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夺后》 第1章(1) 春日融融,微风徐徐。一阵弦管锣鼓的乐音,沿着风光明媚的杨柳湖岸一路飘传开来。 一顶大红花轿,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前进。 扁是看那顶描金绘凤的花轿,就可知道轿中的新娘出身不凡,而随行的众多喜娘及护卫,更是富贵人家才可能有的盛大排场。 如此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吸引了不计其数的百姓夹道围观,若是不知情的人见着这盛况,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什么皇亲国戚来巡视哩! “怎么了?今天是哪一户人家嫁女儿呀?怎么会这么大场面?”一名出来凑热闹的大婶好奇地问着身旁的丈夫。 “笨!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今天是南宫魅娶妻呀!” “南宫魅?就是那个行事诡谲的‘魔剑山庄’少主?” “没错!而且啊,不但新郎倌的身分显赫,就连新娘也是大有来头呢!” “真的吗?新娘是什么人?”大婶好奇地问。 “就是江南富商凤书旸的义妹──月芽儿呀!” “凤书旸?你说的是那个因为富甲天下,而有‘江南帝王’之称的那个凤书旸吗?” “没错,就是他!” “哗!那可真不得了!他们两个人成亲之后,不就等于是两大势力的结合?这么大的一件事,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跑来看热闹。” “不光是这样呢!听说那月芽儿有着沈鱼落雁之姿,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我想大伙儿除了看热闹之外,多半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大美人吧!” 一听他这么说,大婶立刻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使劲地扭转。 “痛痛痛!快松手呀!你这是做什么?” “哼!死鬼,你该不会也是想来看美人吧?也不想想你已经多大岁数了?你还要不要脸呀?” “冤枉啊!我也只是好奇嘛!听人家把新娘子形容得那么美,难道你不会有半点好奇心吗?” “这……说得也是,听你这么一说,就连我也想看看那个月芽儿到底生得有多美?” “就是、就是嘛!我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你别再拧我的耳朵了!” “谅你也不敢!”大婶哼了一声,终于松了手。 眼看那顶大红花轿正从眼前经过,一群人全挤了过去,恨不得伸手揭开轿帘,一睹美人风采。怎奈,那数十名护卫和喜娘全都簇拥在花轿旁,使得他们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眼巴巴地引颈张望。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无缘得见美人丰姿之时,一阵清风忽然拂过,微微揭开了轿帘。 众人见状,皆不由得屏气凝神、瞪大了双眼,就盼能见到月芽儿的模样。然而,那阵风虽然揭开了轿帘,却没揭开新娘子头上的喜帕,因此,众人仍旧瞧不见她的容貌。 就在大伙儿暗叹可惜之际,那阵风突然变大了些,薄软的喜帕随风飘动,有几个幸运的人因此窥见了月芽儿的侧脸。 虽然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但他们皆忍不住发出惊喜的赞叹。 “哇!丙然是个粉妆玉琢的大美人!” “可不是吗?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简直就像个完美无瑕的玉人儿!” “南宫魅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美丽的女子为妻。” 听着这些赞叹之声,其他没看到的人忍不住发出阵阵的惋惜声。 “唉呀!真可惜我没瞧见,我也想看一看她到底有多美呢!” “就是呀!以后可没机会再见到她了!真希望赶快再来一阵风,再把帘子和喜帕给吹起来。” 听着两旁百姓们的对话,花轿中的月芽儿连忙将帘子拉好,白皙的双颊因为那些赞美之词而浮现两抹淡淡的绯红。 她低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嫁裳,嫣红的唇儿弯出一抹娇羞的笑意。 今天,她就要和南宫魅拜堂成亲了呢!虽然他们的婚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订下,然而此刻坐在花轿中,她仍旧有着不太真实的感觉。 自从她十五岁及笄以来,登门求亲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绝大多数是冲着她义兄雄厚的财富与权势而来。此外,也有许多人是听了关于她美貌的传言之后,因而对她心生仰慕。 由于收养她的义父早在六年前就病逝了,因此,家中的一切皆由她义兄凤书旸作主。然而,事务繁忙的义兄根本没那么多时间一一应付这些求亲者,于是他便订下了一个规矩──凡是想娶他义妹月芽儿为妻的人,必须先打赢他的八名手下! 能够通过这一关的人,才有资格见他。 由于这八名手下都是凤书旸亲自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能够赢过他们八人连手的求亲者,简直少之又少。 这两年多以来,仅有两个男人通过考验,顺利见到了凤书旸。然而,在与这两个男人谈过之后,凤书旸全都回绝了他们的求亲。理由是──其中一个年纪太大;另一个则是性情太过于虚浮骄纵。 对于义兄严格筛选她未来夫婿的作法,月芽儿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她相信义兄自然会做出对她最好的安排。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也不免在心里暗暗地猜想──或许,她这辈子是注定要留在家中,当个老姑娘了。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情况突然起了极大的变化。 在一个微凉的午后,“魔剑山庄”的少主南宫魅亲自登门提亲,并在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轻而易举地击败了那八名高手。 义兄在与南宫魅谈了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就应允了这桩婚事,甚至就连婚期也很快作出了决定。 这个消息经由丫鬟迅速传到月芽儿的耳里,她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与莫名的期待,想溜到大厅外悄悄窥看她未来的夫婿,却恰巧在庭园里遇见了正打算前去会见她的南宫魅。 由于完全没有和他面对面的心理准备,再加上深怕被人看穿了她想偷看的企图,因此在匆匆打过招呼之后,她便仓仓皇皇地转身想逃回房里。 不幸的是,由于太过慌乱,她差点和一旁的丫鬟撞个满怀,当时虽然及时闪了开来,整个人却因此失去了重心。 眼看她就要狼狈地摔倒,幸好南宫魅及时出手扶住了她,让她免于遭受皮肉之痛。 从没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的她,双颊立刻烧红发烫,她窘迫地喃喃道歉,一抬头,就蓦然对上南宫魅的俊脸。 原本她一直认为,她的义兄凤书旸已是够英挺伟岸的男子了,没想到南宫魅又更俊美了几分。 在他那张俊魅无俦的面孔上,有着一双彷佛能够勾魂摄魄的眼眸,月芽儿几乎要相信,只消他一记挑情诱惑的眼神,就足以勾去天下女子的心! 当时,她既心慌又无措,根本没有勇气多看他一眼,匆忙向他道了声谢之后,便立刻转身逃开。而自那天以后,他们因各自忙着筹备婚礼的大小琐事,便不曾再见过面了…… 耳畔热闹喜气的乐音声,将月芽儿的心绪拉了回来,那弦管锣鼓的声响提醒着她──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和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结为夫妻了! 一想到她即将和一个只除了见过一面之外,对她而言仍是个陌生人的男子拜堂成亲,月芽儿的心就有着莫名的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适应成亲之后截然不同的生活? 就在她的思绪任意翻飞之际,轿子突然毫无预警地停了下来,弦管锣鼓的声音也戛然中止。 月芽儿疑惑地蹙起眉心,正暗自猜测着发生什么事时,两旁民众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掀起一阵哗然。 “怎么了?为什么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你没看见吗?前面有几个人挡住了路!” “那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挡住新娘子的花轿?他们几个该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怎么可能?他们不过只有四个人而已,哪敌得过数十名的护卫?更何况,这月芽儿不但是‘魔剑山庄’少主未过门的妻子,而且还是‘江南帝王’凤书旸的义妹,敢和这两个人为敌的,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是看这几个人来者不善的模样,总不可能是来恭贺的吧?!尤其中间那个高大的男人……啊!你们看那男人身上的黑鞭!他……他该不会是黑沐夜吧?!” 第1章(2) 黑沐夜! 这个名字一被说出口,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着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传说身为北方“玄冥城”城主的他,个性冷傲狂嚣,行踪飘忽神秘。他手中的黑鞭如同最阴狠的毒蛇,能够在转瞬间轻易取人的性命,因此又有“冥王鞭”之称;而他的医术和他的武功同样卓绝,即使是濒死的人,只要一息尚存,他就有本事救活。 由于他能够轻易操控人的生死,再加上他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因此便有了“冥王”这个称号。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月芽儿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冥王”?光听这个称号,就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为什么要挡住他们的路?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边的恐惧揪住了月芽儿的心,她忐忑不安地坐在轿中。终于,她按捺不住地揭开喜帕,轻轻掀起轿帘的一角,悄悄地朝外张望。 她的目光越过簇拥在花轿旁的护卫和喜娘、越过了围绕在道路两侧的百姓们,远远看见了挡住他们去路的那四个人。 只消看一眼,月芽儿就几乎能确定,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高大男子,正是百姓们口中的“冥王”。 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狠狠揪紧了月芽儿的心。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容貌,然而她却强烈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如同猎鹰般的犀利眸光,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 月芽儿惊慌地匆匆放下轿帘,整个人心乱如麻。 扁是被他的眸子牢牢盯住,就令她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将她的花轿拦下? 一想到刚才从百姓们口中听见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言,月芽儿的心就陷入莫名的恐惧之中,不敢去揣想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眼看黑沐夜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两方人马很有可能即将展开一场恶斗,百姓们为求自保,全都一哄而散。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喧哗的湖畔,就只剩下送嫁的队伍以及黑沐夜等人,对峙在道路的两方。 尽避人数上有着明显的悬殊,然而黑沐夜的冷狂气势,却轻易压过了为数众多的护卫。 面对着四人,数十名护卫却都有着面临千军万马的错觉,他们个个紧绷戒备,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保护小姐!”护卫之中有人大喊了一声,所有人便纷纷拔出随身的佩刀,严阵以待。 黑沐夜冷冷地望着他们,薄唇勾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光凭这些人就想阻挡他?未免太可笑了! 别说他身后还有三名武功高强的手下,即使是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够轻易地摆平这些人。 “把轿中的新娘交出来。”他淡淡地开口,冷沈的语调充满了不容反抗的意味,显然他是个下惯命令的人。 “休想!”护卫们断然拒绝。 “就算你是‘冥王’又如何?”一名护卫大声喝道。“难道你不怕与我们主子及南宫魅为敌?” 黑沐夜冷嗤一声,唇边那抹嘲讽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别说是凤书旸和南宫魅了,就算是和天下人为敌我也不怕!”他狂傲地说,个性中的自负展露无遗。 听着他张狂的宣告,花轿中的月芽儿无措地咬着唇儿,心里既惊慌又不解。 她和这个叫作黑沐夜的男人素不相识,更从来没见过面,他为什么要抓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会不会是他和她的义兄或是未来夫君之间曾发生什么过节,所以打算抓她当人质,用以威胁他们? 就在月芽儿慌乱地揣测之时,又听见了黑沐夜冰冷的声音──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人交出来。” “不!”忠心耿耿的护卫们,决定誓死保护小姐。 “不?这可由不得你们!” 黑沐夜的话声方落,高大的身影就如同一支疾驰的箭矢,转瞬间已纵身飞掠至花轿之前。 他的大手一挥,掀开了轿帘,并一把扯掉月芽儿头上的喜帕。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月芽儿,她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睁着惊惧的眸子,无措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由于他背着光,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中,月芽儿只隐约看出他有着刚棱冷硬的脸部轮廓。 斑大挺拔的他,昂然矗立在花轿之前,截断了她唯一的逃月兑之路,月芽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慑人气势的可怕男人,究竟打算要怎么对付她? “你想做什么?不许对小姐无礼!”护卫们怒声斥喝。 他们挥舞着手中刀剑冲了过去,即使明知实力悬殊,仍忠心地想从黑沐夜的手中抢回月芽儿。 黑沐夜的三名手下轻功一使,迅速挡在那些护卫的面前。 “光凭你们这些人的武功,不配和咱们主子交手。” “废话少说,让开!” 护卫们冲了上去,一场混战随即展开。 数十名护卫们吃力地围攻那三名手下,即使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却也丝毫讨不了便宜。 然而在混战当中,还是有几个身手较为利落的护卫,闪过了那三名手下,一路冲向花轿。 眼看黑沐夜背对着他们,那几名护卫以为有机可乘,杀气腾腾地扬起刀子,打算要一举砍杀黑沐夜。 就在护卫们以为可以顺利得手时,黑沐夜蓦然旋过身,冷沈的俊脸上没有半丝慌乱,黑眸甚至还浮现一抹嘲讽的光芒。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接着,鞭子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和护卫们的哀嚎声几乎同时响起。 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几名想要偷袭黑沐夜的护卫都已被撂倒,没死的也已经去了半条命。 “不自量力的家伙。”他冷哼了声,再度转身面对月芽儿。 月芽儿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坏了,她的脸色苍白,小手抚着急遽跳动的心口,猜想着下一个惨遭他毒手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月芽儿强自镇定地问,然而颤抖的声音却泄漏了她的惊慌。 “你刚才不是已经听见了吗?我要带你走。”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 今天是她和南宫魅的大喜之日,“魔剑山庄”的人还等着她这个新娘子去和他们的少主拜堂成亲呢! 黑沐夜闻言勾起嘴角,傲然说道:“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没有我不能做的事!” 他狂妄自负的语气,以及冷峻狂霸的气势,深深震慑住月芽儿的心,即使还没被他碰到半根寒毛,她却觉得自己彷佛已被一张坚不可摧的网子牢牢地覆住,插翅难飞!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我?”她颤着声问。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和她义兄或是未来夫君有过节,打算将她当成一枚复仇的棋子吗? 黑沐夜望着月芽儿那张苍白美丽的容颜,即使他整个人笼罩在背光的幽暗之中,那双阒黑的眼眸仍旧迸射出烧灼如焰的光芒。 “因为,你是我的。”他那笃定的语气,彷佛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月芽儿整个人惊愣住了。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时,黑沐夜蓦然出手点住她的睡穴。 凝望着她昏睡的容颜,他低语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他将娇小轻盈的她打横抱起,在护卫、喜娘以及整个送嫁队伍的惊呼声中扬长而去。 三名手下见状,也跟着从混战之中抽身而退。才不过一转眼的时间,轻功高强的他们就已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第2章(1) 月芽儿陷在一个可怕的梦境之中,梦里,有个如同恶魔般可怕的男人,朝她步步逼近。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知道他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和锐利如鹰的眼眸,而在他的进逼之下,她已无路可逃! 你是我的──他以张狂的语气宣称,并朝她伸出手来…… “不!不要!” 月芽儿低喊一声,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涔涔的冷汗自她的额角淌落,她剧烈地喘息着,心神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平复过来。 是噩梦吧?关于那个可怕男人的一切,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月芽儿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 她惊慌地瞪大了眼,接着又骇然发现,她的身上虽然还穿著嫁裳,但并不是她义兄特地请来城里手艺最精巧的师傅为她量身裁制的那一套!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什么人将她身上的嫁裳褪下,又费心地换上了另外一套?他的用意又是什么? 就在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浮上心头之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两名丫鬟模样的少女走了进来。 “啊!小姐已经醒了?” 月芽儿匆匆跳下床,神情戒备地望着她们。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玄冥城’,我们是城主派来服侍小姐的人。”其中一名丫鬟态度恭敬地回话。 “‘玄冥城’?”月芽儿脸色苍白地问道。“你们口中的城主……该不会……该不会就是‘冥王’吧?” “是的。” 饼度的震惊令月芽儿有一瞬间的晕眩,她踉跄了几步,心乱如麻。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然而,不论她再怎么自欺欺人地说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也无法改变她真的在出嫁途中被劫的事实!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那个叫黑沐夜的男人将她掳来,怎么会没将她关起来,反而让她待在这个舒适宽敞的房间里,甚至还派了两名丫鬟来服侍她? 包令她感到惊疑不定的是,为什么她身上的嫁裳被换成了另外一套? 这种种诡谲如谜的情况,令月芽儿原已慌乱的心更加忐忑不安,完全猜不透黑沐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城主为什么要把我掳来?”她问着那两名丫鬟,希望能从她们身上得到答案。 “当然是为了不让小姐和‘魔剑山庄’的少主拜堂完婚呀!” 这个答案令月芽儿愣了愣,一股忿忿不平的怒气不由得涌上心头。 “他凭什么这么做?我和他不但非亲非故,甚至根本素不相识,他凭什么阻止我和南宫魅拜堂成亲?” 她义兄都已经将她许配给南宫魅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凭什么霸道蛮横地阻止她的婚事? 眼看月芽儿动了气,两个丫鬟噤口不敢再多话,然而在月芽儿的追问之下,她们终于还是松了口。 “那是因为……小姐要嫁的人不是南宫魅,而是咱们城主。” “什么?!”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月芽儿彻底愣住。 她要嫁的人不是南宫魅,而是黑沐夜?!这怎么可能?她义兄明明将她许给了南宫魅! 错愕间,月芽儿突然想起当时她问黑沐夜为什么要将她掳走的时候,他的回答── 因为,你是我的。 回想起他霸气狂嚣的宣告,月芽儿的心就不由得揪了起来。 难道,他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娶她为妻?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 月芽儿蹙起了眉心,丫鬟的答案不但没有解开她心中的疑惑,反而令她跌进一团更巨大的迷雾之中。 倘若黑沐夜是因为和义兄或南宫魅之间有过节,因而打算将仇恨报复在她身上,她还比较能够理解,但是……他拦轿劫人,竟是为了要娶她?!这就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如果他是真的想娶她为妻,那为什么自她及笄以来的这两年,他从不曾登门提过亲? 凭他的身手,要打赢义兄的八名手下,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却不按照义兄订下的规矩来提亲,反而不惜以强硬的手段,在她出嫁的当天动手掳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是因为他觊觎着义兄的财富、权势,又知道义兄不会将她许给这么可怕的男人,所以才决定采取这么蛮横的方式吗? 困惑间,那两名丫鬟走上前来,说道:“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拜堂了,我们来帮小姐整理一下嫁裳吧!” “不!别碰我!”月芽儿挥开她们的手,嚷道。“我不会嫁给你们主子,我要嫁的人是南宫魅!” “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休想嫁给其他男人。”一道冷沈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月芽儿蓦然一僵,立刻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她全身紧绷,没有勇气回过头。然而,即使不转身,她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走进了房里,就伫立在她的身后! 他的出现,令月芽儿的心掀起一阵震颤,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 “你们先下去。”黑沐夜淡淡地下令。 一听见他的话,月芽儿的心陷入一阵惊慌,几乎要开口央求丫鬟们留下。 虽然她们是黑沐夜的人,就算真的留下来也不可能帮她,但是无论如何,有人在身边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黑沐夜。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开口央求她们留下,因为她太清楚,她们是不可能会听她的话的。 当那两名丫鬟听命离开,房里只剩下她和黑沐夜时,月芽儿的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紧。 她可以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网子密密罩住的猎物,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令月芽儿害怕极了,她不由自主地发颤,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么样的命运? 第2章(2) 黑沐夜的目光落在仍执意背对着他的娇小身影上,从她微微颤动的肩头,知道她心里的慌张与不安。 “怎么?没有勇气转过身来面对我?身为‘江南帝王’凤书旸的义妹,你的胆子就只有这么一点大?” 他的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而被他拿话这么一激,月芽儿蓦然转过身来。 “谁说我没有勇气?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她可以容许别人说她胆小、说她怯懦,但就是不能允许别人污蔑她的义兄! 黑沐夜对于她的反驳不置可否,只用着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打量着她身上的嫁裳。 “看来,我特地命人为你准备的嫁裳十分合身。” 一听他提起嫁裳,月芽儿立刻问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烧了。”黑沐夜毫不在意地说。 “什么?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是我的嫁裳呀!”月芽儿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那袭嫁裳,是她义兄为了她的婚事,特地请来城里手工最精巧的师傅替她量身裁制的,他怎么可以不经她同意就把它烧了? “你的嫁裳现在正穿在你的身上。” “不!这才不是!我不要穿著这一身不属于我的衣服!” 黑沐夜毫不在意她的反抗,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要光着身子和我拜堂,那就乖乖地穿著。” 和他拜堂?!月芽儿的心猛然一颤,原本的怒气在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从他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而这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 “不!我不会和你拜堂成亲的!我义兄已经将我许给了南宫魅,他才是即将和我拜堂成亲的人!” 黑沐夜的浓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那微扬的眼角,像是在讥笑她的天真。 “在出阁的途中,当着众人的面前被几个男人劫走,你以为南宫魅还会要这样的一个妻子吗?” “这……”月芽儿的脸色一白,无法反驳他的话。 的确,经过那场拦轿掳人的意外之后,她的名节也大概被毁尽了,而南宫魅是堂堂“魔剑山庄”的少主,怕是宁可毁婚,也不愿意娶她为妻了。 望着这个毁她名节的罪魁祸首,月芽儿的怒气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和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可由不得你,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将在‘玄冥城’的大厅拜堂成亲。” “不!我不嫁!”月芽儿又急又气,豁出去地嚷道:“你要是强迫我,我就立刻咬舌自尽!” 闻言,黑沐夜的黑眸一眯,两簇怒焰在他的眼底跳动。他蓦然欺身上前,伸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蛋。 月芽儿被迫望着他,先前他拦轿掳人的时候,因为背着光,整张面孔隐藏在幽暗之中,没能看个仔细,而刚刚在盛怒中也未曾细看,直至此刻她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斑大挺拔的他,不但有着一张冷峻刚毅的俊脸,而且还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慑人的气势,果然十分符合“冥王”这个称号。 黑沐夜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月芽儿,以冰冷严酷的语气撂下威胁── “你要是真的咬舌自尽,我就立刻血洗‘魔剑山庄’,并毁了你义兄‘江南帝王’的一切产业!” 月芽儿惊喘一声,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恫吓她! “不……我不相信你真有这个能耐!” 她义兄和南宫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就算他的武功再怎么高强,也不可能光凭他一己之力就击败她义兄和整个“魔剑山庄”呀! “如果你不怕他们毁在我手中的话,你就尽避咬舌自尽吧!”黑沐夜睥睨着她,料准了她不敢拿凤书旸和南宫魅的性命当赌注。 “我──”月芽儿无措地咬着下唇,心乱如麻。 他那森冷阴沈的神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相信她若是真的自尽了,他会不惜玉石俱焚地将他方才的威胁付诸实现! 天!她到底碰上了多可怕的一个人?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她颤抖的声音,泄漏了她心底的惊惧不安。 就为了她一个人,他竟不惜血洗“魔剑山庄”,还要毁了她义兄的一切,这种冷酷无情的事,他怎么做得出来? 黑沐夜勾起唇角,冷笑地说:“怎么可以?你似乎很喜欢问这个问题。我不是早说过了──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没有我不能做的事!” 他冷峻狂嚣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月芽儿,她心慌地咬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要是她义兄知道她在出阁的途中被劫,一定会立刻赶来救她的! 黑沐夜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幽黑的眼眸浮现一抹得意而笃定的光芒。 “‘玄冥城’位在险峻而隐密的山上,若不是熟知地形的人,无法那么轻易就找到的。” 听他这么说,月芽儿的心彷佛坠入绝望的深渊。 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言,那么她义兄只怕是真的来不及救她了! “你义兄的动作就算再快,也绝对没办法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你就乖乖地等着和我拜堂吧!”黑沐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兜了一圈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一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月芽儿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像是在瞬间被抽光了力气,无助地跌坐在地。 怎么办?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点儿也不想嫁给黑沐夜,可是她不但无法逃困,也等不及义兄来救她,甚至就连想要自尽也不行,她已经一筹莫展了。 难道,她真的非得嫁给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不可? 不!她一点也不想呀! 第3章(1) 新房里,一对红烛正在燃烧。 望着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月芽儿却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喜悦,只觉得自己彷佛被禁锢在一座绝望的牢笼里,她逃不出去,也没有人能来救她。 就在刚才,百般不愿的她,终究还是和黑沐夜拜了堂、成了亲。 那个冷酷可怕的男人虽然没有拿刀押着她,却在她不肯与他一同拜天地之时,在她的耳畔轻声“提醒”──别忘了我说过的话,想想你义兄和“魔剑山庄”的人吧! 他冷沈的语气,显示他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如果她不顾一切地反抗,他是真的会将他的威胁付诸实行! 他的冷酷令她胆战心惊。她自己一个人死不足惜,可是已故的义父对她有恩,义兄这些年来对她照顾有加,至于“魔剑山庄”的人更是无辜,她怎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连累了大家? 莫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和他拜堂成亲,而在一切的仪式完毕之后,她就被喜娘带到这个房间来。 面对着不可预测的未来,月芽儿的心里惶恐极了,而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更是令她既无助又害怕。 虽然她很想逃跑,但是房间外有好几名护卫守着,完全不会武功的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看着案上燃烧的喜烛,月芽儿觉得她的心彷佛也正受着烈火烧烙,每一刻都难熬极了。然而,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一直处在这样的惴惴不安之中,也不希望见到黑沐夜。 就在她望着那对烛火发怔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吓得她差点惊跳起来。 蓦然回头一看,来的人果然就是黑沐夜! 他的出现,立刻带给月芽儿强大的压迫感,明明是相当宽敞的房间,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有些狭隘。 她慌忙退了开来,不想与他靠得太近。然而,即使已经退到了房间的最角落,她却仍觉得他似乎一伸手就碰得到她! 黑沐夜踏进房里,一点儿也不意外看见月芽儿并没有乖乖地坐在床边。 他关上房门,大步朝她走去。 “你别过来!”月芽儿紧张地嚷着,美丽的眼眸充满防备地盯着他。 黑沐夜当真停下了脚步,但却说:“那你自己过来。” “不!”月芽儿拚命地摇头。 她逃离他身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自投罗网地靠近他? “我已经给过你选择了。”既然她不过来,那他就过去! 黑沐夜再度迈开步伐,不一会儿就已矗立在她的面前。 月芽儿无措地咬着唇,低垂螓首,全身紧绷而僵硬。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猎物,再也无路可逃。 他们两个人站得极为靠近,近得月芽儿几乎能感受到黑沐夜的体温,而那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蓦然变得更强烈了。 紧绷的情绪几乎快超出月芽儿所能负荷的极限,唯一支撑着她的,就是身为凤书旸的义妹,她绝不能丢了义兄的脸! 黑沐夜望着她明明惊慌却又故作勇敢的模样,黑眸深处有着看不透的情绪。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许她低头回避他的视线。 “放手,别碰我!”月芽儿想要挥开他的手,却反而被他轻易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黑沐夜的浓眉微微一挑,提醒道:“要我不碰你,那是不可能的。别忘了,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妻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尖针,狠狠扎刺着月芽儿的心。她激动地嚷道:“不!在我的心里,我早已是南宫魅的妻子了!” 黑沐夜的眸子一眯,俊脸蓦然朝她逼近,近得几乎与她鼻尖相贴。 “记住,永远别在我的面前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即使是你的义兄凤书旸也一样!” 月芽儿很想反抗,然而他的气势太过凌厉,她的唇瓣微微颤动,就是吐露不出半个字来。 “至于南宫魅……”黑沐夜冷嗤一声。“你和他既没有拜堂,又不曾有过肌肤之亲,根本算不上是夫妻!” “谁说……谁说我和他没有肌肤之亲?”月芽儿颤着声说道。 “你说什么?!”黑沐夜脸色骤变,眼底迅速凝聚惊人的风暴。 月芽儿被他可怕的神情吓到了,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力气,她使劲推开了他,仓皇地逃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看着他阴鸷冷沈的脸色,她豁出去地喊道:“我和南宫魅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住口!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许在我的面前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 她的话彻底触怒了黑沐夜,盛怒中,他霍然抽出随身的长鞭。 望着那条黑鞭,月芽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脑中蓦然回想起他劫轿时,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谈论── 他手中的黑鞭如同最阴狠的毒蛇,能够在转瞬间轻易取人的性命,因此又有“冥王鞭”之称。 血色迅速自月芽儿的脸上褪尽,她惊惧莫名地望着黑沐夜,在他眼中看见了骇人的怒焰。 他……该不会是想杀了她吧?! 就在月芽儿仍惊疑不定之际,黑沐夜的手腕一转,那条黑色长鞭便以凌厉之势迅速朝她挥去。 月芽儿低呼一声,惊惧地闭上双眼,反射性地慌忙闪躲。 听着耳边传来鞭子划破空气的可怕声响,月芽儿本以为自己的死期已到,但是过了一会儿,身上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剧痛,反而感到一阵凉意。 她惊魂甫定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刚才的那一鞭,只削破了她的衣裳,要是她刚才没有及时闪躲开来,只怕此刻早已皮开肉绽了! 然而,她才刚松了一口气,那条黑鞭又再度毫不留情地袭来,她只好再度慌忙地闪躲。 几次侥幸地避开之后,月芽儿很快地发现,其实并不是她闪躲成功,而是他本来就只打算鞭碎她的衣裳! “住手!”月芽儿惊慌地叫嚷,却丝毫阻止不了他的举动。 无论她怎么左闪右躲,他就是有办法在不伤她分毫肌肤的情况下,轻易碎了她的衣衫。 在鞭子划破空气的凌厉声响中,她那宛若凝脂般的肌肤一寸寸地暴露出来,而那一身大红嫁裳则成了脚边的一堆碎布。不一会儿,她全身上下就只剩贴身的兜儿亵裤,勉强遮掩住女性最私密美丽的曲线。 “不,你别再……啊──” 在月芽儿的惊叫声中,那件绣功精美的兜儿也成了碎布片片,雪白无瑕的上半身登时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黑沐夜眼前。 她慌忙以纤细的双臂环护住胸口,整个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般,瑟缩地退到墙角,惊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黑沐夜直到这时才终于罢手,他扔开手中长鞭,大步朝她走近。 “你……你想……做什么……”月芽儿的声音抖得不象话,眼泪也终于克制不住地滑落。 她无助落泪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然而却丝毫无法阻止黑沐夜的行动。他强硬地拉开她环胸的手,任她雪白丰美的双ru呈现在他的眼前。 月芽儿惊慌地挣扎,纤细的双腕却被牢牢钳制住,完全无法逃月兑,只能无助地承受他的注视。 从未被任何男人窥见过的私密肌肤,此刻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一个男人的面前,简直令她羞窘欲死! “放开我……你别这样……” 黑沐夜对她柔弱无助的恳求置若罔闻,如炬的眸光先是在她美丽丰盈的酥胸逗留了一会儿后,才落在他欲察看的地方──她左胸上的守宫砂。 “为什么说谎?”他嗓音低哑地问。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和南宫魅根本不曾有过肌肤之亲。” “谁……谁说没有?!” “如果有的话,那这是什么?”黑沐夜指着她胸口的守宫砂,问道。“如果你已经是南宫魅的人了,为什么你身上的守宫砂还在?” 他露骨的问话令月芽儿的双颊蓦然烧红,而他指尖触碰她胸口的动作更是令她羞窘无措。极度的心慌之下,她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左胸上有一颗守宫砂? “他……他才没那么下流,我刚才说的肌肤之亲,只是……只是单纯的肌肤相触而已……” 黑沐夜闻言眯起双眸,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他碰了你什么地方?” “就是……第一次见面时……我差点跌倒,他扶住了我……”在他充满压迫感的质问下,月芽儿结结巴巴地回答。 第3章(2) 黑沐夜冷嗤了一声,阴沈骇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那根本不算!” “谁……谁说不算的?”肌肤的触碰,不就是肌肤之亲吗? 黑沐夜的薄唇一勾,扬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 “让我来教你,什么叫作真正的肌肤之亲吧!”说着,他的大掌蓦然覆上她赤果坚挺的酥胸,恣意地。 “啊!”月芽儿惊喘一声,慌乱地瞪大了眼。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做! 他掌心的温度直接烙上她赤果的肌肤,几乎要令她的身子燃烧起来,而他的指尖邪气地兜转着敏感的蓓蕾,更是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感受。 她的身子无助地轻颤,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轻轻地挑弄,就在她的体内掀起如此强烈的感受? 当他的挑逗愈来愈狂野时,月芽儿必须紧咬着唇儿,才能勉强克制自己不发出羞人的申吟。 “不……不要……” 她又羞又窘地扭动着身躯,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谁知他不但恣意她的酥胸,甚至还低头吻住了她的ru尖! 当他火烫的舌烙上那朵娇怯的蓓蕾,放肆地吮啃时,月芽儿整个人被吓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男人竟会对一个女人做出这般邪恶的举动! 惊慌失措中,她突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豹子牢牢攫住的猎物,正被尽情恣意地享用! 她想要抗拒、想要阻止他的侵犯,却偏偏力不从心,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瞬间抽光了她的力气。 陌生的烈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生女敕的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无助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种身子彷佛不是自己所有的感觉令月芽儿害怕极了,惊慌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许久,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淌落。 “别这样……你……走开……” 她嘤嘤的低泣没有任何阻碍效果,反而激起黑沐夜更强烈的掠夺。 他强壮的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个旋身,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搁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木桌上。 在月芽儿还来不及阻止之前,他的大掌一扯,轻易地将她身上最后一件蔽体衣物撕成碎片。 “不!”月芽儿惊呼一声。全然的果裎,令她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她想要跳下木桌,然而黑沐夜却分开了她的双腿,高大挺拔的身躯就伫立在她的腿间,让她根本没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 不但如此,他还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牢牢钳制住。 她心慌而无助地躺在桌面,纯洁无瑕的身子没有半丝遮掩,像极了即将献给恶魔的无辜祭品。 即使窘迫惊慌地紧闭着双眼,月芽儿仍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她赤果的身躯上游移。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体内彷佛燃起了一团烈焰,那高温的炽火随着他放肆的眸光,从她丰盈的酥胸、平坦的小肮,一路往下延烧而去…… “求求你……放开我……”她挣扎着,然而扭动的果胴却只是徒增香艳销魂的感官刺激。 “不。”黑沐夜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你到底……到底想做什么?”月芽儿颤着声,哽咽地问。 靶觉到他正注视着自己私密的地方,月芽儿在羞得快死掉的同时,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忽然窜遍全身,让她无法控制地不住轻颤。 “做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要教你,什么才叫作真正的肌肤之亲!”他哑声说着,枉顾她的惊慌失措,以放肆狂野的唇舌和大掌,肆虐她脆弱敏感的身子。 虽然明知道她害怕,明知道她全无经验,但他却没有缓下来慢慢哄诱,反而直接以狂猛的吮吻与席卷她的感官,执意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领略男女之间最亲密的情事。 她愈是惊慌、愈是想要抗拒,他的撩拨就愈是狂野、愈是不肯罢手! 在他放肆的对待下,月芽儿不住地惊喘,一颗心陷入无边的慌乱无助中,不知道他究竟要将她推入什么样的境地? 她无法逃开,更无力招架他所撩起的狂潮。在他愈来愈狂放的吮吻抚弄下,她发出一声声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娇媚喘息。 不一会儿,一阵颤栗的痉挛蓦然扫遍全身,她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弓起身子,失控地娇喊出声…… 偌大的房间里,月芽儿喘息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双眸虽仍紧闭着,但却彷佛看见了迷幻妖艳的光彩在眼前流转晃动…… 罢才那陌生而强烈的感官经历深深震慑住她,也几乎耗尽了她的气力,她只能虚弱地喘着气,任由意识随意飘荡游走。 这种气力尽失、心神与抽离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彷佛死过了一回…… 黑沐夜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淌着香汗的小脸,将她一切的细微反应全看在眼里,而他烧灼的目光也令月芽儿逐渐回过神来。 一回想起自己刚才失控的反应,深深的羞惭与自厌瞬间涌上月芽儿的心头,她咬牙嚷道:“够了吧!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面对着激动羞忿的她,黑沐夜没有半句温柔的安慰,甚至还淡淡地嘲讽道:“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听见他的话,月芽儿的心猛然一悸,慌张地瞪大了双眼。 他的意思……难道……难道是说……所谓的“肌肤之亲”,不只是刚才那样而已?! 由于义父早在收养她之前就已丧妻多年,再加上她义兄又是凤家的独子,因此没有娘也没有姊妹可以说些私密体己话的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根本只是一知半解。 她真的不懂,如果刚才那样还不算肌肤之亲的话,那到底怎么样才算?明明……明明他都已经吻遍、碰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了呀! 月芽儿忐忑不安地想跳下桌面,却因为浑身乏力而支撑不住,脚步一阵踉跄。 黑沐夜及时搂住了她,并顺势将她抱上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不!你走开!别碰我!”月芽儿害怕地嚷着。 方才的经历已让她觉得自己彷佛死过了一回,如果真正的“肌肤之亲”比刚刚还要猛烈,她一定承受不住的! 黑沐夜昂然立在床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盯着她那张惊惧恐慌的小脸,刚毅冷硬的面孔,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在一阵几乎令月芽儿窒息的沉默之后,她正开始以为他已打消了继续“教”她何谓真正的“肌肤之亲”的念头时,却惊见他开始褪上的衣衫! 一瞥见他精壮的胸膛,月芽儿原已如擂鼓般的心跳在瞬间变得更加狂乱,俏脸更是染上了两抹褪不去的红晕。 她匆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没有勇气继续看他卸下衣衫,然而,光是听着那褪除衣服所发出的窸窣声,她的脑中竟无法控制地一再浮现刚才惊鸿一瞥的赤果胸膛! 就在她无措地咬着唇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他忽然上了床,强壮的手臂从身后揽住她,惹得她差点失声惊叫。 黑沐夜收拢手臂,将她拥在胸前,那娇小玲珑的身子被紧密地收纳在他宽阔的怀中,彼此身躯的契合程度就像是她天生就适合他的怀抱似的。 月芽儿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了,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胸膛正紧贴着她的背,而他的长腿与她的交缠,两人果裎相贴的姿态亲昵得令人脸红。 她屏住气息,心慌地等着他下一步的进犯,但他却只是静静地搂着她,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月芽儿有些诧异,更有些疑惑,然而她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他的表情,更别说是开口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时间渐渐流逝,深沉的疲倦再加上他温暖体热的包围,使得一阵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即使月芽儿再怎么提醒自己不能松了戒心、不能在他的床上睡着,但终究还是不敌强烈的困意。 听着她规律而绵长的呼吸,黑沐夜知道她已睡得沉了,他轻轻将她在怀里转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 凝望着她美丽的睡颜,在他那对深沉幽邃的黑眸中,有着埋藏的很深、如谜一般难解的情绪。 注视了她许久之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的一吻,随即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自己也跟着闭上双眼。 不久之后,他也沉沉地睡去。熟睡中的他,平日冷峻刚毅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也不再浑身散发着凌厉慑人的气势。 在夜深梦酣之时,他的薄唇甚至隐约地扬起,像是一个倦极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歇息的地方…… 第4章(1) 一阵阵清脆的鸟儿啼叫声,将月芽儿从睡梦中唤醒。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昨夜的一切蓦然浮现脑海,她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安地四处张望。 发现黑沐夜并不在房里,月芽儿不禁松了一口气。经过了昨夜之后,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男人才好。 趁着黑沐夜不在,她连忙掀开被子想下床着衣,却赫然瞥见自己赤果雪白的胴体上,散布着斑斑的红痕,那是他昨夜留下的激情印记。 望着那一枚枚吮吻的痕迹,月芽儿的双颊在瞬间红烫似火。虽然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别再去回想昨夜的一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忆起他是如何亲吻她身上每一寸私密的肌肤。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会对她做出如此邪恶的事情!包可怕的是,在他放肆的撩拨下,她竟提不出半分力气抗拒,反而软弱无助地任他为所欲为,到最后,甚至在他的亲吻之下,发出令自己脸红困窘的娇吟声…… 月芽儿抚着热烫的脸儿,努力回想昨晚被黑沐夜抱上床之后的事情。但是,除了被他搂在怀里之外,其余的事情一概想不起来,甚至就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她心慌意乱地低头一看,发现胸口的那颗守宫砂还在,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细致的柳眉却仍旧蹙了起来。 虽然黑沐夜并没有真的占去她的清白之身,但是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了一整夜,而她的身子更是被他看遍、抚遍,甚至是吻遍了!这样的她,清白早巳毁尽,是不可能再嫁给南宫魅了,从今以后,她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她真要待在黑沐夜身边,当他的妻子? 不!扁是想象要和那么可怕的男人共度一生,她的心就蓦然揪紧。她宁可终身不嫁地待在凤家,或是到寺里常伴青灯古佛! 不过,不管她的将来该何去何从,此刻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先设法离开“玄冥城”才行。 虽然她相信她义兄在得知她被黑沐夜劫走之后,一定会尽速赶来救她,但她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只等着义兄前来搭救。 在房里犹豫挣扎了许久之后,她决定出去瞧瞧。 虽然她有点儿害怕一走出房门,就会遇见黑沐夜,而且她也不以为光凭一己之力,就能够顺利离开“玄冥城”,但是多熟悉这里的地形总是好的,将来若是要逃跑,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房门。本以为会有护卫限制她的行动,但是她左顾右盼竟然没有看见半个护卫。 是黑沐夜太放心了,认为她绝对逃不掉吗? 月芽儿的心蓦然往下沉。虽然她对黑沐夜这个人还不是很了解,但却相信他若不是太有把握,是不会不派半个护卫守住她的,而这是否意味着──即使义兄来了,也救不了她? 怀着凝重的心情走出房门,穿越曲折美丽的回廊,就见不远处的庭园里,黑沐夜正和一名美丽的女子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谈论些什么。 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美丽身影,月芽儿的心底忽然生起一种说不出、也厘不清的复杂感受。 那女子是谁?和黑沐夜是什么关系? 当月芽儿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猜测那女子的身分之时,那女子的目光也恰巧瞟了过来。 一发现自己的行踪曝光,甚至看见那女子扬起一抹美丽的笑容朝自己走来,月芽儿不知为何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然而,就在她正打算转身离开之前,那名女子已来到她的面前,并主动友善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是黑沐夜的妹妹──黑沐蝶。” “妹妹?”月芽儿有点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她的容貌细致而美丽,眉眼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聪颖慧黠,和黑沐夜的冷酷气息截然不同,不过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轮廓,的确和黑沐夜有几分相像。 “昨夜睡得可好吗?嫂嫂。”黑沐蝶俏皮又暧昧地朝月芽儿眨了眨眼。 “不!别叫我嫂嫂!”月芽儿有些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完全无法接受“嫂嫂”这个称谓。 黑沐夜的眉心一皱,对于她的反应有些不悦。 “我们都已经拜堂成亲了,蝶儿自然该叫你嫂嫂。” 月芽儿正想要开口辩驳,却见他转头朝回廊另一头的护卫喝道:“来人啊!备马!” “是。” 护卫听命而去,很快地牵来一匹高大的黑马。 看着黑沐夜利落地翻身上马,月芽儿立刻打消和他争辩称谓问题的念头。 与其面对着他,她倒宁可他骑马出去,或许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她比较能够在“玄冥城”内四处走动,熟悉这里的地形。 就在她暗自考虑着该从哪个方向着手时,黑沐夜却突然弯身,强壮有力的手臂轻易就将她轻盈的身子捞抱上马。 “你要做什么?”月芽儿忍不住发出紧张的低呼。 她想挣扎,却又怕摔下马,对于身材娇小的她,这匹骏马显得太过高大,要是她不慎跌下去,只怕全身骨头都要散了! “带你出城。” “不!我不想出去!”月芽儿一点儿也不想和他独处。 黑沐夜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他单手持缰,另一手则揽紧了她的身子。 “驾!”在他浑厚的低喝声中,马儿立刻从护卫们早已事先开敞的城门内疾奔而出。 斑大的黑色骏马如同一阵旋风般,在山林间扬蹄狂奔。 那惊人的速度,令月芽儿忍不住发出惊呼,即使身后的黑沐夜紧紧揽住她的纤腰,她还是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摔下马背。 然而,尽避心里惊慌莫名,她仍努力挺直腰杆,不想让自己的身子陷在黑沐夜的怀抱中。 她想开口询问他,究竟想带她去什么地方?然而迎面呼啸的劲风却让她开不了口。不但如此,那如刀的冷风还刮疼了她的面颊,白女敕细致的脸蛋不一会儿就已泛红了。 黑沐夜像是察觉了她的不适,双臂蓦然收拢,将她搂得更紧,并将她的小脸强硬地按向他的胸膛。 整个人笼罩在他阳刚的气息里,令月芽儿的心儿乱慌慌的,她想从他紧密的怀抱中挣月兑,却轻易被他压了回去。试了几次之后,她也只能放弃徒劳无功的挣扎,认命地倚靠在他怀中。 他宽阔的胸膛,为她阻挡掉冷厉的狂风,而原本在耳畔呼啸的风声,也被他强劲的心跳声所取代。 听着那规律浑厚的心音,月芽儿的心跳不知为何突然乱了,彷佛有什么幽微难解的复杂感觉在心底悄悄地滋长…… 斑大的骏马继续奔驰,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了下来。 月芽儿从黑沐夜的怀里抬起头来,发现他们正处在一片偌大的林子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带她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这里是‘玄冥城’外,一座专属于我的猎场。” 他在开口回答的同时,取出了随身的长鞭,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眸子专注留意着林中的动静。 听见他的回答,再看着他的举动,月芽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这男人竟然带她来看他打猎?那么血腥残酷的画面,她可不以为自己有勇气观看! 就在她想开口央求他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道白影一闪。 她分心地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有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美丽的毛皮和可爱的模样,令月芽儿的眼睛为之一亮。 然而,她还来不及发出惊喜的赞叹,黑沐夜突然出手,那条能够轻易取人性命的鞭子准确地缠住了白狐的后腿。 第4章(2) “不!”月芽儿惊呼一声,慌忙抱住黑沐夜的手臂,就怕他转瞬间便要了那只白狐的命。 黑沐夜停下了动作,既没有收回长鞭,也没有动手杀了白狐,只是低头望着她,任由软玉温香紧紧攀住自己。 “不要杀它!”月芽儿恳求地望着他。 黑沐夜没有答腔,冷硬的俊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月芽儿心里一急,搂着他的手臂又更紧了几分。 “别杀它,求你!” 黑沐夜深瞅着她,问道:“求我?你有什么筹码来要求我?” “筹码?”月芽儿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哪里有什么筹码可以来和他条件交换呢? 见她一脸为难,黑沐夜难得“好心”地提供她一个建议── “比方说,用一个心甘情愿的吻来换它一命,如何?” “什、什么?”一个心甘情愿的吻?! 月芽儿惊诧地瞪大了眼,羞恼的红晕瞬间浮上双颊。 “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它的命来要挟我……”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昨夜他几乎吻遍、抚遍她身子的情景蓦然浮现脑海,那一幕幕的煽情画面令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轻颤、发烫,那种虚软无力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要不要随便你,只是如果你没办法令我改变心意的话,我现在就立刻要了它的命!”黑沐夜的表情和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随你怎么说。”黑沐夜的神色不变,一副不在乎她怎么想的模样。 “你──”月芽儿气极他的恶劣与冷酷,却又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要她主动亲吻他,她实在是做不到,但是她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只无辜可爱的小动物惨遭杀害呀! 虽然痛下杀手的人不是她,但如果这只白狐真的因为她不肯亲吻黑沐夜而死,那她一定会因此感到自责难过的! “如何?快点决定!”黑沐夜有些不耐地催促。 月芽儿为难地轻咬着唇瓣,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放了它……” “没问题。”黑沐夜的眼底掠过一丝光芒,手腕一转,收回了那条长鞭。 月芽儿担忧地望着白狐,就见它一动也不动,可怜兮兮地趴伏在原地,看来像是脚受了伤。 黑沐夜伸出手,将她的小脸转向自己,像是不满意她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只白狐身上。 “我已如你所愿地放了它,你是否也该实现你的承诺?” “我……” 望着他的俊颜,月芽儿的心一阵怦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唇上时,原已急剧的心跳蓦然更加纷乱了。 踌躇了许久,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缓缓地凑上前去,在他的唇落下轻轻的一吻。 当两人的唇片才刚如同蜻蜓点水般相贴,月芽儿立即像被烫到似地迅速退开,漫天红霞瞬间布满她的脸儿。 “就这样?”黑沐夜的浓眉一挑,显然对于她的表现不甚满意。 “是、是啊……你刚才不是说……一个吻……” “不,你这不叫吻,真正的吻是这样──” 他说着,伸手捧起她红烫的小脸,火热的唇随即覆下,不给她半点反抗逃避的机会。 月芽儿惊喘一声,微启的红唇恰巧让他的舌得以顺势探入,放肆地撷取她唇间的芬芳。 他的气息灼热如焰,扑天盖地席卷而来,彻底搅乱了月芽儿的思绪与意识,甚至还在他刻意的诱引之下,不自觉地响应起他的亲吻。 直到火热的一吻结束,她整个人已意乱情迷地倚靠在她应该害怕逃离的男人怀抱中。 黑沐夜低头望着怀中娇弱无力的人儿,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黑眸的深处隐约浮现一抹与他冷硬气息不符的温柔。 一阵凉爽的清风拂面而来,两人的发丝缠绕,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倚靠着,似乎谁也不想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 一会儿之后,那只原本趴伏在一旁的白狐忽然站了起来,费力迈开伤腿一跛一跛地试图逃开。 瞥见它的动静,黑沐夜突然轻推开怀中的人儿,再度朝那只白狐挥鞭而去! “不!不要!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一察觉他的举动,月芽儿双颊上的红晕顿时褪尽。 仓皇的惊呼声丝毫阻止不了黑沐夜的举动,她只能心痛又惊恐地闭上双眼,不敢目睹他残杀白狐的血腥画面。 然而,片刻之后,她没有听见预期中白狐的哀嚎声,怀中却突然被塞了团毛茸茸、软呼呼的东西。 月芽儿诧异地睁开双眼,就见那只她以为死定了的白狐竟好端端地在她怀里,正以无辜可爱的眼神望着她,她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刚才黑沐夜只是用长鞭将白狐的身子卷了起来。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月芽儿先是疑惑地望着怀中的白狐,接着又瞥了黑沐夜一眼,实在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眼看他一径地沉默,似乎不打算解释些什么,月芽儿只好自己猜测。 “你……要把它交给我?” 黑沐夜轻哼了一声,算是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月芽儿的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养它?” 黑沐夜望着她灿亮的眸子,将她的惊喜和期待全看在眼里。 “随便你,你救了它,它就是你的了。”他语气平淡地说。 “太好了!”月芽儿紧搂着白狐,绽开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靥。 黑沐夜的目光在她的笑颜驻留了许久后,才驱策马儿掉头,以徐缓的速度离开这片林子。 “我们还要去哪里?”月芽儿抚着白狐的伤腿问。 黑沐夜的嘴角微微一扬,像是对她下意识地说出“我们”而感到满意。 “回家。”他的答案相当简短,语调仍是一贯的淡漠。然而,若是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刚毅的脸部轮廓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太好了!”月芽儿松了口气,只要回到“玄冥城”之后,她就能立刻替白狐疗伤了。 在黑沐夜的怀里,她小心翼翼地搂着白狐,深怕压疼了它的伤处。由于她专注于怀中的小家伙,因此没有发现,黑沐夜拥着她的姿态,竟和她拥着白狐的姿态有些相似──都像是在悉心守护心中最珍爱的宝贝! 第5章(1) “‘小雪球’,你在哪里?” 月芽儿清脆的嗓音,从“玄冥城”的庭园里传来。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在偌大的花林间寻找小小的白色身影。 自从那一天将白狐带回“玄冥城”后,她急忙要替它疗伤,才发现其实它伤得并不重。 在悉心地敷药之后,才过了短短的几天,它就能够活蹦乱跳地到处乱跑,像是从来不曾受过伤似的。 由于它通体雪白,而蜷起的时候整个身子又像颗毛茸茸的球,因此月芽儿将它取名为“小雪球”。 这“小雪球”极有灵性,像是知道月芽儿是它的救命恩人,和她特别的亲近,简直就和一只被驯养了的宠物无异,总是爱向她撒娇、和她嬉戏。 “‘小雪球’?你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到底溜到哪儿了?” 月芽儿四处张望搜寻,终于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庭园的树丛花草间轻巧地跃动。 “哈!我看到你了!这一回我一定能逮到你!”月芽儿笑着追了上去。 这几天来,唯有当她在和白狐嬉戏的时候,才能暂时忘却被黑沐夜劫到“玄冥城”来的不安。 只是,此时的她太专注于那抹灵活跃动的小小身影,因此没有察觉到,在一个隐密的角落里,有一双写满恨意的眼眸正冷冷窥视着她,更没有注意到,一个危险正在等着她…… “唉呀──”她低呼一声,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跌倒。 好不容易稳住步伐,她抬起头想看看“小雪球”是否还在,而这一看之下,红润的血色迅速自她的双颊褪尽。 原来刚才她踢到的是某个陷阱的开关,此刻,一个厚重巨大、上头还绑了许多削尖短木的板块从高大的树木坠下,而“小雪球”正朝着那棵树跑去! “不!”月芽儿骇然抽气。 眼看情况惊险,她在情急之下,只得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将“小雪球”搂进怀中,然而自己却已来不及避开,那巨大的板块就这么硬生生地打在她身上! 那一根根的短木虽然没有削得宛如刀剑般锐利,但是在强烈的撞击之下,也足够让像月芽儿这般娇弱的女子当场倒地不起。 “小雪球”从月芽儿的怀中窜出,像是知道她受了伤,焦急地在她身边打转。 月芽儿感受到白狐的焦急,想要起身安慰它,但却痛得几乎无法动弹,只好勉强扯开一抹虚弱的笑。 就在她想开口安抚“小雪球”时,突然听见一道充满嘲讽的女人声音──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为了一只畜生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 一听见这陌生的声音,月芽儿立即费力地转过头来,就见不远处站着一名素未谋面的女子。 “你……你是什么人?”她虚弱地问。 “我是什么人?哼!我是一个容不下你的人!”那女子充满恨意地瞪着她,语气和神情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月芽儿怔住了,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女子,更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地方招惹到了她? 当她正想开口询问时,一道比寒冬的冰霜还要冷冽的声音蓦然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这道声音,那女人猛然僵住,惊慌地回头一看,果然就见黑沐夜伫立在她们身后! 望着他阴鸷可怕的神情,女人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你……不是出城去了吗?” “所以你就趁我不在的时候,企图杀害我的妻子?”一簇愤怒的火苗,在他幽黑的瞳中跳动。“柳谦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没有!我只是意外发现了一只珍贵的白狐,想把它抓来,所以才设下了这些陷阱,我怎么知道它是有人饲养的!”柳谦谦一边辩称,一边暗自诅咒着自己的坏运气。 她本来还想多折磨月芽儿一会儿的,没想到黑沐夜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也幸好没让黑沐夜撞见她折磨月芽儿的情景,否则她就没有借口为自己月兑罪了。 听着柳谦谦的辩解,黑沐夜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几分,甚至,在他看见月芽儿卧倒在地时,眼底的火苗迅速延烧成熊熊烈焰。 他倏地出手,那条黑鞭立刻如同一条毒蛇般,迅速缠卷上柳谦谦的咽喉,随时等着要她的命! “你──你想杀我?!”柳谦谦震惊不信地问。 黑沐夜的回答是更加抽紧了手中的长鞭,那阴鸷无情的表情说明了他不只是在恫吓她而已。 “你怎么可以杀我?别忘了你师父要你娶我为妻!你不娶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杀我?!”柳谦谦愤恨难消地嚷。 她的舅舅厉恨世正是黑沐夜的师父,在舅舅临死之前,明明要他娶她的! 当时黑沐夜虽然没有亲口应允这桩婚事,却也没有出声反对。更何况,师父的遗命,身为弟子的他怎么敢违抗? 黑沐夜闻言冷嗤一声,说道:“那只是你和师父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就没有娶你的打算。” 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对她更是半点情分也没有! “你伤了我的人,就该死!”他冷鸷森冷的语气和神情,简直就像是前来索命的冥王! 一滴滴的冷汗自柳谦谦的额角淌落,她既害怕又不甘地说:“那些短木并没有削得很尖,她顶多只是受一点皮肉之苦而已,疗伤个几天就能复原了,又不是真的受了多重的伤!” 她在制作陷阱的时候,就是因为顾忌到黑沐夜,要不然她早就绑上一把把足以致命的刀剑了! 黑沐夜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因为这样,你早就被我碎尸万段了!” 柳谦谦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意思难道是说……她只是伤了月芽儿,他就要取她的性命;而她若是真的杀了月芽儿,他甚至还会将她碎尸万段?! 就在黑沐夜正打算下手夺取柳谦谦的命时,月芽儿急忙嚷道── “住手!不要……” 听见她的叫喊,黑沐夜的动作蓦然停住,只要再晚个一眨眼的时间,柳谦谦就要成为鞭下亡魂了。 月芽儿喘着气,强忍疼痛地开口。“别……别杀她……” 黑沐夜转过头,挑眉望着她。 “她设陷阱伤害你,你还替她求情?” “不管怎么样……都不该随便夺取别人的性命,要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听见她的话,一抹异常灼亮的光芒倏地掠过黑沐夜的眼眸。他那神情彷佛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多年以前曾经听过的话语。 他沉默地凝望月芽儿许久,久得月芽儿以为他仍打算要取柳谦谦的性命时,他才终于收回了那条长鞭。 柳谦谦抚着疼痛不堪的喉咙,难受地猛喘着气。一想到自己险些丧命,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冥王”的手中捡回一命,全都是因为月芽儿的缘故,而这令她不甘心极了! 在厉恨世死去、黑沐夜一手建立“玄冥城”之前,她跟在他们的身边也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她很清楚,即使是黑沐夜的妹妹黑沐蝶,都未必能够阻止盛怒中的黑沐夜,但是月芽儿却轻易地办到了,很显然地,在黑沐夜的心中,月芽儿占了相当重的分量。 可是……没道理啊!冷酷无情的他,怎么也不像会如此在意一名女子呀! 不仅如此,更令她困惑不解的是,黑沐夜到底为什么要强掳月芽儿、硬娶她为妻?难道他们之间曾经见过面,有过什么牵扯与瓜葛? “你还不走?”黑沐夜冷利如剑的眸光朝她扫了过去。“如果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不不不!”柳谦谦慌忙嚷道。“我走!我立刻就走!” 虽然她心有不甘,但她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必黑沐夜再说出更多的威胁,她便飞也似地逃出“玄冥城”。 第5章(2) 柳谦谦离开后,黑沐夜走上前去,一把抓起在月芽儿身边打转的白狐,极度不悦地瞪着这只小家伙。 月芽儿见状,紧张地嚷道:“等一下!你……想对它做什么?” 见她溢于言表的担忧模样,黑沐夜的眼底再度燃起怒火,他粗鲁地将手中的白狐扔给身后的护卫。 “把它带去关起来,别让它到处乱跑!” “是。”护卫迅速将白狐带走。 黑沐夜转向月芽儿,见她仍一脸担心,黑眸中的怒焰又更盛了几分。 他近乎低吼地威胁道:“试试看,下次你要是再为了救那只畜生而弄伤自己,我就立刻宰了它!” 月芽儿怔了怔,并没有在他的怒吼下瑟缩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会如此震怒、他会对她撂下这样的威胁,可是在……关心她?他的怒火可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月芽儿怔怔地望着黑沐夜的眼眸,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看见了隐藏在他滔天怒焰之后的在乎? 黑沐夜走上前,倾身将伤痕累累的她抱了起来。 虽然他的动作已尽可能的轻柔,但仍免不了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疼痛的申吟也克制不住地自她的唇间流泻而出。 一听见她的痛呼声,黑沐夜的俊脸在瞬间又被愤怒的风暴所笼罩。 “该死!我不该放过那个女人的!” 听着他的低咒,月芽儿的心一阵怦然,一股微妙的情绪扩散开来。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反抗地倚靠在他怀中,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倚靠在他的怀里是如此的温暖,那舒适踏实的感觉,几乎让她忘却了身体的疼痛…… 黑沐夜一路将月芽儿抱回寝房,由于她的伤在背部,因此他在将她抱上床的时候,刻意让她趴着。 一接触到柔软的床榻,月芽儿整个人就不自在了起来,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先前那激情狂野的一夜。 她心慌意乱地想起身,却因为身子传来的疼痛而蹙紧了眉头。 好不容易回过身来,就见黑沐夜的手中多了一只瓷瓶,看来像是伤药。 “把衣裳月兑了。”他以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 听见他的“命令”,月芽儿的呼吸一窒,心跳也在瞬间乱了下。 他怎么会以为,她有勇气主动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光是回想那一夜的情景,她就已羞得有如一只煮熟的虾子,双颊红得不象话了! “快点!还是你要我动手?” “不!”月芽儿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你动手……我……我……我自己来……” “那就快。”黑沐夜有些不耐地催促。 月芽儿羞窘地咬着红唇,心儿乱慌慌的。 虽然她的身子早在那一夜就被他看遍、吻遍了,但是要她再一次在他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肌肤,她的心里还是有着难以克服的障碍。 内心挣扎了许久,她才终于再度转身背对着他,怯怯地动手轻解罗衫。 一会儿之后,她的上半身已然赤果,雪白敏感的肌肤因为极度的羞怯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望着她赤果的背部,黑沐夜忍不住又发出一连串对柳谦谦的低咒。 虽然月芽儿身上没有严重明显的外伤,但是从那一大片红瘀来看,显然她受了一些内伤。 懊死的柳谦谦!那女人竟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芽儿下这么重的手,他刚才真不该饶她一命的! 听见他的咒骂,月芽儿的眉心一蹙,浓浓的担忧取代了原先的羞怯。 “我是不是伤得很重?将来是不是会留下疤痕?”她忧虑地问,忽然有股冲动想躲藏起来,不让他看见不完美的自己。 “放心,你的伤并不严重,而我也不会让你身上有任何疤痕的。”黑沐夜语带保证地说。 身为世人口中的“冥王”,他的医术可一点也不逊于他的武功,就连一息尚存的人他都能救活了,更遑论只是她这样的伤。 他打开手中那罐瓷瓶,取出药膏涂抹在她的背上,同时还以内力帮助药性迅速渗透挥发,藉以治疗她的内伤。 那药膏涂抹在身上,带来了冰凉的触感,那沁凉畅快的感觉令月芽儿不自觉地放松,舒服的叹息声不经意地从她的唇间逸出。 当背后的药上好之后,她本想赶紧穿上衣裳,岂料黑沐夜却说:“好,现在转过身。” “嗄?”月芽儿的心吓得差点从胸口蹦了出来。“我……我只有背部受伤而已,应该不用……” “听话,转过身。”黑沐夜又重复了一遍,那语气大有如果她不乖乖听话,他就自己动手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的意味。 月芽儿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只好听话地转过身来。 她的双臂紧紧环抱住丰挺赤果的酥胸,发烫的脸儿始终低垂着,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黑沐夜的视线紧盯着她,她那娇羞无措的神态,以及若隐若现的酥胸,严重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制力,唯有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上的几道伤痕时,眼底的火焰才稍微得以抑制。 “还说没受伤,你自己看看你的胸口。” 月芽儿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胸口有几道浅浅的伤痕,那应该是她在跌倒的时候擦伤的。 “松手,你这样子我要怎么帮你上药?”黑沐夜的嗓音,比平时又更低哑了几分。 “不!这……这伤是在胸口……我……我可以自己来……” 由于心慌与无措,她环抱住自己身子的手臂又更紧了几分。然而,她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这举动反而让她的酥胸看起来更加饱满诱人。 黑沐夜不理会她的抗议,哑声催促道:“快点。” 月芽儿咬着唇,羞窘得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听他的语气,她知道他绝不会接受她的拒绝。 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之后,月芽儿才终于把心一横,咬牙松开了掩护在胸前的双手。 虽然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出娇胴,但她仍旧觉得羞窘极了,一双小手无措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被,一颗心更是宛如擂鼓一般猛烈地跳动。 他烧灼的目光炽烈如焰,饱览她赤果美丽的酥胸,月芽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烫,敏感的蓓蕾在他的注视下傲然挺立。 “你……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月芽儿困窘地提醒。要是他再继续这样盯着她瞧,只怕她的身子真要起火燃烧了! 黑沐夜以指尖挑了些许药膏,涂抹在她胸前的伤处,他的动作轻柔,感觉起来竟像是煽情的。月芽儿娇羞地咬着唇儿,努力不让自己发出轻吟声。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心,黑沐夜的大掌轻轻摩挲过她胸前挺立的蓓蕾,惹来她一阵抽气。 上好药之后,黑沐夜并没有停手的打算,大掌甚至放肆地盈握住她的酥胸,恣意地。 月芽儿压根儿忘了该要反抗,甚至还在激情难耐之际,本能地弓起身子,宛如一个臣服的女奴,正渴求着主子的爱怜。 黑沐夜的也已到了难以按捺的境界,由于顾虑到她的背上有伤,因此他分开了她的腿儿,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这样令人羞窘的姿态令月芽儿的理智清醒了些,她挣扎着想要逃开,却发现她愈是扭动,他们最私密的一处就愈是磨蹭得厉害。她僵住了身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那副娇羞无措的模样,将黑沐夜的之火撩拨得更加炽热,向来深不可测的淡漠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情焰,只可惜月芽儿太过心慌意乱,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 “芽儿,我的妻子,你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你夺走!” 他哑声低语之后,封住了她的唇,以一记有力的挺身,进入了她的心魂深处,让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第6章(1) 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柔和的月光自半敞的窗棂斜映而入,洒落在月芽儿倦极而眠的睡颜上。 黑沐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的人儿睡得更加舒适。 虽然已经过了三更天,他却仍没有半丝睡意,幽邃专注的眸光凝望着枕畔的人儿,彷佛可以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思绪也渐渐飘到很久很久以前…… 月隐星黯的夜晚,狂风的声响回荡在幽暗的树林里,听起来犹如鬼哭神号般,令人毛骨悚然。 仔细一听,在呼啸的风声中,还夹杂着类似鞭子舞动的声响,为这片林子更添些许诡谲的气氛,若没有过人的胆识,任谁也不敢踏进这林子半步。 在黑暗密林的深处,有一道昂然矗立的身影。在幽微的月光映照下,隐约看得出是一名约莫十五岁的少年。 这名少年正是黑沐夜,他穿著一身黑衣,拿着一条比他身形还长的黑鞭,年轻俊俏的面孔上,有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冷沈。 他环顾四周,黑眸迸射出肃杀的冷冷幽光。那神情彷佛是头欲大开杀戒的恶兽,正在搜寻下一个即将为他献出鲜血的猎物! 在他的脚边,已躺着几只断了气的动物,等着他带回去向师父交差。 他的师父厉恨世每隔一段时间,总会要他到这片阴森诡谲的林子里,宰杀几只猎物带回去。他手下的牺牲者模样愈是无辜可爱,师父就愈是满意。 师父总是一再地告诫他──要成为一个强者,必须摒除同情与怜悯,那些都是多余可笑的情绪。存有妇人之仁的弱者,根本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上,唯有冷硬无情、武功高强的人,才有资格活着! 对于师父的话,他一点儿也不质疑,因为三年前的某一天,他爹娘带着他和妹妹出游,在回家的途中却惨遭土匪劫财害命,不但爹娘惨死,他和妹妹黑沐蝶也差点成为刀下亡魂! 他爹娘和那群土匪之间没有任何的仇恨,但那群禽兽却狠心地残杀他们,甚至就连年幼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当时要不是恰巧经过的师父出手救了他和妹妹,只怕现今世上根本不会有黑沐夜这个人! 而阴鸷无情、从来不知怜悯同情是何物的厉恨世之所以会出手救他,是因为自己的年事已高,却没有半个徒弟来传承一身的武艺,而又一眼看出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个练武的奇才,因此才出手救他的。 对于“顺手”救了的妹妹黑沐蝶,厉恨世不太理会,但是却待他极为严厉,只要他稍有达不到要求之处,就毫不留情地鞭笞、责打。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那样的惩罚实在太过严苛,有好几次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是所有的苦与痛,他全咬牙忍了下来。 在他年轻的心里只存在着一个强烈的信念,那就是要成为一个强者! 唯有他的实力比别人强、唯有在别人伤害自己之前先除掉对方,才能够保护自己和妹妹不再受到伤害。 短短的三年内,原本完全不会武功的他,在厉恨世的严苛教下功力突飞猛进,长长的黑鞭在他手中彷佛有生命似的,能够任他随心所欲地操控。 依照师父所说,最多再过两年,他就能将师父的武功全部学会,到时候世上能够打败他的,用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完。 为了成功,为了成为比别人强的人,不论再苦他都愿意忍受! 林间传来的细微窸窣声,拉回了他的思绪,锐利的眸光迅速一扫,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望着那只模样可爱的白狐,他的薄唇弯起一抹冷佞的笑,手中长鞭毫不迟疑地挥去,打算让这无辜的小家伙成为他手下的另一亡魂。 “住手!”就在长鞭即将落在白狐身上时,一个女娃儿突然冲了出来。 早在她靠近之时,黑沐夜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的攻击动作并未因此有半分的迟疑,那条长鞭就这么打在奋不顾身地保护白狐的女孩身上。 他这一鞭,原本就打算夺取白狐的性命,那劲猛的力量打在一个娇弱的女娃儿身上,不但当场将她小小的身躯打飞,更是造成了强大的伤害。 她胸前的衣衫登时成为碎片,那一身细女敕的肌肤更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而她胸前的那颗守宫砂,也因为染了血而显得更加猩红。 黑沐夜冷冷地睇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之情。 眼看她几乎痛得晕厥了,却还不忘将白狐保护地紧搂在怀中,黑沐夜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你……为什么……要伤它……”小女娃儿虚弱地问。 “我不只要伤它,还要杀了它!”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要它死,它就得死!”黑沐夜狂妄地说。 “太……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它又没有犯什么错……也没有伤害你,你怎么……怎么可以随便杀它?滥杀无辜是不对的……”小女娃儿努力地试图和他讲道理。虽然她痛得几乎快晕厥了,却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保护白狐的举动,甚至还很庆幸自己因为贪玩追着一只蝶儿,而不小心误闯进了这片林子,要不然,这只白狐肯定已经惨遭杀害了! 黑沐夜冷嗤一声,说道:“哼!你不过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娃儿,你懂什么?” 现实是残酷的,并不是没有犯错就不会受到伤害,早在几年以前,他就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 当初他爹娘有什么错?他们只不过带着一双儿女,开开心心地出游,结果却被土匪给杀害了! “不……”小女娃儿虚弱地摇了摇头,说道:“芽儿的年纪虽然小,但却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也知道……不应该残杀无辜……大哥哥的年纪虽然比芽儿大,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知道……不懂的人是大哥哥呀!” 黑沐夜的黑眸一眯,眼底有两簇怒焰跳动。被一个看起来顶多十岁的小丫头教训,令他有些恼羞成怒。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训我?!” “不是的……芽儿不是在教训大哥哥,我只是在……在和大哥哥讲道理而已……” “你那根本就是愚蠢至极的狗屁道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这只白狐!” 浓浓的杀意蓦然跃上黑沐夜的双眸,他手中的黑鞭毫不留情地朝她挥去,狠狠地击中了她娇小的身子。 “啊──”小月芽儿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原已伤得不轻的她,现在几乎只剩下半口气,然而那双纤细的手臂却仍紧紧搂着怀中的白狐。 她那副伤重虚弱,却仍不顾一切地想保护白狐的模样,令黑沐夜的胸口蓦然一紧,一丝恻隐之心被挑了起来,但很快就被他硬生生地挥去。 “念在你自动送上门来的分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这就了结你的性命!”他冷下心肠,再度朝那伤重的小人儿挥鞭而去。 小月芽儿惊恐地闭上双眼,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过了一会儿,身上却没有传来更剧烈的疼痛。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也失去了痛觉吗? 小月芽儿惊魂甫定地睁开双眼,愕然发现一个高大的男人矗立在眼前,抓住了那条差一点就要了她一条小命的黑鞭。 第6章(2) 黑沐夜眯起黑眸,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从对方无声无息地出现,并轻易即能抓住他手中攻势凌厉的长鞭,黑沐夜知道自己正面临一个武艺很可能远在他之上的对手。 “你是什么人?”他口气不善地问。 “一个不容许你滥杀无辜的人。” 中年男子在回答的同时,一个使劲便轻易夺过了黑沐夜手中的鞭子,甚至还反过来以那条长鞭缠绕住他的颈子。 黑沐夜几乎快不能呼吸了,整个颈子有如烈火烧灼般疼痛不堪,但他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半声痛呼,更不肯开口求饶,只用着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那不驯的神态和充满恨意的眼眸,令男人沉下了脸色。 “你不过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已这样凶残无情、滥杀无辜,要是长大之后,必是世上的一大祸患。” “要杀就杀,废话少说!”黑沐夜咬牙嘶吼。 “好,我就把你刚才说过的话送还给你──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也为世人除去一个祸害!” 就在那男人打算以手中长鞭了结黑沐夜的性命时,一只小手蓦然拉扯住他的衣角。 一回过头,就见几乎快晕厥的小月芽儿,虚弱地开口说道:“不要杀他……求你……” 黑沐夜惊讶地望着她,就连那名中年男人,也诧异地挑起眉峰。 “他刚刚还想杀你,你却为他求情?像他这样凶残成性的人,简直和野兽无异!要是留他在世上,将来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不……大哥哥不是野兽……我相信他的内心深处,也不是……不是真心想变成这样的一个人……我相信他不是真心想要……滥杀无辜的……” 听着她的话,黑沐夜的心大受震撼,除了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之外,没办法做出其他的反应。 她的这一番话,在他的心底掀起了微妙的感觉,彷佛有股如沐春风的暖意,自他冰冷许久的心底蔓延开来。 “求求你……别杀他……” 小月芽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意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见她陷入昏迷,黑沐夜下意识迈开步伐,想上前探看她的情况。 “站住!”男人以长鞭勒紧黑沐夜的颈子,不许他再靠近半步。 制住黑沐夜的蠢动之后,男人低头审视小月芽儿的情况,见她尚有一丝气息,才稍微安心了些。 “她怎么样?”黑沐夜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有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关心。 男人闻言回过头来望着黑沐夜,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松开手中长鞭,并将它扔还给黑沐夜。 “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至于你,最好趁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不然别怪我动手杀了你。” 黑沐夜踌躇了许久,目光难以自那个伤重昏迷的小人儿身上移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情绪萦绕心底,然而,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那一夜,空手而回的他自然引起师父的怀疑,但是他却怎么也不肯透露出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 他太清楚师父的个性了!要是师父知道了那男人和小女娃儿的事情,怕是会找出他们,并将他们给杀了! 他难得的反抗,自然惹得师父大动肝火,师父毫不留情地狠狠责打他、质问他。在师父残酷无情的教训之下,他被打得几乎体无完肤,只差一口气就要去见阎王了。 然而,不论师父怎么对待他,他自始至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后来,或许是师父不想真的把教了几年的唯一徒弟给杀了,才终于放过了他。 遍体鳞伤的他,调养了整整三个月才完全复原。虽然身体遭受剧痛的折磨,但他的心里却始终不曾有过半丝后悔…… 怀中的人儿翻了个身,拉回了黑沐夜飘远的思绪。 望着月芽儿那张恬静美丽的睡颜,他的黑眸浮现一抹温柔的波光。 当年,在他的伤势复原之后,他又继续和师父学武,同时还暗中打探那个女娃儿的消息。 只是,由于除了曾听她自称“芽儿”之外,他并没有关于她或是那个中年男子的线索,再加上他必须瞒着师父,因此查探的工作进行起来,有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重重。 经过几年之后,有一天他在街头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并很快地认出那就是当初出手救她的那个中年男人。 好不容易有了实际的追查对象,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了一切,终于得知自从那一夜凤守义──也就是凤书旸的爹将她救了回去之后,不但悉心替她疗伤,还收她为义女。 只是,那一次的重伤,让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一连几天几夜的高烧昏迷,几乎要了她的命,后来虽然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但是从前的记忆却随着那场斑烧而几乎消失殆尽了。甚至,就连她的名字叫作月芽儿,也是凤守义从她高烧昏迷时所发出的呓语中得知的。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月芽儿的记忆随着高烧而消失,甚至觉得她忘了那一夜残酷的情景也好。 有好几次,他悄悄潜入凤家去看她,就见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娃儿,已成为一个娉婷窈窕的小女人,不变的是她那双澄澈美丽的眼眸,仍旧用着温柔善良的目光看待一切的世情。 经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不再是个小女娃儿,而他也从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成为一个男人。从再见她的那一眼开始,他便对她生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想将她永远地留在身边。 然而,他的心里很清楚,要是师父知道他对一个女子动了心,师父一定会想尽办法毁了她,不让他该要冷硬无情的心受到柔情的牵动。 虽然当时师父年迈病重,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但他不愿意冒任何失去她的风险,也不愿意和一手教他的师父反目成仇、刀刃相向。因此,他只好勉强按捺下来,默默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几个月之后,师父病逝。在办完丧事后,他正打算要付诸行动,将她带到身边时,竟然听闻凤书旸已将她许配给南宫魅的消息! 经过这么多年的追寻与等待,他怎么也无法容许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因此,他不顾一切地抢亲,即使那意味着从此多了凤书旸和南宫魅这两个强劲而棘手的敌人,他也在所不惜! 为了她,他不在乎与天下人为敌!他只担心,在她的眼中,他是个残酷无情、可恨又可怕的人。 当年她差点死在他的手里,却仍旧愿意相信他不是生性凶残的野兽。如今呢?是否随着她记忆的消失,也一并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望着身旁美丽的人儿,黑沐夜的眼底浮现一抹坚决的光芒。不论如何,这辈子他都不打算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了! 第7章(1) 凉风徐徐的早晨,黑沐夜和妹妹黑沐蝶待在“玄冥城”的大厅里,谈论城里的一些重要事务。 如果这些事情不是必须即刻处理,他一点儿也不想离开房间,离开还在睡梦中的人儿。 清晨,当他一睁开眼,看见心爱的妻子安睡在自己怀中时,那份满足是什么也比不上的! “大哥?大哥?” 黑沐蝶一连叫了好几声,才终于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在想嫂嫂?” 黑沐夜横了她一眼,没有答腔。 “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因为你的表情早巳说明了一切。”黑沐蝶狡黠地笑了笑。 黑沐夜皱起浓眉,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向来就拿这个古灵精怪又聪明慧黠的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啦,不提嫂嫂了,言归正传吧!据我所知,凤书旸已经掌握了‘玄冥城’附近的确切地势,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找上门来了。” “哼,他的动作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慢许多。” 一听他这么说,黑沐蝶突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神秘又俏皮地朝黑沐夜眨了眨眼。 “并不是凤书旸的动作慢,而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 黑沐夜的浓眉一挑,兄妹一场,他自然明白黑沐蝶这句话当中的另一层涵义──她所说的“有人”,指的就是她自己。 “我还以为凤书旸的‘江南帝王’称号是浪得虚名,原来是你暗中搞鬼。” “呵呵,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制造了一些小意外,绊住凤书旸的行动而已。”黑沐蝶笑了笑之后,神色忽然转为认真。“可是,我也只能绊住他一段时间,凭他的能耐,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不会让他把芽儿带走的。”黑沐夜语气笃定地说。 望着他神色坚决的模样,笑意再度浮上黑沐蝶的眉眼。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是因为觊觎凤书旸的权势和财富,才硬将月芽儿抢了过来,但我可一点儿也不这么认为。你真的是爱惨了她,对不对?” 黑沐夜沉默地抿紧了薄唇,俊脸掠过一丝不自在。 “虽然你从来不肯透露半点口风,但是我相信你和嫂子之间,一定早就见过面,只是嫂嫂忘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对月芽儿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大哥也不会不顾一切地抢亲,而如果月芽儿不是因为记忆中根本没有大哥的存在,也不会在被劫来“玄冥城”之初,惊惶无措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黑沐夜有些诧异,又有些头疼地望着黑沐蝶。有时候,他真希望他这个妹妹不要这么冰雪聪明。 “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呀?”黑沐蝶笑问。 黑沐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转过头去不理她。 “不说就算了。”黑沐蝶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又更深了几分。“就算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了大概。” “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我知道得可多了!比方说,那只嫂嫂喜欢得不得了的白狐,其实是你煞费苦心才找来的吧?还有,好几年前,有一次师父几乎把你打得只剩一口气,你却什么也不肯说,那件事也和嫂嫂有关,对不对?” 黑沐夜整个人诧异地愣住了。多年前的那件事,他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那个时候拚死也要守住秘密的模样,就和现在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嫂嫂简直一模一样!你说,我猜得对不对呀?”黑沐蝶轻笑出声,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极了。 “你都已经猜出来了,又何必再多此一问?”黑沐夜有些无奈地一叹。 “这么说来,我猜得都对喽!能被你这样深刻地爱着,嫂嫂嫁给你可比嫁给南宫魅幸福多了!”黑沐蝶说着。忽然,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说到南宫魅……我认为和凤书旸相较之下,他才是更需要小心防备的人。” 一听见“南宫魅”这三个字,黑沐夜的表情就蓦然变得阴鸷不悦。对于这个曾经觊觎月芽儿的男人,他有着满腔的敌意。 “当初他之所以打算娶嫂嫂为妻,肯定是为了凤家的势力,现在他的计划被你破坏了,一定不会善罢罢休的。”黑沐蝶有些忧心地提醒。 “就算他不打算善罢罢休又能如何?”黑沐夜冷哼了声,他正巴不得能亲手教训那个家伙! “话不是这么说,他那个人行事诡谲,正邪难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不得不小心提防啊!”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或任何人将芽儿带走的!”黑沐夜以立誓般的慎重语气说道。 一想到仍在房里沉睡的人儿,他冷峻的脸部线条立刻柔和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在师父的严厉教下,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是在他内心的深处,仍仔细为她保留了一块柔软温暖的地方。 当年,她那温柔信赖的目光,就像是一道曙光,在他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他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 如今他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地拥有了她,他就绝不放手!纵使为了留下她而与天下人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望着他坚定的神情,黑沐蝶的心底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知道大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月芽儿留在身边,但南宫魅实在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如果他们两个男人真的硬碰硬打了起来,恐怕不免会落个两败俱伤的结局,那可就不好了。 蹙眉思忖了一会儿后,黑沐蝶突然有了个主意。 “这样吧!不如我悄悄潜到南宫魅的身边,替你探听情况,只要南宫魅一有什么动静,我就立刻传讯息给你,也好让你事先有个准备。” “这样好吗?”黑沐夜立刻皱起了浓眉。 “放心吧!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会照顾自己的。” 黑沐夜仍是一脸的不赞成,深入虎穴的风险毕竟太高了。 “大哥,你就别再犹豫了,你也不希望嫂嫂有任何的闪失吧?”黑沐蝶努力想说服他。 黑沐夜的浓眉蹙得更紧了,虽然他将月芽儿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但也不可能因此牺牲自己唯一的妹妹呀! “唉呀,有什么好担心的嘛,我可是机灵得很呢!”黑沐蝶有些自负地说。“别忘了我才刚成功地阻挠了凤书旸的行动,就算那南宫魅再怎么行事诡谲,只怕也要栽在我的手里!” 一听她这么说,黑沐夜的眉心才终于舒展开来。 的确,他这个妹妹又聪明又机灵,会知道该怎么见机行事、躲避凶险的。 “好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只要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玄冥城’来,凡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前提,明白吗?” “我明白。”感觉到哥哥真心的关怀,黑沐蝶的心里觉得温暖极了。 ※※※ 第7章(2) 午后,阳光和煦。 月芽儿搂着心爱的白狐,坐在庭园的一座亭子里。由于心绪纷乱,她一点儿也没有和白狐嬉戏的心情。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抚模白狐柔软雪白的毛,思绪则不由自主地飞到黑沐夜的身上。 今天早上一睁开眼,黑沐夜已不在床畔,然而她腿间的不适、身上的吻痕,以及床榻上的那抹血渍,在在说明了昨晚不只是一场梦。 她和黑沐夜……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原本该嫁给南宫魅的她,名节早已随着被黑沐夜劫走而受损,现在就连她的身子也给了黑沐夜,清白已毁得彻底的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她是该认命地留下,认命地当“玄冥城”的女主人?还是想尽办法逃开,逃离黑沐夜的身边? 可是……就算她真的能从这里顺利逃离,她又能上哪儿去呢? 回凤家吗?不,回凤家恐怕只会给义兄添麻烦。可是,就算她想要长伴青灯古佛,只怕也没有一座寺庙愿意收留她。 因为,她的心早已不复出嫁之前那般的单纯,更不像当初那般全然不识情愁滋味了…… 一想到黑沐夜,一种复杂的情绪就萦绕在心底,让她厘不清对他的感觉到底是如何? 她只知道,在经历了昨日柳谦谦的事件之后,她似乎不再那么害怕黑沐夜,也不再那么恨不得立刻离开了。而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她试图厘清纷乱的心绪时,怀中的白狐像是不满意她忽略了它那么久,撒娇地舌忝着她的下巴,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搔痒的感觉果然令月芽儿回过神来,同时也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对不起,‘小雪球’,忽略你了。” 她伸手轻搔白狐的耳后,白狐立刻露出一脸舒服满足的表情,而那逗趣的模样令她脸上的微笑又更深了几分。 她一向很喜欢小动物,对于白狐更是有一份难以言喻的喜爱。 当年,她还只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娃儿时,曾在一座林子里遭遇野兽的攻击,幸好被恰巧路过的中年男子给救了。 伤重昏迷的她,差点就一命呜呼,好不容易被救醒,一睁开眼,就看见枕边蜷躺着一只可爱的白狐。 望着那只白狐,她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恐慌之中,因为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包括她的姓名、她的一切。 那个救了她的中年男子,就是后来收她为义女的凤守义。听义父说,她的记忆因那场重病及高烧而消失,而那只白狐则是当时他在林子里发现昏迷的她时,被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将那只白狐当成亲人一般,格外地珍爱。只可惜,那只白狐几年之后就病死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很想再养一只白狐,义兄知道她的心愿,也帮她四处留意,可惜他们一直找不到同样通体雪白的狐狸。 原本她早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在黑沐夜专属的猎场里,竟会再度发现白狐的踪迹。 黑沐夜……这个名字一浮上心头,再度乱了月芽儿的心弦,思绪也不由自主地再度飞到他的身上。 她实在猜不出也看不透,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他的性情看似冷酷,然而在怒气之后却又似乎隐藏着对她的关心与在乎;他的行为看似无情,然而却又对她有着强烈的独占欲,彷佛她是他最重视的珍宝,不许任何人觊觎…… 思绪翻飞之际,一只大掌突然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拎起了正在她脚边撒娇打转的“小雪球”。 月芽儿吓了一大跳,猛一抬头,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陌生男人,正端详着被他抓起来的白狐。 “照顾得不错嘛!”他说。 月芽儿愣了愣,一抹疑惑浮上心头。 这男人是谁?为什么他好像之前见过了她的“小雪球”?但……这怎么可能?“小雪球”明明是她从黑沐夜手中救下来的呀! 就在月芽儿的脑中冒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时,那男人的注意力也从白狐转移到她的身上。 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她,一边说:“你就是那个让‘冥王’难得开口求人,要我帮他找来一只白狐的女人吧?” “什么?!”他的话令月芽儿惊愕地瞪大了眼。“你说……这只白狐是他要你帮忙找来的?” “是啊!” “可是……这怎么会呢?” 月芽儿愣愣地从男人的手中接回白狐,整个情绪仍处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中。 如果真如这男人所言,那么“小雪球”就是黑沐夜刻意送她的?但是为什么他不明说,非要以曲折迂回的方法,先是假装要杀白狐,再让她“救”了它呢? 还有,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白狐呢? 月芽儿像是坠入了一团迷雾之中,任由她苦苦思索也找不到答案,只好期望这个男人给她一个明确的解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仰望高大魁梧的男人,屏息地等待答案。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 “够了!雷武靖,你太多嘴了!”黑沐夜蓦然现身,打断了雷武靖的话。 雷武靖一看见他,立刻将月芽儿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那女人还好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天是特地带了个女人来给黑沐夜医治的。 “她并没有受任何的伤,只是被人下了药,才会陷入昏迷状态。一会儿等她醒了之后,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真的?我现在就去看看她。”雷武靖一边说着,人已转身大步离开,留下黑沐夜和月芽儿两个人待在原地。 月芽儿低垂螓首,伸手轻抚着“小雪球”柔软雪白的毛皮,一颗芳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地问:“你为什么要特地请刚才那位公子替你寻找白狐?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狐的?” 黑沐夜别开脸,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可别把雷武靖那家伙的胡言乱语当真了!别忘了,当初我本来是要杀了那只白狐的。” 他一点儿也不愿意对她提起往事,更不希望她回忆起当年他们相遇的情景,倘若她知道是他害得她因重伤高烧而失去记忆,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恨他? 听着他冷淡的话语,月芽儿一点儿也不觉得挫折。 虽然他不肯承认他为了她所做的一切,但是从雷武靖刚才所说的话,以及他此刻不自在的神情,她知道“小雪球”真的是他为了自己而特地设法弄来的。 她情不自禁地将怀中的“小雪球”搂得更紧了些,感觉有股暖意在她的胸口扩散蔓延开来。 她抬眼瞥了黑沐夜一眼,一颗心立刻怦然颤动。一察觉自己的反应,她不禁暗暗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顶! 在出阁的途中被劫,还被强迫和他拜堂成亲,她该要恨他的,但她发现……要恨他,真难。 为什么会这样呢?没办法去恨一个该恨的男人,这该不会是因为她……爱上他了吧?! “爱”这个字一跃上脑海,立刻令月芽儿的心充满了罪恶感。 不行呀!她怎么可以对黑沐夜动心?怎么可以爱上他?她这样怎么对得起义兄?怎么对得起南宫魅? 深深的罪恶感折磨着月芽儿的心,她蹙紧了柳眉,强迫自己硬生生地挥开那些不该产生的情愫。 “不管你为什么要让我养‘小雪球’,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的心!”她硬着心肠说完后,胸口突然掀起一股抽疼,一股落泪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仓皇地转身跑掉,就怕若是再继续待下去,泪水真要克制不住地当着黑沐夜的面落下。 望着月芽儿仓促离去的背影,黑沐夜的眉心间有着深深的折痕,墨黑的眼底掠过一抹黯然与伤痛。 究竟要到哪一天,他的小人儿才会明白他的心意?才会响应他的爱?才会愿意永远地留在他身边呢? 第8章(1) “你说什么?!” 一个女人的震怒叫喊声,从“玄冥城”的厢房传了出来。 “你才刚醒来,下床做什么?”雷武靖紧皱着眉心,望着怒气冲冲地跳下床的骆织衣。 看着原本因中毒昏迷而脸色苍白的她,双颊逐渐恢复红润,他的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是都要休了我吗?那还管我下不下床干什么?”骆织衣气呼呼地吼了回去。 雷武靖抿紧了唇,沉默不语。 “说话啊!你闷不吭声的当什么闷葫芦呀?”骆织衣气极地抓了一只茶杯朝他扔了过去。 雷武靖利落地闪过,那只茶杯就这么直直地朝房门砸去,眼看就快砸在门上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黑沐夜眼捷手快地接住这个“暗器”,挑眉望着房里的阵仗。 他原本是要来瞧瞧骆织衣苏醒之后的身体状况,现在看来……虽然她的神色仍有些虚弱,但是从她的愤怒叫喊,以及扔掷茶杯的力道来看,显然她的复原情况相当良好。 “怎么回事?你们该不是打算要拆了‘玄冥城’吧?”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要把她给休了罢了,小事一桩。”雷武靖故作毫不在乎地说。 “休?”黑沐夜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们。“你们是夫妻?”朋友一场,他竟然不知道雷武靖已经成亲了! 望着眼前这对男女,黑沐夜不解地拧着浓眉。 从雷武靖将昏迷不醒的骆织衣送来的时候,脸上那凝重的神情来看,他对她的在乎是无庸置疑的,但为什么他却反而在她被救醒之后突然说要休了她? “本来的确是夫妻,但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了。”雷武靖说。 “你以为光是你一句‘不再是了’就算数了吗?就算真的要休妻,也得要有个理由呀!”骆织衣瞪着他,拒绝被休得莫名其妙。 “像你这样随随便便就中毒昏迷,还差点去向阎王爷报到的女人,我要来做什么?” “你……你这个死蛮子,说这什么鬼话?!”骆织衣简直快被气炸了。“是你自己没能力保护我,竟然还有脸怪罪到我头上?” 雷武靖的黑眸一黯,像是被刺到了痛处。 他别开脸,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随你怎么说,总之我的心意已决,从现在开始,你已不再是我雷武靖的妻子!” 骆织衣的脸色一白,又气又心痛地吼道:“既然你要休了我,那干么还大费周章地把我救活?”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死在我的面前而已。”雷武靖淡淡地说。 “你──你──”骆织衣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休了我?” “不管你再问几次,答案都是一样的──没错,我就是要休了你。”雷武靖转过身,像是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似的。 骆织衣眼底浮现一抹深刻的伤痛,有些赌气地恨恨嚷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留在这里,当‘冥王’的小妾好了!” 黑沐夜闻言挑眉望向雷武靖,就见他抿紧了薄唇,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会儿后,雷武靖已显得有些紧绷的嗓音说道:“既然你已不再是我的妻子了,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只要黑沐夜不反对,你想当他的妾就当吧!” “你──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将来你就不要后悔!”骆织衣气呼呼地转身跑了出去。 “等一下,你想上哪儿去?”雷武靖在她的前脚刚跨出房门时,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管我要去哪里?我就是不想看见你!”骆织衣语带哽咽地吼完后,砰的一声甩上房门离开。 望着脸色突然变得沉郁骇人的雷武靖,黑沐夜语带嘲讽地说:“你们这对夫妻还真是喧宾夺主,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擅自替我添了名小妾。” 黑沐夜的话让雷武靖的神情又更阴沉了几分,但他那脸色可一点儿也吓不倒黑沐夜。 “像她那样如花似玉的妻子,你一点儿也不会舍不得吗?” “如果舍不得的话,我就不会休了她。” 黑沐夜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嗤,说道:“本以为你的性情豪迈无伪,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不坦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雷武靖皱紧了眉头。 “你之所以会休了她,是怕会失去她吧?” 雷武靖先是一愕,接着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在黑沐夜那彷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索性坦白承认。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干脆先主动放弃她,这行径既矛盾又可笑吧?!”雷武靖自嘲地说。 “不,一点也不可笑。”黑沐夜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 爱上了一个女人,自然会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不让她离开。然而却因为情太浓、爱太深,深到难以承受她香消玉殒的痛,所以只好忍着失去挚爱的痛楚,放手让她离开充满危险的自己身边,让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这样的行为的确矛盾,但却一点儿也不可笑,甚至是有点可悲的。 只是,他和雷武靖不同。无论将来的一切再怎么不确定、无论面对的情况再怎么凶险,他也非要将心爱的女人留在身边,由他自己拚死守护,绝不放手! “玄冥城”的大厅里,设下了盛大的筵席。 饮不尽的醇酒、享不完的佳肴,这是黑沐夜为了招待好友雷武靖而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除了两个男人之外,月芽儿和骆织衣自然也在场。 身为黑沐夜的妻子,月芽儿自然被安排坐在他身边的位子,然而,她却显得有些别扭。 原本该是南宫魅妻子的她,如今却坐在“玄冥城”女主人的座位上,这令她感到不自在极了。 除了觉得自己不该坐女主人的位子坐得这么理所当然之外,她别扭的情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一旁的骆织衣。 这女子不是雷武靖带来的吗?不是雷武靖的妻子或是心上人吗?为什么她会坐在黑沐夜的身边,对他再三地献殷勤? 看着骆织衣热络亲昵地替黑沐夜斟酒,月芽儿的心彷佛压了块大石,沉郁得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她端起杯子佯装专心地喝茶,就是不想看见骆织衣服侍他的画面。 然而,她虽然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却没办法捂住自己的耳朵,骆织衣的话仍旧别无选择地传进了她的耳里。 “从今以后,织衣就是您的妾了,您可别只顾着芽儿姊姊,也要多疼织衣几分哪!” 妾?! 匡当一声,月芽儿手中的杯子突然掉落,在桌脚摔成了碎片。 黑沐夜转过头来,挑眉望着她。 “怎么了?”他锐利的黑眸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没……没什么……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月芽儿努力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心却仍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他要纳妾?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个骆织衣不是雷武靖的人吗?为什么她会变成黑沐夜的妾? 月芽儿震愕地望着骆织衣,看着她殷勤地替黑沐夜斟了杯酒,甚至还亲昵地递到他的唇边。 “来,这杯酒敬您。”骆织衣刻意堆出一脸媚笑。 骆织衣原本只是要做做样子、气气雷武靖,没想到黑沐夜却十分配合地将杯中酒液一仰而尽,甚至还顺势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诧异地愣了愣,目光飘向一旁脸色蓦然变得苍白的月芽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她要气死雷武靖,而他要刺激月芽儿,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倒是可以暂时合作一下。 有了黑沐夜的配合,骆织衣表演得更加卖力。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偎向黑沐夜,打算一举气死雷武靖。 她窝在黑沐夜的怀里,眼角余光悄悄朝雷武靖瞟去,果然瞧见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像是恨不得一掌捏碎手中的酒杯。 哼!活该!骆织衣在心里骂了句,不过知道那个男人还是在意着自己,她的心里好过了许多。 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骆织衣也不忘帮帮黑沐夜,就算是报答他刚才的配合。 “芽儿姊姊,以后咱们就是姊妹了,希望以后可以相处愉快。”她对月芽儿堆出一脸友善的微笑。 月芽儿勉强扯动一下嘴角,回她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但却连半句客套敷衍的话也说不出来。 “来,芽儿姊姊,我敬你一杯。”骆织衣替自己也替月芽儿倒了酒。 黑沐夜的浓眉一皱,一脸不认同地对骆织衣说:“别再喝了,你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 他这么说的用意是想阻止骆织衣向月芽儿敬酒,然而月芽儿却以为他心疼的人是骆织衣,一种猛烈的痛楚蓦然划过胸口,疼得她几欲落泪。 “来,干杯。”月芽儿捧起了面前的那杯酒,冲动地一仰而尽。 对从没喝过酒的她来说,醇烈的酒彷佛高温的火焰一般,不但烧得她的喉咙炙烫难受,更是呛得她猛咳不止,一颗颗的泪珠克制不住地迸出眼角。 见她这个样子,一抹怜惜与担忧掠过黑沐夜的眼底,他正想探视她的情况时,骆织衣却已抢先一步地凑上前去。 “芽儿姊姊,你没事吧?” “没……没事……”月芽儿喘息地回答,虽然她的身体难受,但是她的心更加难过。 “没事就好。”骆织衣松了一口气,才一抬头,就被黑沐夜眼底的怒气给吓到了。 她暗自吐了吐舌头,在心里嘀咕着──月芽儿只不过是被酒呛到而已,身上又没少半块肉,这男人干么一副想将她宰了泄恨的模样? 不过,黑沐夜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因为太在乎、太关心月芽儿了,而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关心着,月芽儿还真是幸福呢!哪像雷武靖,对她忒般无情! 第8章(2) 骆织衣忍不住瞪了雷武靖一眼,正好看见他霍然起身,打算离席。 “我吃饱了,你们几位慢用吧!” 骆织衣蹙起了眉心,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不多喝一点吗?你是沐夜的朋友,而我是沐夜的妾,就让我也来敬你一杯吧!”她说着,当真端起了酒壶打算要上前替他斟酒。 “不必了!”雷武靖脸色难看地拒绝,并立刻转身离开,像是一刻也无法再忍受下去。 望着他的背影,骆织衣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疼痛。 “我也回房去了。”既然她唯一在乎的观众已经离开,那她也不必再继续演下去了。 眼看骆织衣走了,月芽儿也想要跟着离开,不想单独一个人面对黑沐夜。 “我……我也走……”她勉强撑起身子,却因为刚才的酒力发作,一阵突来的晕眩令她的身子不稳地摇摇晃晃。 “小心!”黑沐夜眼捷手快地搂住她,将她安置在怀里。 见她难受地猛喘着气,他的眼底有着明显的心疼与怜惜,只可惜月芽儿因为太不舒服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 “不会喝酒还喝,逞什么强?”他低声轻责。 月芽儿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舍,反而被他的话深深刺痛了心。 是!她就是不会喝酒!她就是不像骆织衣那么会喝酒!既然他这么中意他的新欢,那干么还在这里管她的死活? 月芽儿挣扎着想起身,然而却因为极度的晕眩而站不起来。 黑沐夜叹了口气,亲自替她倒了杯茶。 “来,喝点热茶,会让你舒服一些。” “不要!我不喝!”月芽儿难得地使起了小性子。 望着她酒醉难受又不肯接受他照顾的倔强模样,黑沐夜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自己喝掉那杯热茶,接着低头封住她的唇,将温热的茶水哺入她的口中。 当头罩下的灼热气息,令月芽儿毫无反抗能力地沦陷了,尽避温热的浓茶令她的醉意稍微褪了些,但他的吻却将她的意识推到更加迷乱的地步。 随着他唇舌的挑弄吮吻,她的世界也随之天旋地转…… 许久之后,当他的唇辗转来到她的耳畔时,月芽儿的脑中猛然闪过刚才骆织衣倚偎在他怀中的画面。 她猛然使力,推开了黑沐夜。 “不要碰我!”她不要他用拥抱过别的女人的双臂来拥抱她! 一种尖锐的痛楚狠狠地划过心头,令她不得不承认──她介意骆织衣的存在,介意得快逼疯了自己! 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嫉妒,这让她觉得自己好糟糕!她将脸儿埋进自己的掌中,不想让他看见她那张被嫉妒丑化的面孔! 望着她激烈的反应,黑沐夜的眸子有如黑夜的星光熠熠发亮。 知道她并非对自己无动于衷,他刚棱的面孔难得地浮现一抹笑意,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像是终于得到了渴求多年的珍宝…… 向晚时分,昏黄的落日余晖洒落在花林间。 月芽儿一整个下午都搂着白狐,躲在花林间的一座小亭子里不想现身。 她很清楚自己究竟在躲什么,她在躲着黑沐夜、躲着骆织衣,就是不想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模样! 只要一回想起骆织衣倚在黑沐夜怀中的情景,她的心就无法克制地掀起阵阵抽痛。 “‘小雪球’,你说,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呢?”月芽儿问着怀中的白狐,白狐回了她一个无辜的表情。 一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傻气行为,她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 “唉,你怎么会知道呢?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答案呀!” 真的没有吗?她的脑中蓦然冒出一个反问的声音。 其实她的心底深处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探究、没有勇气去承认罢了。 然而……这样又能逃避多久呢?她或许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月芽儿蹙起了眉心,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与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芽儿姊姊,原来你在这里呀!” 骆织衣的声音,倏地拉回了月芽儿的思绪,也令她下意识地想逃。然而,她还来不及迈开步伐,骆织衣就已来到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什么,只是我希望以后能和芽儿姊姊和平相处,还请芽儿姊姊日后多多照顾。”骆织衣微笑地说。 “会的。”月芽儿的笑容变得僵硬。 “太好了!我想咱们姊妹以后一定可以和平相处的!” “……是啊!”月芽儿嘴里虽然这么应着,心里却希望骆织衣赶快离开,因为她强挤出来的微笑已经快撑不住了! 望着她心口不一的模样,骆织衣敛起了笑容,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明明一点儿也不欢迎我,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你看起来不像那么虚伪的人呀!” “我……”月芽儿一阵错愕,不懂骆织衣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你其实并不欢迎我,其实并不希望我当黑沐夜的妾,其实希望我立刻滚出‘玄冥城’的大门,不是吗?” “我……”她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你没有办法反驳我的话,那是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其实……你是爱他的吧!” 爱?! 这个字彷佛一根针,猛然刺入月芽儿的心,令她陷入惊慌失措之中。 “不……我不爱他……我怎么可以爱他……我不能……”她一边摇头,一边否认,但语气却是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骆织衣虽然不懂月芽儿为什么“不能”爱黑沐夜,但她很清楚,不管能不能爱、该不该爱,已经爱上就是爱上了,这是无法否认,更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要是不爱他,也不会那么在意我的存在,更不会妒火中烧了。”骆织衣再度一针见血地说。 “我……”月芽儿一阵语塞。 本以为极为秘密的心事,却被遭受自己嫉妒的人一语道破,这令她不免感到十分狼狈,同时也陷入更加心慌无措之中。 她实在不该在意、不该嫉妒、更不该……喜欢上黑沐夜的! 可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了,不料还是……这叫她该怎么向义兄和南宫魅交代呢? 骆织衣并不知道月芽儿原本该嫁的人是南宫魅,更不知道黑沐夜是以强悍的手段将月芽儿强抢过来,因此只当月芽儿的挣扎是在闹别扭。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争宠,也不会当黑沐夜的妾,刚才的那一切,只是我为了要气雷武靖而演的一出戏而已。” 一听她这么说,月芽儿的眼睛一亮,心底的疼痛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而奇异地抚平了泰半。 骆织衣忍不住失笑。虽然月芽儿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该爱黑沐夜,但是她的心事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了──她根本是爱着黑沐夜的! “另外,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今天不只有我在演戏而已,黑沐夜也是故意配合我的。” “他是故意的?为什么?”月芽儿诧异地瞪大了眼。 “你说呢?我相信你知道答案的,问问你自己的心吧!”骆织衣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丢还给她。 “我的……心?” “是啊!你好好想一想吧!不打扰你了。” 望着骆织衣转身离去的背影,月芽儿的心比刚才更纷乱了。 问她的心? 月芽儿将手覆在胸口上,感受到自己的心正怦然跳动,而当她愈是想着黑沐夜时,掌下传来的跳动就愈是强烈…… 第9章(1)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听着那久久不歇的声响,一种突然浮现的不祥预感,笼罩在刚下床不久的月芽儿心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人在打斗?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循声走到“玄冥城”的大厅外,果然看见有两个男人在打斗,其中一个是黑沐夜,而另外一个则是── “义兄?!”怎么会是义兄呢?他什么时候来的? 一听见她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时喝道── “别过来!” 他们的话声方落,凤书旸有些诧异地挑起浓眉。 月芽儿是他的义妹,他自然不愿她卷入他们的打斗,但黑沐夜为什么也一副担心她意外受伤的模样? 趁着招与招之间的空档,凤书旸分神朝月芽儿投去一瞥,而这一看之下,他心底的讶异更深了。 他原本以为,义妹被掳来这里,肯定会饱受折磨,但现在看来,她不但人好端端的,怀里甚至还抱了只……白狐?! 这白狐……是黑沐夜弄来的吗?他怎么会知道芽儿喜欢白狐? 凤书旸的心里虽然怀着一丝疑惑,但是和黑沐夜之间的打斗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迹象。 泵且不论芽儿在这里所遭受的待遇如何,黑沐夜强行掳人是事实,今天他一定要把芽儿给带走不可! 望着两个武功相当的男人激烈地打斗,月芽儿的心狠狠揪紧,就怕看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当黑沐夜的长鞭在凤书旸脸上划下一道血痕,而凤书旸的长剑也削破了黑沐夜胸前的衣衫时,月芽儿再也没办法按捺下去了。 “你们别再打了!”她焦急地叫喊。 黑沐夜因为月芽儿的声音而有些分神,虽然及时避开了朝他颈子挥来的长剑,却避不开随之而来的一掌。 “不!不要!” 一看见黑沐夜受了重伤,月芽儿忍不住冲上前去,扑到黑沐夜的身边,就怕义兄会再度打伤他。 看见月芽儿护着黑沐夜的举动,凤书旸先是诧异地愣了愣,接着朝月芽儿伸出手来,说道:“芽儿,跟我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望着义兄的手,月芽儿先是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站了起来。 “不,义兄,我不跟你走……” “你说什么?”凤书旸挑起浓眉,一脸的讶异。 “我说……我不回去。”月芽儿的嗓音虽然轻柔,语气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不只凤书旸无法理解,就连月芽儿也忍不住要问自己──她明明可以离开,却为什么选择留下? 是因为她早巳习惯了黑沐夜对她的占有欲、早已习惯了这个地方、早已习惯了待在他的身边吗? 还是……真的如同骆织衣所说,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望着一脸矛盾的月芽儿,凤书旸的浓眉不禁皱了起来。 从小到大,芽儿从来没有拂逆过他的话,现在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连家也不回了?! “为什么?芽儿,你不跟我回去,难道要留在这里吗?” “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呀!”她有些哽咽地说,眼中泪光闪烁。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总算是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逃避及忽略的事实。 “夫君?”凤书旸不以为然地哼了声,冷冷地瞥了黑沐夜一眼。“你的夫君不是他!你已经许给了南宫魅,难道你忘了吗?” “可是……我和他已经拜堂成亲,而且……”月芽儿顿了会儿,两抹红晕浮上双颊。“而且,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凤书旸眯起了黑眸,眼底有着明显的怒气。 对于这个“欺侮”他义妹的混账,光是打他一掌算是便宜了他! “放心吧!就算你不嫁给南宫魅,要一辈子待在凤家,家里的婢女、护卫们,也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不……”月芽儿的回答仍旧是摇头。 她的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不跟着义兄回凤家,并不是因为担心会听见什么流言蜚语,而是,她的心根本就不想离开“玄冥城”,不想离开黑沐夜的身边呀! 凤书旸见状,眉心拧得更紧了。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月芽儿低垂着螓首,轻轻地摇了摇头。 凤书旸的目光在月芽儿和黑沐夜的身上来回游移许久,最后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 看她那副一心护着黑沐夜又离不开他的模样,显然她早已是爱惨了这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他还执意将芽儿带走,恐怕不但得不到半点感激,反而还会遭到她的埋怨,那他岂不是枉做好人了吗?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无话可说了。” “那南宫魅那边……”月芽儿一脸担忧地问。 “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大哥,谢谢你。”月芽儿感动得连嗓音都显得有些哽咽,她很清楚,自己任性的决定必然替义兄添了不少的麻烦。 “傻丫头,你是我的妹妹,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谢的?”凤书旸先是宠溺地拍拍她的肩,接着又朝黑沐夜警告地投去一瞥。“如果将来你受了委屈,凤家的大门随时为你而开,知不知道?” 不等月芽儿回答,黑沐夜便抢先吼道:“她永远也别想离开我身边!” 凤书旸的浓眉一挑,两个男人的目光有短暂的交会。 从黑沐夜的眼中,凤书旸看见了认真与专注。知道这男人是真的爱着妹妹,他便感到安心与宽慰许多。 “那,我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对月芽儿叮咛了几句之后,凤书旸便转身离开了“玄冥城”。 满怀罪恶感地目送凤书旸走后,月芽儿的注意力回到黑沐夜身上,焦急地想探视他的伤。 “放心吧!我的伤不碍事的。”黑沐夜握住了她的小手,不让她掀开衣衫看他的伤。 她亲口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名分,以及她决定留在他身边的举动,令他感动莫名。为此,他就算多挨几掌也丝毫不以为意! “怎么可能会不碍事?”月芽儿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说词。 虽然黑沐夜的武功高强,但她义兄的武功之深也是赫赫有名的,刚才他被打中了一掌,肯定伤得严重。 月芽儿执意要掀开他的衣衫探视他的伤,就在黑沐夜想阻止时,突来的胸痛令他呕了些血,同时,一阵晕眩也猛然袭上他的脑门。 “沐夜──你怎么了?你还好吧?”那猩红的血液吓坏了月芽儿。 听着她焦急关心的语气,再看着她心乱无措的神情,黑沐夜的眼底掠过一丝安慰的神色。 凤书旸的这一掌虽重,但是对他来说,他认为实在是挨得太值得了! 第9章(2) “呀──好烫!” 被不小心溅出碗中的滚烫药汁烫到了手,月芽儿痛呼一声。 白女敕的手背立刻泛红,热烫的感觉彷佛火烧一般难受,但她却仍紧紧端着瓷碗不肯放手,就怕药汁再度溅洒出来,更怕一个失手把整个碗给打破了。 这两天,她依照黑沐夜所开的药方煎药,并亲自端送到他的房里。虽然这种事情只要交代婢女一声就行了,但她就是想亲手做这一切。 只是……自从她被义父收养之后,在家里都有婢女们服侍,几乎没做过什么粗活儿,因此煎起药来不免显得十分笨拙。不过短短的两天,她的一双小手就已经多出了好几个伤口。 尽避如此,她却丝毫不以为苦。只是,每次她都必须很小心地掩藏手上的伤口,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笨拙。 “真糟,这次烫到的地方好明显。”她瞧了一眼手上的红痕,忍不住蹙起了眉心,暗中祈祷他等会儿别发现才好。 她忍着疼,佯装若无其事地端药走进黑沐夜的房间。 一看见她踏进房中,黑沐夜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经过这两天的调养,他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汤药的模样,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滑过心底。 “你可以不必亲自做这些的。”虽然她的举动让他感到十分窝心,但他却更舍不得让她太过劳累。 月芽儿的脸儿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坚持,只好选择一句话也不说。 她将手中的汤药端给黑沐夜,看着他喝完之后,才又伸手接回了空碗。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关心地问。 黑沐夜没有开口回答,就只是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 见他沉默不语,月芽儿以为他有什么不适,一颗心霎时被强烈的担忧给占满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她焦急地问。 每每一回想到他当时呕血的画面,她就既心惊、又忧虑,就怕他身上还有什么难以治愈的内伤。 “你很在乎我吗?”黑沐夜突然答非所问地扔出这个问题。 “嗄?” 月芽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藉由将空碗搁在一旁桌上的举动,来逃避他的问题。然而,黑沐夜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害得她手中的碗差点不慎摔破。 “怎么了?” 她疑惑地望向他,这才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上,她心虚地想抽回手,但他却执意不放。 看着她被烫出了好几个红痕的小手,黑沐夜的胸口彷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你这是……”过度的感动,令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月芽儿脸儿红红地说,有种私密心事全被看穿的羞窘。 “以后不许你再煎药了,听见没有?”黑沐夜用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月芽儿的心头一暖,虽然他的话说得霸道,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出隐藏在他霸道语气之下的在乎。 他总是这样,用着自己的方式来关心她,而她的心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地沦陷了…… “煎药、端药,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让婢女们去做就好?”黑沐夜微愠的语气中有着不舍。 “呃……那……那是因为……”月芽儿结结巴巴地,就是有些羞于在他面前坦言自己的心意。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在乎我吗?”他直视着她的眼,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望着他专注的眼眸,月芽儿的心不争气地怦跳不止。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降服似地坦白面对自己的心。 “要是……要是不在乎……我就跟义兄回去了,又何必……何必留下呢?”她结结巴巴地将话说完后,脸儿早已布满了漫天红霞。 听着她的话,黑沐夜的胸口激荡着一股感动的暖流。虽然从她先前的种种反应来看,他早巳猜出她是在乎他的,但是能够听她亲口承认她的心意,对他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稍微使劲一拉,月芽儿立刻跌入他的怀中。 蓦然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的灼热气息,令月芽儿一阵意乱情迷,然而一想到他的伤,她立刻挣扎着想起来。 “别这样,快放开我,我一定压疼你了。” “这一点小痛算什么?”黑沐夜一点儿也不在乎地说。 能够得到渴求多年的珍宝,那份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感,就算要他用再大的痛苦来交换,他也甘之如饴! “芽儿……”他哑声唤着她的名字。 月芽儿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浑厚的心跳声,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 他们到底是不是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面呢?要不,他为什么会在她出阁的时候,强硬地将她掳走?又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白狐呢? 这些问题,仍旧是月芽儿心底尚未得到解答的疑惑,而当她正想开口询问时,落在她耳畔的亲吻让她本欲说出口的话全化成了串串娇吟。那灼热的气息,在瞬间扰乱了她的思绪,而当他的吻来到她的唇间缠绵地深吮时,原先的那些问题更是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个吻不像先前几次那般狂野,但是却更令人心醉,月芽儿一点儿也没有想反抗的念头,甚至心悦诚服地响应他的亲吻。 他炽热如焰的吻,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揉上她酥胸的大掌,更是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 “不……不行……你的伤……”她努力想维持清醒、唤回理智,在吻与吻之间喘息低语。 “不碍事。”黑沐夜嗓音喑哑地说。 凤书旸的那一掌虽然不轻,但是他“冥王”的称号可也不是浪得虚名。经过服药再加上他自己运功调养,他的伤早已经好了泰半,虽然功力仍尚未完全复原,但起码好了五、六成。 这两天仍躺在床上,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贪恋她温柔的照料罢了! “真、真的不碍事?”月芽儿虽然沉溺于他灼热的气息之中,心中却仍有着一丝难以挥开的顾虑。 “放心,芽儿,你只管把自己交给我。” 在他的哄诱与撩拨之下,月芽儿终于不再抗拒。事实上,她也根本不想抗拒。 她闭上双眸,全心全意地投入他所撩起的狂潮之中,任由他褪尽两人的衣衫,任由他灼热的唇舌与大掌在她身上吮吻与,任由他进入她的身体、她的心魂深处…… 她的夫君呵,她的身心都已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第10章(1) 凉如水的夜晚,“玄冥城”内一片幽静,只有虫鸣的声音间或响起。 黑沐夜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月芽儿端药过来。 虽然他早已说过这些事情吩咐婢女们去做就好了,她却还是执意要亲手替他煎药。她难得的任性是为了关心他,这份珍贵的心意,让他倍感温暖。 他的妻子,他挚爱的小女人呵!只要想着那甜美温柔的女子,再怎么冷硬的心也要彻底地融化,迷醉在她的美好之中。 他在心底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地守护着她,守护着这个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儿! 匡当一声,一个像是瓷碗摔碎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拉回了黑沐夜的思绪。 他的浓眉一皱,正在担心她是不是又烫伤手的时候,却赫然听见她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一听见她的惊嚷,黑沐夜立刻震惊地意识到有人闯进“玄冥城”,他最心爱的妻子有危险了! 懊死!要是那个混账敢伤害他的芽儿,他绝对要将他碎尸万段! 由于怒气攻心,尚未完全复原的胸口传来一阵闷疼,但他无暇顾及,一心只担心着房外娇弱无助的人儿。 他宛若一阵旋风般,迅速奔出房间,就见月芽儿昏迷不醒地落入一个蒙面人的手里。 “混账!放开她!”他震怒地斥喝,语气中饱含着浓烈的杀意。 蒙面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竟丝毫不见畏惧。只不过,他似乎也不打算和黑沐夜交手,扛起了昏迷不醒的月芽儿之后,便迅速施展轻功离开。 “站住!” 黑沐夜怒喝一声,立刻追了上去。只可惜对方的轻功不弱,而他的伤势又尚未完全复原,因此总是在差一点逮到对方的时候,又被对方灵活地避了开来。 “混账!”他愤怒地咒骂一声,挥出随身的黑鞭,打算卷住蒙面人的腿,让那家伙再也没办法逃月兑。 眼看那条长鞭就要缠上蒙面人的右腿,不料他竟像背后长了眼睛似地利落跳开,并且回身射出了一枚暗器。从那狂猛的劲道来看,显然蒙面人的内力不容小觑! 那枚暗器不但打断了黑鞭,还继续朝黑沐夜的面门击去,黑沐夜闪身避了开来,再回头时,早已不见蒙面人和月芽儿的身影! “该死!”黑沐夜狂怒得宛如一头负了伤且被逼入绝境的猛兽。 他狠狠抽起那柄嵌入树干的暗器,发现那是一柄薄如叶片的短刀,而刀柄上的独特纹饰令他蓦然眯起了黑眸。 “南宫魅……”森冷而愤怒的低语从他的齿缝间迸出,把这个名字念得像是即将毁灭它的前兆。 一股剧烈的疼痛在月芽儿的脑子里炸开,头痛欲裂的感觉将她从深沉的昏睡状态中扰醒。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后,她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望着房里陌生的陈设,月芽儿混沌的思绪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想起先前所发生的意外── 有个蒙面的男人潜入“玄冥城”,以一条沾了奇怪气味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接着她就不省人事了! 她惊喘一声,整个人顿时被吓得完全清醒过来。 那个蒙面人是谁?为什么要潜入“玄冥城”掳她? 月芽儿惊骇万分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尽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并没有被拉扯过的痕迹,她的心仍旧陷在极度惊恐之中。 这里究竟是哪儿?那个蒙面人将她掳到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边的慌乱狠狠地揪住月芽儿的心,那种完全不确定自己究竟危险或是安全的感觉,令她不安极了。 就在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连忙跳下床,情绪紧绷到了极点。 在她充满警戒的目光下,房门被推了开来,一个婢女打扮的年轻女子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月芽儿防备地盯着这名婢女,而这一看之下,她不由得诧异地瞪大了眼。 “怎么是你?!”竟然是黑沐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堂堂“冥王”的妹妹,怎么会以一身婢女的打扮出现在这个地方? “嘘。”黑沐蝶示意她小声一点,并迅速关上房门。 月芽儿连忙噤声,从黑沐蝶的态度看来,很显然她目前的处境并不安全。 看着黑沐蝶将手中的茶水搁在桌上,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冒上心头,月芽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嗓音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究竟是哪儿?我被什么人掳来?” “这里是南宫魅的住处,是南宫魅将你掳来的。”黑沐蝶答道。 “什么?!”月芽儿震惊得差点忘了控制音量。“你是说……那个潜进‘玄冥城’把我掳走的人……是南宫魅?!” “没错,就是他。” “可是……怎么会呢?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潜入“玄冥城”是为了救她,那也不必把她迷昏之后强行带走呀! “还不是为了得到你!或者正确一点地说,他是想要藉由你,来得到你义兄的权势,以便壮大‘魔剑山庄’的声势。” 月芽儿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黑沐蝶的回答对她来说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问,反而让她陷入更困惑的境地。 南宫魅是为了义兄的权势而打算娶她的?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而黑沐蝶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惊愣了许久之后,月芽儿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先问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假扮成婢女混进南宫家,已经有好几天了。”说到这里,黑沐蝶不禁感到有些惭愧。 亏她当初还向大哥夸口,说要帮他探听情况,结果她虽然成功地混到南宫魅身边,但是却始终探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那个男人实在太过莫测高深了,而且还……邪恶得令人气结!在她忙着应付他的时候,他竟已突然展开行动,将月芽儿给抓了过来。 这件事她发现得太晚,甚至连个讯息也来不及传回“玄冥城”去,现在也只能随机应变,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月芽儿月兑身了。 见月芽儿一脸惶惑不安的神情,黑沐蝶轻声安慰道:“嫂子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另外,我也已经设法传讯息给大哥了,我相信大哥一定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的。” 一想到黑沐夜,月芽儿忐忑的心才终于安稳了些。 她相信他,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见她一想到大哥就安心不少的模样,黑沐蝶不禁笑道:“看来大哥多年的梦想终于如愿以偿了。为了你,大哥可真是煞费苦心呢!” 月芽儿愣了愣,连忙问道:“多年的梦想?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咦?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黑沐蝶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难道大哥从来就没有对你提起过吗?” “提起什么?你快说呀!”月芽儿急切地追问。 “呃……这个嘛……其实大哥也不曾告诉过我,只是我从许多线索拼凑起来才知道个大概而已。” 黑沐蝶娓娓道出她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包括那一夜大哥在树林里遇见月芽儿,以及他为了保守秘密,宁可被师父惩罚得体无完肤,几乎去了半条命,也不肯透露半点关于她的口风。 “树林……”月芽儿努力地蹙眉回想,甚至想到有些头疼了,却还是半点印象也没有。“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义父是在一片林子里捡到了重伤昏迷的我,那时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几天几夜才退,而我先前的一些记忆也这么随着当时的高烧而消失了……” 在她失去的记忆之中,是否真的曾经有过黑沐夜的存在?会吗?真的会是这样子吗? 第10章(2) “因为一场斑烧而失去记忆?”黑沐蝶恍然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到底我忘了什么?漏掉了些什么?”月芽儿懊恼极了,她多想知道关于先前的一切,却偏偏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也只猜得出大概而已,详细的情况恐怕只有大哥才知道。不过,依他的个性,我想他大概什么也不会透露的。总之,大哥是真的很爱你,这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爱?”这个字令月芽儿的心怦然悸动。虽然很想相信这是事实,却又怕它终究只是一场易碎易醒的美梦。 “是啊!”黑沐蝶肯定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从来不求人的大哥,这回为了白狐还特地去请雷武靖帮忙。那雷武靖是猎户出身,什么珍禽异兽都难不倒他,要捕一只白狐,对他而言只能算是小事一桩。” “可……可是……他也未必是为了我,才特地去寻找白狐的呀!” “未必?”黑沐蝶摇了摇头,说道。“我再确定不过了!大哥之所以会煞费苦心地弄来那只白狐,除了是要讨你欢心之外,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听着黑沐蝶的话,月芽儿的心一阵悸动,整个胸口暖呼呼的。 像黑沐夜那样一个冷峻霸气的男人,却只为了讨她欢心而安排了这一切,这份心意叫她怎能不大受感动? 在她还浑然不觉的时候,他竟就已默默地用着他自己的方式来宠着她、爱着她了! 能够被一个男人专注而热烈地爱着,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黑沐蝶微笑地望着月芽儿大受感动的模样,继续又说:“当年大哥宁可被师父打得体无完肤也执意不肯透露那一夜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模样,就和他不顾一切也要将你掳回‘玄冥城’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我相信他一定很爱你,而且爱了很久、很久。” 一阵感动的泪雾蓦然涌上月芽儿的眼眶,幸福的感觉瞬间胀满了整个心窝,让她有种迫切想见到黑沐夜的渴望。 “南宫魅把我迷昏掳来,到底打算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我已经和沐夜成了亲?”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看他的目的,肯定就是不甘心原先的计划生变,现在不是打算以你为人质来要挟凤书旸,就是打算要挟大哥。” “什么?”月芽儿惊诧地瞪大了眼。 “依我看,南宫魅要挟你义兄的可能性比较低,我看他的目标十之八九就是大哥了!” “那怎么办?”月芽儿忧心忡忡地蹙起了眉心。 “现在也只能看着办了。” “南宫魅……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月芽儿问。 对于这个本来该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她也只曾短暂地见过一次面而已,根本还不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混进这里当婢女的黑沐蝶,会对他有比较多的了解。 “他呀?哼!坏胚子一个!”一提起南宫魅,黑沐蝶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在。 望着黑沐蝶那异于平常的表情,一丝疑惑蓦然浮上月芽儿的心头。 看她那佯怒的语气、那努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简直和她当初努力想抗拒黑沐夜的魅力时一模一样! 难道……难道黑沐蝶对南宫魅……会吗?真有这个可能吗? 月芽儿诧异地愣了会儿,回过神来之后,想试探地询问她,不料黑沐蝶却突然伸手将她推上床去。 “小姐,您醒了呀?”她一边将月芽儿安置在床上,一边刻意地提高音量。 由黑沐蝶的举动,月芽儿立刻猜出南宫魅来了,于是便配合地装出心慌失措的声音,惊嚷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儿?” “这些问题,等您见了主子自然就知道了。” “你的主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掳到这里来?” “这个嘛……” 黑沐蝶还没回答,房门就打了开来。两个女人回头一看,果然,来的人正是南宫魅! 望着这个本来该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月芽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掀起被子下了床。 南宫魅的目光先是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儿之后,才瞥向一旁的黑沐蝶。 “你先下去吧!” “呃……可是……小姐才刚醒来,可能需要蝶儿的服侍。”黑沐蝶找了个借口想要留下。 南宫魅闻言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吃醋了?不希望我和芽儿单独相处?” 吃、吃醋?! 黑沐蝶的脸上略过一抹不自在,双颊更是蓦然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结结巴巴地否认。“蝶、蝶儿怎么会……怎么会吃醋呢?少主太多心了……” 南宫魅盯着她,唇边那抹莫测高深的笑意突地加深。 “既然没吃醋,那就先退下吧!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再命你过来。” “是,奴婢告退。”虽然黑沐蝶并不想离开,但为了不引起南宫魅的疑心,她也只好暂时退下。 月芽儿有些心慌地看着黑沐蝶离开,对于房里只剩她和南宫魅的情况感到莫名的紧张与忐忑。 她望着南宫魅,发现自己对这个差点就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一点儿也不了解。她不懂他的心思,更不懂他到底为什么想娶她为妻? 难道真如黑沐蝶所说,他真的只是希望藉由义兄的财富和权势,来让“魔剑山庄”的声名和威望更上一层楼? “你为什么要把我掳到这里来?”既然自己猜不出答案,月芽儿索性直接开口询问。 “掳?”这个字令南宫魅挑起眉梢。他笑道:“难道你忘了,你义兄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黑沐夜才是那个动手掳人的人,我只是把原本就该属于我的妻子给救回来罢了。” “不。”月芽儿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因为我已经和黑沐夜拜堂成亲了。” 南宫魅的眸光一闪,俊魅的脸孔扬起一抹诡谲难测的微笑。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改变原先的计划了。” “原先的计划?你的意思是……当初你打算娶我是别有目的的?你该不会是……贪图我义兄的权势?”月芽儿鼓起勇气,开门见山地问。 南宫魅突然放声大笑,吓了月芽儿一大跳,令她紧张无措地望着他。 “你……你笑什么?” 一会儿之后,南宫魅终于止住了笑,但是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依旧充满了邪气的笑意。 “没错,你说对了,我的确是因为看中了凤书旸的权势才打算娶你。”他坦承不讳地说。 “什么?你……”满心的惊愕,令月芽儿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竟然被黑沐蝶说中了,可是…… “我不相信!”她仍旧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我义兄怎么可能会把我许给你这种人?除非是你欺骗了他!” 要是义兄知道了他的企图,一定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傻芽儿,你以为凤书旸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你……”月芽儿震惊地瞪大了眼,嗓音微颤地说:“你的意思……难道……难道说……” 难道义兄早就知道了他的企图,却还是将她许给了他?!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义兄会这么对待她! 可是……南宫魅又有什么理由欺骗她呢? “你也不必太失望了,凤书旸之所以会答应这桩婚事,是因为他知道你嫁进‘魔剑山庄’之后,肯定可以过着一辈子舒适的生活,也知道我绝不会苛待妻子的。”南宫魅笑了笑,补充道:“毕竟,有凤书旸这么个厉害的大舅子在背后替你撑腰,我是绝对不可能苛待你的。” “那……现在……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月芽儿忐忑不安地问。 “很简单,既然黑沐夜从中作梗,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当然只好从他那里讨回一点公道了。” 讨回公道? 望着南宫魅那高深莫测的神情,月芽儿的心狠狠揪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令她不由得替黑沐夜感到担心。那种彷佛有巨石压在胸口的沈甸感觉,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尾声 日正当中。 “魔剑山庄”的大门口,立起了一根巨木,巨木上有个纤弱的人儿被紧紧地捆绑起来,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月芽儿! 月芽儿使劲地挣扎,企图从缚紧的绳索中挣月兑,然而那条绳索绑得相当的紧,不论她再怎么努力挣扎,也只是让她细女敕的双腕出现一道道的红痕,甚至还渗出了血丝罢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南宫魅竟然会这么对她!而从他的举动,她大概可以猜得出,黑沐夜很快就会来救她了。 一想到她的夫君,月芽儿的心就笼罩在极度的矛盾之中。 她不希望他前来涉险,却又渴望能够见到他,这种挣扎的心情令她难受极了,只能无助地低垂螓首。 “芽儿!” 一道熟悉的叫唤声蓦然传来,令她浑身一震。她激动地抬头一看,果然就见黑沐夜出现在眼前。 一阵泪雾倏地浮上眼眶,思念与爱意霎时溢满整个胸腔。若不是此刻被紧紧地捆绑起来,她真想朝他飞奔而去,扑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该死!南宫魅那个混账竟敢这么待你!”看见心爱的人儿被绑,黑沐夜震怒不已。 就在他打算上前替她松绑的时候,南宫魅现身了,他走到月芽儿的身边,嘴角噙着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 “鼎鼎大名的‘冥王’大驾光临,还真是‘魔剑山庄’的荣幸哪!” “南宫魅,你真该死!”黑沐夜咬牙切齿地瞪着南宫魅,恨不得将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这家伙先是觊觎着月芽儿,想要娶她为妻,现在又将她捆绑起来。眼看他心爱的妻子受到如此的对待,他体内嗜血的因子登时蠢蠢欲动。 面对着震怒中的黑沐夜,南宫魅一点儿也不畏惧,甚至还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在黑沐夜还来不及阻止之际,强迫月芽儿吞了下去。 “你──该死!你给她吃了什么?”黑沐夜脸色骤变,担心地望着月芽儿。 南宫魅低低一笑,俊魅的脸上净是得意的神情。 “放眼天下,能够让‘冥王’黑沐夜在瞬间变脸的,恐怕也只有月芽儿一个了。” “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黑沐夜根本懒得理会他的调侃,一心只在乎着心爱女人的安危。 “这是‘魔剑山庄’独门的毒药,是由多种稀有的毒虫、毒草炼制出来的,世上绝无仅有,就算你‘冥王’的本事再厉害,也绝对没办法调配出解药。” 黑沐夜眯起了黑眸,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吧!”既然南宫魅会喂芽儿服下这种毒药,肯定就是想藉以要挟他。 丙不其然,一听见黑沐夜这么说,南宫魅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好,既然你如此爽快,我也不客气了。想要得到解药,就拿你的‘玄冥城’来交换!” “什么?!”月芽儿忍不住发出惊呼。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南宫魅的野心竟会如此的大,一开口就要整座“玄冥城”!这怎么可以? 南宫魅望着黑沐夜,脸上浮现一抹笃定胜利的微笑,彷佛黑沐夜已经答应他所开出的条件似的。 “你要回你的妻子,而我则得到失去妻子的补偿,这样一来两相扯平,谁也不吃亏,不是吗?” “你──”黑沐夜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他不是不舍得以“玄冥城”交换,事实上,要他倾尽所有来换回挚爱的妻子,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是,如果他将“玄冥城”交给了南宫魅,将来他心爱的妻子岂不是要和他一起餐风露宿了?他怎么舍得让娇弱的她陪他一起吃苦! “杀我?”南宫魅嗤笑了一声,彷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我的条件都还没说完呢!” “你……你还有什么条件?”黑沐夜咬牙切齿地问。 要不是顾虑到此刻他心爱的妻子落在南宫魅的手中,他又岂会如此任人予取予求? “很简单。”南宫魅自身上取出了另一只瓷瓶,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除了交出‘玄冥城’之外,你还得服下这个。” “那是什么?”黑沐夜眯起黑眸,防备地问。 “放心,这不是毒药,要不了人命的。这只不过是会让练武之人在提气运劲的时候气血受阻,只能施展出一半的功力罢了。” 只剩一半的功力?望着南宫魅手中的那只瓷瓶,黑沐夜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肆无忌惮了。 “只要你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就立刻让她服下解药。”相较于黑沐夜的狂怒暴躁,南宫魅简直气定神闲得宛如优雅的王公贵族。 “不!不要!别答应他!”月芽儿心急地对黑沐夜嚷着,就怕他真的答应了南宫魅的条件。 “怎么样?快点决定。”南宫魅出声催促。 黑沐夜深深凝睇着一脸焦急的月芽儿,咬牙说道:“把你手中的瓷瓶拿来,解药给她。” 虽然他不愿意受到南宫魅的要挟,但他更不愿心爱的人儿受到任何伤害,因此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好!吧脆爽快,真不愧是‘冥王’!” 南宫魅扬起胜利的笑容,派一旁的护卫将瓷瓶送了过去,等到他亲眼看见黑沐夜仰头吞下那只瓷瓶中的药之后,他才将解药送入月芽儿的口中。 “哈哈,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南宫魅得意地放声大笑,由于他太沉浸于胜利的快意之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悄悄躲藏在一旁的身影。 黑沐蝶气恼地瞪着南宫魅,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替大哥将“玄冥城”给弄回来,要不然她岂不是变得有家归不得,必须一辈子在南宫魅的身边当一名婢女了? 清晨的曙光,柔柔地洒落大地,一匹高大的骏马踏着轻缓的步伐走出“玄冥城”的大门。 黑沐夜单手持缰,另一手则搂着心爱的妻子,离开自己一手创立的“玄冥城”。 这个地方,从今以后就不再属于他了,但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因为他所拥有的,远比他失去的还重要而且无可取代!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却见她的眉心轻锁,一脸若有所失的神情。 “怎么了?为什么苦着一张脸?” “嗄?没、没有呀!”月芽儿赶紧弯起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黑沐夜凝睇着她的脸,轻易看穿了她笑容底下的淡淡忧虑。 “你会不会觉得……跟着现在的我,太委屈了?” 不论处在什么情况下,他一向都是个极有自信的人,然而对她的在乎,却让这份自信受到了动摇。要她就这么跟着一无所有的他,就连他自己都要替她感到委屈与不舍。 “才不是呢!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月芽儿摇了摇头,柔顺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光是这样静静地聆听他浑厚而强劲的心音,她就觉得很幸福。 “那是怎么了?” “我只是……不忍心你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玄冥城”是他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心血,如今却为了她而拱手让给南宫魅,甚至就连他长久以来苦心修炼的高深内力,也为了她而削减了大半,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她感动得有种想哭的冲动,同时也害怕得几乎潸然泪下。 她害怕终有一天,他会觉得不值得为她付出这么多,更害怕终有一天,他会觉得后悔莫及…… 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不再爱她,甚至是对这一切深感后悔,那她一定会伤心难过至死的! 听着她的话,感受到她心底深处的不安,黑沐夜情不自禁地收拢手臂,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紧得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傻瓜,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些。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我唯一最重视、最在乎的。” 只要能够拥有她,只要她能够一辈子永远陪在他的身边,那么,纵使一无所有,纵使失去了一切,他也丝毫不觉得惋惜,因为她才是他这一生中最不愿失去的挚爱。 他紧拥着怀中的人儿,深深庆幸自己能够拥有如此甜美而善良的妻子,只是…… “怎么了?”一发现他的浓眉深锁,月芽儿也不由得担心地蹙起了眉心。 黑沐夜低头吻开了她眉间的折痕,说道:“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失去那些,只是,要委屈你和我做一对贫苦夫妻了。” 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一切,不外是希望自己更强大、更有实力,能够保护身边心爱的人儿,可是现在他却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听他这么说,月芽儿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溢满整个胸口的感动让她的双眸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我不在乎,只要有你在身边,就算是只有一间小木屋,我也甘之如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月芽儿扬起一抹美丽的微笑,说道。“没有‘玄冥城’又有何妨?我们可以找一个美丽幽静的山谷,搭一幢小木屋。我就在屋外种菜,你就到林子里打猎,咱们夫妻俩就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芽儿……”黑沐夜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紧搂着挚爱的妻子,藉由深情而缠绵的吻,来传达他满腔的爱意。 能够在多年以前遇见她、能够在多年之后寻到她、能够一辈子拥有她珍贵的爱,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向上天多奢求些什么了? 他的芽儿,他生命中永远也不会抹灭的曙光呵!他在心底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地珍爱她,至死方休…… [全书完] 后记 炳啰,各位哥哥、姊姊、弟弟、妹妹们大家好!在小小偷懒了一阵子之后,徽徽小女子再度重出江湖和大家见面啦! 继之前的几个“皇子”之后,现在来了个“冥王”,不知道大家对这个看似冷酷无情,其实深情到不得了的男人有什么看法呢?徽徽小女子自己可是还满喜欢的呢!(真是自卖自夸,不害臊!) 这次新系列的名称叫作“美人关”,预计一共会有六本吧!简单来说,就是写些“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故事喽! 为什么要让英雄“难过”呢?嘿嘿,那是因为在他们抱得美人归之前,当然要给他们一些波折,让他们狠狠地刻骨铭心一番,让他们永远记得他们曾经是如何地深刻相爱过! 不然的话,要是一切进行得太顺利,顺利到没有半点风浪困阻,说不定他们会不懂得好好珍惜他们亲爱的老婆哩!你们说是不是呢?呵呵! 说到“珍惜”这两个字,徽徽小女子就不由得想到今年台北的旱灾。身为台北人的我,可也是饱尝了干旱之苦哩!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徽徽小女子的住家并非大楼,也没有水塔,因此只要一停水,家里的水龙头就半滴水也没有,真是惨兮兮,也因此更加体会到水的珍贵! 真希望今年的台风季节能够为台湾带来“适量”的雨水,不但能够完全解决干旱问题,又不至于造成水患或是土石流,更希望将来的台湾能够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太棒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关:帝王宠妓 美人关:邪王戏婢 美人关1:冥王夺后 美人关3:蛮王休妻 美人关5:尊王恋奴 美人关6:圣王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