一来,那两名丫环可以活下来,而不是他们四个人全得丧命。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刺杀他之后,她也不打算独活了。 今世无法与他共结连理,或许,他们就只能寄望来世了…… “怎么了?轻雾,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还在烦恼着身分不相当的问题?”凤书阳关心地问。 乔轻雾摇了摇头,差点儿摇落了两串泪珠。 为了不让他瞧见自己哀伤欲绝的神情,她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小手则悄悄地探人枕下,模到了那把好事先暗藏好的匕首。 她紧握着那把锋锐的利器,心里一阵发寒,身子也不禁轻颤了起来。 “轻雾,怎么了?你为什么在发抖?” 听着他关心的询问,乔轻雾的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手中的匕首仿佛刺入了自己的胸口,那种剜心的痛楚几乎令她承受不住。 “没……没什么……我没事……”乔轻雾摇头否认,嗓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了的哽咽。 “你这个样子,还说没什么?轻雾,转过身来,别背对着我。” 凤书阳一边说着,就要伸手将好的身子转过来。然而,他的手才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近乎歇底里地失声嚷道—— “不!不要!别碰我!”乔轻雾绝望地喊着。 别逼她!她一点儿也不想杀他呀! 乔轻雾的情绪紧绷到几乎崩溃的地步,握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她这样激烈而异常的反应,让风书阳错愕不已,更让他觉得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轻雾,你真要急死我了!” 凤书阳硬是伸手将浑身僵硬又不停发抖的给她扳转了过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她的神情,胸口就蓦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惊愕地低头一看,而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轻雾,你——” 她竟然持刀刺杀他!? 第七章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书阳错愕地瞪着怀中脸色苍白、眼神狂乱的人儿,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动手刺杀他! 若不是他的胸膛正淌着血,而她的手中正握着刺伤他的那柄匕首,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前一刻还深情款款,与他一同共赴云雨的人儿,竟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地杀害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书阳抚着受伤的胸口,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手。 虽然受了伤,但是他根本无心先去止血上药,只想弄清楚为什么她会动手刺杀他?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才刚在他怀里嘤咛娇喘的女人,竟会在欢爱过后,毫无预警地翻脸杀害他! 这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有什么理由,让她非杀他不可? 对她来说,刚才的欢爱到底算什么?难道只是让他放松戒心的手段?难道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胸膛上的伤口虽疼,却远不及心头的痛!她这般无情的举动,让他既心寒又心痛。 她这一刀,要是再稍微朝左偏一些些,就会直接刺人他的心脏,立刻要了他的命! 他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想要他的命? 原本他还以为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了可以与他一生相守、白头偕老的女子,没想到就在他决定要呵护、宠爱她一辈子的时候,她却给了他一刀!这实在是大讽刺了! 到底对她来说,他算什么?到底这些天来的相处算什么?难道对她而言,都不有半点意义? 凤书阳心寒地望着乔轻雾,就见她脸色苍白地扔开沾血的匕首,不发一言地下了床。 “站住!别走!”凤书阳一喝之下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该死的!你要去哪里?” 乔轻雾像是突然失了神似的,压根儿没听见风书阳的话。 她像一抹游魂般,缓缓走回浴池,拾起她的衣裳穿上。 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她的心蓦热泛起阵阵的刺痛。 怎么办?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杀了他! 罢才她原本可以让他一刀毙命的,然而在动手的刹那,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偏了几寸,力道也收了许多。 现在她该怎么办?她伤了他,就算他不杀了她,也绝对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凤家的。或许,她只能找个地方,静静地独自等待毒发身亡! 凤书阳披上衣服,追了过来,就见她一个人蹲在浴池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让他有些不舍。 懊死的!这女人想杀他、而他竟还对她如此惦挂关心?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中了什么蛊? “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杀我?”他沉下脸,厉声叱问。 乔轻雾像是终于听见他声音似地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的衣裳被伤口的鲜血染红,她忍不住月兑口说道:“你不快去上药?” 听见她的话,凤书阳忽然纵声大笑,笑得他的伤痛,心也痛。 “你……笑什么?”乔轻雾问。 凤书阳摇了摇头,说道:“你先是刺了我一刀,现在又叫我快去上药,你觉得自己的言行太矛盾了吗?” 乔轻雾咬了咬唇,不曾试图替自己辩驳些什么。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她刚才本来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却因为太爱他、太舍不得他了而没办法痛下杀手,将那柄匕首狠狠地捅入他的心窝。 这些,他不会知道,而且恐怕也不想知道吧…… 乔轻雾难过地猛掉泪。对于她的处境,除了急怨老天爷无情之外,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 凤书阳眯起眼睛望着她,努力不被她的眼泪所影响。 “你打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要刺杀我,是不是?”他质问着,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夜里潜凤家的黑衣人。“那天晚上,是你的同伙潜入你房里来找你的?是不是?” 乔轻雾沉默不语,只是一直低头垂泪。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肩头,一边摇晃、一边喝问。“说!那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我的?” 他粗鲁的举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淌出,将他胸前的农襟染红了一大片。 乔轻雾见状,心痛得泪如雨下,忍不住伸手压按住他的伤口,焦急地说:“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你赶快去上药吧!” 虽然那伤并没有立即致命的危险,但是像他这样任由血不断地流,只怕也会出事啊! “够了!你不必再惺惺作态了!你不是想杀我吗?倘若我因失血过多而死,不是正好顺遂了你的心意?” 扁是看她现在优心仲忡、伤心欲绝的神情,要是不知道情的人见了,恐怕怎么也无法相信刺伤他的人正是她吧! “来人哪!”凤书阳扬声一喝,不一会儿使来了两名家仆。 一看见凤书阳胸口淌血的模样,那两名家仆都吓坏了。 “少、少爷?您受伤了!” “我的伤不碍事!”凤书阳沉着脸喝令道。“你们把这女人给我关进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这……”两名家仆面面相觑,神色皆带了几分迟疑。 近日来天气渐寒,而乔姑娘才刚复元不久,身子骨还孱弱得很,要是将她关在柴房里,她受得了吗? “怎么?有什么疑问?”凤书阳的浓眉一皱,横了他们一眼。 “不……没有……” “既然没有疑问,那还不快快把她给我抓进柴房关起来!” “是!” 两名家仆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只好乖乖地照办。他们走到乔轻雾旁边,说道:“乔姑娘。得罪了。” 乔轻雾缓缓站了起来,对于凤书阳的举动,她的心里没有半句怨言,她只担心他在一怒之下,连身上的伤也不管了。 “你……还是赶快去上药吧……” “滚!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凤书阳怒喝一声。她的关心听在他耳里,简直讽刺极了! “乔姑娘,请跟咱们走吧!” 两名家仆见主子发怒了,不敢拖延,立刻将乔轻雾给带走。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凤书阳的心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她翻脸无情地刺杀他之后,怎么还能表现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来? 倘若她真的担心他、不忍见他受伤流血,就不会动手杀他了!她的温柔、她的多情、她的微笑、她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 只是……她的演技也未免太高明了些,竟让他毫无警觉,一步步地走进她的圈套之中! “该死!”他抚着疼痛的胸口,愤怒地咒骂。 他最在意的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心头的痛!她刺杀他的举动,不啻是背叛了他的信任与爱意! 当初,他曾对她说过,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受人欺骗,没想到她却还是无视于他的警告,编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我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他握紧了拳头,忿忿地发誓。 ※※※ 冷冽的寒风,狠狠地自柴房的缝隙吹了进来。 乔轻雾瑟缩在角落,纤弱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几乎使不出力气来。 被关在柴房里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然而她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怨恨凤书阳。他不有在一怒之下杀了她,对她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 只不过……对她来说,或许被他所杀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她宁可死在他的手里,也不想让他瞧见她毒发身亡的模样呀! 饼去,她曾见主子用同样的毒药来惩罚过其他手下。当那些人的毒性发作时,不但体内的如烈火焚烧,嘴唇还会发紫、发黑,那模样既可怕又丑陋,简直教人不忍卒睹。 她不想让风书阳瞧见自己变成那个模样,不希望他脸上因为瞧见了自己恐怖的样子,而流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对她退避三舍。 与其那样,她宁可现在就被他杀死!至少这么一来,在他的记忆中,她还是美丽的…… 乔轻雾勉强抬念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她纤弱的身子倚靠在木墙上,难受地蹙紧了眉心。 阵阵刮人柴房的冷风,冻得她浑身发抖。然而,她的身子里却仿佛有一团火似地隐隐发烫。她绝望地想着,大概是她体内的毒性开始发作了吧! 主子曾经告诉过她,潜伏在她体内的毒约莫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要是没有服下解药,不到一个月,就必定会毒发身亡! 乔轻雾难受地闭上了双眼,那种又冷又热的感觉煎熬着她,让她的意识陷入混沌迷乱之中。 昏昏然之际,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风书阳身上…… 她想起了当年在城外的湖畔,仅只是个少年的他,为了救她而和两个大男人展开搏斗,最后他虽是打赢了,却也在眼角留下了一道伤疤。 也想起了那时在“悦来酒家”她与“江南帝王”碰面时的情景。当她瞥见他眼角的伤疤,并因此认出他就是当年救了她的那位大哥哥时,心里有多么的诧异与震惊。 她还想起了自己明知道不该爱他,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自禁对他动了心的那种甜蜜与无奈。 她更想起了前两天,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成为他的女人时,那种既欣喜又哀伤、既幸福又绝望的心情…… 我要娶你为妻,我要你成为凤家的女主人! 凤书阳的这句话言犹在耳,然而她的心里很明白,这已经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了! 她知道当时的他是真心想娶她为妻,也知道他是真心爱着自己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决定宁死也不说出主子以毒来要胁她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为她感到心痛的。 他已经被她刺杀他的举动伤得很深了,她怎么忍心再让他承受更多的伤痛?这一切的苦,就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吧…… 乔轻雾难过得痛哭失声,泪水就像永不干涸的涌泉,不断地自她的眼眶淌落,怎么也止不住。 面对着风书阳会有的质问,她决定什么也不说。就让他对她的爱意全部转换为憎恨吧!至少这么一来,在她毒发身亡的时候,他就不会太过于伤心…… 阵阵的刺骨寒风不断地吹打在她身上,让她的身子窜过一阵又一阵的寒栗。然而,她体内的毒又让她的胸口、月复部宛若火烧。这种既冷又热的感觉不断地折磨着她,让她的意识昏沉,整个人呈现半昏关睡的状态。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一阵突然而来的强劲寒风,将她给冻醒了。 “咳咳……咳咳咳……”她一边难受地咳着,一边猜想着,大概又是婢女来替她送饭了吧? 每回婢女替她送饭来,一打开柴房的门时,骤然灌入的寒风总会让她克制不住地激烈猛咳,咳到胸口发痛,就连眼泪也无法控制地迸出。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乔轻雾原本想告诉婢女不用再送饭给她,因为她一点食欲也没有。然而才一抬头,却赫然发现宁立在门口的身影不是婢女,而是凤书阳! 她浑身一颤,整个人愣住了。 真的是凤书阳吗?真的是他?会不会……这只是出于她的幻觉? 望着那道高大俊挺的身影,乔轻雾既不眨眼也不敢吭声,就怕稍动一下,他就会从眼前消失。 就算只是幻影,能够让她多瞧一会儿也好…… 凤书阳矗立在柴房的门口,望着她瑟缩在墙角的模样,那孱弱可怜的神态让他的心泛起一阵抽疼,差点忍不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他咬着牙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她是心怀不轨、意图刺杀他的女人,才能勉强克制住拥她人怀的冲动。 “这么冷的天,待在柴房里很不好受吧?”他刻意冷着嗓音问。 一听见他开口说话,乔轻雾的身子猛然一颤,哭红的双再度淌落了一颗颗泪珠。 是他!真的是他来看她了!虽然他肯定是为了问话而来,但是能够见到他,她也依旧激动不已。 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她多想投入他的怀抱,多想在他怀中诉说她的委屈与无奈,然而她却什么也没做。 她的心里很清楚,自从她将匕首刺人他胸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丧失了亲近他的权利了! “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来杀我的?”凤书阳强迫自己硬着心肠,别受她那双带泪眸了的影响。 对于他的问话,乔轻雾只能沉默以对。 “当初潜入凤家的黑衣人,与你是同伙吧?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只是要我凤书阳的命吗?” 乔轻雾低头垂泪,仍旧什么话也不说。 凤书阳的浓眉一皱,耐性尽失地再问:“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你的?是不是王荣富?” 乔轻雾不是不发叫语,而她的沉默终于惹火了凤书阳。 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如果还想离开柴房的话,最好现在就将一切全部告诉我!” 乔轻雾疼得蹙紧了双眉,然而她却一点儿也没有挣扎的念头。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但却是说:“没有用的,你不必再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一一你不怕我杀了你?”凤书阳愤怒地眯起了双眼。 杀了她?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呀!只要他现在杀了她,那他就不会见到她毒性发作时的可怕模样了。 杀了她也好,就让他现在杀了她吧! 乔轻雾的眼神一黯,眸中掠过一抹深深的悲哀,说道:“你要杀就杀吧!悉听尊便。” 她那副了无生趣、一心求死的模样,让凤书阳的心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胸膛的伤口仿佛又裂开似的,教他痛楚难当。 他不懂,为什么她宁可死,也不肯透露她幕后的指使者?难道对她来说,藏身于幕后的那个人,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一想到她如此不顾一切地护着某个人,凤书阳就对那个人既嫉妒又忿恨。 .“想死?没那么容易!在你供出一切之前,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吧!”他咬牙地撂下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望着他狠狠摔上的柴房木门,乔轻雾觉得她的心也一并被他摔得粉碎,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 凤书阳宁立在书房的窗前,一阵迎面拂来的夜风,带来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想起了柴房里的人儿。 事实上,他几乎一整晚都无法将心思集中在该处理的事情上。乔轻雾那张绝美的容颜,总是一再地浮现脑海。 “该死!我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他皱眉低咒着。 他实在是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了,明明她是意图杀死他的女人,为什么他却还是对她这样的惦挂? 难道他对她的爱意是如此的深,深于到即使她想要他的命,他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意本去爱她? 荒唐!他怎么会成了被美色冲昏头的婬猥之徒? 凤书阳砰的一地怕关上书房的窗子,强迫自己不再想她。 然而,听着窗外的风声,她那副孱弱的模样,却又再度跃人脑海。 “唉……”他不禁摇头叹息。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认清事实,即使明知道她意图不轨,甚至胸口都已经被她刺了一刀,他也依旧是深深地恋着她。 凤书阳皱起了浓眉,忽然想起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乔轻雾的那一晚,马祥苦口婆心的那番劝告。 “没想到,真让那老家伙给说中了!” 当初马祥拼命地劝告,并断言乔轻雾之所以投奔到风家,目的绝不单纯!那时他还不信,没想到真的让马祥给料中了。 她到凤家来真的是别有目的,只不过,她的目的不在凤家女主人的位置,而是要取他的性命! “唉……”凤书阳忍不住又再度长叹了口气。对于他和乔轻雾之间的情况,实在是既无奈又心痛。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暂时别去想那个他不该爱却爱了、应该恨却很不了的女人。 就算是不为他自己,他也该为了整个凤家而振作,不能因为陷入了儿女私情而荒废事业,毁了凤家几十年来的基业。 凤书阳深吸口气,重新回到案前,正打算要定下心来斟酌着过些天便要接洽的买卖时,马祥却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启……启禀少爷,乔姑娘……乔姑娘她……” “轻雾怎么了?你快说!”凤书阳一惊,连忙追问。 能让老成持重的马祥这般气喘吁吁地跑来,怕是她出了什么事! “刚才……刚才婢女送饭过……过去……发现乔姑娘她… …昏……昏了过去……”马祥上所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我立刻去看看她!” 凤书阳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往柴房赶去,却被马祥拦了下来。 “干什么?别拦我!”凤书阳沉着脸叱喝。 “属下不是……不是要拦主子,只是要告诉主子……因为乔姑娘的情况特殊,所以属下已经自作主张,派人将乔姑娘送……送到厢房去了……”虽然不赞成少爷与她太过接近,但一个好好的姑娘成了这样,他也着实不忍。 “嗯,你做得很好。” 凤书阳称话了一声后,立刻旋身往乔轻雾原本住的那间房走去。 他宛若一阵风似地奔进她房里,就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竟泛着青紫。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究竟怎么了! 看着她虚弱昏迷的模样,凤书阳的心宛如刀割,并对自己在一怒之下,命人将她关进柴房的举动感动后悔莫及。 她前些日子才刚被他从湖中救起,且在病榻上一连躺了数日才终于能够下床走动。后来虽然经过悉心的调养,体力已逐渐恢复,但她的身子骨其实是还没有完全复元的。 现下,他又命人将她关在柴房里挨寒受冻,她孱弱的身子自然承受不起这样的折磨呀! 凤书阳的浓眉紧皱,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他没有将她关人柴房,或许她现在也不会病得昏迷不醒了。 “轻雾?轻雾?”他来到床边,急切地叫唤着。 见她仍旧紧闭着双眸,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他的声音,凤书阳心里的焦急又更深了几分。 他转头喝道:“快去请大夫!快!” “是,属下立刻就去!”马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离去,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第八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 乔轻雾全身无力地趴在地上,费力地左右张望。 她发现,她正被一团团的黑雾给密密地包围起来,伸手不见五指,让她完全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晤……” 一阵阵焚烧似的痛楚,在体内折磨着她,让她发出难受的申吟。这种宛若置身火海般的感受,实在痛苦极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为什么体内仿佛有把烈火在熊熊地焚烧着? 乔轻雾困惑又痛苦地申吟着,几乎不能动弹。虚弱喘息间,她蓦然想起了主子在她身上下了奇毒的事来。 现在她之所以会这么痛苦,该是体内的毒性发作了吧?或许她此刻正在通往阴曹地府的途中吧…… 对于即将来临的死亡,她并不感到害怕。因为早在多年以前,她就该在城外的湖畔被两个山神恶煞般的男人给杀了! 包是当年没有凤书阳、没有主子,她也绝不可能活到今日。因此即使现在就死去,她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一抹遗憾却萦绕在她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在她死之前,可以再见风书阳一眼、可以再让他拥人怀中,那么她就算死也无憾哪! 深刻的思念与爱意点点滴滴地全化为了炙烫的泪水,不断自她的眼角淌落,直到她的泪水快干了,她才不禁自嘲地勾起一抹苦笑。 她真是太傻了,她动手刺杀凤书阳后,又什么都不肯透露,现在的他肯定恨不得杀了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愿意拥抱她呢? 她实在是太痴、太傻了!傻得连她都要觉得自己可怜…… “轻雾!轻雾!” 一阵隐隐约约的叫唤声,穿过重重的黑雾,传到乔轻雾的耳里。 有人在唤她吗?还是她听错了? “轻雾!轻雾!你醒醒呀!” 那叫唤的声音愈来愈大,听起来像是有人正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朝她走来似的。 她虽然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叫她,然而她全身的力气都拿来和体内那火焚似的痛苦对抗了,就连睁开双眼这么简单的动作,她竟然都没办法做到。 或许,她真的是快死了吧…… “轻雾!轻雾!”凤书阳守在她的床边,不死心地叫唤着,希望能够唤回她的意识。 “轻雾,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我是书阳,你难道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吗?轻雾,轻雾……” 凤书阳不断地轻唤着,黑眸紧盯着她苍白的容颜不放。一会儿后,就见她的眼睫轻微地扇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睁开眼眼!轻雾,只要你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得见我了!” 仿佛受到他声声叫唤的鼓励,乔轻雾很费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在半昏半醒之际,她果真看见了凤书阳,这个她爱人心魂的男子。 看着他俊朗的面孔,一丝光芒掠过她因病而显得黯淡的眼眸。 她真的没听错!她真的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但……为什么他的神情这般的忧心、这般的懊悔、这般的深情? 乔轻雾的心一阵抽疼,明白这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已经……死了吗?”她虚弱地开口。 这一定是她死后所产生的幻觉吧!因为她太想再见他一面了,所以才会幻想出眼前的情景。 “别胡说!你没有死!我不会让你死的!”风书阳皱起了浓眉,沉声低喝。 “没死?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没死?主子在我身上下的毒……应该……已经发作了才是啊……” 听见她的话,凤书阳诧异地挑起眉梢,急忙追问:“什么主子?什么毒?你说清楚!” 乔轻雾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似的,仍呓语般地喃喃说道:“不可能的……主子下的毒……除了……主子之外……没有人能解的……” “到底是什么毒?你的主子是谁?你说清楚呀!” “……我没有办好主子交代的事,主子他是……不可能给我解药的……所以……我一定……一定已经死了……”乔轻雾细如蚊纳地说着,虚弱而无力地望着凤书阳。“不过……死了之后还能够再看见你……即使只是幻影……我也……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从她的喃喃自语当中,凤书阳立刻猜出了大概的情况。 丙然如他刚才所料,她真的是被胁迫前来杀他的! 那个被她称为主子的人,在她身上下了毒,藉此逼她来刺杀他,倘若她没有将这件任务给办好,那家伙就不会给她解药,任由她毒发身亡! 好狠心、好恶毒的人!这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哪配当人家的主子? 望着她苍白的容颜和发紫的嘴唇,凤书阳既心疼又懊悔。 一想到自己竟残忍地将她关在紫房里,他就恨不得狠狠地痛揍自己一顿! “轻雾,你清醒一点!快告诉人,你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我好立刻去替你找解药呀!” 凤书阳急着想知道她究竟中了什么毒,然而乔轻雾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轻雾,别闭上眼!快醒醒呀!”凤书阳焦急地喊着,深怕她这么一昏睡下去,就很难再清醒过来了。 然而,乔轻雾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无论他怎么叫唤,她再没有任何的反应了。倘若不是她的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他真要以为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轻雾!轻雾!”凤书阳优心如焚地叫唤,要不是怕弄伤、弄疼了她,他早已急得抓起她的肩头,粗鲁地摇晃了! 就在凤书阳束手无策之际,马祥带着一名老大夫回来了。 “少爷!少爷!大夫来了!” 凤书阳闻言,立刻让了开来,说道:“快!大夫,请你快看看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有没有救?” “是!我这就替姑娘诊断。” 老大夫见乔轻雾的脸色惨白、唇色发黑、心里明白情况不妙,立刻上前仔细地审视、把脉。 在凤书阳和马祥的注视下,老大夫那两道灰白的眉皱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老脸渐渐浮现一抹困惑。 眼看老大夫的脸色愈来愈凝重,凤书阳的心也跟着直往下沉。 “怎么样?大夫?”等不及老大夫审视完毕,凤书阳便急切地问。 “唉……” 老大夫叹了口气,歉然地说。“这位姑娘身中奇毒,老夫恐怕是无能为力呀!” 听见大夫这么说,凤书阳的胸口一恸,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救了?” “除非能够知道这位姑娘究竟被下了什么毒,才可能有解呀!或许你们只能去找那个下毒的人,从他那儿取得解药了。” “难道你呓点办法也没有?” 老大夫皱着眉头想了一想,而后写下了一张药方给凤书阳。 “这药能够救她吗?”凤书阳问。 老大夫摇了摇头,说道:“我开的这些药,只能让这位姑娘不会一直陪入昏迷的状态,并且稍微减轻她毒性发作时的痛苦。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及时取得解药。只怕她是撑不过十天半个月!” 老大夫语毕,收拾了药箱便告辞离去。 凤书阳深受打击,一时之间只能心痛地望着乔轻雾,哀恸得无法言语。 “少爷,将药方给属下,让属下差人去抓药吧!” 听见马祥的话,凤书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药方交给他。 “快去!抓了药之后,马上命婢子煎药,煎好之后立刻送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马祥抓着药方子,立刻转身离开。 虽然少爷一直没说是谁伤了他,但从种种迹象来判断,他已猜出伤了少爷的人必定是乔轻雾。他虽无法谅解乔轻雾刺杀少爷的举动,便也不忍心见一个女子饱受毒性发作时的痛苦折磨。 包何况,见少爷的模样,很显然对乔轻雾用情已深,要是她真的不幸毒发身亡了,只怕主子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呀! 回想起刚才老大夫说的话,马祥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 “少爷,药已经煎好了,让奴婢来服侍乔姑娘喝药吧!”一名婢女手捧着汤药,走进乔轻雾的房里。 “我来就行了!把药给我。” “是”婢女将药遁给了凤书阳。 “好了,你先退下吧!” 凤书阳端着汤药,一边轻轻搅拌着它凉些,一边说道。 “别忘了依照大夫吩咐的时辰去煎药。” “是。”婢女恭敬地退了下去。 一旁的马祥想了想,问道:“少爷,需不需要属下找几个手脚机灵的婢女,在一旁听候差遣,帮着照顾乔姑娘?” “不必了,我自己来照顾她就可以了。你也退下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再叫你的。” “是,属下就先退下了。” 马祥离开后,凤书阳端着药坐在床边,小心地将乔轻雾扶起,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望着她昏迷不醒的模样,凤书阳心痛不已地在她耳畔说:“轻雾,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呀!” 唯有她清醒过来,才有办法透露出更多的消息和线索,否则毫无头绪的,叫他要上哪儿帮她找解药? “来,轻雾,我现在要喂你吃药了。今天那位老大夫说,你只要服下药之后。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 他舀了一匙汤药,小心地遁到她的唇边欲喂她,然而昏迷不醒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张嘴服药。 凤书阳皱起了浓眉,在别无他法之下,他只好先将药汁喝人自己口中,再慢慢地哺人她的嘴里。 当他的唇贴上她的时,那冰凉的触感,令他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阵揪疼。 他还记得,她的唇儿原本是多么的柔软、红润、甜美!但是如今,却是这般的冰凉…… 凤书阳怀着满腔的怜惜,一口一口地将药喂人乔轻雾的口中。 那药汁的苦涩味在他的嘴里扩散开来,仿佛也扩散到了他的心底…… 花了好一会儿的工夫,他终于将药全部喂人她的口中。 随手将碗搁置在一旁之后风书阳便扶着她躺回床上,自己则守在一旁,焦心地等待她醒来。 饼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乔轻雾的眉心蹙了起来,并发出细若蚊纳的申吟。 一听见她的声音,风书阳的精神大振,连忙紧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唤道:“轻雾?轻雾!快点醒醒!” 或许是刚才服下的药发挥了效用,也或许是他叫唤起了作用,在凤书阳屏息等待下,乔轻雾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轻雾,你终于醒了!” 凤书阳欣喜不已,激动得差点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拥人怀中。 才刚从深沉的昏迷中生醒过来的乔轻雾,整个人的意识仍有些昏沉,思绪更是混沌不明。 她一时之间没办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怔怔地望着凤书阳,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见她这逼魂不附体的模样,风书用有些急了。“轻雾,你看得见我吗?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乔轻雾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得见也听得到。 见她终于有所反应,凤书阳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轻雾,你终于醒过来了!” 终于醒过来? 乔轻雾愣了一会儿。 她的身子虽然仍难受,但意识已逐渐恢复清明,思绪也不再混沌昏沉了。 她想起了她被关在柴房里,承受着寒冻与毒发的痛苦,那种既酷寒又炙烧的感觉煎熬着她,将她的意识一点一滴地吞噬,后来……她就没有记忆了。 她应该是受不了那剧烈的痛苦折磨而昏了过去吧?但……为什么她还有死?又为什么她一醒来之后,会是待在原本住的房间里,而凤书阳则一脸焦虑地守在她身旁呢? 乔轻雾的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是望着凤书阳的俊脸,她就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够再看见他,她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乔轻雾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凤书阳,连眨一下眼也舍不得。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这么看着他多久,所以她要把握住每一刻,将他的形影相貌深深地镌刻在心底,期盼来世也不会忘记。 “轻雾,快点告诉我,你的主子究竟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毒?” 凤书阳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急切地问。 听见他的问话,乔轻雾浑身一僵,心中惊疑不已。 他是怎么知道她主子的事?又是怎么知道她中毒的? 面对着他关心询问的眼眸,乔轻雾的心陷入一阵慌乱无措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第九章 惊诧过后,乔轻雾赶紧结结巴巴的开口。 “什……什么主子?什么中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好端端的……我……我怎么会中毒呢?” 乔轻雾心虚地否认,然而一想到自己体内的毒性开始发作,她此刻的模样肯定骗不了他,便只好改口说道:“倘若我真的中了什么毒,那肯定也是你们凤家的人所下的!” 听见她的否认,凤书阳叹息地说:“轻雾,现在不是跟我装傻的时候。快点告诉我,你的主子到底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毒?”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乔轻雾神色不自在地别开脸,心里的惊疑更深了。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她主子的事?又怎么知道她身上的毒是主子所下的? 难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期间内,他竟神通广大地查出了一切? “我没胡说,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怎么可能!?我才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见她怎么也不肯承认,凤书阳叹了口气,说道:“别再骗我了。轻雾,你是在半昏半醒的时候透露了这一切。” “我……我才没有……” “你有。”凤书阳肯定地说。“你告诉我,你的主子在你身上下了毒,命令你来杀我,如果你没有达成任务,他就会任你毒发身亡。” “这个……其实……我……”乔轻雾一阵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否认才好。 “轻雾,既然我都已经知道了一切,你就别再骗我,也别再有所怀隐瞒了,好吗?不管有什么问题或是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一块儿解决的。” 他这番诚恳真挚的话,让乔轻雾感动得泫然欲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你忘了我曾经刺杀你?”她红着眼眶,哽咽地问。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杀我,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凤书阳伸出手,心疼轻抚她苍白消瘦的面颊。 他的大掌如同记忆中一般温暖,乔轻雾虽渴望能够如同以前拥般,像只猫儿似地以脸颊摩挲他的手掌,但她却努力克制住了。 “怎么了?”乔轻雾黯然地低下头,难过地说道:“不管是不是出于我的真心,我心怀不轨地接近你,甚至拿刀刺杀你,这些都是不变的事实。在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你怎么还能这么温柔地对我?”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并不是真心想杀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相信我?”乔轻雾又感动又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又怎么会在动手刺杀我之后,还一直催着我去止血上药呢?” 必于这一点,他原先也是困惑不解,甚至还以为她只是在刺杀失败后,唯恐他在一怒之下杀了她,所以才赶紧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 但是,在听见她半昏半醒间的呓语之后,他才恍然明白——对她而言,刺杀他是身不由己,而担心他是情不自禁啊!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快点告诉我,你到底中了什么毒?我也好赶紧请大夫来医治你。” 听见他的问话,乔轻雾脸上的表情一僵,黯然说道:“没有用的,就算大夫的医术再高明,也解不开我身上的毒——”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转身背对着凤书阳,并将脸儿埋进了枕间。 “怎么了?”凤书阳愕然地望着她异常的反应,伸手想去将她翻转过来。 “不!别碰我!”乔轻雾拼命摇头,难过地低嚷道。“我不要你看见我现在丑陋的模样!我现在……一定五得不堪入目吧?”她曾经见过中了主子的毒的人,在毒性发作之后的模样,她知道她现在一定脸色惨白、嘴唇黑紫!这副丑陋样,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瞧见啊! 都怪她一看见他,情绪便陷入激动之中,不但忘了毒性发作时的痛楚,甚至还忘了自己毒发后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竟以如此丑陋的面貌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乔轻雾就又懊悔、又难过,不断涌出的泪水很快地沾湿了枕头。 听见她的话,凤书阳又心疼、又难过,伸手硬是将她的身子转了回来。 “不!别躲!”他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再度躲开。 “别这样!”乔轻雾试图挣扎,然而病弱又深受奇毒折磨的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反抗,只能伤心又自厌地嚷道:“别看我的脸!难道你不觉得可怕?不觉得丑陋?” “听我说,轻雾。”凤书阳凝望着她,语气真挚地说。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丽的。更何况,你是因为我才会被你的主子下毒,不管你的容貌变成如何,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的!” 听他这么说,乔轻雾的胸口霎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盈满,泪水更是宛若雨下,落个不停。 “好了,别哭了。轻雾,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凤书阳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并伸手将她拥人怀中。 乔轻雾倚偎在他的怀中。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还能置身于他的怀抱;悲的是这样的幸福,恐怕很快就会随着她的毒发身亡而消逝无踪!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轻雾,你快点告诉我,你究竟中了什么毒?你的主子又是什么来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乔轻雾蹙起了眉心,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想了想,最后说道:“你还记不记得约莫十年前,你在城外的那片杨柳湖畔,救了一个遭人追杀的女孩?” “那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咦?等等,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凤书阳诧异地挑起眉梢。他记得自己不会对她提过呀! “我不但知道那件事,还知道你眼角的伤,是被其中一个男人偷袭所留下的,而那两个男人最后都被你踢下湖去喂鱼了,我说得对不对?” 凤书阳惊愕地瞪大了眼,有一瞬间,他几乎无法正常地思考。 “你…难道你……难道你是当年的那个女娃儿?” 会吗?会是她吗?如果是的话,那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但是,倘若她不是那个女娃儿,当年的事,她又怎么舍知道得这么清楚? 必于他眼角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从不曾跟任何人坦白过说过,也不管旁人情不信,他一律推说是自己走路时,不慎被尖锐的树枝给划伤了。 这世上,包括他在内,一共只有三个人知道他眼角的伤是怎么来的,其中伤他的那个人,早已在多年前就被他踢入湖底喂鱼了;而另一个就是那名被他救了的女娃儿。她,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小妹妹吗? 乔轻雾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竟然在这么多年之后,还会再度相遇。” “那你……怎么会变成‘江南第一花魁’呢?”凤书阳关心地问。 乔轻雾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当年我根本无家可归。我爹娘和哥哥都被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不仅身无分文,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那时你离开之后,我一个人躲在湖边,饥寒交迫,差点死掉,后来是我的主子救了我。” “既然他会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伸出援手,应该就不是个坏人啊!为什么他却还……” 乔轻雾眼神黯然地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的主子根本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善人,他之所以救我,只是要我日后替他办事,成为他手底下的一颗棋子、一个傀儡。” “什么?他竟是这般城府深沉的人!” “没错,我之所以会成为‘江南第一花魁’,也是出于他的安排,目的是要替他探听他想知道的一切消息。原本我以为对主子而育,我的用处就仅止于此,没想到,这一次你竟然要我杀人!包让我想不到的是,他要我杀的,竟然就是当年救过我一命的大哥哥!” 听她娓娓地诉说往事,凤书阳对于造化弄人不禁感到无限唏嘘,对她更是多了一份怜借。 他低下头,原本想给她一记安慰的轻吻,却见她忽然皱起了眉头,并发出痛苦的申吟。 “怎么了?轻雾。” 乔轻雾咬着唇,虚弱地摇了摇头。 “没……我没事……没事……”她迭声否认,声音却是颤抖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事实上,她体内又再度掀起了一阵阵烈火焚炙般的痛楚,但是她不想再让他替自己担心,于是便强撑着,努力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别骗我了!你体内的毒性又发作了,是不是?” “我……”乔轻雾原本想否认,却痛苦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快告诉我,轻雾!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我也……不知道……只有主子才……才知道……” “你那该死的主子在哪里?”凤书阳咬牙切齿地说,愤怒得直想将那可恨的家伙碎尸万段! “我……不知道……主子他……向来居无定所……就算是他的手下也……也无从得知他的下落……” “那他怎么和你们联络?” “他有……很多眼线……也有其他手下是……负责……负责联系的……”乔轻雾说到最后边,声音几乎已细若蚊纳,整个人被体内的毒性给折磨得苦不堪言。 见她这副模样,凤书阳心疼地搂紧了她,恨不能代她受苦。 “撑着点,轻雾、婢女已经在煎药了,喝了药之后,你就会感到舒服些的。我会再去请其他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来,我就不信,除了你那该死的主于之外,没有人能解你体内的毒!” 乔轻雾痛苦地闭起了眼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那阵难以承受的疼痛给一点一滴地吞噬了。 在她陷人昏迷之际,浓浓的哀伤萦绕在她心底,她不禁要想——可许这一次昏迷后,她将永远也醒不过来,永远也无法再见到凤书阳了。 唉,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么的贪心! 明明说只要能够再见凤书阳一面,她就可以死而无憾的,但她却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此,因为她真心想要的,是和他长相厮守,共度此生啊! 只是……这个梦想,这辈子恐怕是无法实现了…… ※※※ 夕阳的余晖自窗台斜映而入,映照在乔轻雾苍白如纸的容颜,及风书阳憔悴消瘦的面孔上。 望着床上几乎仅只一息尚存的人儿,风书阳的心宛如刀割。 为了救她,凤书阳不惜花费重金,几乎把整个江南的名医全请来了,然而每个大夫在细细地诊视过后,都爱莫能助地摇头告辞。 难道……她真的没救了吗? “可恶!”凤书阳绝望地抡起拳头,狠狠地捶在墙上。 他的力道之猛,大到连拳头都渗出了血丝,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似的。因为他心中的痛楚,早已占据了他所有的知觉! 这几天来,每当她体内的毒性发作时,那副痛苦难当的模样总让他心疼极了,恨不得自己能够替她承受一切的痛苦。 “少爷,药煎好了。”总管马祥亲自将汤药端进房中。 凤书阳等不及马祥端给他,伸手一把将药抢了过来。由于太担心乔轻雾的情况,他也顾不得马祥还杵在一旁,毫不犹豫地将汤药一口一口哺喂进乔轻雾的口中。 看着他忧心如焚的模样,马祥除了感到万般不忍之外,同时也替乔轻雾的病情感到担忧。 “少爷……”马祥迟疑地开口。“今儿个我差小虎子去药铺里抓药,结果他恰巧遇见了上回开这药方子的老大夫。老大夫说……” “他说什么?” “大夫说,他开的药方能让乔姑娘的毒性拖延到现在,已经是十分幸运了,但是……只怕这药也快压不住那毒性了。若是咱们不能尽早寻得解药,只怕乔姑娘不久之后便将……便将香消玉殒了呀!” 这话虽然残酷,马祥却不得不说,他得让少爷的心里有所准备,否则要是乔姑娘哪天真的没法儿再醒过来,只怕少爷一时之间会受不了打击呀! 听见马祥的话,凤书阳仿佛被人冷不也防地捅了一刀,一股剜心噬骨般的痛楚自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再去找!一定还有哪位大夫没有来瞧过轻雾的病。快去把那些大夫给我找来!他们之中,或许会有救得了轻雾的人!” 凤书阳的命令,让马祥无奈又难过地皱起了眉头。 整个江南的大夫,几乎已经都被找来看过乔姑娘的病了,关于这一点,少爷不会不清楚呀!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凤书阳不耐地催促着。 “是,属下这就去办。”马祥不敢再多说什么惹他烦心,迅速转身走了出去。 ※※※ 哺喂完一整碗的汤药之后,凤书阳寸步不离地守在乔轻雾的床边,就怕错过了她醒来的时刻。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乔轻雾终于幽幽地醒来。 见她睁开了双眼,凤书阳着实松了一口气。 马祥转述老大夫的那番话,宛如一块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他还真怕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乔轻雾虚弱地眨了眨眼,望着凤书阳那一脸忧心怜惜的神情,她的心里好生不舍。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次一睁开眼,就见他又更憔悻消瘦了几分,这让她的心里难受极了。 有时候,她真想就这么死去,或许这么一来,他就不必每天,每天陪着她一块儿受折磨了! 像是察觉了她的心情,凤书阳紧握着她的手,说道:“轻雾,你一定要撑下去,别放弃希望,我一定会设法救你的!” 乔轻雾勾起嘴角,扬起了一抹凄楚的笑。 如果可能,她当然也不想放弃希望,只是……这岂是由得了她的? “全江南的大夫……几乎都被你找来了,不是吗?他们都对我的毒束手无策,你要我……如何不放弃希望?”她黯然地说。 对于自己的生死,其实她早已经认命了。她身上的毒,除了主子之外,这世上恐怕没人能解。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不顾自己“江南帝王”之尊,亲自照顾她、喂她服药,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感动不已。 身为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能够拥有他这般情真意切的爱,就算是在她现在就死,她也没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了…… “不行!轻雾,我不放弃希望,也不许你放弃希望!听见没有?”凤书阳说着,忽然有点痛恨起自己。 身为“江南帝王”的他,拥有惊人的财富与权势,但那又如何?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咬紧牙根,在心底发誓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活她! “轻雾,我说过要娶你为妻。” 听见他的话,乔轻雾的心里一阵激动,眼中闪烁着泪光。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复元、何尝不想和他共度自首?但…… 或许她就是命该如此吧!他们怎么争得过命?又怎么斗得过天呢? “别这样,轻雾,别叹气。”凤书阳抚着她苍白的脸,说道:“在早在多年前,我在城外湖畔救了你时,你的命就已经是我的了!命运既然让我们重逢,就表示咱们俩有缘,我相信你最后一定可以化险为夷,我更相信我们最终一定可以共度一生的!” 他这番话虽然说坚定,但其实他的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眼看她一天比一天衰弱,他的心里也在天比一天焦虑。 乔轻雾深情地望着他,轻易看穿了他眼底的焦灼。 她实在不忍心见他这样。经过这些日子的煎熬,他原本奕奕的神采早已不复见,俊朗的脸更是消瘦憔悴了不少。 “不要再试了,没有用的……你就别再管我,任凭我毒发身亡吧……”她强捺着心底的伤痛,哽咽地劝道。 “不!绝不!” “唉……你这是何苦呢?我太清楚主子的个性了,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在我身上所下的毒,肯定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就算你找到了再世华佗,恐怕也一样是束手无策呀!” 不!他不信!倘若真让他找到了再世华佗,别说是要解毒了,只怕就算是要起死回生也行……咦?等等! “天哪!我真该死!”凤书阳忽然用力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怎么了?”他那一副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的懊悔模样,令乔轻雾困惑不已。 “轻雾!你有救了!”凤书阳紧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 “虽然我找不到再世华伦,却可以找到‘冥王’!” “冥……冥王?” “没错!你可曾听过‘冥王’黑沐夜这个人?” 乔轻雾一怔,点头说道:“我曾经听‘虹影阁’的客人谈论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凤书阳有个义妹叫做月芽儿,原本是要嫁给“魔剑山庄”的少主面宫魅,没想到却在出阁的途中被黑沐夜劫回了“玄冥城”。月芽儿没当成“魔剑山庄”的少主夫人,反倒成了“玄冥城”的女人! 除此之外,她还听说黑沐夜手中的黑鞭,可以轻易在转瞬间夺取人的性命,而他的医术之高明,甚至可以和阎王爷抢人。正因为他能够轻易地左右人的生死,因此而有“冥王”的称号。 “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玄冥城’找黑沐夜?” “没错!我想他一定能救你的!” 看着凤书阳那副再度燃起希望的神情,乔轻雾只是一迳的沉默,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她认为即便是黑沐夜,恐怕也无法解主子在她身上下的毒,但是她实在不忍心开口泼他冷水。 就让他怀着希望也好,或许,这样的他心里会好过一些…… 第十章 “驾——” 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昏暗。 这样的时刻,大伙儿都已回到自个儿的家中,再不然就是到客栈里用膳歇息。然而,路上却有一匹千里骏马,宛如狂风疾电一般地奔弛着。 凤书阳跨上马背上,单手持缰,另一手则搂着怀中的乔轻雾。为了怕孱弱的她在疾驰中摔下马背,他始终紧搂着她,不敢稍微松手。 自从他决定带着乔轻雾到“玄冥城”去打黑沐夜后,便二话不说,立即动身。所谓救人如救火,更何况是要救他心爱的女人,当然更是刻不容缓。 “驾——”穿越了一片树林后,凤书阳扯动缰绳,命马儿朝一旁那条隐密的小径奔去。 “冥王”黑沐夜是个行踪神秘的男子,而“玄冥城”更是位在一个极为隐密的地方,寻常人根本无从得知。 幸好几个月之前,他为了被黑沐夜半途劫走的义妹月芽儿,花了许久的时间查探到“玄冥城”的位置,也去找过了黑沐夜,因而对于通往“玄冥城”的路径十分熟悉。 说起来,凤书阳也不禁要感叹老天爷巧妙的安排。 若不是当初黑沐夜将他义妹月芽儿劫走,他也不会花去查探“玄冥城”的所在;而若不是黑沐夜娶了义妹,和了姻亲,只怕他就算带着乔轻雾前往“玄冥城”,黑沐夜未必会愿意医治她。 虽然他和黑沐夜并不熟,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有了月芽儿这一层关系,不怕黑沐夜到时会见死不救。 现在他只期盼时间上来得及,还有就是黑沐夜能够解乔轻雾身上的毒。倘若连黑沐夜都束手无策,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凤书阳的心情既沉重又焦虑,正想驱策马儿跑得再快一些时,忽然听见怀中的人儿发出痛苦的申吟。_ “喝!”他拉扯缰绳,暂命马儿停了下来,担心地低头审视她的情况。“怎么了?轻雾。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我还好……”乔轻雾虚弱地开口。 “我知道你很不舒服,真是难为你了。”凤书阳心疼地说。 虽然让她坐马车会舒服些,但速度相对会减慢许多,此刻他们是在和死神争夺时间,哪容得他们搭乘马车缓缓而行? 只是,她原本就已饱受毒害的折磨,现在又加上了颠簸之苦,孱弱的她一定更加的痛苦难受。 望着她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强挤出来的笑容,凤书阳只觉得心痛如绞。 “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黑沐夜的。要是我早点带你过来,或许你也不必多受这么多的苦!” “别……别再自责了……”乔轻雾喘息地低语。“见你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 “好,我不再自责了。”为了她,要他怎么样都行。他那钢铁般冷硬的心,早已为她化成了绕指柔。“轻雾,你再撑一会儿,只要再过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能抵达‘玄冥城’了。” “嗯。”乔轻雾柔顺地点了点头,努力和体内那股火焚般的痛楚对抗。 就在凤书阳握紧缰绳.打算继续赶路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阁下是谁?请让开!”. 听见凤书阳的叱喝,来人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一听见这声音,乔轻雾忽然浑身僵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一看见宁立在路中央的那个男子时,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窜过一阵又一阵的寒栗。 “怎么?轻雾,你不认得我了吗?”男人缓缓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主……主子……”乔轻雾低声轻唤,原本苍白的脸儿更加面无血色了。 一听见她的话,凤书阳惊愕地挑起眉梢。 “这男人……就是你的主子?” 乔轻雾点了点头,颤着声说:“他……他叫司徒赛,是个城府深沉又……又心狠手辣的人,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啊……” “我会的,别担心。”凤书阳安抚地搂紧了她,抬头喝道。“我现在没空收拾你,识相的就给我让开!”要不是他现在急着带她上“玄冥城”去找黑沐夜,他肯定要将这个该死的男人碎尸万段! “呵呵,凤书阳,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派她去杀你吗?”司徒赛笑问。 “不想!废话少说,滚开!”凤书阳一点儿也不想和这家伙白费口舌,更不想耽搁了救人的时间。 司徒赛仿佛没听见他的叱喝似的,仍退自说道:“那是因为你是‘江南帝王’,因为我要夺取你们凤家的财富与权势!” “为了夺取财富和权势而不择手段,你这种人只配当钱财的奴隶,不配当人家的主子!”凤书阳愤怒而不齿地说。 “哼!少跟我说这些见鬼的大道理!你如果真的想救她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司徒赛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只要你将凤家的产业全数奉上,我就可以把解药交给你,让你解她身上的毒。” “你倒是挺敢狮子大开口的,难道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将解药夺取饼来?”凤书阳愤怒地眯起了眼。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傻得将解药放在身上,等着你来抢吗?” “我确实不这么认为。”凤书阳哼道。 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既然胆敢出现在他们面前,肯定早已有所防备,不怕他动手枪解药。而这也是凤书阳之所以没有在得知这家伙即是乔轻雾主子的时侯,就立刻动手杀了他的原因。 包何况,这家伙是个为达目的面不择手段的人,难保不会在解药上动什么手脚! 既然他们都已经快抵达“玄冥城”了,与其和这个心机狡诈的男人动手,倒不如去找黑沐夜来救她较妥当。 “让开!我没有闲工夫和你在这里瞎耗!” 司徒赛闻有冷哼了声,阴沉地笑问:“你以为我会让你去找黑沐夜吗?” 听他这么说,凤书阳的脸色一变,两道浓眉登时皱了起来。 既然这家伙知道他打算去“玄冥城”找黑沐夜,很显然是特地来阻挠的。以这种情况看来,一场恶斗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 风书阳抱着乔轻雾翻身下马,先将她小心翼翼地安在一棵树下之后,才转身面对司徒赛。 “你究竟想怎样?”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让你拿凤家的的产业来换解药,你却不要,那我也只好直接除掉你,再去接收凤家的一切了!” “你作梦!”凤书阳怒叱。 “是不是作梦,等会儿就知道了!” 司徒赛唰的一声,抽出随身的弯刀展开攻击,而风书阳也立刻拔剑应战。 金属猛烈的敲击声,蓦然打破了夜的宁静,一阵阵的刀光剑影看起来煞是激烈且令人心惊。 论起武功,凤书阳自幼习武,身手自然不凡。然而,司徒赛的武艺虽不及凤书阳,但因为他的招式奇邪,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应付。 两人过了十数招之后,司徒赛浙露败相,但他的脸上竟没有半丝惊慌,嘴角甚至还激激扬起,像是根本就不畏惧凤书阳! 司徒赛之所以会如此的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他太清楚凤书阳的弱点了!_ 在一次交击之中,他虚晃一招骗过了凤书阳之后,便转身攻向一旁的乔轻雾,锋锐的马刃直指着她的咽喉! “轻雾!”凤书阳大惊失色,迅速纵身扑了过去。 在司徒赛砍伤乔轻雾之前,凤书阳及时将那把弯刀搁了开来。然而,他的胸口也因此而被划了一道,幸好伤口并不深,对他而言并不碍事。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为她挡下这一刀,真是愚蠢至极啊!今天就是你凤书阳的死期了!”司徒赛狂妄地大笑。 罢才他那一招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杀乔轻雾,而是个引诱凤书阳的陷阱,这家伙果然如他所料地上钩了! “光凭你这一刀就想要我的命?你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凤书阳怒哼一声,正打算起身继经与这家伙搏斗,脸色却骤然一变,惊怒地瞪向司徒赛。 “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体内仿佛有烈火在烧?”司徒赛见状得意地说。“告诉你吧!我在那把弯刀上喂了和轻雾身上一样的毒,这种毒若是下在寻常人身上,不会那么快就发作,但若是下在练武之人身上,一旦中毒者动用内力,毒性就会迅速蔓延开来。” “你……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凤书阳愤怒地咒骂。 “随你怎么骂吧!”司徒赛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也不痛不痒的。“轻雾体内的毒性发作时有多么痛苦,你肯定是见识过的。如果你不想也抱受毒性的折磨,就乖乖地把凤家的产业交出来吧!” “作梦!”凤书阳咬牙切齿地说。“别说是整个凤家的产业了,我宁死也不会给你半文钱!” “是吗?你的脾气用是挺硬的。既犹如此,那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们,然后再堂而皇之地用去接收凤家的一切。” “你——你敢?”凤书阳怒目瞪着他,巴不得将这该死的家伙大卸八块! “我当然敢,而且我就要这么做!” 司徒赛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握着弯刀缓缓地前他们走去。 “你这畜生……唔……”凤书阳想再与司徒赛决一死战,然而他才刚运气,体内那股烈焰又再度出烧起来。那种炙热之气,让他的胸口宛如烈火焚,压根儿无法凝聚内力。 “嘿嘿嘿!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愈是想反抗,体内的毒性就扩散得愈快,不如让我一刀杀了你吧,长痛不如短痛啊!” 司徒赛幸灾乐祸地笑着,正打算一刀杀了凤书阳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听起来像是某种东西猛然划破空气的声响。 他还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惊呼部还来不及发出,咽喉就蓦然感到一阵火烧般的痛楚。 司徒赛惊愕地低头一看,发现缠住他预子的竟是一条黑鞭! 他骇然地转头,就见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昂然宁立在他的后方,正冷冷地盯着他。 看着对方那冷峻的神情,一滴滴的冷汗不断自司徒赛的额角冒出。他的心里很清楚,这男人随时可以在转瞬间要了他的命! “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男子哼了声,冷峻的面孔掠这一抹嘲讽。 “都已经来到我‘玄冥城’的山脚下了。还不知道我是准吗?” 司徒赛闻言瞪大了眼。“你……你就是‘冥王’——黑沐夜!?” “很好。”黑沐夜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说道。“这么一来,你就不会不明不白地断气,连自己死在谁的手里都不知道了。” 语毕,不给司徒赛有任何挣扎或讨饶的机会,黑沐夜的手蓦然使劲一收,那条黑鞭便立即要了他的命! 当黑沐夜手腕一转,俐落地收回长鞭时,司徒赛也应声倒地,那双爆瞠的双眼,仿佛不甘心自己竟然就这么死去了! 黑沐夜看都不看气绝身亡的男人一眼,转头对风书阳说:“你没问题吧?还有力气上山吗?” “我的伤不碍事的。” 司徒赛在他胸口划下的那一刀并不深,只不过是刀上喂了毒,只要他不使用内力就不会有问题。 “不碍事就好,要不就算我的本事再大,也没法儿同时扛你们两个人上山。”黑沐夜瞥了眼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乔轻雾,说道。“好了,既然已经解决掉碍眼的人了,就赶紧随我回‘玄冥城’吧!” “好。”凤书阳搂着乔轻雾上马,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玄冥城’附近自然有不少我的眼线,我的属下一瞧见你们,立刻就来通知我。听说你带了一名病重的女子,我心想你可能需要帮忙,所以就先下山来了。” 幸好他及时赶到,恰巧救了他们一命,要是刚才凤书阳真的死在那男人的手里,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心爱的妻子交代呢! “我看她似乎病得不轻,快带她回‘玄冥城’,让我好好瞧一瞧吧!” ※※※ 一到“玄冥城”之后,凤书阳顾不得和义妹月芽儿寒暄,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要黑沐夜立刻救乔轻雾。 她已经昏迷不醒许久,要是耽误了时辰,伯真要回天乏术了! 当黑沐夜细细地诊视之后,凤书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怎么样?情况还好吗?有没有救?” 黑沐夜皱起了眉心,脸色异常沉重,而他这个样子看在风书阳眼里,不啻是宣判了乔轻雾的死刑。 “难道……她……真的没救了?” 凤书阳深受打击,整个人宛如坠入绝望的深渊,心魂俱碎。 动手下毒的司徒赛已死,如果连人称“冥王”的黑沐夜都束手无策,只怕天底下真的没有人可以救她了呀! “大哥,你别急,先听听沐在怎么说嘛!”月芽儿在一旁劝着。 虽然她也因为黑沐夜那凝重的神情而顿时心凉了半截,但却不忍心见义兄这般绝望痛苦。 黑沐夜瞥了这对神情凝重的义兄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说她没救了?” 凤书阳愣了愣,才刚死绝的希望,又再度重燃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有救?” “那当然。”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露出一脸沉重的表情?”凤书阳疑惑地问。 “那是因为……唉……” 黑沐夜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我虽救得了她,却救不了她肚中的胎儿。” 胎儿!? 一听见他的话,凤书阳整个人彻底愣住,有好半晌几乎不能思考。 “你的意思是…轻雾她……有身孕了?”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宛若一根巨在的棒槌,狠狠地敲在凤书阳的脑袋,令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心爱的女人竟怀了他的孩子!这么算来,在他带领她初尝云雨的那一交,一个胎儿就已在她的月复中悄然成形了。 只是……这孩子竟与他们如此无缘。 黑沐夜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乔轻雾,遗憾地说:“她中毒既深又久,体内的毒已经传给了月复中胎儿。胎儿的体弱,根本受不住半点毒害,即使是我也是束手无策呀!” 听他这么说,凤书阳哀恸不已,眼中隐约闪动着泪光。 “大哥,你别太难过了,只要乔姑娘能够康复,以后你们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月芽儿轻声安慰,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芽儿说得没错。” 黑沐夜也说。“只要好生调养,以后要再怀胎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 凤书阳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已不可能改变的事实。“那轻雾呢?她有救吗?” “当然有救,只不过因为她中毒已深,没有那么快复元。”黑沐夜想了一想,说道:“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保证你一定又可以见到脸色红润的人儿!” 第十章 爆缡优好生气,恼得用双手双脚用力地踢他、踹他,却因而让他箝制得更紧、更牢,不仅用双手攫住她的手腕,不仅用大腿和膝盖压住她极具攻击性的长足,硬是让她得不到半点“泄愤的快感”。 好几次企图用牙咬他作怪的唇舌,却全让他机警地一一避过,更是让她羞恼得无以复加,一挣月兑他的唇便恨恨地吼道:“你……该死的你!” “再说啊。”佟兆畈灰晕?瑁?褂邢星橐葜峦??暗餍Α薄!澳阋?窃偎嫡饷床欢??置黄?实幕埃?毙奈以谡馓锞鸵?四悖包br /> 他可不是说着玩的哟,自从那一夜“擦枪走火”之后,他已经有些时日没再碰她了,男望没有获得“善意”的纾解管道,他没有对她“硬来”,已是最大的仁慈。 爆缡优狠抽口气,不敢置信地死瞪着他。“这么下流的话,你也说得出……” 她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已经开始动手施行他的惩戒,粗鲁地将她挤压在墙角,大掌毫不温柔地撕扯着她不算厚实的秋装,另一手则探入她的衣内恣意游移,彻底引惺她深层的惊恐! “不!”她尖叫、捶打、蹬踢样样都来,却每一样都成功地让他阻绝。 他用唇堵住她的尖叫,用手掌和气力按压她的双手,再用亢奋的身躯控制她的双足,执意挑起她全身火热的细胞,企图将她深层的恐惧抹去。 “唔、唔……”她不断地摆动头颅,这已是她目前唯一能灵活活动的肢体;但没用,成效令她沮丧,因为不管她怎么闪躲,他就是有办法吮住她的唇,并强迫她接受他的入侵。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对她的折磨。急促起伏的胸膛紧压着她柔软的胸脯,两张脸贴得好近,近得闻嗅得到对方的气味和鼻息,彼此的呼息在对方唇间交错着。 “还要骂吗?”他的呼吸紊乱、声音粗哑,却怎么也无法残忍地对她动粗;他不想她怕他,一点都不想。“如果你想继续的话,就请你再骂下去吧!” 恶意地捧住她的臀往自己的身躯按压,让她感受自己的亢奋,也让她明白他不是不能,而是不为。 “嘶──”宫缡优狠力抽了口气,不争气的眼又泛红了。“你过分!你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对我!”而她,从没如此委屈过! 探指抹去她的珠泪,拇指轻按她被吮肿的红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好迷人,我真想立刻将你带上床……” “住口!”她又羞又恼,死命地推着他,但虚软的手臂却撼动不了他分毫。“你走开!走开啊!”这个死人头,根本没在听人家说话嘛! 霍地,她被紧搂到热烫得令人窒息的怀里,他的力道好大,大得令她感到疼痛。“小优,我们结婚吧!” 所有时间的运转因这句话而定格,宫缡优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女圭女圭,虚软无力地停止挣扎;在这个任何声音都不需要的时刻,挣扎显得无聊而多余。 “我从来没要求你对那两个孩子的存在负责……”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更多的原因来解释,他之所以想结婚的理由。 “我是为了我自己。”顺了顺她的发,他的眼神好温柔。“我不能否认对孩子的责任,但你不觉得,如果用孩子来绑自己一辈子,很蠢吗?” 咬了咬唇,她不依地捏了下他的肩胛骨。 “呃,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差点忘了她为那两个孩子,付出了十年最宝贵的青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结合,也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我不会为了这个浅薄的理由跟你求婚。” 她的心狂跳了下,更加理不清他的想法了。“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说得极其感性,几乎融化她的心。 “为了‘那种事’?”理智点!爆缡优,所谓“食色性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理由。 “嗯?”他愣了下,很快便明了她的意思。“喔,不,不过那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也算一部分的实情,他没有说谎的道理。 “大!”她就知道! “嘿!你总不能要求我对你不能存有幻想吧?!”他可无辜了。“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做得到,不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产生性幻想!” 眨眼再眨眼,她似乎听到五个动听的音律──心爱的女人?!谁?她吗? “你没听错。”他无力地承认,只因不想再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意,那会让事情变得更为混乱,而他的想望将没有实现的一天。“我爱你,即使它花了我十年的时间才发现,但这是事实。” “可是……”以前她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意啊! “你不能要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清楚明白地体认‘爱’这个字的意义。”当时他还年轻,不懂也无可厚非。“我们当时都太年轻,如果勉强在一起,结果未必是好的,而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极艰涩地、莫名期待的,她呐呐地问:“那……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我不是说了吗?”他笑,笑她的傻气。“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跟我们的孩子,还有将来的孩子。” “谁……人家才不要生呢!”生孩子的痛楚还是其次,问题是得将他们拉拔大,还得考虑教育、教养的问题,不能让孩子成为社会的败类。 “嗯哼。”他开心地笑了。“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她脸红地转开头。“有吗?我不记得自己说过‘答应’这两个字。” “你现在不就说了?”他促狭地反问。 没想到他歪解道理的功力如此之高,她气嘟了一张小嘴。“神经!” “其实,除了我们之间的感觉之外,我们还得顾虑到孩子们的感觉。”他决定“坦白从宽”,毕竟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但必须先将坦白后的条件谈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接下来你听到什么,都不能生半点气才行。” “我像那么爱生气的人吗?”斜睨他一眼,宫小姐不爽了。 “像,怎么不像!”又开始了,爱计较的小女人。他苦笑地摇了摇头。“十年前我可没惹你,结果你躲了我十年;我搬进来后,你为了我生过多少次气,我想你比我还明白,所以我不能不防。”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每次生气,他就惨了,每每被当成隐形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啊! “说得我好像虎姑婆似的。”她嘟囔了句。“有什么事快说啦,别这么磨磨蹭蹭!” “你保证不生气?”他可没漏掉她没做出保证一事。 “不、生、气。”她摇摇头,加重语气。“天塌下来都不生气,这样可以了吧?”或许因他承认对自己的爱意,她现在心头漾满的是感动和喜悦,哪还气得起来? “嗯。”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自首”。“其实……当初是咏圣和咏诞来找我,告诉我你们的消息……” “什么?!”这绝对是宫缡优料想不到的“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养的“老鼠”竟然会“咬布袋”。“他们……他们自己跑去找你?”天!她快晕倒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脸部表情也变得僵硬。 “我想,他们可能不喜欢围在你身边的男性。”事实上,他也无法忍受那些男人围在她身边。“所以他们希望我能回来跟你们团圆。”瞧他说得多委屈啊!毕竟他是被他们母子三人“抛弃”十年的人。 “什、什么嘛!”听他哀怨的语气,她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也觉得他们配不上你。”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然她不会在十年前将自己交给他。“呃,还有……” “还有?!”头痛地抚着额角,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承受更多?“你们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天呐!这还有天理吗?那两个小表到底是谁养大的啊? “没、没多少事啊……”呜──她又开始变凶了,那么他只能“以柔克刚”喽!“不过他们今天、考得很烂那件事……我想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把小考考烂?这怎么可能?”这又是为了什么?她怎么都糊涂了? 上天明鉴,他真的开始后悔了,后悔向她坦白,还拉着两个白胖可爱的孩子一起下水。“呃,那个……就是昨天,我们在麦当劳……” “怎么样?”她可没那耐心听他结巴。“你给我说清“你楚!” “你还敢问我怎么样?”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想到她背着他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约会,要他不大声根本不可能。“你你你……你昨天为什么跟侯常钰在外头见面?难道你定的‘规矩’连你也得遵守?” “什么规矩?”见面又怎么样?不过是见面而已啊,牵涉“规矩”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叫我要谈情说爱,去外面随便找个什么地方都行?难道你真的和侯常钰在外头‘谈情说爱’?”说到这个就有气,简直是“一国两制”嘛! “什么啊!”憋了半天,她还是笑场了。“我哪有跟他谈情说爱?情是他在谈,我是去‘拒爱’!” “什么意思?”他的眼眯了起来。 “前阵子我去逛百货公司……就是你载我去的那一回嘛,我在百货公司里遇到他,他便拉着我表白心意……”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令人发火的事。“后!说到这个就有气;那天要不是你打手机给我,也不会连累我非得给他联络电话不可!” “什么?”怎么又有他的事?他真的是好可怜啊! “我跟他说我没手机的嘛,结果你正巧拨手机进来;其实我也不好,没多想就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结果就……”哎──记得当时真糗啊! 佟兆钽读讼拢?窖鄣傻美洗螅?哪芴寤崴?笔钡奈弈巍!巴廴??悄悴皇囚鼙辛耍俊蹦压帜翘焖?崮敲瓷??Ⅻbr /> “那可不?”她叹了口气,两个人对看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算了,过去就算了。”她笑到后来挥挥手,不想再提起那个糗态百出的日子。“反正我昨天已经明白地拒绝他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不长眼了吧?” 佟兆罨故切Γ?ㄚu厮盗司洹!白詈萌绱恕!辈蝗坏毙乃?橙耍狘br /> “好你个头啦!”不是她爱计较,但刚才才发生的事,他怎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跟那个胡老师是怎么回事?” “啊?”哇咧?怎么马上就开始“秋后算帐”了?现在果然流行“现世报”!“不是……就、就因为我和咏圣、咏诞都误会了你和侯常钰见面的原因嘛,所以……” “所以?”她的眼眯了起来,大有准备揍人的意图。 “所以……呃,所以咏圣就说、说不如让我‘也’找个女人来气你……”完了,他以后真的得看她的脸色过一辈子了! “嗯──”宫缡优将尾音拖得老长,脑子里很快便组合出“前因后果”。“所以他们两个才故意考个位数,让胡老师到家里来‘叨扰’?!”气死人了!这两个小表实在过分得彻底,简直跟他们的老头一模一样!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呜──不好玩,下次他再也不敢了──不是不敢坦白,而是不敢再企图戏耍她了。 “佟、兆、睿辈坏昧耍”?视帕窖勖俺鲂苄芑鸹ǎ?踩换罨鹕郊唇??3?劭醋啪鸵?绯錾账廊说难医?戳恕!澳憔垢掖?滴颐堑暮19樱?恪7馈6ā17耍包br /> 佟兆蠲Π瓮染团埽?桓壹绦??谠?亍霸齑巍薄??唬?恰八退馈薄Ⅻbr /> “你这个大混蛋!还跑?看我怎么整治你!” “唛啦──”他都快哭了。 “闭嘴!站住!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老婆,没有人会这么笨吧?” “管你聪明还是笨?你给我站住别动就是了!”好让她吹个过瘾。 “救狼喔──” ※※※ 温馨可爱的婚礼定在浪漫的圣诞节。因为佟兆詈凸?视诺脑捣制鹗加谑?昵暗氖サ?冢?谑撬?蔷龆ㄔ谑?旰蟮氖サ?谘有??堑陌?椋?谜飧隼寺?娜兆蛹?に?堑陌?椤Ⅻbr /> 爆元胜见两个外孙愉快地跑来跑去,一张老脸笑得快抽筋了;没一会儿,便见宫缡优匆匆拉着白纱往他身边冲了过来。 “怎么了?干么跑那么急?”莫非是婚礼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她是怎么回事? “爸,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商量。”由于忙着筹备婚礼,她几乎都忘了那回事,直到看到他一人站在礼堂中央,她才猛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 “不能等婚礼完再说吗?”什么事这么重要? “不行!”这点她很坚持。“你让我现在讲好不好?” 难得见她如此坚持,宫元胜自然而然地让步了。“好,说吧。” “爸。”甫一开口,她便红了眼,暗暗愠恼自己没用。“我就要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搬来跟我们住在一起……” “好。”不用考虑,宫元胜答应了。 “而且老李也说,他不能回来再当你的管家了,因为他儿子、媳妇要他搬回家……咦?”她又叨念了一会儿,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漏听了什么。“爸,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我搬去跟你们一起住。”这个傻女儿,真教人放心不下啊! “天……”她从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以为……她以为……“爸,谢谢你,谢谢……”感动的、激动的,她用力抱住爆元胜。 佟兆钫驹诓辉洞δ?鸥?案概?嘤档拿览龌?妫??栏刚a苏q邸f涫邓?缇秃凸??ぬ致酃?歉鑫侍猓??先思抑匆庖??浅苫樵谙龋??允虑樽芩阍猜?锍伞Ⅻbr /> 不过,死老头,你抱那么紧做什么?虽然小优是你的女儿,但她可是我老婆,以后你都不准再抱她了,能抱她的只有我! 爆元胜泛红的眼满布感激,感激老天爷赐给他这个差点失去的女婿,如今他们一家总算真的团圆了,一点都不知道女婿满脑子坏水和满肚子牢骚…… 礼堂的一角,两个小表正在窃窃私语,宫咏诞指着在角落垂泪的胡老师,心里有丝小小的罪恶感。“唉,你看到没有?胡老师哭了。” “拜托,我把喜帖拿给她的时候,她就偷哭过一回了。”谁教她觊觎他们的老爸?那叫做“活该”! “是喔?”宫咏诞不小心瞄到上回跟老妈约会的“野男人”走了过来,忙拉了拉宫咏圣的袖子。“唉,是那个男人?” 只见侯常钰一脸落寞地往角落走,不经意发现双胞胎在角落“聊天”,眼尖地发现他们胸前别着“花童”的胸章,一时间竟觉莞尔。 “你们两个是今天的花童吗?”他问。 “是啊。”孩子们齐声回答,表面上笑脸迎人,骨子里叛道地叨念:干么?不行啊? “这倒有趣了。”难得的,侯常钰低落的心情因这两个孩子而稍稍好转。“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大还当花童的孩子。” 挑起眉,宫咏诞撞了撞宫咏圣的手肘,半合的眼渗入一处恶作剧的光芒。 接收到妹妹给他的讯息,宫咏圣愉快地扯开笑脸。“是啊,我们也觉得很难得。毕竟没有几个小孩子,可以有荣幸成为自己父母亲婚礼上的花童,你说是吧?先生,祝你玩得愉快。”然后得意地拉着妹妹走人。 啊?那小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侯常钰愣愣地盯着两个小表走远,直到他们和他们的父母亲会合,他终于懂了! 天……他、她……他们……哎──看来他也不用太郁闷,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争什么争呢? 粉女敕的各色彩球结彩在礼堂四周,当教堂的钟声响起一段美丽的恋情和温馨的家庭生活就此展开,让我们祝福他们── 全书完 尾声 “你这死丫头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不打招呼就给我三天两头外宿?嘎?” “还有还有……你这小子,当初就看你还蛮老实的,哎哟——没想到脸会骗人呐!三番两次不让我们家丫头回家;来来来……你来给我说清楚哦,不然我关门放狗咬你!” 一进门,冯茵茵的咒骂就没停过,不仅如此,屋子里所有能“飞”的东西全都“飞”向刚进门的一对男女,包括扫把啦、锅铲什么的,差点没连电冰箱都 “飞”过来。 “妈,我们家没养狗。”岳幼堇忍不住实话实说。 “哼!死丫头!还没嫁人呢,胳臂就往外弯了是不?”她不顶嘴还好,这一顶嘴冯茵茵便更恼了,随手丢过来一张cd当飞盘射,“你管我家里有没有养狗?让老娘气极了,自己去生一只咬人行不行?”她气昏了,口不择言。 “呃……伯母,人是生不出小狈的……”谭恪亚急得大粒汗、小粒汗,从进门就找不到空隙插嘴,只能被动地让岳幼堇拉着他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正中目标——他俊俏的脸蛋。好不容易寻到开口的时机,可惜却是火上浇油。 “你还敢给我纠正?!”一只拖鞋正中谭恪亚的膝盖,冯茵茵立刻乘胜追击地再丢另外一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亏你还当幼儿园园长,教坏国家未来栋梁!” 岳家的客厅一团混乱,岳幼堇看了无奈地喊着,“妈,你再继续丢下去,等我嫁出去可没人帮你整理……” “你给我管!”冯茵茵暴跳如雷地大吼大叫, “没人帮我,我不会自己帮自……啊?你刚才说了什么?”老人家终于气喘吁吁地暂时休息,手上还高举着电熨斗。 “有吗?”装傻地模模鼻子,和谭恪亚交握的手藏在背后,“我好像没说话耶。” “没?”冯茵茵愣住了,才刚放下的电熨斗又重新高举过头,“没,没就再来啊!”待她摆好投球姿势… “伯母!”谭恪亚差点没让冯茵茵的大动作吓死,满额冷汗地举手阻止,“有。有啦,幼堇有话要跟你说啦!”再不说就要出人命了! “当真?”这回冯茵茵用的是京剧的口吻。没办法,她兴趣广泛嘛!“好好好,你们两个好好给我一个交代!” 扯了扯身后交握的手,谭格亚暗示岳幼童开口。岳幼堇调皮地看他一眼,发现他眸底全是求饶的意味,忍不住轻笑出声。 “少在那边给我眉目传情啦!”冯茵茵可生气了,晃了晃手上的电熨斗,“你们是欺负我老人家是吧,呜,我歹命啊……歹命——”瞬间变成黄梅戏的哭调了。 谭恪亚和岳幼堇同时翻个大白眼,同样感到浑身无力。 “说不说?”谭恪亚低声问道。 “一起说?”这是她的回应,也是低低的。 两人相视而笑,决定给冯茵茵一个惊喜大礼—— “妈,我们要结婚了!”说完后,两人屏气凝神地等待冯茵茵的反应。 只见她老人家将电熨斗丢到沙发上,左手按臂、右手晃臂,一副累极了的模样。“死小孩,干嘛不会早点说?害得我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在两个目瞪口呆的小辈面前,冯茵茵轻松自若地跷起二“娘”腿,喝茶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关:帝王宠妓 美人关:邪王戏婢 美人关1:冥王夺后 美人关3:蛮王休妻 美人关5:尊王恋奴 美人关6:圣王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