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冤家》 楔子 谁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从孩童时代起,随著日子年复一年的过去,除了“天增岁月人增寿”之外,雍其磊和阎紫藤之间的“老鼠冤”也是一条又一条的增加,到最后终於纠缠成一个没法儿解开的死结! 想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神医”鬼回天,医术超凡卓绝,无人能出其右,而与他的医术同样远近驰名的,是他那古怪乖僻的性情。 当时,无论有多少人捧著重金珍宝,前仆后继地想当鬼回天的门徒,他就是一概不理,甚至拿起银针在他们身上乱扎一通,整得他们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在几年前收了雍其磊这个年轻弟子。 性情乖僻的鬼回天之所以会破例收徒,不光是因为这个面容俊俏的少年奇异地顺了他的眼,也不光是因为雍其磊的年纪和他外甥女相仿,两个孩子可以相互作伴,最重要的是——雍其磊拥有万中选一的上等资质,是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想他鬼回天可是世间第一的“鬼手神医”,那些平庸之材还不够格让他浪费时间与精力,唯有像雍其磊这样的难得奇才,才有资格让他教导。 为了让雍其磊跟在身边专心习医,鬼回天特地要他搬进鬼哭谷里,在那儿除了他们一老一少之外,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娃儿——阎紫藤。她是鬼回天的外甥女,由於她的双亲皆亡,鬼回天便将她带在身边悉心照料。 比雍其磊小四岁的阎紫藤,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儿,有张雪白甜净的小脸蛋,当她笑起来时,那弯弯的眉眼和编贝般的皓齿,十分的甜美讨喜。 雍其磊和阎紫藤,这么一对年轻漂亮的娃儿,摆在一起该是多么的赏心悦目,但是鬼回天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们竟像上辈子是死敌、这辈子八字相克似的,从见面的第一天开始,便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明争暗斗。 这两个同样聪明的鬼灵精,满脑子全是如何恶整对方的鬼点子,想尽办法就是非要把对方整倒不可。 在她十岁、他十四岁的那年—— 阎紫藤因为贪玩而把鬼回天的炼药室弄得一团乱,不但打破了好几个药罐子,还不慎毁了鬼回天正在炼制的珍贵丹药。 闯了祸之后,她还耍赖地将一切过错全推到雍其磊身上,害得雍其磊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已被鬼回天狠狠地修理一顿。 背了黑锅的雍其磊从此认清——阎紫藤是个挂了张甜美的面具,实则作恶多端的小魔女! 在她十二岁、他十六岁的那年—— 雍其磊故意害阎紫藤在山林里迷路,她在慌乱之下,一不小心摔进了一个大洞窟。 包悲惨的是,洞窟中竟有好几条不断蠕动的长蛇,对著她嘶嘶吐信,吓得她当场晕死过去,之后甚至还一连作了大半个月的噩梦,夜夜梦见自己被大蛇巨蟒吞入月复中。 惊吓连连的阎紫藤从此确定——雍其磊是个空有张俊美的脸孔,实则心肠歹毒的大恶魔! 在她十四岁、他十八岁的那年—— 甜美雪净的阎紫藤,赢得许多少年的爱慕,他们将雍其磊视为一大障碍物,动不动就找他麻烦,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到九霄云外。 而俊俏无双的雍其磊,也有许多少女为他争风吃醋,她们将阎紫藤视为一根眼中钉,动不动就寻她晦气,恨不得她从眼前彻底消失。 伤透脑筋的鬼回天从此知道了——要让这两个人和平相处,恐怕这一生都没指望了! 在她十五岁、他十九岁的那年—— 雍其磊学成离开鬼哭谷,在出谷的那一天,他还不忘要整整阎紫藤,悄悄在她闺房的床榻上放了几条蛇,虽然那些都只是没有毒性的小蛇,但也吓得她惊声尖叫,还来不及夺门而出就已晕死过去。 扁是想像著阎紫藤狼狈惊恐的模样,雍其磊便沈醉在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之中,孰料阎紫藤早也趁他不注立息之际,精心为他准备了临别的大礼。 她将他包袱里热呼呼的馒头换成了一只大蟾蜍,并将他药瓶里的丹药掉包成随地抓来的泥沙。更过分的是,她将他的衣裳全换成了女孩家的绣花肚兜! 气得七窍生烟的雍其磊和阎紫藤从此明白——他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这辈子永远也解不了! 第一章 夜雾弥漫,令月光变得迷离而朦胧。 树林的深处刮起了一阵风,在叶片颤动的沙沙声中,夹杂著湖水被拨动的声响,若是凝神细听,还会发现偶尔有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从湖心传来。 柔和的月光自天际洒落,穿透迷蒙的夜雾,隐约点亮了幽暗的湖面。 粼粼水光中,有具赤果而美丽的胴体悠游自在地泅泳,随著那双细白藕臂的划动,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的水纹。 在这样深沈寂静的夜里,怎会有女子胆敢闯进浓雾弥漫的树林里,独自在湖中果身泅水? 莫非,这名有著无瑕胴体的美丽少女,是湖中的妖女? 若是有幸见到眼前这一幕的人,恐怕都会这么以为吧!毕竟,别说是一名弱质女子了,就算是一般人,也不大可能会在起雾的深夜,只身闯入树林深处。 阎紫藤正是算准了这点,所以才敢独自一个人在这儿泅泳。 她在水中灵活地翻了个身,月光映在她微仰的脸上,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依旧雪白甜净,眉眼间却多了分小女人的柔媚,而沈浸在幽碧水光中的,是一具迷人的十八岁少女胴体。 她就像尾美丽的人鱼,在沁凉的湖中惬意悠游,柔润的红唇始终噙著一抹愉悦的微笑。 “我果然没来错,这姻缘湖的确美得令人心醉。”她满足地轻叹一声。 这回她可是好不容易趁著对她保护过度的舅舅鬼回天出门之际,一个人悄悄溜出鬼哭谷,打算好好玩它个十天、半个月再回去。 在一路游玩的途中,她曾听人提起这片姻缘湖,如果不是他们把这儿形容得美若仙境,让她心动得忍不住想来瞧瞧的话,她压根儿就不想靠近这里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舅舅曾经提过,雍其磊在离开鬼哭谷后的这几年,一直待在这附近的某个聚落里。 一想到雍其磊,他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孔便忽然闪现脑海,让阎紫藤的好心情顿时大打折扣。 “真是的,我干么没事突然想到那个讨厌鬼?” 两道细致的柳眉打了个结,原本高昂的兴致全被脑中那张面孔给破坏殆尽了! “这一定是不幸的预兆!我明天一早一定要立刻离开这里!” 既然姻缘湖的美她已经领略到了,自然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她可不想真的碰上那个令她气得牙痒痒的死对头! 阎紫藤划动双臂,缓缓地游向湖畔,当她正想起身之时,却赫然发现原本搁置在岸边的衣裳竟然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她错愕地瞪大双眼。 难道是被风吹走了吗?但是今晚的风并不大呀! 她著急而疑惑地四下张望,忽然被距离岸边不远的一抹白色身影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不是鬼——如果让她选择,她还宁可看见青面獠牙的鬼怪——那是她这辈子最最不想再看见的男人,雍其磊! 他静默地伫立在夜雾中,似笑非笑地瞅著她,也不知道究竟在那里站多久了? “你、你、你……”阎紫藤吓得差点沈进湖底,成了个淹死鬼。“你这个庸医怎么会在这里?” 雍其磊的剑眉一挑,那对深邃墨黑的眼眸,因见了她的窘状而闪烁著愉悦的笑意。 呵!这妮子还当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鬼哭谷,其实鬼回天根本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还暗中派人保护她,要不然,像她这样一个美丽而落单的女子,早就被沿途的恶狼拆吞入月复了。 “庸医?你是在说我吗?”他笑问。 若以他这样的医术还算庸医,那么天底下除了鬼回天之外,其馀的大夫大概都该悬梁自尽了。 “当然是你了!你叫『雍』其磊,不是『庸』医是什么?要不然你改跟我一样姓阎好了!”阎紫藤嚷道。 雍其磊的薄唇一勾,眼底的笑意加深。 “三年不见,你的牙尖嘴利倒是一点也没变啊!” 这三年来,他虽然离开了鬼哭谷,却没有和鬼回天断了联系。 昨天一早,他接到鬼回天的飞鸽传书,说是阎紫藤这几日会到这附近来,要他多留心照料著点。 呵!那是当然了!久别重逢,他绝对会十分“热情”的“照料”她。 原本他还在思忖到底要给她什么样的“重逢惊喜”,没想到却意外发现她独自闯进了浓雾弥漫的树林中,大胆地在湖中果身泅水。 雍其磊的黑眸懒懒地扫向她,就见迷蒙的月光下,她的双颊莹白似雪,颈项纤细,肩头圆润,其馀的部分虽然沈浸在湖水之下,却让人有更多的想像空间。 不可否认的,她的确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当年那个甜净的女娃儿,如今出落得更加娇俏,那甜美可人的容貌,足以迷惑全天下的男子——除了他之外。 当年他离开鬼哭谷的那一天,途中他打开包袱,想把馒头给吃了,结果冷不防地,一只软呼呼又黏答答的大蟾蛉跳出来,紧紧巴住他俊脸不放,他永远也忘不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所以,不管阎紫藤的外貌看起来如何的纯真甜美,却绝对骗不了他,因为早在好几年前,他就已彻底认清她是个任性、嘴硬又爱找他碴的小魔女! 一察觉雍其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阎紫藤的双颊浮现两抹不知是气恼还是羞窘的红晕,她将身子尽量往湖水里藏,直到水淹到了下巴才停住。 “喂!快把衣服还给我!”她气鼓鼓地嚷著。三年不见,这男人还是一样的恶劣! “什么衣服?我可没拿。”雍其磊朝她两手一摊,证明他的手中确实没有半样衣物。 只是,他的神情虽然无辜,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却逃不过阎紫藤的双眼。 “骗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做这种无聊又恶劣的事?” “我真的没拿。”他只不过是把它“稍微”移了个位置而已。 俊挺的身形朝旁边一跨,就见她的衣物一件也没少的搁置在后方的大石块上。 “你——”阎紫藤为之气结,美眸快喷出火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将衣服移到那么远的地方,她若是要上前去拿,赤果的身子岂不就被他看光了? “你说呢?”薄唇轻扬,勾勒出一抹迷人好看的笑容。 他的微笑或许足以迷惑天下女子的芳心,但是看在阎紫藤的眼里,那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便成了“气”死人不偿命! 情势比人强,她又能怎么办?要她开口求雍其磊将衣裳还给她,那还不如直接将她淹死在湖底算了! 既然不愿意示弱,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跟他大眼瞪小眼地耗著了!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仍继续僵持著,一直浸泡在湖水中的阎紫藤开始觉得浑身发冷。 她咬牙切齿地瞪著雍其磊,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想像著将他那张俊脸撕烂泄恨的痛快景象。 她很确定,这个恶劣的男人是不会还她衣裳的,说不定等会儿他还会故意当著她的面将她的衣裳拿走,让她在这冰凉的湖水里浸泡一整晚,明天再被经过的路人看个精光! 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那么做!早在好几年前,她就已经看穿这个空有一张俊美面孔的男人有多么的坏心! 阎紫藤气恼地咬著下唇,暗中思忖月兑身之道,忽然一个计策浮上心头。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抓了一大把岸边的泥沙,然后趁雍其磊猝不及防间,用力朝他的俊脸扔洒过去。 “你——”雍其磊没料到她会突然偷袭他,在挥臂挡开迎面飞来的泥沙时,他反射性地闭上双眼。 就趁现在!逮著了这个空隙,阎紫藤火速地冲上岸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依照她的计划,等她衣服一拿到手,若是还有馀裕,她一定要将这个坏胚子一脚踹下湖去,以消她满腔的怒气。 但是,再好的计划也敌不过突然的变化,在一阵急乱之下,她不慎被岸边的石块绊倒,整个人往前摔扑过去。 “啊——” “哎呀——”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原来阎紫藤这一摔之下,竟不偏不倚地撞进雍其磊怀中,两个人霎时间跌成一团。 扑倒在雍其磊身上的阎紫藤,因为有他当现成的肉垫,所以并没有摔疼,但是被压在下头的雍其磊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承受了她向前撞来的重量,结结实实摔了个头晕眼花。 “天啊!你未免太胖了!”雍其磊蹙眉申吟,怀疑自己脑袋开花了。 他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冲动,原本他只想再多逗弄她一会儿,就会将她的衣裳还给她。 但是,他显然错估了阎紫藤的反应,她那冲动的性格很显然的随著她的年纪一起增长不少!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胖了?我的身材好得很!”阎紫藤受不得刺激地回嘴,完全忘了自己正光著身子压在他身上。 她的身材……雍其磊本来没有想那么多,一经她提起,他才意识到她赤果的身躯正紧密地熨贴在他身上。 一股少女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息,瞬间扰乱了他的呼吸和心跳,而他的大掌正巧搁在她浑圆俏挺的玉臀上,那丰盈温软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游移轻抚。 一察觉他那只作怪的手掌,阎紫藤立刻惊声尖叫,她激烈地捶打他的胸膛,在他怀中死命挣扎著。 “不要碰我!你这个混帐、无耻、没品味的臭男人!快点放开我!” 雍其磊低低申吟一声,眉心蹙得死紧。 这女人肯定不知道,全身光果地在一个男人身上扭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随著她不停的挣扎,他体内仿佛有股烈焰来势汹汹地往下月复烧去,男望在瞬间被唤起。 他咬紧牙根压抑欲火,不自在地乾笑了两声。 “是啊!我真是太没品味了,就算是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该碰你呀!” “你说什么!?”阎紫藤忿然瞪大了眼。 他的意思是——因为他“没品味”,所以才会碰她喽? 这男人简直太过分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阎紫藤哪咽得下这口气?她不但更激烈地捶打他,甚至还低下头狠狠地在他颈子上咬了一口! 雍其磊猛地抽一口气,全身在瞬间变得紧绷而僵硬。 “够了!你别再动了!”他突然爆出一声斥吼。 阎紫一滕被他的吼叫声吓住,果然停下了”切的动作。 “为……为什么?”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以前就算他被她气得咬牙切齿,也不曾这么古怪过呀! 她竟然还问他为什么?雍其磊简直想发出挫败的申吟。 她一丝不挂地趴在他身上扭动,早已燃起了他的欲火,现在她又在他身上咬了那么一口,要是她的力道再大一点也就罢了,偏偏那不轻不重的力道,非但没咬痛他,反而像是激情的挑逗,让他先前想抑制欲火的努力全化为乌有! 见她仍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怔愣样,雍其磊索性移动身躯,让她实际感受到他胯间高张的。 当他那灼热坚硬的男望抵在她柔软的腿间时,阎紫藤先是整个人呆住,等到她意识到紧抵著她的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像只被丢进滚烫水中的虾子,瞬间红透了! “你……你……无耻……下流……”她心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全身僵硬得有如化石。 “我下流?是你自己先对我『投怀送抱』,撞得我头昏眼花不说,还赖在我身上不断磨蹭,又吻又啃的。”他没好气地说道。 他又不是没感觉的太监,经她接二连三的“挑逗”,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 “谁对你投怀送抱了?谁赖在你身上又吻又啃又磨蹭的?”阎紫藤近乎尖叫地嚷著。“不要脸的无耻之徒!下流的登徒子!” 雍其磊被她给惹火了,他忽然翻转过身,将她困在身下。 “登徒子?我若真的是登徒子,可以对你做的事可多了,比方像是这样——” 像是要回敬她刚才的啮咬,他低下头,在她雪白的颈项上不甚温柔地啃吮。 “啊——”阎紫藤惊呼一声,体内彷佛有道电流猛然窜过,震得她全身酥麻。 她无法理解,明明他正咬著她,为什么除了些许的疼痛感之外,体内还掀起了一股异样而强烈的骚动? 罢才她咬他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吗? 阎紫藤的身子不住地轻颤,在他的啃吮之下几乎快不能思考了。 雍其磊原本只想对她略施薄惩,没想到她的滋味却超乎想像的甜美,那香软柔女敕的肌肤,让他情不自禁地多逗留了一会儿。 她不由自主的娇头和低吟,就像是点燃引信的火苗,让他下月复的那团炽焰几乎快超月兑了控制。 棒著几层衣料,他灼热似火的轻触著她腿间最柔软的一处,让更多娇媚的喘息自她的唇瓣轻泄而出。 “嗯……啊……不……不要……”阎紫藤一阵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惊觉,眼前的雍其磊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三年的时光,让他成为一个成熟的男子,浑身充满了不可知的力量与危险。 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软弱而矛盾,既想要他停止这一切,却又莫名地渴望延长他所掀起的陌生感受。 但是……她怎么可以任他这般放肆地轻薄自己? “放开我……”她喘息著,双臂无力地推拒。 雍其磊的唇终於离开她细女敕的肌肤,一抬起头,便发现她的颈子上留下了他吮吻过后的痕迹。那枚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清晰,彷佛她的身上已烙下了属於他的印记。 他眸光复杂地凝视著她,不得不认清——当年那个爱与他作对的小丫头,如今已成为一名娇媚的少女,有著一具足以逼疯圣人的曼妙胴体,而他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他咬紧牙根,深吸了一大口气,沁凉的空气让沸腾的稍微降温,也让他得以在情况彻底失控前,勉强停下这一切。 他松开对她的箝制,霍然站起身来。 “快点把衣服穿上!”他转身背对著她,嗓音暗哑地催促。 阎紫藤紧咬著下唇,以微颤的小手迅速穿上衣裳,委屈的泪水忽然涌上眼眶,她用力地眨掉盈眶的水气,倔强地不肯在他面前落泪。 可恶!可恶!可恶!早知道会在这里遇见这个无耻大恶魔,就算这姻缘湖的景致再怎么美,她也不会……咦?等等!姻缘湖!? “啊——”阎紫藤惊恐地放声尖叫。那尖锐的叫声划破宁静,惊得林中的鸟儿纷纷振翅而飞。 “闭嘴!你在发什么疯?”雍其磊转身瞪著她,有点受不了她那近乎疯狂的惊叫。 阎紫藤气忿又激动地扑上前去,抡起拳头使劲捶打他的胸膛。 “你这个混帐!吧什么偏要选这天来整我?” “这天有什么不好?”雍其磊一脸的莫名其妙,难不成想整她还得先翻历书挑日子?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湖?”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姻缘湖——”雍其磊的话突然顿住,瞬间瞪大了眼。 在他们的脑中,同时浮现那则流传已久的姻缘湖传说 传说,在浓雾弥漫的圆月夜里,倘若未婚的女子有勇气独自穿越重重的浓雾,来到姻缘湖畔,那她很快就能得到一桩美好的姻缘,并且会和未来的夫君在美丽的湖畔邂逅。 一滴滴的冷汗从两人的额角渗出,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将那则传说和现在的情况逐一比对—— 她,未婚。 天边,月儿正圆。 树林里,浓雾弥漫。 姻缘湖畔,他和她正大眼瞪著小眼,甚至还能在彼此的眼中清楚看见自己的影像。 天啊!不会吧?这不是真的吧!? 那则美丽的传说,此刻彷佛化为一道恐怖的紧箍咒,不断地在他们脑中盘旋缭绕,令他们头皮发麻、头痛欲裂。 向来不对盘的两个人,若真成了夫妻,那绝对是惨绝人寰的一桩悲剧! 他们脸色凝重地瞪著对方,心里难得极有默契地浮现相同的念头——想将对方一把掐死,再扔进湖里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阎紫藤哭丧著脸嚷道。“我才不要嫁给你呢!这是什么鬼传说?简直就是恶魔的诅咒!” 雍其磊的剑眉一蹙,被她激动的反应挑起了一股极不舒坦的感觉。 虽然他也不想娶她,但是她那抵死不从的模样,好像嫁给他比下阿鼻地狱还恐怖似的,让他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放心吧!就算你想嫁,我还不愿意娶呢!”他老大不高兴地哼著。 “那好,咱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永远不再相见!” “永远不再相见”这句话一冲口而出,两个人都微微一愣,心底不知为何皆泛起了一股隐约的失落与空虚。 一定是因为他们如果真的永不相见,就不能再看见对方被自己恶整过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们在心里为自己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原因。 “好,一言为定!”雍其磊刻意忽视心中那股异样的感受,与她达成了协议。 只是,他们真能从此不相往来、不再见面吗? 一阵夜风蓦然扬起,卷起了片片树叶,耳畔那飒飒的风声,彷佛像在取笑他们——实在太小看了姻缘湖的魔力! 第二章 煦亮的晨光,将阎紫藤眼中的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她蹙起眉心,眼底有著明显的愠恼,精致的五官因为恶劣的心情和睡眠不足而皱了起来。 昨夜,她几乎整晚没睡,倒不是因为睡不惯客栈的床,在她离开鬼哭谷的这段日子里,她哪一天不是睡得既香甜又安稳? 但是,昨儿个她却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在姻缘湖畔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影随形地纠缠著她。只要一闭上眼,雍其磊那张俊美却可恶至极的面孔便清晰地浮现脑海,让她半点喘息的空间也没有。 回想起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双颊上的热度就居高不下,她蹙眉申吟一声,气恼得想拔光雍其磊的每一根头发泄恨! 当初她听人提起姻缘湖的传说时,还觉得挺动人的,可现在,那则传说简直成了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那传说一定是假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被骗呢!”她彷佛想说服自己似的,一个人不断地喃喃自语。 那不过只是一片湖泊罢了,哪有可能真的促成什么好姻缘? 如果那传说真的灵验,那天底下的媒婆怕不同心协力的把姻缘湖给填了,免得大夥儿光靠那湖泊就可以缔结姻缘,她们就只能喝西北风去。 对!就是这样!那则传说太过荒谬,她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当成耳边风听听也就算了! 不过……话虽如此,当她昨晚第一眼见到沐浴在迷离月光下的姻缘湖时,曾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真要相信那美丽而飘渺的湖泊真的具有种神秘的魔力…… “哎呀!现在还想这个干什么?” 阎紫藤敲敲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瓜,飞快地跳下床。 她以惊人的速度梳洗换装,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个有雍其磊出现的鬼地方!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来到这里,打死我也不要再见到那个可恶的庸医了!”她咬牙切齿地发誓。 她迅速将一切收拾妥当,急匆匆地拉开房门打算离开,却冷不防地被伫立在门外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姑……姑……姑娘……”门外的小二哥也被她突然的开门吓了一跳,正打算要敲门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阎紫藤首先回过神来,轻吁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她被吓到是没什么关系,只要来的人不是雍其磊就好!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哦,是这个。”小二哥将一封信递给她。“有人要我将这封信交给姑娘。” “这是——”阎紫藤惊讶地瞪大了眼。 不必把信拆开来看,光从信封一角的那枚特殊标记,她就能确定这封信是出於她舅舅鬼回天之手。 但是,舅舅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难不成是雍其磊去通风报信? 也不对呀!表哭谷离这里有好长一段路程,就算再怎么快马加鞭地赶路,也得要五、六天的时间才能抵达,雍其磊就算要通风报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呀! “小二哥,这封信是什么人拿给你的?”阎紫藤困惑地问道。 “这是别的夥计转给我的,我也不大清楚耶。”小二哥搔搔头,歉然地说道。“信我交给姑娘了,我还有别的活儿要干,先下去了。” “喔,好,你去忙吧!” 既然从小二哥的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阎紫藤只好纳闷地拿著信退回房间。 “真是奇怪,舅舅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而且还知道我住在哪间客栈?”难不成舅舅一直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 她满心疑惑地将信拆开,匆匆看完内容后,她既惊愕又懊恼地直跳脚。 “不会吧!我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表回天在信中吩咐她去向雍其磊拿取“还魂丹”,然后立刻赶回鬼哭谷,他正等著用那“还魂丹”来救人。 “这么一来,不就表示我又得和那个瘟神见面了吗?”阎紫藤的两道柳眉简直快拧成了一条麻花。 昨夜他们才彼此约定这辈子不再相见的,现在又要她去找他,岂不是自打嘴巴吗?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姻缘湖的传说作祟,只要一想到还要再和雍其磊碰面,她的心里就别扭极了。 早知如此,她宁可乖乖地待在鬼哭谷,虽然日子无聊了些,但至少不会碰上雍其磊那个讨厌鬼,也不会面临现在这样的难题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阎紫藤焦躁地在房里来回踱步,心里没了主意。 她实在不想再见到雍其磊,但舅舅要她去拿还魂丹,是为了救人呀! 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害得一条人命一命呜呼,那她一定会愧疚到死的! “真是的,舅舅为什么要扔这个烫手山芋给我?他明明有办法联络上雍其磊的,为什么偏要我去拿不可?” 难道舅舅这么做,是希望要他们化解长年来的宿怨?但舅舅早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呀! 要他们这两个视对方为宿敌的人握手言和、相亲相爱,那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困难! “唉,我真是流年不利!看来我在溜出鬼哭谷前,应该先去算个命,这样就会知道我这阵子不宜远游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直接去向雍其磊索取还魂丹? 不!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那个恶劣的家伙说不定会乘机刁难她,她才不会傻得自己送上门去任他耍著玩呢! 唯今之计,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 夜黑风高,月隐星稀,正是宵小出没的好时机。 阎紫藤曼妙的身躯包里在一袭黑衣之中,就连那张俏丽的脸蛋也用一条黑色布巾蒙得密不透风,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她小心翼翼地藏身在一株大拭瘁,屏气凝神地观察著一段距离之外的雍其磊。 原本她是打算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当她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时,竟不由自主地对他评头论足了起来。 啧啧!老天真是不长眼呀!不但给了他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还让他拥有这般挺拔颀长的身形,彷佛上天在造人时,所有外貌上的过人之处,全让他一个人给占尽了。 这样一个男子,简直就是生来残害天下女子的芳心,好在她老早就认清他骨子里的恶魔性格,要不然说不定连她也会被他这俊美的外貌给骗了去…… 哎呀呀,她是想到哪儿去了? 一意识到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阎紫藤的双颊忽然涌现两抹红晕,心底暗自懊恼不已。 现在可不是让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迅速拉回心思后,她开始专心地监视雍其磊的一举一动。 谤据以往多年的相处经验,她很清楚这家伙有个怪癖,总是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就著清亮的月光采撷药草,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真的一过子夜就出现了。 看著不远处那抹颀长的身影,蒙面布巾下的红唇悄悄弯起一抹诡笑。 早在他现身之前,她就已到这附近仔细勘察过,并设下了一个精妙的陷阱,只要雍其磊一靠近,就会有大量的迷香粉从他头顶的树上洒落,一举将他迷昏。 到时候……嘿嘿,他可就任她为所欲为了! 当雍其磊逐渐接近她所设下的陷阱时,阎紫藤的眼中迸射出期待的光芒,而当她看见他触动了机关,迷香粉朝他当头洒下时,她兴奋得直想高声欢呼。 快昏吧!快昏吧!阎紫藤在心底大声呐喊著。 等他昏迷之后,她不但可以顺利取得还魂丹,还可以偷踹他的身子、偷拔他的头发,甚至是在他的俊脸上胡乱涂鸦一番泄恨,真是痛快极了! 阎紫藤不断地在脑中想像著各种“凌虐”雍其磊的画面,差点得意忘形地大笑出声。 在她的屏息以待中,雍其磊终於不敌迷香粉的威力而倒地,一动也不动地躺在树旁的草地上。 炳哈!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摆平了!阎紫藤笑得眉眼弯弯,简直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为了预防有诈,她还谨慎地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他不会突然醒来,她才放胆地靠近他。 嘿嘿,等会儿要怎么整治他才好呢?是把他绑起来吊在树上?还是剥光了衣服扔上街去? 阎紫藤一边在心里兴奋地盘算著,一边伸手探向他的衣襟,打算在取得还魂丹之后,立刻将脑子里的各种“酷刑”付诸实行。 然而,当她的手才刚触及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探入,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却突然睁开,迸射出灼亮逼人的光芒。 “啊!”合紫藤被他吓了一大跳,当场惊跳起来。 眼看苗头不对,她立刻向后退开,却还是慢了一步,她脸上的蒙面布巾,已被雍其磊一把揭开。 “是你!?”雍其磊错愕地望著阎紫藤,怎么也没想到设下陷阱偷袭他的人,竟然会是她! 相对於雍其磊眼底的诧异,阎紫藤的眸中也有著同样的无法置信。 他竟然没有被迷香粉给弄昏?这怎么可能?她所下的药量,明明足以迷昏一头大熊呀! 难道说……他早已发现了那个陷阱,所以当迷香粉洒落的时候,他已事先屏住气息,没吸入半点迷香? 可恶!一定是这样!这男人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阎紫藤气恼地咬了咬唇,趁他仍一脸错愕的时候迅速转身逃开。 ☆☆☆ 阎紫藤灵巧地在林间飞掠,很快便窜出了树林,娇小而轻盈的身子在巷道与屋檐间奔窜跳跃。 她一边跑著,一边感到困惑不已。 当年她舅舅鬼回天在教他们医术的同时,也教他们武功,可她始终没用心去学,因此不论是医术还是武功,她都只懂得一点皮毛而已。 所以,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似的轻功根本不是雍其磊的对手,除非他离开鬼哭谷后的这几年疏於练武,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一直落在她的身后,拉不近彼此的距离? 难道,他只是在逗著她玩?就像猫儿先将老鼠玩弄到筋疲力尽,然后再一举成擒? 阎紫藤的眉心一蹙,自己彷佛是只老鼠的想像,令她的心里不舒坦极了。 一想到先前费心的安排全成了白费,一箩筐的整人计划也全使不出来,一股不平的怨气便猛地涌上心头。 她只不过是遵照舅舅的吩咐,要向他拿取还魂丹,又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为什么要像个逃犯似的跑给他追? 可恶!她不要再跑了! 当她跃上一户人家的屋顶时,忿忿不平地止住步伐,转过身来瞪著身后的雍其磊。 雍其磊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住,飞掠之势来不及收回,整个人结实地撞上她娇小的身子,差点将她撞摔下屋檐。 他及时环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置在胸前,怀中的软玉温香,让他的心神有一刹那的震荡。 “放开我!” 阎紫藤在他怀里挣扎著,他灼热的气息和体温像是能烫伤人似的,搅得她整个人不对劲极了。 雍其磊稍微松手,锐利的黑眸却仍紧盯著她不放。 “你设下陷阱要迷昏我,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把你迷昏,然后再痛揍一顿!” “说实话!”雍其磊低喝一声,没那么容易就被她唬弄过去。 谤据他对她的了解,经过那一夜姻缘湖畔的“久别重逢”之后,她一定巴不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她之所以没离开,不会只是想整他而已,肯定还有其他令她不得不留下来的原因。 阎紫藤暗暗咬牙,气恼於他的心思敏锐,却还是不肯实话实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哼!她就是不说,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雍其磊的剑眉一蹙,正思忖著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坦白招供时,不远处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响。 他的眸光一闪,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你真的不说?” “不说就是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哼,好歹她也是他师父的外甥女,谅他也不敢真的对她严刑逼供。 “我怎么可能杀你呢?”雍其磊忽然勾起唇角,眼中闪烁著难测的光芒。 阎紫藤被他诡谲的神情搅得心底直发毛,却又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不过是想送更夫一个惊喜罢了。”他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但是唇边的笑意却蓦然加深了几分。 他那诡异而邪气的笑容,令阎紫藤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谨慎地问:“什么惊喜?” “一个从天而降的、被剥光衣裳的美人儿!” “你敢!?”阎紫藤惊怒地瞪大眼,不相信他真会这么做。 “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你不敢的!”她嚷道,一滴冷汗却从发鬓间渗出。 “是吗?”雍其磊的剑眉一挑,伸手探向她的腰带,作势要拉扯。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剥光她的衣裳,但是吓吓她也好。 “住手!”阎紫藤惊喊,一簇愤怒的火焰在胸口狂烧。 这可恶的男人,竟真的打算要剥光她的衣裳!? “怎么样?愿意说了吗?” 阎紫藤含恨地瞪著他,几乎快咬破了柔润的红唇,实在不甘心在他下流的威胁之下屈服。 “还不说?”大手一扯,当真抽掉了她的腰带。 “呀——”阎紫藤惊呼一声,慌忙拉拢微敞的衣襟。 虽然他窥不见什么春光,但她还是觉得窘迫极了。 “雍其磊,你太过分了!”她的嗓音有著明显的哽咽,一股受伤的感觉狠狠地划过心房。 虽然他老是爱与她作对,但她压根儿没想过他会这样对待她! “过分?要是你再不老实招来,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雍其磊的脸色不变,心里却直祈祷她快快招供。 要是她再不说的话,他可就真的拿她没辙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将她剥光扔上街去,让她那一身雪白无瑕的胴体被其他男人瞧见? 咦?其他男人!? 雍其磊的剑眉蓦然攒紧,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刚才的迷香粉给迷昏了头?要不,他怎么会对她产生这种奇怪的独占欲? 阎紫藤不明白他的心思,还以为他真会将他可恶的威胁付诸实现,屈辱的泪水忽地涌了上来,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她忿然取出鬼回天的那封信,塞进雍其磊的手里。 “是舅舅要我找你拿还魂丹的,他的信在这里,自己拿去看!” 雍其磊根本没有注意她究竟塞了什么到他手中,她含泪的神情令他心头一抽,有一瞬间的失神。 阎紫藤逮著了这个机会,化悲忿为力量,一脚将他狠狠地踹下屋檐,送给正巧从底下经过的更夫一个惊喜。 “哇——有鬼呀” 包夫悚然惨叫,将从天而降的雍其磊当成了鬼,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更鼓和梆子在惊恐中甩飞出去,恰恰击中雍其磊的脑袋。 哐当一声,馀音绕梁,久久不散。 “哼,活该!”阎紫藤低啐一声,见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些。 理好衣衫后,她迅速地转身离开。 第三章 “不管了!我今天非走不可!” 阎紫藤紧蹙的眉心几乎从昨夜起就不曾舒展过,雪净的俏颜因为情绪的极度恶劣而显得异常紧绷。 昨天她回到客栈时,夜早已过了四更,虽然一身疲累,但只要一想到她精心设下的陷阱和费时的等待全成了白费,还被雍其磊那个臭男人威胁逼供,她便气得睡不著觉,只好在心里将他骂过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都不曾合眼。 “我一定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反正她已经将舅舅的信交给雍其磊了,身为一名大夫,谅他也不会见死不救,就让他自个儿将还魂丹送回鬼哭谷吧! 她一点也不想再和那个可恶的男人纠缠下去了,她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离他愈远愈好! 草草用完早膳后,阎紫藤立刻著手整理包袱,正当一切刚收拾妥当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浑身一僵,霍地转身,像瞪著毒蛇猛兽般地瞪著房门,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天哪!不会吧?” 该不会是舅舅又传了什么讯息给她,要她去找雍其磊吧?老天,千万不要是这样! 她踏著沈重的步伐前去开门,门一拉开,她的脸色立刻刷白,先是活见鬼似的惊叫一声,然后再用力地关上房门。 在门完全关上之前,雍其磊快一步地伸手挡住,稍一使力便推开了房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阎紫藤没好气地瞪著他,巴不得目光能化为利剑,好将他大卸八块。 “你不是要帮师父拿还魂丹回去吗?” “那还魂丹是要用来救人的,你拿回去和我拿回去有什么差别?”他特地跑来找她,难道只是为了跟她计较谁送药回去的问题? “是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师父吩咐的人是你,难道你想推卸责任?”雍其磊挑眉斜睨著她。 阎紫藤的眉头一蹙,心生防备地盯著他,愈看就愈觉得他不怀好意。 这男人该不会像她先前猜想的一样,一知道她有求於他,就刻意要刁难她? “你已经将近三年没回鬼哭谷了,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回去看看舅舅,难道不好吗?” 雍其磊笑了笑,说道:“当然好,而且我的确是打算要回去一趟。” “那你还不快点动身?难道你没听过救人如救火吗?”阎紫藤积极地催促,巴不得立刻将这个瘟神送走。 雍其磊眼底的笑意加深,刻意用著好遗憾的声音说道:“但是,师父要我带你一起回去。” “你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他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拿在手中晃了晃。“喏,不信的话拿去看,这是我半个时辰前才收到的。” 见到他手中的信,阎紫藤的脸色骤变,那惊疑凝重的神情,彷佛他手里拿著的不是信而是一尾毒蛇。 “我不要回去!” 她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才不想那么快就回鬼哭谷。再说,她原先的好心情全被他给破坏殆尽了,当然得再好好游山玩水一番,才能消去她这两天所囤积的一肚子火气。 “这可由不得你。”雍其磊耸耸肩,那一副好似他也很无奈的模样,气得她牙痒痒的。 “那我们各走各的,我才不要跟你同行!” “这恐怕也由不得你。”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笑道:“师父在信上吩咐,要我『亲自』护送你回去。” 呵,三年不见,他发现逗弄她似乎比以前更有趣了!扁是看她脸上生动多变的表情,他就觉得有意思极了。 “你——”阎紫藤恨恨地磨牙,怀疑自己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我怎么?”他刻意笑得好温柔。 阎紫藤深吸口气,勉强压抑住想扑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一起回去就一起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一定会让他后悔莫及的! ☆☆☆ 夜色渐浓,客栈外高挂的灯笼随著夜风轻轻地晃动。 早已过了晚膳时间,不再有客人上门来,投宿的房客也都已回到各自的房里,整间客栈没了白日的喧哗,只剩下掌柜的拨动算盘和夥计排整桌椅的声响。 细微的水声,从二楼最里头的那间客房传出,一双小手轻轻将房门推出一道缝隙,一股带著热气的淡淡水雾,立刻从微启的门缝间漫出。 听著房内传来的哗啦水声,阎紫藤的唇边悄然浮现一抹诡笑。 嘿嘿,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既然她不是“君子”,自然毋须三年,甚至不到三天就可以报仇了! 自从那天被迫和雍其磊一块儿踏上归途后,她无时无刻都在等待著“报仇雪恨”的好时机,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趁著雍其磊在沐浴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房外,惊喜地发现房门并没有闩上。 透过狭小的门缝,她睁大眼睛谨慎地窥探“敌情”。 就见房间里摆放著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偌大浴桶,而雍其磊正背对著她,慵适地沈浸在不断冒著热气的水里。 由於他身材颀长,因此有一片光果的背部并没有沈浸在浴桶里,望著他那宽阔的背脊,阎紫藤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她拒绝承认她异常的反应是因为瞧见他果背的关系,只当她是因为即将要做的事情而极度兴奋著。 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他不会突然转过身之后,她才屏住气息,像只猫儿般没发出半点声响地前进,朝她的目标——雍其磊的衣物悄悄接近。 哼哼,那夜在姻缘湖畔,这恶劣的男人故意取走她的衣裳,现在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趁著他浑然不觉之际,她顺利拿到了他的衣物。 嘿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手了!阎紫藤咧开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等会儿要将这些衣服全扔进茅坑里,这男人对她这么坏,她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 等她处理掉这些衣物之后,她要自己一个人悄悄溜掉,才不和他一起回鬼哭谷呢!要是真的和这个瘟神煞星一路同行,她相信自己会继续倒楣下去。 得意地朝雍其磊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之后,阎紫藤揣抱著“战利品”打算撤离,没想到雍其磊却突然毫无预警地站了起来! 一看见他赤果的背影,阎紫藤吓得手足无措,急急忙忙想开溜,却在心虚加慌乱之下左脚绊到了右脚,狼狈地跌了个跤。 她细致的五官全疼得皱在一块儿,幸好她及时以手中衣物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叫声来。 现在可不是痛呼的时候,她得趁被发现之前赶紧开溜,只要她在被逮到之前离开这房间,他就拿她没辙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正打算要开溜时,却惊见雍其磊竟然跨出了浴桶! 眼看浑身赤果的他就要转过身来,阎紫藤的心脏简直快停止跳动了! “哇……不要脸、不要脸!你想做什么?不准你转过身来!” 她哇哇地大叫,眼看来不及开溜,只好及时以衣服遮住整张脸,免得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雍其磊半倚在浴桶边,神色从容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也不忙著遮掩身体,反正她已将整个脸蛋遮了个密不通风,他暂时没有春光外泄之虞。 “怎么?你特地选在这个时候跑来,不就是想跟我一块儿洗鸳鸯浴吗?”他戏谑地笑问。 早在她悄悄打开房门,朝里头探头探脑时,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小入侵者了! 和他一同洗鸳鸯浴?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亏他说得出口!阎紫藤的俏颜发烫,一颗心失速地狂飙。 “谁要跟你一起洗?我只是来偷你衣服而已!”她心慌意乱地回嘴。 “偷我的衣服?”他低低一笑,刻意曲解她的话。“想看我的身子,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他的唇边噙著笑,朝她跨近了一步。 “我可是大方得很,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很配合的在你面前宽衣解带。” “啊——滚开!宾开!谁要看你的身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只有瞎子才会对你的身体感兴趣!”阎紫藤近乎尖叫地嚷著。 她虽然紧捂著脸,看不见他的举动,但是蓦然逼近的炽热气息,让她浑身紧绷,一颗心像要蹦出胸口般的剧烈怦跳。 奇怪,这三年来,他整人的功力是不是更进一步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却让她浑身不对劲极了。 “别害羞,来吧!”雍其磊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忽然伸手一把扯开她遮脸的衣物。 “啊——不要!不要——你快点走开——” 突然失去层层衣料的掩护,吓得阎紫藤紧闭双眼惊叫连连,而他身上未乾的水珠滴到她的身上,更是让她慌得手足无措。 她伸出双手胡乱地使劲猛推,想将这个下流的坏胚子推开,但是紧闭的双眼没能察觉地面的湿滑,在慌乱中,她不慎滑倒,原本的惊呼声顿时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哇啊啊——” 在她用力过猛的推撞下,雍其磊闪避不及,两个人一块儿跌入偌大的浴桶中,个头娇小的阎紫藤,更是不幸地整个人栽入水中。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狼狈地呛咳不止,那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简直像只不小心跌入水里的落汤猫。 这荒谬的演变,让雍其磊忍俊不禁地纵声大笑起来,赤果的胸膛因而上下震动,让阎紫藤的心也莫名其妙地怦跳不止。 “你笑什么笑?”她气呼呼地瞪著他,视线却只敢停留在他的颈部以上。 老天!他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啊!虽然前几天她的身子在姻缘湖畔被他给看光了,但她可从来没想过要看回来以示公平呀! “我笑你口是心非,嘴里说不是要来和我一起洗鸳鸯浴,却迫不及待地把我推进浴桶,呵,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可恶!他竟然将她说得像是一个饥不择食的魔,太过分了! 阎紫藤气急败坏地打他!指尖在他赤果的胸膛上抓出一条条的红痕。 “喂喂——住手!”落汤猫发威了,虽然她的力气并不大,但爪子可是锐利得很。 为了制住她的攻击,雍其磊只好抓住她的双手,反剪到她身后,并顺势将她的身子压到浴桶边缘。 “放开我!”阎紫藤死命地挣扎,心里不服气极了。 为什么自从和他在姻缘湖畔重逢以来,每一次的交手她都屈居下风? 雍其磊本想开口调侃她几句,但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时,俊脸上的戏谑神情一敛,目光在瞬间变得暗沈。 她的身子因他箝制的举动而微微弓起,浑圆的胸脯因此更显俏挺,而那一袭湿透的衣裳紧贴著她的身躯,虽然没暴露出半片肌肤,但是那曲线毕露的模样,让人拥有更多旖旎的想像空间。 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炽热,一股暖昧的氛围随著袅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雍其磊的眸光落在她的唇上,那柔润嫣红的色泽,彷佛鲜女敕甜美的果子,诱惑著他前去品尝。 阎紫藤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她的身子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其他的原因而发烫,活像高烧不退的病人似的,就连心跳也像月兑缰的野马一般,剧烈地狂跳不止。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本想要他放了她,没想到她的唇儿还没来得及开启,就被他堵住了——用他的唇! 她惊愕地瞪大眼,反射性地想开口骂人,没想到轻启的唇瓣却给了他更多的侵略空间。 他火烫的舌先是试探般地描绘著她小巧的唇形,接著便强悍地探入她的檀口,恣意地纠缠吮吻。 他的气息严重搅乱了阎紫藤的思绪,让她无法思考,更没有力气抗拒,她甚至没发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闭上双眼,本能地迎合他的炽吻。 在他的吮吻下,她的整个人整颗心彷佛全融成一摊水,她甚至忘了此刻吻著她的,正是她的死对头。她唯一感受到的是他炽热的气息与挑情的吮吻。 直到他松开了唇,她的眼眸仍蒙胧迷醉,而当他的手掌覆上她的酥胸时,她的心跳和呼吸变得更加纷乱了。 他的大掌轻轻揉弄她的丰盈,修长的指尖隔著衣料逗弄敏感的,不一会儿那娇怯的蓓蕾便在他的掌中绽放挺立,呼之欲出地顶在湿透的衣料上。 阎紫藤的身子窜过一阵又一阵的酥麻,她轻蹙著眉心,不住地娇喘,分不清那强烈而激狂的感觉是难受还是欢愉。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唤起了她体内陌生的,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领到什么样的境界,更不知道她该抗拒还是该迎合。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他的怀里意乱情迷地轻喘娇颤。 雍其磊的目光深浓,呼吸粗重,看著她娇媚动情的模样,他下月复的那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热,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支撑著他所剩无几的自制力。 他很清楚若是再继续下去,他恐怕真的会在这里要了她,但别说这里不是翻雪覆雨的好地点,他更不想因为一时的贪欢,造成难以收拾的后果。 两个心不相属的人若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恐怕会是人间一大惨剧。 他知道自己必须趁还能抽身之前离开,否则情况很快就会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他深吸口气,骤然松开了在他怀里喘息不休的阎紫藤,霍地站起身来。 当他正打算跨出浴桶时,阎紫藤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害他差点绊倒在地。 “啊——啊啊啊——”她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他、他、他……难道他忘了自己没穿衣服吗?他竟然……竟然就这样在她的面前站起来,那赤果昂扬的男望,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帘! 完了!完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的眼睛会不会瞎掉呀? 阎紫藤惊叫连连,先前意乱情迷的感受全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吓得一点也不剩,那一脸惊悚万分的模样,彷佛在她眼前的是什么会吃人的妖魔鬼怪。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哇啊——咕噜、咕噜——” 她闭紧著双眼,一边尖叫一边慌乱地转身,没想到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沈入水底,一连喝了好几口水。 雍其磊见状既好气又好笑,长臂一伸将她从洛桶底捞起,免得她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溺死在浴桶里的人。 “啊——放开我!不要抓我!”阎紫藤仍紧闭著双眼不敢睁开,双手像是在驱赶恶鬼似的胡乱挥舞。 “好,我放开你,但是你可别再跌倒了。”雍其磊的嗓音饱含笑意。 “我知道啦!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快点走啦!”她近乎尖叫地赶他走,刚才的那一幕实在太具“震撼力”了,她的心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刺激。 雍其磊望著她,见她俏脸泛红,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的眼底有著泛滥的笑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宠溺。 “好,我走。水还热著,反正你也湿透了,就顺便洗洗身子吧!”他跨出浴桶,穿上衣服后便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里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响,阎紫藤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见他真的离开了,她终於松了一口气。 “可恶!讨厌的雍其磊!”她红著脸啐道,不许自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煽情画面。 偏偏思绪不听使唤,她仍一再地回想起他的吻、他的触碰,甚至是最后那“怵目惊心”的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她竟不讨厌他的吻和触碰?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让她的心绪大乱,让她无力思考与抗拒? 三年不见,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她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但确实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大一样了。 就连她自己,也变得好奇怪,她简直难以相信刚才在他的亲吻、触碰下娇喘不休的女人是她自己!好丢脸! “讨厌!讨厌!真是莫名其妙!”她红著脸大声嚷叫,乱纷纷的心绪怎么理也理不清。 第四章 为了早日将还魂丹送回鬼哭谷去,雍其磊决定买匹马儿代步,快马加鞭地赶回去。 阎紫藤并没有跟他一块儿去买马,她独自一个人安安分分地坐在客栈里喝茶,一点想偷溜的念头也没有。 唉,其实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就算她想溜也没法儿溜,因为雍其磊早有防范地将她所有的银两、衣物全“没收”了,除非她想沿街行乞,否则没了银子她哪儿也去不成。 可恶,为什么分开三年再相见,他竟能将她吃得死死的?以前她并不会这样一面倒的屈居下风呀! 她气闷地喝著茶,一杯接一杯,彷佛想以茶代酒,一醉解千愁。 “姑娘,还要加点茶水吗?”见她茶水喝得凶,小二哥殷勤地过来询问,目光频频投向她娇美如花的容颜。 其实不只有小二哥,几乎整间客栈里的所有目光全都聚集在阎紫藤身上,毕竟并不是天天都有像她这么甜美可人的女子出现在客栈里,尤其她又是独自一个人,自然更引人注目了。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阎紫藤微微一笑,小二哥的友善让她心里的气闷减低了许多。 “不麻烦、不麻烦!”得到美人的微笑,小二哥大感兴奋。 他忙著帮阎紫藤加茶水、献殷勤,完全没注意到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大步走进客栈,身后还跟了两个尖嘴猴腮的喽罗。 “喂!般什么?你是瞎了眼啊?没看见大爷们上门来?”其中一名喽罗粗暴地揪住小二哥的衣领,凶恶地喝道。“快给我们几坛上等好酒,迟了就要你好看!” “啊!是、是!”小二哥如梦初醒,见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知道得罪不起,便赶紧去准备他们要的酒。 “啧!这么的不上道的家伙,真该好好教训一顿!” 喽罗不满地啐骂几句,随即转过头对那虎背熊腰的男人堆出讨好的嘴脸,双手奉上一壶酒——从柜抬抢来的。 “老大别生气,先喝口酒消消气。” 那男人因店小二的怠慢而极度不悦,於是大口大口地猛灌酒。但是当他的目光瞥见一旁的阎紫藤时,胸中的怒火顿消,眼底闪烁著见猎心喜的光芒。 他将酒壶扔回给喽罗,大步地朝阎紫藤走了过去。 “小泵娘,怎么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阎紫藤抬头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好高大,害她的脖子仰得都酸了。 “我在等人。” “不用等了,你就跟了我郝大雕吧!”男人以狂妄的语气说著,彷佛跟了他是件多么荣幸的事。 郝……郝大雕?阎紫藤愣了愣,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男人的名字实在是太奇怪、太好笑了。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她笑著摇头。 虽然她并不想和雍其磊同行,但她更不可能跟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郝大雕走。 她那甜美的笑靥看得郝大雕一阵心荡神摇,但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却削尽了他的面子。 一旁的喽罗见这名小女子竟敢拒绝他们老大,忍不住上前来叫嚣。 “喂喂,姑娘,你可要搞清楚,咱们老大郝大雕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老大看上你,愿意让你当压寨夫人,这是你的福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压寨夫人!?难不成眼前这虎背熊腰的男人是个土匪头子? 客栈的众人莫不心惊胆跳,立刻想起离城约莫十里的确有个山寨。 相对於众人的惊惧,阎紫藤倒显得一点也不害怕。 什么山寨?什么郝大雕?长年居住在鬼哭谷里的她,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包何况,眼前这男人不过是脸上的横肉多了一点,身材魁梧了一点,名字可笑了一点,除此之外,还不是跟一般人一样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她可瞧不出他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 “大……大爷……你们要的酒好了。”店小二扛了几坛酒出来,战战兢兢地双手奉上。 他虽然想要救美,但却没有当英雄的本钱,光看那郝大雕粗壮的手臂,只怕一拳就可以直接让他下地府去见阎王。 “小泵娘,你就乖乖跟咱们老大走吧!”喽罗之一劝道。 “你最好识相一点,别逼我们动粗!”喽罗之二威喝。 “不,我……”阎紫藤佯装畏惧,悄悄从身上取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针。 “少罗唆,叫你来就来!”郝大雕被她接二连三的拒绝给惹毛了,猿臂一伸,想要直接将她抓走。 “不!不要!”阎紫藤极力抗拒著。 拉扯间,她“不小心”跌倒,指掌间的细针,准确无误地扎入郝大雕的穴道。 “哇啊啊啊——” 郝大雕突然滚倒在地,嘴里不断爆出呼天抢地的哭嚎声,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眼泪鼻涕口水齐流,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此起彼落的窃笑声在客栈四处响起,郝大雕丢尽了颜面,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突然全身发痛发痒,像有万千只虫蚁在他体内又钻又啃,难受得让他控制不住地哭爹喊娘。 两个喽罗的面颊抽动,脸色骤变,眼见老大如此丢人现眼,身为手下的他们简直也没脸见人了! 他们硬著头皮奔上前去,努力扶起人高马大的郝大雕。 “老大,你还好吧?” 哎哟喂呀,老大竟然将口水鼻涕喷到他们身上,真是脏死了! 两名喽罗在心底同声哀嚎,嘴里却是不敢有一句抱怨。 “我们走!”郝大雕咬牙忍著奇痛奇痒,也顾不得要抓阎紫藤了,在两名喽罗的扶持下,落荒而逃地离开客栈。 直到他们走远后,客栈里爆出一阵哄然大笑,所有人都被刚才郝大雕那副眼泪鼻涕口水齐流的滑稽模样,给逗得捧月复大笑。 阎紫藤也不禁抿唇轻笑,眼底闪烁著淘气的笑意。 这几天她每次要整雍其磊都功亏一篑,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现下整整别人,心情总算是畅快了许多。 她微笑著将细针收回身上,不经意地转头,发现雍其磊正站在客栈门口,脸色紧绷而不悦。 一看见他,阎紫藤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昨夜与他在浴桶里的煽情画面不期然地跃现脑海,让她整个人别扭了起来。 雍其磊迈开大步走了过来,俊脸上有著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哪有搞鬼?我只不过是把讨人厌的苍蝇赶走而已。”怪了,他干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她整的人又不是他。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稻草吗?”他沈著脸怒问。 “我——”阎紫藤愕然瞪大了眼,没想到他竟会莫名其妙地责骂自己。 她有哪里做错吗?难道他认为她该毫不反抗地跟刚才那个土匪头子走吗? “你明知道我就在附近,遇到这种状况不会赶紧跑出来找我吗?” “干么要找你?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将他们摆平!”可恶,他凭什么这么凶?她都还没原谅他昨天让她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呢! 一听她这么说,雍其磊的怒气顿时又飙升了数倍。 罢才那男人的块头,几乎是她的三倍大!他只消随便一挥掌就能将她打晕,再轻松地将她拎回去慢慢享用! 见他眉心紧蹙,一副还想教训她的模样,阎紫藤的火气也不由得上扬。 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火嘛?真是气死人了! “你少在这里教训人!哼,说穿了你不过是怕我若真出了事,到时候没办法向舅舅交代!”若不是这样,他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我才不是——”雍其磊的反驳突然顿住,俊脸有一瞬间的愕然。 他的心里很清楚,此刻他胸口澎湃的怒气根本与鬼回天一点关系也没有。 当他看见那满脸横肉的男人想强行将她拉走时,向来并不逞凶好斗的他,竟突然涌上一股嗜血的冲动! 如果刚才阎紫藤没有偷袭那男人,他说不定真会出手,若是这样,那男人肯定不会只有丢尽颜面那么简单,就算他饶了那男人一命,至少也会断了他拉阎紫藤的那只手! 只是,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说起来,她不但毫发无伤,甚至连受半点惊吓也没有,他只需将她从那男人的手中救回,不让她真被带去当什么压寨夫人就好了。但为什么他的怒气会突然超月兑了控制,彷佛要被强行掳走的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 盯著阎紫藤那张气鼓鼓的俏颜,雍其磊像是突然掉进了一场迷雾之中,整个心绪在刹那间全乱了! “你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见他一下子发火,一下子发愣,阎紫藤满肚子的火气也不禁爆发开来。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客栈,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免得当场被他气得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 饼不到半个时辰,阎紫藤就回到了客栈,当她看见雍其磊正坐在她原来的位置时,绷著脸走了过去。 “喂,你跟我来。”她的心里仍有些别扭,正眼看也不看雍其磊一下。 “干什么?”雍其磊狐疑地瞅著她。 罢才她呕气跑了出去,一溜烟就消失不见,虽然他知道她不会一去不回,但他还是不由得担心,刚才那些面貌凶恶的男人会不会拦下她,将她给掳走? 现在见到她平安回来,他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哎呀,别问那么多,跟我来就是了!”阎紫藤没有多做解释,不分由说地将他拉出客栈。 雍其磊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只好由得她一路拉著走。 饼了一会儿,他们来到城东巷底的一间破旧屋子外。 雍其磊停住脚步,打量著眼前的房子,从大门的门板年久失修来看,显然屋子里的人生活得十分拮据。 “你带我来这儿干么?”他疑惑地问,听见了从屋内传来的阵阵哭声。 “你进来就知道了。”阎紫藤还是一句解释也没有,迳自走进屋里。 雍其磊见状也只好跟了进去,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一进到屋中,家徒四壁的房里只有几张简单而破败的桌椅,唯一的一个房间更是简陋得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木椅子。 床上躺了一个老人,看起来病得只剩下一口气,而一旁有个泪眼汪汪的少女,刚才他在门外听见的就是她的哭声。 雍其磊的脸色一凝,光是看床上老人那死灰般的气色,他就知道这老人的病况相当危急,恐怕随时都会撒手归西。 “姑娘!”阎紫藤开口唤道。 那少女闻声回过头来,看得出她原本是个相貌清秀的姑娘,只是现在双眼早已哭肿,脸上有著掩不住的无助与哀伤。 “是你!你真的又回来了!” 一见到阎紫藤,少女的眼底燃起一丝希望,她的目光移向一旁的雍其磊,那充满期盼与激动的神情彷佛在看著救世的菩萨。 “这位就是你说可以救爷爷的大夫?”见阎紫藤点了点头,少女的神色更显激动。“这位公子,求求你救我爷爷,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见她激动地想下跪,阎紫藤急忙将她扶了起来。 “喂,你就救救这位老人家吧!”阎紫藤转头望著雍其磊,语气和眼中带有一丝恳求。 罢才她赌气从客栈跑了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晃,突然被一阵凄恻的哭声吸引过来,这才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个老人家病得快死了。 见这位姑娘哭得伤心,而老人家又已病得几乎丧失意识,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顾不得仍在生雍其磊的气,立刻回去找他来救人。 “别急,让我先看看他的情况。” 虽然明白情况很不乐观,但雍其磊还是趋前仔细探看老人家的病况,希望能有一丝救活的机会。 他专心地诊脉、审视,眉心却是愈蹙愈紧,直到收回了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阎紫藤见状心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胸口。 “姑娘,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们去去就来。”她勉强对那少女扯出一抹安抚的微笑后,匆忙拉著雍其磊走出屋子。 一来到屋外,阎紫藤便没了顾忌,劈头就问:“怎么样?他还有得救吗?” 她从没见过雍其磊这么沈重严肃的脸色,难道说……那个老人家真的没救了? 雍其磊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阎紫藤的心一紧,追问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那老人早已病入膏肓,现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恐怕也撑不过半柱香了。” “什么?”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虽然心里早明白老人家的病可能已药石罔效,但是听见他的生命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阎紫藤还是感到难过不已。 身为一个陌生人她都觉得万般不忍了,更何况是那名与老人相依为命的少女? 她激动地扑上前去,紧紧扯住雍其磊的衣袖,迭声问道:“病入膏肓那又如何?你不是最喜欢和阎王爷抢人吗?你不是愈棘手的病就愈想要试试看吗?难道就连还魂丹也没办法救他一命?” 雍其磊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站得有多近。 “没有用的,即使是还魂丹,也没办法救一个阳寿已尽的人。那个老人家已经回天乏术,就算是华佗再世,也绝对是束手无策。” 阎紫藤闻言心一沈,忧伤的情绪溢满胸口。 “难道……真的没半点法子了?” “除非有师父炼制的聚魄丸,才能勉强吊住老人家的气息,但这么做顶多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个时辰而已。” “聚魄丸?我有呀!”阎紫藤惊喜地嚷道,立刻从身上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喏,拿去吧!” “你这是——”雍其磊惊讶地望著她掌心里的药丸,并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舅舅给我的,他要我随身带著,在危急的时候可以服用。” “我当然知道是师父给的,但是……”雍其磊蹙起了眉心。“那位老人家已经回天乏术了,就算现在让他服下聚魄丸,也只能再多撑一个时辰而已。” 坦白说,将那光是炼制一颗就得花一年以上时间的聚魄丸给那位老人家服用,是有点浪费了。 阎紫藤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却神色坚定地说道:“如果是我,别说是一个时辰了,那怕只是一柱香、一盏茶的时间,我也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取和亲人多相处一刻的时光。” 当初,她爹娘就是在她的面前断了气,所以,对於屋内那位姑娘的哀恸,她能够感同身受,也因此,即使她连那姑娘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仍旧愿意倾力相助。 望著她坚定的神情,雍其磊的胸口重重一震,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古灵精怪又爱与他作对的女子,也有温柔的一面。 和煦的午阳柔似羽絮地轻洒在她脸上,让她粉女敕的唇瓣泛著柔润的光泽,他还清楚地记得她那芬芳醉人的滋味,而此刻,心头突然涌现的感动让他想……让他想…… 雍其磊忽然捂住自己的唇,两道剑眉蹙得死紧。 糟糕,他怎么又想吻她了?他一定是疯了! “喂,你这庸医还在发什么呆?快去救人呀!”阎紫藤一点也不知道他脑中的“不纯正”思想,她将聚魄丸塞入他手中,急切地催促著。 雍其磊拉回心思,深深凝望著她。 “你真的不后悔?” “如果缓筢悔,我就不会把它拿出来了,更何况,给了老人家一颗之后,我还有一颗,我想这样应该就够了吧!”她哪会那么倒楣,需要接二连三的靠聚魄丸来救命。 “好,我知道了。”雍其磊感动地紧握了下她的手,立刻转身走进屋里。 为了不让她失望,他会努力让那个老人多活个一时半刻。 阎紫藤愣在原地,整个人像突然被抽光思绪一般,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下意识地抚著被他握过的手,彷佛还感觉得到他的紧握和掌温,那暖暖的感觉像涟漪一般,在她的心底荡漾开来,久久不散。 “干么——干么呀——”她的粉脸蓦然烧红,一颗心也莫名其妙地狂跳不止。 第五章 服下聚魄丸之后,老人的病情果然立刻好转许多,不但恢复了泰半的意识,也能勉强开口说话。 但这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撑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后,老人家终究还是撒手归西了。 在雍其磊和阎紫藤的协助下,那少女含泪将老人给葬了。 “姑娘,别太伤心了,你爷爷拖著一身的病痛也是多受折磨,对他来说,或许这样……也算是解月兑吧!”见她神色哀凄,阎紫藤忍不住出言安慰。 “我知道。”少女点了点头,伸手拭去泪水。 虽然丧亲之痛一让她伤心,但是能和爷爷多相处一个时辰,陪爷爷多说一些话,她心里的遗憾已少了许多。 她感激地对雍其磊和阎紫藤说道:“谢谢你们!你们这么好心,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白头偕老的!” 白头偕老?雍其磊和阎紫藤互望一眼,眼底都有著一丝尴尬。 “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夫妻。”阎紫藤解释道。 “真的吗?我还以为……”少女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游移,最后停在雍其磊的俊脸上。“你们看来好相配,所以我才会以为你们是夫妻。” “我们……”雍其磊顿了顿,正在考虑该怎么解释他和阎紫藤的关系时,就被阎紫藤截去了话尾。 “我们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不得不跟他一路同行罢了!” 她和他看起来相配?这怎么可能?除非她长得一脸倒楣相,才有可能和他看起来“相配”! 听见她这么说,雍其磊的剑眉微蹙,那少女的眼睛却是一亮,阎紫藤没忽略她的反应,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公子,为了答谢你的恩情,我愿意当你的丫鬟,尽力服侍公子。”那少女对雍其磊说道。 阎紫藤一听,两道细致的柳眉立刻挑得半天高。 有没有搞错啊?要不是她带雍其磊来,要不是她拿出聚魄丸来,老人家哪能多活那一个多时辰? 她并不是真要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是真要那名姑娘感激她,只是听见那姑娘一个劲儿的把功劳全归到雍其磊身上,就让她不服气极了。 除此之外,那姑娘一直停留在雍其磊脸上的目光,更是让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浮躁起来,直想快点离开这里。 当他的丫鬟?雍其磊的眉心一拢,有些诧异,更感到为难。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任何报答,再说他也不需要丫鬓来服侍,更不打算多带一个女人上路。 “姑娘……” “我叫韩绢儿,公子唤我绢儿就可以了。” “绢儿姑娘,”雍其磊委婉地说道。“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所以你也毋须报答我,更何况,这一切全都是紫藤的功劳。” 算他识相!阎紫藤在心里轻哼了声。 韩绢儿看了阎紫藤一眼,目光又再度回到雍其磊身上。 “我当然也很感激阎姑娘,但要是没有公子的回春妙手,爷爷也不可能多撑那一个时辰。公子,求求你收留我,爷爷死了之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如果你不愿意收留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其实,她是有远亲可以投靠的,只是与其去投靠将近十年没见过面的远亲,她更渴望能留在这个相貌俊美又医术卓绝的男人身边。 喂喂,什么跟什么呀?这女人为什么非要将功劳全归到雍其磊身上不可?阎紫藤愈听心里愈不舒坦,索性撇过头去,不看再他们。 “这……”见韩绢儿说得可怜,雍其磊也不知道该怎么推却,只好说道:“我是真的不需要丫鬟,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那就跟在紫藤身边服侍她吧!” “我也不需要丫鬟!”阎紫藤的语气近乎赌气。“既然绢儿姑娘这么想报答你的恩情,你就让她留在身边服侍有什么关系?” 一听阎紫藤这么说,韩绢儿不让雍其磊有开口婉拒的机会,立刻说道:“我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我一定会尽力服侍公子的!” 看著韩绢儿直盯著雍其磊瞧的模样,阎紫藤的胸口有著莫名的气闷。 但是,她究竟在气什么呀? 阎紫藤的柳眉简直快拧成了麻花,她真是愈来愈搞不懂自己了! ☆☆☆ 由於半途多出一个韩绢儿,雍其磊只好又多买了一匹马。 原本他打算让阎紫藤和韩绢儿共乘一匹,他自己骑一匹,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 阎紫藤的骑术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自己一个人骑还可以,但是多载了一个人便显得有点勉强,速度也跟著慢了下来。 为了不耽误将还魂丹送回鬼哭谷的时间,雍其磊只好要韩绢儿和他共乘一骑,这样不但可以加快速度,也能减轻阎紫藤的负担。 一路上,阎紫藤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但是韩绢儿没发现,因为她忙著偎在雍其磊的怀里,对他猛献殷勤。而雍其磊也没发现,因为他一边忙著赶路,一边忙著应付太过殷勤的韩绢儿。 结果,变成阎紫藤自己一个人在生著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的闷气。 她愈想愈呕,气得直想拔光无辜马儿的鬃毛! 当晚,他们夜宿客栈,阎紫藤和韩绢儿共处一室,而雍其磊则住在她们隔壁。 眼看韩绢儿的心思全飞到隔壁那男人的身上去了,阎紫藤心里的浮躁与烦乱到达了顶点。 “绢儿,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庸医,就主动去找他、去诱惑他,等成为他的人后,再要他娶你为妻!”她绷著俏脸,不负责任地乱出馊点子。 “这怎么行?”韩绢儿被她大胆的提议吓到了。 对雍其磊大献殷勤已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要她更主动地去诱惑他,这种事她怎么做得出来呢? “有什么不行?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他不认帐吗?”阎紫藤轻哼一声,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又变得像在赌气了。 生米煮成熟饭?韩绢儿闻言不禁羞红了脸。 “阎姑娘别开玩笑了,我的姿色平庸,雍大哥哪会看得上我?” 若要论起外貌,她根本连阎紫藤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如果连这么甜美可人的女子都无法使雍其磊心动,那么相貌平平的她更别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不会?放心吧!你一定行的!”阎紫藤的语气十分肯定。 谤据她前几次的“惨痛经验”,那庸医根本就是个之徒,不必刻意诱惑或挑逗,只要把一个女人往他的怀里塞,他立刻就会色性大发、“性”致勃勃! “真的吗?”韩绢儿半信半疑,对自己很没有信心。 “真的!你就放心、放胆的去吧!” “可是……这样好吗?”韩绢儿虽仍有点犹豫,但已经十分心动了。 她看著阎紫藤,心中忽然浮现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阎姑娘,你对雍大哥……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阎紫藤一愣,略显仓促地反驳。“我干么要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你不觉得雍大哥很俊美吗?”韩绢儿露出一脸的倾慕,雍其磊真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俊美的男人了! “那只不过是外表而已。”阎紫藤哼了哼。 从她十岁起,长达五年的相处时间,虽然没让她看腻他那张俊脸,但是多年“缠斗”下来,她已非常清楚他的骨子里有多么恶劣和喜欢欺负人。 “不光是外表而已,雍大哥还有高超的医术。”韩绢儿接著说道,脸上的倾慕更深了。 他的医术高,还不是因为她舅舅教得好,不然他哪有这一身的好本领?阎紫藤不以为然地想著。 “你不用顾虑这么多,喜欢他就尽避去吧!” “我……”韩绢儿的内心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战,半晌后,她终於破釜沈舟般地说道:“好,我去!” 像雍其磊这样俊美不凡的男子,是个打著灯笼都未必找得到的好对象,就算不能当他的妻子,能够当一名小妾她就已相当知足了。 为了她的未来、为了她的终身,韩绢儿决定鼓起勇气放手一试,如果情况真如阎紫藤所说的,那就太好了! 眼看韩绢儿真的兴冲冲地去了,阎紫藤突然感到一阵后悔,她有股强烈的冲动想阻止韩绢儿,但又拉不下脸这么做。 她如坐针毡地待在房里,踌躇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苞了过去。 她贴在雍其磊的房门外凝神细听,听见了韩绢儿刻意装得娇嗲的声音,接下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听起来像是……像是掀动被子的声音! 那窸窣的声响回荡在耳里,让阎紫藤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阵刺痛,疼得她差点落泪。 她的脚跟猛然一旋,匆匆离开雍其磊的门前,一刻也待不住。 回到房间后,她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见任何的声响,就怕再听见让她心痛欲裂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受?为什么她会这么矛盾?她真讨厌这样莫名其妙的自己! 第六章 阎紫藤失神地看著桌上的烛火,原本捂住耳朵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改而托住两腮。 也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忽然响起,让阎紫藤差点惊跳起来,一颗心突然陷入慌乱与矛盾之中。 是韩绢儿在敲门吗?她到底发了多久的怔? 听著那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阎紫藤一时之间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门?开了门之后,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韩绢儿? 她是该恭喜韩绢儿顺利成了雍其磊的人?还是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矛盾而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心底,层层地困住了她的心,她甚至想逃避地不去开门,但是敲门声却持续不断地响起。 她咬了咬唇,踏著千斤般的步伐前去开门。门一开,她整个人诧异地愣住了。 “是你!?”竟然是雍其磊! 一看见他,她的神情掠过一丝不自在。 “你来这里做什么?绢儿呢?”她绷著脸,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怨怪。 “她已经睡了。” 已经睡了? 阎紫藤微微一愣,脑中不由得浮现韩绢儿与他欢爱过后,倦极而眠的画面。 她的心中像是打翻了各种调味罐,又酸、又涩、又气、又怨的感觉忽地揉杂在一起,使她胸口间得有点儿难受。 “立刻把你脑袋瓜子里的画面给我清除掉!”雍其磊没好气地低喝,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早已明白地显现在她脸上。 “敢做还怕别人想?”阎紫藤的口气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完全忘了是她自己怂恿韩绢儿去诱惑他的。 “我什么也没做!”雍其磊气结地说道。 什么也没做?阎紫藤诧异地愣了愣,随即说道:“这怎么可能?” 这男人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的“”程度,身为“受害者”的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自已送上门的软玉温香,他怎么可能平白放过? “为什么不可能?”雍其磊咬牙切齿地反问。 她真把他当成是个下流的色鬼?只要是女人送上门来,他就会像头发情的野兽扑过去? “是你自己说她已经睡了!”而且,还是睡在他房里! 如果韩绢儿的“主动出击”没有成功,她早就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会在他房里睡觉呢? 扁是想像韩绢儿躺在他的床榻、他的枕上,阎紫藤的嘴儿就不自觉地噘起。 “那是因为我点了她的睡穴,她当然就睡著了!” “你点了她的睡穴?”阎紫藤既诧异又困惑。“为什么?亏我还费了一番唇舌才让她鼓起勇气去找你……” “阎紫藤!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雍其磊气得直想掐住她细白的颈子。 在一路同行的途中,韩绢儿虽然对他猛献殷勤,但也没大胆到如此的主动,她果然是受了这小魔女的挑唆! “你真的没有碰她吗?”阎紫藤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没有!”到现在她还怀疑他?真是欠扁! “是吗?”得知他们什么事也没发生,阎紫藤心口的窒闷忽然一扫而空。但是当她瞥见他气怒的脸色时,心中突然升起了警觉。 喔哦,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妙! “你……你莫名其妙生什么气?我只是……我只是好心让你享受艳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不需要这种艳福!”雍其磊咬牙低吼,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正强烈地跳动著。 阎紫藤暗暗一惊,像是忽然意识到危险的小动物,转身就想逃跑。但是雍其磊的动作更快,身形一晃,下一瞬间已将她整个人扑上床去! 她娇小的身子被他压在身下,两人的身躯亲昵交叠,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次那些煽情的情景。 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的心跳忽然失了速。 “你、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闪动著危险的波光,甚至还故意将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畔。 阎紫藤脸红而无助地轻颤,因他的举动而有片刻的意乱情迷,半晌后,她的美眸忽然惊慌地圆瞠,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难道他的惩罚方式是…… “不!你不可以!” 见她的俏脸上浮是惊慌,雍其磊的薄唇扯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为什么不可以?你做了错事,自然该接受惩罚!” “我哪有!我好心让你享艳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可以怪罪我?” 阎紫藤拚命地挣扎,却被他轻易地制伏,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光凭单手就轻易掌握住她的双腕,让她像只被牢牢捕获的猎物,完全没有逃月兑的可能。 她柔软而饱满的酥胸随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无法避免地与他的胸膛一再摩挲,床榻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暖昧而火热。 “还嘴硬?”望著一脸惊慌的她,雍其磊的双眼一眯,如潭的黑眸流荡著摄人心魂的幽光。“你是要自已月兑,还是我帮你月兑?” “不!不要!不许你这么对我!”阎紫藤惊喘,心慌无助地望著他。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由我代劳了!” “不可以——啊——” 在阎紫藤的惊叫声中,雍其磊的大手一扯,迅速卸除她的鞋袜,露出不盈一握的雪白赤足。 “放开我!放开我!” 阎紫藤尖叫著,双腿拚命地踢蹬,却没三两下就被他压制得服服贴贴,完全没有反抗的馀地。 “你知道错了吗?”雍其磊问。 阎紫藤没空回答他,她拚命扭动身体想挣月兑他的箝制,宛如一尾垂死的鱼,正在为生死存亡做最后的奋战。 “不要!你——啊——哈哈哈——呀——哇哈哈——” 当雍其磊的手触及她敏感的脚底时,她的尖叫声蓦然变了调,夹杂著扭曲而痛苦的笑声。 “不要啦——哈哈——放……放开我……啊炳哈哈——” 她从小就极为怕痒,自从被他发现这个小秘密之后,从此她就多了个把柄在他手中。 在他毫不留情的搔痒下,她像个疯婆子般狂笑不止,笑得连泪水都迸出了眼眶。 直到她笑得快喘不过气了,雍其磊才暂停了这项酷刑。 “知不知道错了?” “呜……”阎紫藤咬著下唇,不愿示弱却又怕他再度展开另一波攻击。 “呜是什么意思?”雍其磊可没那么好打发。“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的随便把一个女人塞给我?” 阎紫藤扁了扁嘴,一副无限委屈的模样。 只可惜,她这副可怜相完全勾不起雍其磊的同情心,他太清楚她有多擅长利用那副无辜委屈的神情来骗取同情了。 “看来你没得到教训。”他说著,手指又朝她的脚底探去。 阎紫藤的尖叫和狂笑声立刻又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啊——哈哈哈——哇呀——好啦!我知道错了啦!”她以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咬牙切齿的扭曲声音嚷著。 雍其磊有点好笑地望著她。“喂喂,我都还没开始搔呢!” 他甚至连碰都还没碰到她,她竟也能笑成这样! 瞧她双颊绯红,气喘吁吁,眼泛泪光的模样,雍其磊唇畔的笑意忽然一凝,心像突然被人用鼓槌重重敲了一下,震荡不已。 有好半晌,他只能盯著她那酡红而夸张的笑颜,什么也无法思考,曾经有过的异样感觉,再度在他的胸臆间强烈地鼓动著。 回想起与她重逢以来,那些接二连三的失控——不只一次被她轻易挑起欲火、见到她差点被强行掳走时的嗜血狂怒,以及在韩家屋外想吻她的冲动…… 回忆著那些几乎失控的情景,某种令他心惊的了悟忽然掠过心头,他的黑眸震惊地瞪大,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地盯著阎紫藤。 天啊,不会吧?难道他真的对这个爱与他作对的小魔女…… 若真是这样,上天也未免太爱捉弄人了! 如果往后的日子,每天都像当初在鬼哭谷那样,充满了预期之外的各种“惊喜”,就算是英雄恐怕也不由得要泪满襟吧! 阎紫藤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狂笑,一抬眼,就见他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蕴藏著某种强烈的情绪,让她的心口一阵怦然。 “喂,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放开我!”她有些别扭地嚷道。 这回雍其磊当真依言松开了她,退到靠窗的桌边坐下。 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让阎紫藤不自在极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赶路,你不快点回房去?”她催促道。 雍其磊瞥了她一眼,说道:“今晚,我就留在这里。” 他要留在这里?阎紫藤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为……为什么?”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雍其磊没好气地反问:“难道你希望我回房去和绢儿同床共枕?” 如果她敢回答是,他非得再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不可! 阎紫藤一愣,脑中蓦然浮现他和韩绢儿相拥而眠的画面,令她的眉心蹙得死紧,打从心底感到排斥。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他不和韩绢儿同床共枕的话,难道……难道要跟她…… 阎紫藤的心像匹月兑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怦跳不止,就连双颊也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雍其磊好笑地看著她泛红的脸蛋,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 “放心吧!你睡你的床,我坐我的椅,我不会偷袭你的。”他顿了顿,忽然戏谑地补了句:“不过,若是你邀请我分享你的床,那就另当别论了。” “少臭美了!谁要邀请你上我的床?”阎紫藤啐道,忽然一把拉起被子,掩住整张红透的脸。 雍其磊低低一笑,不再继续调侃她,免得她一整晚都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他吹熄了烛火,说道:“别把自己闷坏了,快睡吧!” 被窝里的阎紫藤一动也不动,直到快透不过气了,她才悄悄探出头来,转头望著雍其磊。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基於某种奇异的直觉,她就是知道他也正望著自己,一瞬也不瞬…… 一股带著暖意的热潮忽然从心底泊泊涌出,迅速在她的体内扩张蔓延,她没有去深究那股暖流所代表的意义,唇边却不自觉地噙著一抹甜甜的笑。 ☆☆☆ 棒天醒来,阎紫藤一看见雍其磊忽然觉得别扭极了,匆匆扔下一句“出去透透气”之后,就自已一个人上街去走走。 虽然时刻尚早,街上却已有些小贩,她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试图整理这些日子以来的紊乱心绪。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三年后再见,他们之间的感觉会有这样奇怪的转变? 三年的时间,真会让人有这么大的转变吗?而这些转变又是为了什么? 回想起她因为韩绢儿而气闷心烦,再想起她好几次在他的抚触亲吻下意乱情迷,答案其实早已昭然若揭,只是她下意识不愿去探究,彷佛一承认了自己的心情,就是对雍其磊认了输。 “哎呀!”她太过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不小心擦撞到了一位大婶。“对不起、对不起!” 连连道歉后,她拉回心思,这才发现周围的人似乎愈来愈多,自己也真的逛得太远了。 “算了,还是快点回去吧!”虽然见到雍其磊会让她感到一丝别扭,但她更不想耽搁了将还魂丹送回鬼哭谷的时间。 她转过身,正打算赶回客栈去,却眼尖地瞥见一个十分眼熟的巨大身影。 那不是郝大雕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阎紫藤暗暗一惊,心中立刻升起了警戒。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晌,赫然发现除了郝大雕之外,一旁还有几个看似他手下的男人,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她了! 真糟!都怪她一路上心不在焉,才会没有及早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阎紫藤一面暗怪著自己,一面加快脚步,在人潮与巷弄间左门右躲,试图甩掉身后的人,但是他们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著她,实在教她插翅也难飞。 包糟的是,她一心想甩月兑他们,完全没注意自己竟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底,这下可好了,四下无人,这帮土匪自然更加肆无忌惮了。 “小美人,咱们又见面了。”郝大雕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走近她。 “咦?这不是郝大哥吗?”阎紫藤先是佯装惊讶,接著露出一脸甜美无害的笑容,说道:“没想到咱们真是有缘,又在这里遇上了。” 趁著众人被她甜美的笑靥迷得分神之际,她骤然出手想重施故技地袭击郝大雕,却被早有防备的他问过了。 “同样的花招还想耍两次?”郝大雕冷冷一笑,吆喝道:“把她抓起来!” 在郝大雕一声令下,几名喽罗立刻将她牢牢捆绑起来。 “郝大雕,你到底想怎么样?”可恶!他们将她的双手紧紧地缚在身后,她根本不可能挣月兑得了。 “只要你乖乖地跟我走,乖乖地当我的压寨夫人,我可以不计较你上回让我丢尽颜面的事。” 那天眼泪鼻涕口水齐流的丢脸惨剧,让郝大雕既难堪又恼火,左思右想了老半天,就只有她才有机会偷袭他。 栽在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人手下,还当著客栈所有人的面前大大出糗,让郝大雕心有不甘,更让他下定决心——非要将她掳回去好好驯服不可! 於是,他率领一干手下一路跟著她,等待时机下手掳人,却发现她的身边总有一名年轻男子跟著。 有了上回在众人面前出糗的教训,在还没模清那男人的斤两之前,他勉强按捺著性子没有贸然行动。 好不容易终於等到她落了单,他立刻吆喝手下将她擒下! 看著被捆绑住的她,郝大雕嘿嘿一笑,这下子看她还能怎么反抗? 阎紫藤的确无法反抗,她的双手被牢牢缚住,只剩下两条腿可以跑,但是在这群人团团包围之下,她不以为自己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阎紫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索对策。 正当无计可施之际,她眼尖地瞥见韩绢儿脸色发白,躲在远处的墙角瑟瑟发抖,看来她是打算出来寻她,结果却被这群凶神恶煞给吓坏了。 她并不怪韩绢儿躲著不敢出来,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真是贸然闯到这帮土匪面前,也只是多一个受害者而已。 只是,现在她该怎么做呢?荧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心头顿生一计。 “郝大雕,你口口声声要我当你的压寨夫人,但是你的山寨到底在哪里呀?”她刻意大声地问,故出息要让韩绢儿听见他们的对话。 郝大雕听她这么问,还以为她终於认命了,不禁露出一脸得意的笑。 “我的山寨就在恶虎山的山顶。” “恶虎山在哪里?” “出了城往南走,大约十里外的那座山就是了。” “出了城往南走,十里外的恶虎山上?”阎紫藤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次。 “没错!走吧!”郝大雕吆喝一声,已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带回山寨去了。 阎紫藤没有反抗地跟著走,临去前,她向韩绢儿的藏身处投去一瞥,两个女人的视线有短暂的一父会。 看见韩绢儿轻轻点了点头,阎紫藤顿时松了口气,看来韩绢儿已明白她的用意,也听清楚了那个山寨的所在位置。 她跟著郝大雕这票土匪往他们的山寨前去,心里没有半丝恐惧,因为她确信——只要韩绢儿将她被掳的事告诉雍其磊,他一定会立刻赶来救她的! 第七章 正午时分,身手俐落的小二哥将热腾腾的饭菜分送到各桌。 “来,客倌,请慢用。”一道醋溜鱼和两碟青菜送到了雍其磊面前。 望著眼前的菜肴,雍其磊忽然皱起了眉心。 “怎么了,雍大哥?你是不是不满意这几样菜色?”韩绢儿关心地问。 “不是,我只是奇怪,紫藤怎么还没回来?”算算时间,她也已出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回来? 韩绢儿沈默著没有笞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绢儿,你早上不是出去找过紫藤,有找到她吗?”雍其磊问。 早在阎紫藤出去晃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他就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想将她找回来,但是怕她还在闹别扭,只好改请韩绢儿出去找人。 谁知韩绢儿出去一趟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现在要用膳了才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她是因为昨晚的事而尴尬得不知如何面对他,所以也没有急著追问,现在他忽然感到后悔,他该早点问个清楚才对。 韩绢儿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我是有看到她,但是她的脚程比我快,我还来不及叫她,她就又走开了。”她避重就轻地答道。 “是吗?”雍其磊的浓眉蹙得更紧,心底的困惑也更深了。 阎紫藤很清楚他们必须尽速将还魂丹送到鬼哭谷去!应该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对,她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呀! “她上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我……这个……”韩绢儿支支吾吾的,眼神闪烁不定。 雍其磊察觉她的神色有异,顿时起了疑心。 “绢儿,你知道紫藤去哪儿了,是不是?” “呃……她……” 望著韩绢儿欲言又止的犹豫脸色,一股不祥的预感蓦然浮上雍其磊的心头,让他整个人极度的急躁不安。 老天!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到底去了哪里?”他急切地追问。 要不要告诉他呢?看著雍其磊忧心仲仲的神情,韩绢儿的心里更加犹豫了。 昨夜阎紫藤怂恿她去勾引雍其磊,说什么一定可以顺利的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呢?雍其磊不但对她的诱惑无动於衷,甚至还点了她的睡穴,让她一觉到天亮,什么事也没发生! 在心上人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韩绢儿的心里其实是有点怨怪阎紫藤的。 而且,虽然他们表现出一副看彼此不大顺眼的样子,但是身为旁观者的她,很清楚的察觉他们之间存在著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基於爱慕雍其磊的私心,她甚至希望阎紫藤不要再回来! “快点说!”焦虑令雍其磊失去了耐性,他抓住韩绢儿的肩头,厉声叱喝,一点也不在意引来所有人侧目的眼光。 “好痛!”韩绢儿疼得快掉泪,他强劲的力道,几乎快箝碎了她的肩骨。 “紫藤到底在哪儿,你快说!”雍其磊低吼,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韩绢儿疼得受不了了,即使心里仍不大情愿,也只好坦白说道:“她被一群土匪掳走了!” “你说什么!?”雍其磊闻言大惊,有好半晌无法思考。 一群土匪?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叫什么郝大雕的男人? “该死!你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他震怒地叱吼。 老天!她是早上出去的,而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过了这么久,他简直不敢想像她的安危! 韩绢儿被他的怒气吓了一大跳,完全无法想像向来斯文尔雅的他,也会有狂怒失控的一面。 “她被掳到哪儿了?快说!”雍其磊愤怒地摇晃韩绢儿,忧心如焚地追问。 韩绢儿几乎快被他摇晕了,她不敢再有半点隐瞒,连忙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说了。 “那帮土匪的山寨在恶虎山上,出城之后往南十里的那座山就是了。” “恶虎山上?” 一得到明确的讯息,雍其磊立刻动身要去救人。 临去前,他回头对韩绢儿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像她这样忘恩负义的女人,不配留在他们身边! “不!求求你别赶我走!”韩绢儿蓦然一慌,一点也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雍其磊的神色更冷,对她苦苦哀求的神态丝毫无动於衷。 “当初要不是紫藤拿出聚魄丸,你爷爷也不会多撑那一个时辰,要不是紫藤,我根本不会留你,而你,却是这样报答她的?” 韩绢儿的脸色一僵,虽然明知他说的是事实,却仍嘴硬地说道:“那是因为她身上刚好有药,拿出聚魄九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雍其磊冷笑。“你知道那聚魄丸有多珍贵?” 韩绢儿先是一愣,继而流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 不过是一颗丹药而已,几十两银子总买得起吧! 虽然她付不出这笔钱,但是看他们衣著华丽,几十两银子在他们眼中应当是算不了什么吧! 看出她的心思,雍其磊简直对她失望透顶。 “先不说那聚魄丸是由近百种稀有药草所提炼的,也不说懂得如何炼制聚魄丸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也就是他和他的师父鬼回天。“光是炼制一颗聚魄丸,就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这么珍贵稀有的丹药,就算是千金、万金也买不到!” 韩绢儿彻底的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聚魄丸竟然如此珍贵。 “紫藤不求任何回报,将那么珍贵的药给了你爷爷,而你却对她恩将仇报,你还有脸见她吗?” 韩绢儿的脸蓦然胀红,顿时惭愧得无地自容。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冷冷扔下话后,雍其磊不再理会韩绢儿,火速地冲出客栈。 一跃上马背,他立即策马朝南边狂奔。 “紫藤……紫藤……你可千万要没事呀!” 他的俊脸紧绷,整个人笼罩在焦急而忧虑的情绪之中,紧锁的眉间有著抚不平的摺痕,恨不能化为最疾速的风,迅速飞往恶虎山顶。 ☆☆☆ 恶虎山顶,有座*局大广阔的山城,那就是郝大雕的山寨。 阎紫藤这一路上十分乖顺,没有任何逃月兑的企图与举动,看来像是已认命要当郝大雕的压寨夫人,让郝大雕满意极了。 兴致一来,郝大雕也不管此刻日正当中,立刻命人准备美酒,与一干手下饮酒作乐。 阎紫藤被安排坐在郝大雕的身旁,已被松绑的她,像只乖驯的猫儿静静地坐著,但是那双低垂的眼眸,却隐隐闪动著灿亮的光芒。 “来来来!喝酒喝酒.”郝大雕大声吆喝著。 看著他们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阎紫藤的红唇悄然浮现一抹诡笑。 呵!她可不是只能无助地等待救援的柔弱女子,在雍其磊到这儿之前,她当然要想办法自力救济。 由於这一路的乖顺,让郝大雕对她松懈了戒心,也让她有了反扑的大好机会。 罢才她佯装要上茅房,使计骗开监视她的喽罗后,悄悄绕到了灶房,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 那药是当初她离开鬼哭谷前,从舅舅的炼药室里偷模出来的,药性可是厉害得很,只要他们饮下加料之后的酒,不出一刻就会…… “啊——”痛苦的惨叫伴随著酒杯摔碎的声音一同响起。 “呕——”接著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烈呕吐声。 “这酒……这酒有问题!” 哀嚎与呕吐声此起彼落,看似身强体壮的土匪们一个个痛苦难当地倒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月复痛如绞,撑不了多久就两腿一伸,晕死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郝大雕大惊,急忙吐出还没入喉的酒。 好在这一口酒他没有咽下去,不然只怕他现在的下场也和其他人一样! “该死!又是你搞的鬼!?”郝大雕震怒地瞪著阎紫藤,气得想一把扭断她的颈子。 看著郝大雕吐了一地的酒,阎紫藤不禁在心里暗叫可惜,只差那么一点,她的危机就可以完全解除了。 在郝大雕愤怒的瞪视下,她一边佯装怕得发抖,一边堆出一脸无辜的神情。 “怎么可能是我搞的鬼?这酒是你们山寨里的,我刚才也差点喝了呢!” “真的不是你?” 就在郝大鹏半信半疑问,一名还没饮酒的手下跳出来指控。 “老大,别被她给骗了!我刚才看见她在灶房外鬼鬼祟祟的,一定就是她在酒里面下药!” “该死!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郝大雕人气狂飙,差点又被她给骗了! 接二连三的愚弄暗算,让郝大雕的怒气达到了爆发顶点。 像她这种诡计多端,随时会暗算自己的女人,怎能当他的压寨夫人?怒极攻心的郝大雕,现在只想杀了她泄愤! “你这该死的女人!我要杀了你!”他咬牙怒吼,杀气腾腾地朝阎紫藤扑去。 阎紫藤及时跳了开来,没让郝大雕碰到半根寒毛。 还好还好,要不是她还会一丁点儿的轻功,她可能真已被郝大雕一把掐死了! 狠狠扑了个空,让郝大雕更加震怒。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告诉你,进了我的山寨之后,你就别想再活著出去!”他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忽然跃回他的座椅,迅速按下扶手旁的精妙机关。 毫无预兆的,阎紫藤脚下的地面霎时间出现一个洞口。 “呀——”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反应不及地摔进洞窟里。 那是一个阴暗而潮湿的洞窟,空气中弥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 阎紫藤的脸色大变,脑中不禁浮现当年摔进蛇窟里的可怕经验。 当她正想挥开梦魇一般的记忆时,全身的寒毛突然倒竖起来,敏感地察觉洞窟内有某种生物! “不……不会吧……”她头皮发麻,全身泛起了一粒粒的疙瘩。 她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僵硬地转过头去,同时不断在心中向老天爷祈祷千万不要是蛇。 藉著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了那个与她共处一窟的东西,那不是蛇——显然老天爷听见了她的恳求。 但,那却是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阎紫藤悚然一惊,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蜘蛛,但是光看它那奇诡的颜色和丑怪的外型,不用猜就知道它必含有奇毒! 她紧张地吞咽著口水,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那蜘蛛,以尽量不惊动它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却心惊地发现她的脚,因为刚才摔进这洞窟而扭伤了。 “呀——不要过来!”眼看那蜘蛛正朝自己爬来,她忍著疼勉强跳开。 但是,这个洞窟并不大,她再怎么闪躲也只能勉强和蜘蛛维持一小段距离,而那蜘蛛很显然对她这个天外飞来之客很感兴趣,不管她跳到哪儿,它都执意要向她接近,害得她必须忍著脚痛,一再地移动位置。 在一次跳动中,她扭伤的那只脚因为施力不当,整个人狼狈地摔倒,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知道脚踝的伤变得更加严重了。 看著蜘蛛继续朝自己逼近,阎紫藤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慌忙中,她从身上抽出一根银针,这曾经暗算过郝大雕的细针,是她仅有的防身武器了。 “别慌、别怕。”她喃喃自语,试图安抚自已慌乱的情绪。“蜘蛛只有一只,我只要把它除掉,危机就解除了。” 她紧握著细针,屏气凝神,等到蜘蛛又更接近自己一些的时候,使劲全力向前射去——没中! “糟糕!”都怪她太紧张了,竟在这么紧要的关口失了准头,这下可好了,她该怎么办? 阎紫藤心头大乱,冷汗沿著粉颊淌落,眼睁睁地看著蜘蛛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死雍其磊,你这个庸医怎么还不快来?”她心慌地低嚷,生平第一次,她急得想哭。 眼前的情况危急,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就真的只能当这只蜘蛛的点心了。 她咬紧牙根勉强站起来,在蜘蛛逼近之际忍痛跳开。 但是,严重扭伤的脚踝影响了她的动作,而那蜘蛛在接近她时,动作突然变得迅速而俐落,在她问避不及之际,已爬上了她的脚,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 骤然的剧痛让阎紫藤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跌仆在地,刚好就倒在那枝失了准头的银针旁。 她强忍著疼痛抓起细针,回过身用力地朝那只蜘蛛刺去。 这一回,直接命中目标,那蜘蛛挣扎著从她脚上掉落,落地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静了。 解决了蜘蛛后,阎紫藤终於松了一口气,但是一阵火烧般的疼痛忽然从被咬伤的地方迅速扫遍全身,疼得她脸色惨白,几乎快晕死过去。 “不行……我不能晕……”她还得等到雍其磊来救她。 她紧咬著下唇,拚命想维持意识的清醒,但是撑不了多久,无边的黑暗便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席卷她的意识。 她就要死去了吗?死在这个地方,她真不甘心!雍其磊为什么还不来? 在阎紫藤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掠过她心头的一抹遗憾,竟是没能再见到雍其磊…… 她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即使……只是一眼也好…… ☆☆☆ 雍其磊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恶虎山下,由於马儿无法上山,他只好施展轻功,一路朝山顶疾奔。 忧心如焚的他,竭尽所能地加快速度,一抵达恶虎山顶,他没有浪费半点时间停下来打量这山寨一眼,立刻长驱直入地闯了进去。 一进到大厅,他赫然看见一群人口吐白沫昏倒在地,而郝大雕正吆喝著几个手下想将他们弄醒。 “是你!”郝大雕立刻认出他就是那个常出现在阎紫藤身旁的男人。“你竟然有本事找上门来。” 雍其磊没心思应付他,劈头就问:“紫藤呢?” “她呀?哼!”郝大雕狰狞一笑,瞟了那洞窟一眼。“她现在恐怕已成了毒蜘蛛的点心!” “你说什么?”雍其磊脸色大变,纵身跃至洞窟旁。 当他看见阎紫藤一动也不动地倒在洞窟底时,他的心骤然掀起一阵剧痛,彷佛有束利箭猛然射入他的胸口,心魂痛得像被活生生地撕裂! “该死!我要杀了你!”他回头瞪著郝大雕,眸中燃烧著毁天灭地般的怒焰。 “杀我?就凭你?”郝大雕睨著雍其磊,眼底有著明显的轻视。 虽然他还不清楚这名男子的能耐,但是光比身材,虎背熊腰的他很明显已占了上风,说不定只要他挥一拳,这男子就会从山顶一路滚到山脚下去! “没错,就凭我!”雍其磊的黑眸一眯,迸射出鸷怒嗜杀的光芒。 他猛然出手,招招凶狠,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猛虎,嗜血而好斗,非要咬破对方的喉咙,直到对方断了气为止! 不出十招,郝大雕就已身中数掌,招招击中要害,五脏六腑像是全被打碎了! “这怎么……怎么可能……”郝大雕呕出一大口鲜血,瞠著双眼断了气,至死都还无法相信自己竟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 郝大雕的死吓坏了其他几个喽罗,他们已顾不得要救那些昏迷的夥伴,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深怕成为下一个向阎王爷报到的倒楣鬼。 杀了郝大雕后,雍其磊不再多看他一眼,迅速跃入洞窟之中。 他来到阎紫藤身边,黑眸警戒地环顾四周,想找出郝大雕所说的毒蜘蛛。 当他瞥见那只已死的蜘蛛时,俊脸上的神色骤变,低头一看阎紫藤的脸色,果然已中了毒! 他迅速出手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暂时护住她的心脉,防止剧毒攻心。 “紫藤?紫藤?你醒醒!” 他轻拍她的面颊,不断地叫唤她的名字,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那苍白冰冷的容颜,彷佛像尊没有生命的瓷女圭女圭。 雍其磊的心蓦然揪紧,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深怕她真会在他的怀中断了气! 不行,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还等著他来救呢!雍其磊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她的身上找出那只装著聚魄丸的瓷瓶,倒出里头仅剩的一粒丹药。 “傻瓜!身上有聚魄丸,怎么会忘了吃?” 迅速喂她服下聚魄丸后,他抱著她跃出洞窟。 “紫藤?紫藤!”他将她搂在怀里,不断地在她耳畔叫唤她的名字,努力要拉回她的意识。 半晌后,阎紫藤的眼睫轻微地煽了煽,在雍其磊的屏息等待下,终於缓缓地睁开双眼。 一看见雍其磊的脸,阎紫藤先是一阵怔忡,接著一股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来了吗?真的是他吗?或者……这只是她的幻觉? 不管是不是幻觉,还能看见他真好! 她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雍其磊,深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存著一种难以解释的不舍与依恋…… 真希望,眼前的他不只是幻觉…… “紫藤?紫藤?” 见她神情怔忡,似醒非醒,雍其磊的浓眉紧蹙,双臂更加搂紧了她。 她那苍白虚弱的模样,彷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无踪似的! 阎紫藤抬起头来,怔怔地望著他。感受著他有力的搂抱、炽热的气息、焦虑的凝视……一切都显得如此真实。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一场梦! 一阵狂喜忽然涨满胸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这么慢?”阎紫藤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雍其磊搂紧她,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都已经是十八岁的人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娃儿似的?” 真是奇怪,以前在鬼哭谷曾不只一次见过她流泪,当时只觉得两眼红肿丑得可以,但是现在见她掉泪却不舍得紧,一颗心都快被她哭碎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那毒蜘蛛……” “胡说什么!”雍其磊板起俊脸轻斥。“有我在,就算是勾魂无常也休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这个庸医,真有这本事?” “当然有!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保证似的朝她笑了笑。 “是吗?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阎紫藤虚弱地笑笑,忽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席卷而来,让她再度昏了过去。 在她晕厥后,雍其磊脸上的笑意立刻敛起。 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只蜘蛛,他的心就直往下沈。 那种颜色奇诡的蜘蛛,就连他也没见过,但是光看它的外型,也知道是种剧毒无比的蜘蛛,若不是有聚魄丸暂时护住她的气息,恐怕她真已香消玉陨了! 为了怕她会恐惧不安,刚才他故意装出信心满满的样子,但其实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看著她昏迷不醒的模样,雍其磊的胸口像破了个大洞,疼痛不堪。 “不管用何种方法,我一定会救活你的!”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后,他将轻如羽毛的她打横抱起。 懊带她去哪里呢?他暗暗思忖著。 以她的情况,并不适合回到客栈,她需要有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好好疗养,而他也需要几名伶俐的丫鬟在他专心煎药时,帮著照料她。 思索了半晌后,他立刻有了决定——就去破雷山庄吧! 第八章 破雷山庄 雅静的厢房里,弥漫著浓浓的药材味。 雍其磊俊美的脸上有著无暇剔除的胡渣,带著血丝的黑眸关切地望著床上仍昏睡不醒的人儿。 自从他将阎紫藤带到破雷山庄,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来,他不眠不休地帮她祛毒疗伤,总算在昨天夜里将她体内的奇毒全数逼出。 如果他预料得没错,她应该会在今天醒来。 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处於极度紧绷与忧虑中,深怕她撑不过剧毒的折磨,更怕他来不及化解她体内的毒素。 自从跟著鬼回天习医以来,他从没有一次像这回如此紧张,深怕一个失手,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好在最危险的时期已经度过,现在就等她醒过来。 “紫藤……”他叹息般地低喃她的名字,看著她苍白的容颜,他的眼底有著丝丝缕缕的柔情。 早在几天以前,他就已“认命”的知道自己对她动了心,这三天的忧心如焚,更让他确定了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但……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今回想起当初在鬼哭谷的那段日子,他不得不怀疑,那时他故意气她、捉弄她、戏耍她,是不是只为了要吸引她的注意? 倘若真是这样,那么早在好几年前,她那古灵精怪的身影就已深植在他心中,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罢了。 就在雍其磊仍沈浸在自己思绪中之际,阎紫藤的眼睫轻轻地搧动了数下,过了一会儿后终於缓缓地睁开。 看著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她的脑中充满了疑惑,而当她瞥见伫立在床畔的人影时,她更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这个人……是雍其磊吗? 他的身影像,五官也像,但为什么他的脸上有些胡渣,神情有些疲惫,好像一连几天几夜没睡好似的? 发了好一会儿的愣,阎紫藤才终於想起她中毒昏迷,以及他赶来救她的事。 看著他疲惫的神情,一丝暖意在阎紫藤的心底蔓延开来。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雍其磊忽然回过神来,一看见她醒了,他明显地松了口气,俊脸终於浮现这三天以来的第一抹微笑。 “你刚醒吗?” “嗯,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张望著,猜不出他们究竟身在何方。 “这里是破雷山庄。” “破雷山庄?”这名字有点耳熟,可能是在她溜出鬼哭谷的那几天,曾经听人提起过吧! “这儿是我一个朋友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安心休养。” “喔。”阎紫藤点了点头。“对了,绢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没有跟来。” “没跟来?为什么?”阎紫藤诧异地问。 “她……”雍其磊顿了顿,考虑著该不该告诉她实情。要是她知道韩绢儿对她如此忘恩负义,她肯定会难过的。 思忖了半晌,他决定避重就轻,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大概是你那天晚上胡乱出的馊主意,让她尴尬得没办法继续跟在我们身边吧!” “呃……呵呵……这样啊……”阎紫藤尴尬地乾笑几声,一想到自己曾经怂恿韩绢儿去诱惑雍其磊,她便觉得有点赧然,也没有再多想什么了。 “别管她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雍其磊刻意转移话题,他来到床边,仔细诊察她的脉象与气色。 “现在啊……除了身体好像泡了水一样沈重,全身好像绕著鬼哭谷跑上一百圈一样酸痛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好。” 见她还有精神开玩笑,雍其磊放心多了。 他笑道:“只要你再多休息几天,保证再绕著鬼哭谷跑一百圈也没问题。” 阎紫藤怔怔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心跳怦然。 “你……你好奇怪喔。” “喔?”雍其磊挑起浓眉,好奇地问道:“我哪里奇怪了?” 他的眼神,好温柔——阎紫藤没有实话实说,怕他会取笑她。 “你的胡渣,好丑!”她口是心非地说。事实上,那胡渣不但无损於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几许颓废随性的魅力。 “是吗?”雍其磊伸手模了模胡渣,并不以为意。“你才刚醒来,体力还没恢复,还是多躺著休息一下吧!” “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无法对舅舅交代。”她以为他对自己的照料,全是出於一份责任,毕竟是舅舅要他护送她回鬼哭谷的。 雍其磊唇边的笑意忽然凝住,神色复杂地盯著她。 “你真的以为,我费尽心力的救你,只是为了对师父有个交代?” “我……”在他的注视下,阎紫藤的心不争气地狂跳。 他……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用这么炽热的眼神望著她?那种专注而强烈目光,彷佛他对她…… 不不不!这一定只是她自己心理作祟,一定是这样的!她才不想会错意,让他有机会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呢! “要不然呢?难道是……你怕以后没人跟你斗嘴?” 听了她的回答,雍其磊差点没昏倒! 他拚了命也要将她从鬼门关前救回来,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 他蹙眉盯著她,既好气却又拿她没辙,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如同夜莺般轻柔悦耳的嗓音。 “雍大哥,阎姑娘醒了吗?” 雍其磊和阎紫藤同时转头一看,就见一名清丽如水的女子,伫立在门边。 好美的女人!阎紫藤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样貌姿色已算上乘,但是眼前这个眉如画、眸似水的美人,硬是比她多了几分清灵月兑俗、楚楚动人的气质。 罢才雍其磊曾说这座破雷山庄是他一个朋友的,难道他所说的朋友,指的就是眼前这个美人? 看著雍其磊走向那女子,阎紫藤突然有种被抛下的感觉,心口蓦然泛起一阵酸涩。 讨厌!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这么依赖?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轻易左右她的悲喜?他们本来是死对头的,可是现在全变了样! 回想起从姻缘湖畔重逢以来,她对他愈来愈不寻常的在意、愈来愈不寻常的依赖,她愈是回想,就愈觉得心惊。 她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对他动了心吧!? 虽然她对男女之情仍有些懵懵懂懂,但也还不至於愚蠢到分不清那种忽喜忽悲的心情,究竟代表著什么。 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呢? 惊楞间,她蓦然想起了那片缥缈而美丽的姻缘湖。 难道……那则传说会是真的?它真的会应验在她和他身上?真会这样吗? 阎紫藤的思绪惊愕而迷乱,目光不禁朝雍其磊望去,却见他只顾著和美人说话,似乎已彻底忘了她的存在! “向晚,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雍大哥不必跟我客气,其实我根本什么忙也没帮上。”谷向晚说道。“既然阎姑娘已经醒了,雍大哥也可以好好休息了。我等会儿命人在隔壁房间准备热水,让你好好梳洗一下,这三天你也够累的了。” “谢谢你,向晚。” “别这么说,其实是我该谢你才对。” 当初若不是因为雍其磊,她也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一想起心爱的男人,谷向晚的脸上便浮现一抹温柔的微笑。 那美丽的笑靥,对雍其磊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阎紫藤几乎看呆了。 好美的笑容啊!就达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不禁发怔,身为男人的雍其磊只怕连魂儿都飞了吧? 由阎紫藤的方向,看不见雍其磊的脸,但是想也知道那男人肯定被这笑靥迷得晕头转向了吧!阎紫藤心里不是滋味地想著。 就在阎紫藤独自生著闷气时,谷向晚朝她投来一瞥,像是察觉了她的心情,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三天来,谷向晚将雍其磊的焦虑全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心全系上在阎紫藤的身上,而现在看来,阎紫藤也同样爱著他。身为雍其磊的朋友,她衷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雍大哥,你先陪陪阎姑娘吧!” 她朝阎紫藤友善地笑了笑后,便转身离开,将房间留给他们俩。 雍其磊一回到床边,就见到阎紫藤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阎紫藤犹豫地咬著唇。 虽然她心里很介意刚才那个美人,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饼问,最后只好改口说道:“我们到这里多久了?” “整整三天。” “什么!”她惊讶地瞪大了眼。“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那还魂丹该怎么办?” “师父会先想办法的,你别想那么多,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躺好。”雍其磊的口气坚决。不管到底是什么人正等著还魂丹来救命,都比不上她重要! 在他不容反驳的语气下,阎紫藤只好乖乖地听话,拉起被子好好地躺著。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他太霸道,非要故意跟他唱反调到底不可,但是现在,他的霸道却让她的心底荡漾著一丝暖意。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见她安分地躺好,雍其磊满意地扬起嘴角。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睡会儿吧!”他轻声叮嘱,打算趁她休息的时候,到隔壁去好好洗个澡。 见他要走,阎紫藤的心里有些发慌,想也不想地扯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雍其磊回头望著她。 “你……”阎紫藤怯怯地瞥了他一眼,语调有点可怜兮兮的。“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以前她掉进蛇窟,结果一连作了大半个月的噩梦,这回她差点被毒蜘蛛咬死,难保她不会掉入比以往更加惊悚可怕的梦境中。 如果有他在身边,或许她就不会作噩梦了。 雍其磊看出了她的害怕,黑眸一柔,安抚地拍拍她的小手。 “好,我等你睡著了之后再离开,这样行了吧?”他拉了张木椅,坐在她的床边。 “嗯。”阎紫藤乖乖地闭上双眼,红唇弯起一抹甜甜的笑。 ☆☆☆ 虽然全身沈重而酸疼,但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阎紫藤还是睡意全无。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刚才那位美丽女子的身影。 那女人到底是谁?看起来似乎和雍其磊相识已久? 她忽然想到,关於他离开鬼哭谷后的一切,她几乎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他是否已有了心上人,或许,刚才那名美丽的女子,就是他的意中人。 她愈是想,胸口就愈是窒闷,心情也随之荡到谷底。 她烦闷地睁开双眼,目光恰巧对上他关心的眼眸。 “怎么了?睡不著?” “嗯,我……”挣扎了许久,阎紫藤终於忍不住问出口。“刚才的那位姑娘……她是谁呀?” “刚才的姑娘?你是说向晚?” 向晚?叫得可真亲热!阎紫藤一阵气闷,不自觉地嘟起小嘴。 “她是什么人?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是很久了,大概有三年吧!” 三年?那不就表示他离开鬼哭谷后,就认识那名女子了? 和那么美的女人认识了这么久,难道他一点也没有动心?还是,她根本就是他的心上人? 阎紫藤既想问个明白,却又怕得到答案,最后她拐了个弯,改而问道:“我听舅舅说,这三年你一直待在一个隐密的聚落里,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呀?” “那是一个自成天地的聚落,里头约有二十多人,对外的唯一通道是一条极为隐密的小径。” “真有那么隐密?那你当初怎么会知道那个聚落的存在?” “那是因为有一回我途经那聚落附近,恰巧救了一个遭人暗算、差点送命的中年男子,那个人正好就是那聚落的首领谷钧太。是他带我进去,并邀我留在那个聚落里。” “所以,你就留下了?” “嗯,那聚落的环境相当清幽隐密,再加上四周的山林里有许多珍贵的药草,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见她愈听愈好奇,雍其磊索性又对她多透露了一点关於那隐密聚落的事,包括那聚落里的人,不论男女都身负些许本领,不是会武功,就是擅谋略,而他们全都听从聚落首领谷钧太所交付的任务行事。 阎紫藤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一想到刚才那个美丽的女子,原本高昂的兴致便又黯淡下来。 “那……刚才那位姑娘,也是那聚落里的人吗?”那个女子,该不会真的跟他关系匪浅吧? 察觉到她的话题一直绕著谷向晚打转,雍其磊的黑眸骤然迸射出灼亮的光芒,隐约窥知了她的心情,但又无法完全的确定。 “向晚是咱们头儿谷钧太的女儿,而且,她已经嫁作人妇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盯著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是吗?”阎紫藤的眼睛一亮,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眼角眉梢皆染上了一丝笑意。 雍其磊蓦然扬起唇角,低低地笑开,那愉悦的笑容,彷佛像是捕获了珍贵猎物的猎人。 “你、你笑什么?”阎紫藤结结巴巴地问。不知怎地,她忽然有种心事被窥知的困窘。 “没什么。”雍其磊好心情地补充道:“向晚的夫婿牧初扬,就是这座破雷山庄的少主。”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好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快点睡吧!” “可是,我睡不著,你说他们之间的故事给我听嘛!”阎紫藤央求著,心里对谷向晚和牧初扬之间的事情好奇极了。 雍其磊闻言不禁失笑。“又不是小女圭女圭,还要听睡前故事?” “说嘛、说嘛!”她软语央求著,不自觉地流露出撒娇的神态。 “真拿你没办法!”雍其磊摇摇头,眼底带著宠溺。 他想了一会儿,便开始说道:“当初,向晚在因缘巧合之下,取代牧初扬的未婚妻来到破雷山庄,刚开始时,牧初扬并不知道她是假冒的……”他以低醇如酒的嗓音,娓娓诉说著谷向晚的故事。 阎紫藤虽然四肢沈重,脑袋昏沈,却是听得兴味盎然。 “还有呢?你们那聚落里还有些什么人?” “你还听不够啊?”她明明已经困了,瞧她打呵欠揉眼睛的模样,简直像只猫儿般娇憨可爱。 “快点说嘛!”她催促著,心底有股强烈的渴望,想知道他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好——”雍其磊拿她没辙,只好继续说道:“在我们那个聚落里,还有个名叫童采衣的女人,她不但生得美丽,还十分的聪慧狡黠……” “她也是个美人?如果和刚才那位谷姑娘相比,谁比较美?”阎紫藤的语气酸溜溜的。 “她们是不同典型的女人,向晚清灵似水,采衣明媚如花。” “是吗?”阎紫藤的语气又更酸了些。“那这个像花一般娇媚的童姑娘,她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她呀,既大胆又狡黠,自己使计一步步将心上人诱拐上手,现在她已经不是『童姑娘』,而是『项夫人』了。” 听儿童采衣也已成了亲,阎紫藤的心里才终於舒坦了一些,但是红唇仍旧娇嗔地噘起。 “为什么你说来说去都是女的?你们那聚落里都是美人吗?” 她不自觉流露出的醋意,让雍其磊的心情大好,眼底的宠溺更深了。 “好,我不说女的,说男的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一边说著,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雍其磊笑了笑,说道:“咱们的头儿谷钧太,原本属意一个叫做封无尘的男人当他的女婿,但是封无尘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爱上了一名叫做梅夕裳的女子,为了她,封无尘不惜背叛头儿,月兑离聚落,带著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 “喔?那封无尘一定很爱梅夕裳喽?要不谷向晚那么美,他怎么会不心动?”阎紫藤再度打了个呵欠,意识渐渐模糊,眼皮也渐渐地沈了。 “那是当然了,听说他们现在住在扬州城里,夫妻俩过著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呵真好,那梅夕裳真是幸福……”她梦呓般地低喃,双眼早已闭上,唇边还挂著一抹甜蜜的微笑。 ☆☆☆ 趁著阎紫藤熟睡的时候,雍其磊到隔壁房去沐浴净身,洗去这三天来的疲惫后,才再度回到阎紫藤的床边。 望著她甜美的睡颜,他几乎忘了时间流逝,直到一阵夜风带来凉意,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为她掩上窗子后,他正打算回隔壁房去,却听见她不断翻身的声音。 一回头,就见她眉心紧蹙,身子不断地辗转翻动,睡得极不安稳,很显然是作了噩梦。 “不……不要过来……”她梦呓著。 在梦中,她掉进了一个几乎无法转身的狭小洞窟,里头有数十只巴掌大的毒蜘蛛,正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不要……快走开……” “紫藤?紫藤?”雍其磊轻拍她的脸,想将她唤醒。 “啊——走开!走开!”她伸出双臂胡乱挥打,冷汗流了一身。 “紫藤!你只是在作噩梦,快点醒醒!” 雍其磊使劲地摇晃她的身子,试图将她从噩梦中拉回现实,但是已深陷在噩梦泥沼中的她,根本醒不过来。 在恐怖的梦境中,那些毒蜘蛛一拥而上,一只又一只地顺著她的脚踝往上爬,很快就爬满了她全身! “啊——不要过来!不要——”她激动地哭喊,双手不断往自己的身上抓,彷佛想把身上的毒蜘蛛一只只地抓掉。 “紫藤,别这样!” 雍其磊忙要阻止她,以免她误伤了自己,但是深陷梦魇中的她,力气出奇的大,逼得雍其磊只好躺上床去,以健硕的身躯制住她激烈的举动,并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别怕,没事了,有我陪著你,不会有事的。”他在她耳边不断呢喃著安抚的话语。 在他怀中,阎紫藤激动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惊叫声也渐渐转为细微的啜泣。 一会儿后,她紧蹙的眉心终於完全舒展开来,再度安稳地睡去,不再有可怕的梦魇纠缠著她不放。 见她已恢复平静,雍其磊才松了一口气。他轻抚著她泪湿的小脸,轻轻吮去她眼角未乾的泪水。 看著她静静睡在自己的臂弯中,雍其磊的胸口涨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暖意,彷佛空缺了二十多年的心,终於找到了今生的归属。 他挪动了一下姿势,想让她躺得更舒服,她却在梦中蹙起眉心,小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襟,身子更是主动偎紧他的身躯。 “别走……别离开我……”她轻声梦呓。 望著她全然依赖与信任的姿态,雍其磊的黑眸闪烁著温柔的光芒,薄唇勾出一抹浅笑。 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烙下一吻,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得更紧。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也不放你走了。” 第九章 和煦的晨光轻吻上阎紫藤的脸,温柔地将她唤醒。 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息,她的体力已大致恢复,身子也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搂在一副宽阔的怀中,一抬头,不意外地看见雍其磊的脸。 他还没醒来,沈睡中的俊脸仍有著令人屏息的魅力。 阎紫藤静静凝望著他,脑中依稀忆起昨晚她作了噩梦,梦见数不清的毒蜘蛛爬满她的全身,后来……她似乎被搂进一堵温暖的怀抱,耳畔还不断传来温柔的安抚。 原来那并不是梦!是他陪了她一夜,为她驱走可怕的梦境。 一股暖意涨满胸口,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的气息蓦然乱了,尤其是他那两片性感的薄唇,更是令她心跳加速。 回想起之前曾有过的几个热吻,她就像著了魔似的,目光胶著在他的唇上无法移开。 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冲动,让她忍不住凑上前去,两张唇几乎快贴合在一起。 她仔细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任何即将醒来的迹象后,才放胆地将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唔……热热、暖暖的,感觉好舒服。 阎紫藤在他的唇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等到她终於满足地想退开时,后脑勺却被一股力道压了回去。 她错愕地睁开眼,赫然望进他那双清醒异常的眼眸! 天哪!他不是还在睡吗?他该不会是在她偷吻他的时候醒来的吧? 阎紫藤的粉脸蓦然胀红,有种做坏事被逮个正著的心虚。 她尴尬得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唇瓣才刚分开,他的舌就顺势溜窜进来,与她恣意交缠。 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令阎紫藤的思绪瞬间停摆,她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甚至忘了她身在何处,只能顺著本能地回应他。 雍其磊恣意吮吻她的红唇,那芬芳的滋味让他情不自禁地愈吻愈深、愈火热。 其实早在她一睁开眼睛时,他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怕她会感到尴尬,所以才继续装睡,让她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谁知,这妮子不但罔顾他的好心,还偷吻了他,这下子不但“神也知、鬼也觉”,就连他想要继续装睡也不行。 难道她不知道清晨的男子是最危险、最禁不得挑逗的吗? 她的吻虽然轻如点水,却像是足以燎原的火,非但无法让他满足,反而挑起了更多的渴求。 他一再地加深这个吻,直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了,他才离开她甜蜜的唇儿,两人的眼眸都因激情而摺摺发光。 阎紫藤急促地喘息,因刚才的热吻而意乱情迷。 “你……为什么吻我?” 雍其磊的额抵著她的额,气息与她亲昵交融。 “这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偷吻我?难道你想趁我睡著之际,对我霸王硬上弓吗?”他戏谑地问。 霸……霸王硬上弓?她对他!?阎紫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谁要对你霸王硬上弓?你少臭美了!”她脸红地大喊。 “你真的没有这么想?” “当然没有!” “太可惜了。”他的语气像在叹息,却又无比的认真。“因为我想。” 他想!? 阎紫藤惊诧地瞪大眼,怀疑自己听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语言。 “你……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还没自震愕中回过神来。 “怎么?有勇气点火,却没勇气负责?” “我点火?我点了什么火?”阎紫藤愣愣地反问,一时之间无法意会他话中的涵义。 “你说呢?”雍其磊移动身躯,让她实际感受到他被彻底唤醒的。 阎紫藤的俏脸红得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 “你、你、你……你可不要胡来呀!” 她心慌意乱地挣扎,想要从他的怀中挣月兑,结果却适得其反。 雍其磊的眸光忽然变得深浓而暗沈,原先只想逗弄她的本意早已变了质,现在他只想将身下的人儿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 受到的驱策,他再度低头攫获她的红唇,彻底吮吻她的甜美,大掌更是自有意识般的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游移。 望著他眼底的掠夺光芒,阎紫藤心慌地知道——一切都已经停不下来了! 雍其磊迅速褪去身上多馀的衣物,一切蓄势待发。 “你……你要做什么?”阎紫藤轻喘地问。 她的心中有著一丝紧张和隐隐的期待,整个身子因被他撩起的而疼痛著。 “你说呢?” 薄唇勾出一抹惑人心神的笑,他一举冲入她的体内,穿透了那层纯真的屏护。 “啊——”阎紫藤痛得惊叫,所有意乱情迷的感受全被这阵剧烈的痛楚给驱散了。 “你这个庸医,到底会不会?行不行呀?”他该不会是故意要惩罚她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当初她被毒蜘蛛咬一口时,也没像现在这么痛呀!呜呜,真是痛死人了! 会不会?行不行?这妮子是故意在挑衅他吗?雍其磊的一双剑眉高高挑起,黑眸迸射出挑战的光芒。 看来他接下来得更卖力的表现,否则他的男性雄风真要被这小女子给瞧扁了! “我到底『会不会』、『行不行』,等我们做完之后,你再来评断吧!” “不要……啊……”阎紫藤惊喘出声,原本她以为他还会带来更可怕的疼痛,但没想到不但没有预期中的痛楚,体内还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销魂感受。 “啊——”阎紫藤闭上双眼娇喊一声,整个人彷佛被抛到七彩绚烂的空中,全身飘飘然、晕晕然,心醉而神迷。 当她到达快感的顶端时,他也发出了狂野的低吼,两个人一同到达了的巅峰。 阎紫藤娇喘不止,全身早已香汗淋漓。她疲惫地睡在床榻上,累得几乎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她的眼皮沉重地合起,睡意迅速席卷而来,累瘫了的她丝毫没有招架的馀地。 在她沉沉睡去之前,她混沌地想著——事实证明,他不但“会”,而且还“行”得很! ☆☆☆ 当阎紫藤再度醒来时,已接近晌午。 一睁开眼,就见雍其磊依旧在房里,只不过他已梳洗更衣,正坐在窗边,不知道已盯著她看多久了。 她尴尬地低垂著眼睫,眼珠子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勇气看向他。 虽然她已认清她“不幸”对他动了心的事实,但是他呢?他对她是什么感觉?又是为了什么会和她……和她…… 回想起那一幕幕激情销魂的画面,她的双颊便不由得发烫,心情也变得更加别扭了。 和他当了这么久的冤家、死对头,却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亲密,要她一时之间怎么适应得来这么巨大的转变嘛?正当阎紫藤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雍其磊时,他已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既然醒了,就快点起来换衣裳吧!咱们已经打扰人家够久,也该离开了。” 他那轻松自若的语调,令阎紫藤错愕地抬起头来,望著他闲适从容的神情,她的胸口彷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为什么……他怎么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难道早上的那一场欢爱,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见她一脸错愕的模样,雍其磊笑问:“怎么?难道你忘了咱们还得将还魂丹送回鬼哭谷去?” 他知道忽然之间改变关系,她一定会感到极度别扭,所以只好先维持一贯的态度,让她慢慢地适应这一切。 阎紫藤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还以为他真的不把早上的缠绵当成一回事,她的心猛然一阵抽紧,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你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回鬼哭谷去嘛!”他该不会是巴不得将她连速带回鬼哭谷,然后从此摆月兑她吧? “我当然迫不及待了。”雍其磊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她因欢爱后的疲惫而沈睡的这段时间内,他早已经盘算妥当,等他们回鬼哭谷后,他便要请鬼回天作主,让他们两个成亲。 “你——”可恶!他竟真的迫不及待地要摆月兑她!阎紫藤的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泪。 她又气又伤心地穿上衣裳,迅速跳下床。 “走就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等!”雍其磊拉住了急冲冲要往外走的她,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和神情皆有著掩藏不住的关心与感情,但是伤心过度的阎紫藤根本没有发现。“放开我!我好得很!” 她赌气地甩掉他的手,自顾自地走出房去,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眨掉眼底的泪水。 雍其磊的浓眉紧皱,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是她对他早上的“表现”不满意?他一边困惑地猜测著,一边追了出去。 第十章 当雍其磊和阎紫藤赶回鬼哭谷时,赫然发现需要还魂丹的不是别人,而是鬼回天! 看著鬼回天面如死灰、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阎紫藤的脑中蓦然浮现当年她爹娘相继去世的情景,她整个人全慌了、乱了,一颗心被恐惧给紧紧揪住。 “舅舅,您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病倒?” “我……咳咳……”鬼回天吃力地喘了好几口气后,才虚弱地开口问道:“我不是……要你们送还魂丹回来吗?怎么拖了……这么久?”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中毒昏迷了三天,我们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阎紫藤自责不已,眼眶整个泛红了。 “中毒?咳咳……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中毒?” “那是因为我被一个土匪头子抓走……”阎紫藤哽咽地将她如何被郝大雕抓到山寨、如何被毒蜘蛛咬了一口,以及雍其磊将她带到破雷山庄疗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鬼回天观察了一下她的气色,见她脸色红润,显然蜘蛛的毒已解,他这才放下了心。 “舅舅,您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连您自己也没办法医治?” 若论起医术,鬼回天可说是当今天下之冠,如果连他都对自己的病症束手无策,那恐怕没人能治得好他了! “只怪我一时大意,中了奸人的暗算……咳咳……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提也罢……”鬼回天一边喘息一边说道:“其磊、紫藤,也许……咳咳……也许我已经不行了……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舅舅您尽避吩咐!”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咳咳……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看见你们拜堂成亲……” “什么?”拜堂成亲?她和雍其磊? 阎紫藤一楞,粉脸瞬间烧红,还以为鬼回天看出了什么;而雍其磊则是在听见他的话之后,沈默地挑起眉峰,并没有答腔。 “这是我的一个心愿,答应我……别让我……咳咳……死不瞑目……” 说到最后,鬼回天的脸色又更灰败了些,看得阎紫藤既焦虑又心急,差点当场迸出眼泪。 她勉强忍住泪水,安慰道:“舅舅别这么说!您不会死的,您忘了您是『鬼手神医』吗?更何况还有其磊在,您不会有事的!” “不管……会不会……咳咳……除非你们答应我,我才能安心……咳咳……咳咳咳咳……” 见他咳得快断气的模样,阎紫藤又急又慌,忙不迭地安抚道:“好,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你……你呢?”鬼回天转头看向始终沈默不语的雍其磊。“你不答应?” 见他抿著唇不发一言,阎紫藤心蓦然一沈。 他不想娶她!这个认知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她强忍住欲泪的酸楚,将他拉到一旁,以鬼回天听不见的音量轻声低语。 “舅舅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就假装答应一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要“假装”答应?雍其磊不以为然地挑起眉峰。他本来就打算要娶她,又何必假装? 见雍其磊仍不答腔,阎紫藤又气又伤心。这男人,难道连假装答应娶她也不愿意? “就算是说个善意的谎言,让他老人家安心,你也这么为难?”她瞪著他,嗓音带著一丝哽咽。 让他老人家“安心”?哼!那个老头子根本就不安好心!雍其磊不悦地瞟了“气若游丝”的鬼回天一眼。 扁看一眼,他就知道鬼回天的病谤本是假装的,想要唬弄住他?这老头子还早得很呢! “咳咳……你……不答应?”鬼回天并不知道雍其磊早已识破了他的伪装,还努力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雍其磊暗自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配合鬼回天演这出烂戏,但看见阎紫藤的眼眶蓦然泛红,他也只好无奈地妥协了。 “好,我答应。” “真的?你们……咳咳……你们不是为了安抚我而骗我的吧?”鬼回天可精明得很。 “当然不是,舅舅您多心了。”阎紫藤笑得有点僵硬。 “不行,除非……其磊当著我的面发誓……咳咳……说他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我才能放心。” 这个奸诈的老狐狸!雍其磊在心底暗暗低咒了一声,既然他都已经加入了这出烂戏,也只好继续配合演下去。 “好,我发誓,我一定会照顾她、爱她一辈子,这样总行了吧?” 听见他这么说,阎紫藤的粉脸一热,虽然明知他只是随口敷衍而已,但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怦跳不止。 眼看鬼回天不知还想说些什么,雍其磊赶紧抢在他之前开口。 “紫藤,你去师父的炼药室里帮我拿这些药过来。”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的药名后,安慰地说道:“放心吧!不管师父的病有多重,我都会治好他的。” 见他说得极有把握,阎紫藤终於暂时放心了些。 “好,我马上去拿药。”她迅速转身离开。 阎紫藤一走,雍其磊立刻不客气地揭穿鬼回天的把戏。 “够了吧!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他没好气地瞪著床榻上的“病人”。 就见鬼回天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掀起被子坐了起来,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果然半点病痛也没有! “怪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以为光咳个几声,再装出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就能骗过我?你也未免大小看我了!” “呃……哈哈……”鬼回天乾笑了几声,没想到这家伙的眼睛这么利! “你特地要我们将还魂丹送回来,为的就是要演这出烂戏吗?”这老头子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什么烂戏?”啧啧,这家伙真是愈来愈不尊师重道了。“我用心良苦,可都是为了要撮合你们两个!”鬼回天理直气壮地说道。 其实他原本只是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当一对和平共处的好“兄妹”,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谁要你多事!”雍其磊轻哼一声,一点也不领情。 罢才要不是顾虑到他的面子,他早就不客气地当著阎紫藤的面拆穿他的把戏,也省得她多担心难过。 “嫌我多事?这就表示你原本就有意要娶紫藤了?”鬼回天挑起眉毛,唇边有著一抹贼贼的笑。 “嗯哼。”雍其磊轻哼了声算是回答。 “是吗?”鬼回天盯著他好一会儿,忽然正色地问:“你是真心的吗?” 虽然他很高兴这两个同样漂亮出色的年轻人能够凑成对儿,但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顺利了,反倒令他担心起雍其磊是不是只是在敷衍他而已。 知道鬼回天是真的关心阎紫藤的幸福,雍其磊的脸色终於缓和下来。 “就算你没有装病逼婚,这趟回来,我本来就打算要请师父作主,将紫藤许配给我。”他坦白地说道。 “是吗?难怪你会嫌我多事,原来你早有此打算。”鬼回天愈想愈得意,忍不住炳哈大笑。“当初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就觉得你和紫藤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炳哈哈!!” 听了鬼回天的话,雍其磊只觉哭笑不得,原来在他十四岁那年,他就已经“误入贼窟”了,他还能说什么? “对了,你们成亲之后,打算要去哪儿?你该不会要带著她回聚落去吧?”鬼回天问道。 “不。”那聚落并不适合她,所以他也不会再回去了。“看她想去哪儿,我就带她去哪儿。” 若她想留下,他们就留下,若她想四处闯荡,那他们就当一对云游四海的快活夫妻。 “真的可以不回去吗?你们那聚落的首领会愿立忌让你走?” “他愿不愿意,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雍其磊根本毫不担心。 想当初,封无尘还不是带著梅夕裳远走高飞,童采衣也如愿的和项御遥双宿双飞。天地之大,人海茫茫,只要他刻意不现身,谷钧太又能奈何? ☆☆☆ 为了报复鬼回天故意装病,害得阎紫藤焦急担心,雍其磊故意趁他“卧病在床”的时候恶整他一顿,算是替阎紫藤出一口气。 他精选镑种最苦、最臭、最辣、最腥的药草,混在一起熬成一大碗浓缩的药汁,要阎紫藤每一个时辰盯著鬼回天喝下一整碗。 一天十二个时辰共十二碗,鬼回天毫不间断地喝了三天共三十六碗,就算是灌猪也不是这等灌法! 为了不继续被“凌虐”,原本病入膏肓的鬼回天不但在三天后神奇地复原,甚至连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也没有,简直比奇迹还要奇迹! 阎紫藤因为心情烦乱而失去了原本的机灵,要不然她肯定早就发觉不对劲了。 这几天,她和雍其磊的婚礼在鬼回天的策划下积极地筹备著,看著这一切,她不但没有半点待嫁新娘的娇羞喜悦,心情反而愈来愈不踏实。 她时常惶惑不安地猜想——雍其磊是真心想娶她吗? 他是不是因为拒绝不了鬼回天的要求,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娶她?如果他真这么勉强,她还要嫁给他吗? 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意,让她镇日惴惴不安,一颗心彷佛悬浮在半空中,在得不到确实的答案之前,教她怎能放心地嫁给他?! “怎么了?紫藤,这几天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鬼回天来到她身边,关心地询问。 从刚才起,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已见她叹息了不下二十次。 “没有啊!”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别骗我了,你是舅舅从小看到大的,难道我还会看不出你的心情吗?坦白告诉舅舅,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其磊?” “也不是啦……” “不是不想,那么就是想喽?”鬼回天故意反问,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这妮子的一颗心根本早已牢牢系在雍其磊的身上了。 “我……我也不知道……” 她当然想嫁给心爱的男人,但是……如果雍其磊根本不爱她,只是勉为其难的娶她,这样他们会幸福吗?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舅舅也好替你拿主意。” 阎紫藤犹豫了一会儿,终於将心里的烦恼告诉鬼回天。 “原来是这样。”鬼回天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呢!“如果你只是在烦恼他是不是真心想娶你,那你根本就不必担心。” “为什么?” “因为……”鬼回天原本要告诉她,雍其磊早已亲口对他表明想娶她的心意,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临时打住,一个坏心眼的诡计突然浮上心头。 “因为什么?”阎紫藤心急地追问。 “因为,只要你肯稍微配合一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明白他的心意。”鬼回天表面上故作严肃正经,心底却是暗自窃笑不已。 哼哼,这几天雍其磊不顾师徒之情,硬是灌了他几十碗的苦药,这笔帐他当然得讨回来,不然他这个师父就白当了! ☆☆☆ 表回天的方法说穿了也没什么新意,就是要阎紫藤假装快要死掉。 趁著雍其磊外出采药的时候,他们迅速将一切打点妥当。 基於之一前装病却被识破的前车之鉴,这次鬼回天特地让阎紫藤服下一种毒草。 那种毒草是他在鬼哭谷里一处偏僻的林中发现的,服下之后,光看脸色会觉得彷佛身中剧毒。但其实它的毒性很弱,只要在三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就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伤害。 除了让阎紫藤服下毒草之外,鬼回天还刻意用烟熏红双眼、熏出泪水,非要彻底骗倒雍其磊不可! 在他们别有居心的等待下,雍其磊终於回来了。 他一踏进屋内,就赫然听见阎紫藤的房里传出了她的申吟和鬼回天的哭声。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疑惑又焦急地扔下刚采到的珍贵药草,火速闯入阎紫藤的房里。 一进门,就见阎紫藤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而一旁的鬼回天则是涕泪纵横,一脸的哀恸。 “这是怎么回事!?” 雍其磊的脸色大变,惊愕地冲到阎紫藤身边,看著她身中剧毒的脸色,他的心在瞬间凝结成冰。 她怎么了?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紫藤她……她之前所中的蜘蛛剧毒没有完全祛除掉,现在她体内的馀毒攻心,恐怕……恐怕……”鬼回天说到最后,眼泪频频落下。刚才烟熏得太久了,眼睛真痛! 馀毒攻心?雍其磊心头大乱,既震惊又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将她体内的毒全逼出来了!” “我骗你做什么?紫藤是我的外甥女,我怎么可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阎紫藤适时发出一些痛苦的申吟,严重扰乱了雍其磊的心绪。 “紫藤她……她只剩下两个时辰了……”鬼回天装模作样地拭泪,“哽咽”地说著。 “不!不可能!”雍其磊恸喊,整个心魂彷佛顿时被抽空了。 “是真的!”真的只要在三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她就会一点事也没有。 阎紫藤屏息地望著雍其磊,他震惊激动的反应,让她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但却仍有著一丝化不开的不安与犹疑。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应该松了口气吧!这样你就不必娶我了,反正……你也不爱我……”说到最后,她突然感到一阵心酸,眼泪当真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那一滴滴晶莹的泪水,烫伤了雍其磊的心。 “谁说我不爱你的?”他的嗓音因激动与哀恸而显得暗哑。 阎紫藤闻言呼吸一窒,屏息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这还用问吗?” 要是不爱她,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怎能轻易地牵动他的心? 要是不爱她,在破雷山庄的那日清晨,他怎么会按捺不住想将她彻彻底底占为己有的渴望,让她成了他的人? 要是不爱她,此刻看著她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怎么会心痛欲狂,整个胸口像被人掏空般的疼痛? 他爱她!他刚才真的这么说了吗?阎紫藤压抑著想欢呼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 “你……真的爱我?不是因为舅舅的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娶我?”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你一副不愿意答应的样子?”想到他那时的沈默不语,她就有满心的委屈与不安。 “那是因为师父的病谤本是装的!再说,我何必为了让他『安心』而娶你,我本来就有此打算了!” 什么?舅舅的病是装出来的?阎紫藤错愕地愣了愣。 “呃……那个……”鬼回天一脸的心虚,没想到雍其磊竟会在她面前拆他的台。“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眼看阎紫藤正偷偷瞪著自己,鬼回天尴尬一笑,赶紧转移话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解紫藤身上的毒。”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雍其磊激动又焦虑地追问。 “让我试试看。”趁著雍其磊不注意的时候,鬼回天偷偷朝阎紫藤眨了眨眼。 既然他已骗倒了雍其磊,而紫藤也得到了令她安心满意的答案,这出戏也不必再演下去了,现在他正等著看这小子发现自已被骗的表情,一定很精采! “喏,紫藤,快点把这药吃下去。”鬼回天憋著笑,喂阎紫藤服下了解药。 雍其磊屏息地等待著,原本他只是期望她的气色能稍微好转一些,没想到却看见她的脸色立即恢复红润,那速度之快,像是她前一刻的虚弱只是出於他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他错愕地望著阎紫藤,有好半晌完全无法思考。 “哈哈,笨蛋,你被骗了!”阎紫藤愉悦地大喊,眼底闪耀著喜悦的光芒。 太好了!没想到略施小计,就能听见他亲口承认爱她,而且他还说他原本就打算要娶她呢! “我、被、骗、了?” 雍其磊先是怔住,等到他搞懂了这不过是他们合演的一场戏之后,满腔的怒焰立刻如火山般爆发。 “该死!你们竟然串通起来骗我?”他咬牙切齿地怒吼。 眼看他气得快抓狂,鬼回天嘿嘿乾笑了两声,说道:“呃……对了……我的药炼到一半,你们小俩口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语毕,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他就迳自转身离开,甚至还顺手帮他们关上房门,一点与阎紫藤患难与共的义气也没有。 雍其磊没有理会开溜的鬼回天,他气急败坏地盯著阎紫藤,考虑著是该把她抓起来打一顿,还是狠狠地吻个够。 “你竟然骗我!” 罢才见她“剧毒发作”,他心痛得彷佛被人狠狠地撕裂,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恶作剧! “这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什么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娶我?”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还有那么多理由?”他横眉竖目地低吼。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阎紫藤咬著唇,堆出一脸的委屈。“难道你比较希望我真的毒发身亡?”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还对我这么凶!”她反过来指控他,并努力让自己的眼中泛起泪光。 “你——” 虽然明知道她这副无辜委屈的模样是装出来的,但是面对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雍其磊满腔的怒气就被硬生生地梗在胸口发不出来。 看著他那一脸气恼却又莫可奈何的神情,阎紫藤不禁笑开了。自从与他重逢以来,她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雍其磊盯著她甜美的笑靥,眼底忽然燃起了一簇火焰。他在她猝不及防之际,猛然扑上床去,颀长的身躯轻易地压制住娇小的她。 火烫的唇舌惩罚似的吮吻她的红唇、她的颈子、她的酥胸,大掌则由她婀娜的纤腰、柔软的玉臀一路往下探去,在她发出激情难耐的轻吟时,用力地扯下她身上碍事的障碍物。 “你……你要做什么?”阎紫藤喘息地问,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 “你说呢?”他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大掌开始在她美妙的身躯上作怪—— “啊——”阎紫藤娇呼一声,身子窜过一阵猛烈的战栗。“你别……嗯……不要……” 她轻咬著唇瓣,忍著他在她身上瞬间撩起的强烈感受,不愿意轻易示弱。 雍其磊罔顾她软弱的抗议,压制住她不断扭动的身躯,邪恶的手指继续蹂躏她敏感脆弱的感官。 “你……呀……讨厌……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为什么不行?你胆敢欺骗我,这是你应得的惩罚!”雍其磊恣意加重手指的力道,非要将她逼到疯狂的境界不可。 “呀——哇啊——好啦、好啦,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救命啊,哈哈哈,好痒啊!快放开我——” “想得美!休想我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 雍其磊继续执行著他的惩罚,不过到了最后,搔痒变成了,他的指掌从她的莲足游移而上,恣意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上,让她发出美妙销魂的喘息。 直到她因难耐的激情而一再呼喊著他的名字时,他才卸尽了彼此的衣衫,搂著与她一同共赴云雨。 床榻下,两人的衣物散乱交叠;床榻上,火热的身躯紧密结合,汗湿的发丝缱绻缭绕,一切的一切,彷佛都示了这对欢喜冤家,今后也将继续亲昵地纠缠下去,这辈子谁也别想摆月兑谁! 尾声 “梨儿?” “梨儿!你在哪儿?” 月光迷蒙、白雾袅袅的姻缘湖畔,隐约传来了雍其磊和阎紫藤的声声呼喊。 他们在林子里一边呼唤著,一边焦急地寻找六岁的女儿雍梨儿。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夫妻俩一同四处游山玩水,即使生了个女儿,也依旧过著这般惬意自在的生活。 这次适逢鬼回天六十大寿,他们特地带了贺礼要赶回鬼哭谷去,而今晚投宿的客栈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城里。 回想起几年前在姻缘湖畔重逢的往事,一时兴起的他们,也不顾此刻天色已暗,便带著女儿一同旧地重游。 没想到才一进入树林,就忽然漫起了浓雾,贪玩的女儿一溜烟不见人影,急得他们在林子里到处找人。 顺著林间小径,他们一路寻到了姻缘湖畔,就见他们的宝贝女儿正被一个男孩从湖中捞起,两个孩子全身都湿淋淋的。 “梨儿!你怎么了?” “爹、娘!”雍梨儿跑到爹娘的身边,还没喘过气就忙著告状。“我才刚跳进湖里打算游泳,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把我抓上来。” 男孩闻言一怔。“你不是失足落水?” “才不是呢!”雍梨儿彷佛受侮辱般的大声反驳,她虽然今年才六岁,但水性可是好得很,就算是失足落水,她也可以自己游上岸来,哪需要他多事! 男孩有点尴尬,原本还以为自己见义勇为救人一命,没想到却反而换来“莫名其妙”四个字。 他搔了搔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一个带著惊讶的清脆嗓音蓦然传来。 “咦?雍其磊!?” 听见这有点耳熟的嗓音,雍其磊诧异地转头,当他看见伫立在一旁的另一对俪影时,眼底有著明显的惊喜。 “采衣?好久不见了!” 他带著妻子和女儿,走向项御遥和童采衣。 “这是我妻子和女儿。”他为初次见面的双方做介绍。“紫藤,她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个自己将心上人引诱到姻缘湖畔的童采衣,这位就是她的夫婿,项御遥。” “都已经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童采衣难得的脸红了。 “对了,这个男孩是……” “他是我们的儿子,项庭风。”童采衣笑了笑,说道:“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是啊,要不是梨儿乱跑,也不会……” “啊!”童采衣突然惊呼一声,明媚的双眸迸出灿亮的光彩。“你们还记不记得姻缘湖的传说?今天正巧是满月,林子里又起了雾,你们女儿来到姻缘湖畔,遇见了我儿子……” “真的!”两对夫妻惊喜地打量两个孩子,愈看愈觉得满意。 “莫非,他们将来会是夫妻?”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听著他们的对话,项庭风蹙起了眉头,什么姻缘湖的传说,他听得似懂非懂的,唯一听明白的是——他们说眼前这女孩儿以后会是他的妻子?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雍梨儿,虽然她长得很可爱,但是…… “我不要娶她!我比较喜欢牧盈盈!”牧盈盈是牧初扬和谷向晚的女儿,今年七岁。 雍梨儿听了,一张粉脸气鼓鼓的,趁著项庭风不注意的时候,将他一把推入姻缘湖中。 “哇啊——你在搞什么鬼?”项庭风没好气地骂道。 “你没有听见姻缘湖的传说吗?你将来是一定要娶我的!”雍梨儿人小表大地嚷著。 虽然她还不明白他们口中的“娶”是什么意思,但是听他说他比较喜欢别的女孩,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见鬼了!谁要娶你这个泼辣女?”项庭风咬牙切齿地吼道。“等我先把这湖给填了,看那个鬼传说还灵不灵!” 见他们拌嘴拌得起劲,四个大人不禁相视大笑。 究竟若干年后,姻缘湖的传说会不会在他们身上应验呢? 就让大夥儿一起拭目以待吧! 编注: 1欲知封无尘与梅夕裳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第034号《姻缘湖之一·封缄吻》 2欲知童采夜与项御遥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第039号《姻缘湖之二·勾情香》 3欲知谷向晚与牧初扬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第047号《姻缘湖之三·芳心颤》 同系列小说阅读: 姻缘湖1:封缄吻 姻缘湖2:勾情香 姻缘湖3:芳心颤 姻缘湖4:解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