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情香》 第一章 夜色正浓,层叠的积云几乎掩住整轮明月,也遮断了大半的清亮银辉。 一道身影迅速掠过,俐落地翻越项府高墙,敏捷的身形在错落的树影间移动,一身的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影机灵地避过几名守卫,在偌大的项府里兜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幢建于水潭中央的楼阁外。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黑衣人喃喃低语,自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技巧地撬开落了锁的窗子。 轻轻推开木窗后,俐落的身形翻人房内,落地时有如最灵巧的猫儿,没发出半点声响。 唯一露在蒙面布巾外的那双眼,迅速地环顾四周,那对黑白分明的瞳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果然在这儿没错。” 踏著迅捷无声的步伐,黑衣人走进内室,轻而易举就取走了项家所收藏的一柄上等好剑。 这柄宝剑的来头可不小,它是与项家老爷顿有交情的一位王爷所馈赠的,不但剑身轻薄、削铁如泥,剑柄上所镶嵌的珠玉,更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宝剑得手后,黑衣人轻俏地出了楼阁,掩上窗子,却不急着离开项府。 那俐落的身形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好整以暇地坐在屋檐,看戏般地望着庭园里的两抹人影。 像这样一个阗暗的夜晚,对盗贼来说,是行动的好时机;对同住一屋檐下的男女而言,倒也是幽会的好时刻。 棒著一段距离,黑衣人看不清那两人的容貌,但是他们的对话却随着夜风—字不漏地传进耳里。 “御遥表哥,幸好你还记得我,本来我还担心你会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呢!”一个几乎掐得出水的娇柔嗓音说着。 “不瞒你说,十年前的事情我早已不复记忆了,不过你说的那些往事,想想似乎还真有其事。”项御遥低沈的嗓音有如一坛醇酒,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里,格外容易撩动芳心。 “当然是真有其事了,我怎么会骗你呢?”吕菲影有些发急,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虽然那时我才不过是七岁的娃儿,但是在项家作客的那半个月,一切的事情我可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嗯。”项御遥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只是……如今人事已非……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爹娘竟会突然染上急病骤逝……”说到最后,吕菲影的语气已明显带着哽咽。 “菲影表妹,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虽然是一表三千里不知打哪儿攀来的远亲,项御遥在心里暗暗补充。 要不是她自己提起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他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十年前,她和她爹娘真的曾在项家作客半个月吗? 也许吧!在他双亲还没相偕云游之前,的确常有亲戚到项家来作客。 “御遥表哥,幸好你愿意收留我,不然我—个无依的弱女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必客气,你就尽避在这里住下吧!” “那……御遥表哥……你可会永远的照顾我?”娇柔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期盼和明显的倾慕。 项御遥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涵义,俊朗的面容扬起一抹淡笑。 “你当然可以永远留下。”他语带保留地说。“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心住下吧!” “表哥,你对我真好。” 吕菲影满心感动,柔若无骨的身躯顺势偎向宽阔的胸怀,双眸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俊逸不凡的男子,微仰的脸儿和轻启的唇瓣,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 如此花前月下,软玉温香在怀,他若是矫情推拒,岂不是折煞了佳人的一片芳心,也太不解风情了? 项御遥唇边的笑意加深,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俊颜缓缓地俯下…… 看到这里,屋檐上的黑衣人忍不住低声轻啐。 “啧,这出戏码实在烂得可以,再看不去就太伤眼了。” 说着,黑衣人随手折下一截树枝,当成暗器朝缠绵难分的两人疾射投去。 就在项御遥的吻即将落在吕菲影唇上时,啪——的一声,那截树枝正中吕菲影的额角,那力道拿捏得相当精准,恰恰能将吕菲影打个脑袋发晕,却不至于真正伤了她。 “啊——好痛——”在惊愣片刻后,吕菲影立刻抚著红肿的额角,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呼。 项御遥没有费神安抚受惊的佳人,他霍地转头,鹰隼般锐利的眸光准确地攫住屋顶上的那抹黑影。 “什么人?” 沈声喝问的同时,挺拔的身形已然跃上屋檐。 层叠的积云恰巧在此刻散开,盈月的光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凛然的光晕,也映亮了他的容貌。 飞扬的眉、墨黑的眼,深刻而俊朗的五官,挺拔而高硕的身形,这般英伟出色的男子,只要他有心诱引,恐怕天底下的女子都要甘心情愿地将整颗芳心掏给他。 面对着气势凛厉的项御遥,身形明显矮了一截的蒙面人却毫不畏惧,甚至还将刚得手的宝剑拿到身前晃了晃,像是怕他没发现似的。 一见到那柄长剑,项御遥的眼底立刻燃起了怒焰。 “大胆夜贼,竟敢盗我项家之物!” 黑衣人没被他的厉喝声吓到,露在蒙面布巾外的那双眼甚至还闪烁着诡谲的笑意,那敏捷的身影一晃,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已飞掠到数丈之外。 项御遥的浓眉一敛,终于知道这黑衣人为什么敢大胆地坐在屋顶上看戏,原来就是仗着这—身超凡的轻功。 看来这人并非普通的盗贼,他不敢大意,立刻追了上去。 ★★★ 暗夜如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飞掠而过,那速度有如疾发的箭矢,快得令巷弄中的老更夫以为自己眼花了。 项御遥屏气凝神地追着黑衣人,心底的疑惑却逐渐加深。 眼前这贼厮的轻功虽然了得,但他十几年的武艺也不是白练的,若他真要逮人,又岂容这家伙溜掉? 但这黑衣人显然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相当狡猾而机灵,每每在他几乎快逮着的时候,又被这泥鳅似的滑溜家伙逃掉。 敝的是,有好几次他几乎追丢了人,那抹瘦小的身影却又突然窜出,简直就像刻意现身让他瞧见似的,这诡异的情况让他不由得心生警觉。 难道这黑衣人想将他引到哪儿去?该不会这家伙在哪里设下了陷阱? 心一凛,他暗暗提醒自己绝不可轻敌。 又追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后,黑衣人窜进了一片浓雾弥漫的树林中。 圆月的光芒穿透枝叶的缝隙,却穿不透重重的浓雾,仅有一丝幽微的光线,模模糊糊地照出一条林间小径。 顺著小径疾追而去,项御遥终于在一片幽静的湖泊旁追到那名黑衣人。 正确来说,是那名黑衣人主动在湖畔停下脚步。 眼前的情况太过诡谲,项御遥谨慎地停在一段距离之外,眯起眼睛打量夜雾中的那抹身影。 这黑衣人很显然是故意将他引到这里来,但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项御遥索性挑明了问。 “阁下特意将我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依旧默不作声,拿着手中的宝剑晃啊晃的,姿态嚣张而挑衅。 项御遥见状不由得动了气。“既然阁下不肯说明,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倏然出手,打算夺回宝剑,再将这家伙送进官府! 这回黑衣人不再逃避,和项御遥在湖畔打斗起来。 在项御遥招招不留情的攻势下,黑衣人很快就屈居下风,在一次交手中,盗来的宝剑被项御遥夺了回去。 刷的一声,长剑出鞘,一道银光以凌厉之势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迅速一退,避过这一击,但锋利的剑刃还是削破了胸前的衣料。 项御遥正要乘胜追击,整个人却突然僵住,错愕的目光瞬也不瞬地凝在黑衣人的胸前。 那是一片男人不可能拥有的雪白肌肤,在被削破的黑衣下,还可隐约见到粉色兜衣的一角。 “你——”他震惊地瞪大眼,思绪忽然间全乱了。 这黑衣人竟然是女的!?他竟被一名女贼要得团团转? 他早该发现的!那有如飞燕般轻盈的身形,以及流转在澄亮眸中的狡黠波光,都不是一个男子所该有的。 “你这登徒子还看不够哪?”黑衣女子护住胸口低啐一声,趁他失神的刹那夺了宝剑后逃逸无踪。 等项御遥回过神时,那抹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没有继续去追,因为她的踪影早已消失在夜雾之中,如果她不主动现身,他肯定是找不到了。 解下开的疑惑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心底,他完全猜不出那女子究竟想做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目的不在于盗取宝剑,否则她大可以在得手之后扬长而去,何必还故意泄漏行踪,将他一路引到这里来? 那么,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项御遥百思不得其解,那女子就像一团迷雾,令他看不透也捉模不清。 就在他仍怔立湖畔时,那名黑衣女子已悄然跃上了湖泊对岸的树梢。 她伸手扯下蒙面的布巾,露出一张明媚绝伦的脸蛋,那双熠熠生辉的瞳眸,透过夜雾注视著湖对岸的那抹身影。 的确如同项御遥所推测的,她今夜潜入项府并非为了盗取这柄宝剑,她真正的目的说穿了其实很单纯,就是要将他引到这片湖泊来,如此而已。 “姻缘湖哪!你的传说真会应验吗?”她喃喃地低语。 不久之前,她才知道原来这片湖泊不但有个美丽的名字——姻缘湖,更有著—个流传已久的美丽传说。 传说,在浓雾弥漫的圆月夜里,倘若未婚的女子有勇气独自穿越重重的浓雾,来到姻缘湖畔,那她很快就能得到一桩美好的姻缘,并且会和未来的夫君在湖畔邂逅。 望着洒落在湖心的月光、弥漫在湖上的白雾,以及矗立在湖畔的人影,绝媚的容颜绽露一抹笑意,眼波中的爱恋光芒使得那双瞳眸更加荧亮。 今晚月儿正圆,林子里又漫起了浓雾,不正符合了那则传说! 呵!就不知道自己将未来夫君引到湖畔算下算“犯规”?这么一来,那个美丽的传说还会应验在他们身上吗? 嫣润的红唇勾起一抹绝艳的笑意,不管这传说灵不灵验,她都已认定了项御遥即是她童采衣的夫君! 月光迷离,白雾袅袅,朦胧而缥缈的姻缘湖,此刻看起来似乎真的具有某种神秘的魔力…… ★★★ “少爷!少爷!” 老总管气喘吁吁,追著项御遥如飞的健步。 一听见老总管急急的叫唤声,项御遥立刻停下步伐。 “祥伯,有什么事吗?” “是……是……”老总管喘了口气,说道。“有位姑娘说有紧急的事要找少爷,现在正在厅堂里候着。” “姑娘?哪位姑娘?” “是位看起来十分眼生的姑娘,她说少爷见了她自然就会明白。”老总管据实禀告。 “是吗?”会是谁呢?项御遥暗忖着,总该不会又是哪个多年不曾往来的远亲吧? 本来他正打算外出追查昨夜那名黑衣女贼的下落,看来得暂时缓—缓,先去会会那名来意不明的女子。 怀著—丝疑惑步入厅堂,就见一抹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正静静欣赏着窗外庭园的妍丽风光,那闲适的姿态不像访客,反倒像在自家般的轻松自在。 项御遥的浓眉—蹙,心底的疑惑加深,也多了分防备。 这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有急事要找他,看来似乎另有蹊跷。 “姑娘?”他谨慎地唤道。 听见他的声音,童采衣翩然转过身来,唇边带笑地望着他。 —看清她明媚绝伦的容貌,项御遥的心头一震,有—瞬间几乎忘了呼吸,更无法移开目光。 这女子有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妍丽无双的容貌,眉眼之间尽是耀眼炫目的光彩,仿佛她只要眼儿一挑、唇瓣一扬,天底下的男人皆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项御遥十分肯定自己不曾见过这名女子,像她这样丰姿绝丽的美人,若是曾见过,绝不会轻易忘记。 “听说姑娘有要事找我?不知姑娘是……” 童采衣唇畔的笑意加深,眼底闪烁着灿亮如星的光芒。 “项公子,别来无恙?”轻快悦耳的嗓音隐含著一丝笑意。 别来无恙?项御遥微微一愕,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姣美的容颜,但是流转于那双莹亮眸中的黠光,还有刚才那声清脆的嗓音,却勾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是你!?”他忽然震惊地瞪大了眼。 难道她……就是昨夜潜入项府盗剑的那名黑衣女贼? 昨晚他虽没有见到她的脸,但是这清脆的嗓音,还有那对灿亮的明眸,都和那名黑衣女贼如出一辙,绝对错不了的! “没错,就是我。”童采衣爽快地承认。 丙然就是她!那个盗走宝剑,还将他要得团团转的可恶女贼! 原先的惊艳之情在瞬间尽数退去,一股怒气涌上胸口,他霍地出手扯住她纤细的手臂。 “昨晚让你给溜了,今天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这女贼也未免太嚣张大胆了些! 童采衣没有喊疼,反而还顺势将身子偎靠在他的胸膛上。 呵!这副胸膛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样温暖厚实,嫣润的红唇愉悦地漾开一抹笑。 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令项御遥的心神有一瞬间的震荡,两道浓眉一拧,他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能对这机灵狡诈的女子掉以轻心。 他松开对她的箝制,推开她香软的身子,锐利的目光却始终紧盯住她不放。 这女子先是夜闯项府盗走宝剑,这会儿又自投罗网的送上门来,诡谲的行径让人无法捉模,说不定她还有什么诡计没使出来,他得小心应付才行。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他厉声质问。 “我?咳,你可记清楚了,我叫童采衣。”她堆出满脸看似纯真无害的笑容,说道。“昨晚我擅自取走项家的宝剑,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决定将它物归原主。” “条件呢?”项御遥冷泠地问。 她如此大费周章,目的绝不单纯。更何况,今天她是两手空空的前来,要归还宝剑的说词根本没半点可信度。 童采衣笑了笑,既然他问得直接,她也无须再拐弯抹角。 “很简单,只要项少爷肯纡尊降贵亲自招待我一个月就行。” “什么意思?说清楚!” 打从一开始,她的行为举止就诡谲得令人无法预料,不知道这会儿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项家在扬州城里不是有幢别业吗?”童采衣解释道。“只要你带我住进去,一个月后宝剑自当双手奉还。” 一抹诧异之色在项御遥的眼底掠过,心底对她的防备更深了。 “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连项家在扬州城有别业的事她竟也知道。 这女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于那柄宝剑,尤其它那两片柔润的红唇此刻正噙著一丝狡黠的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你究竟想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到我扬州别业白吃白住一个月。” “不是『我』,而是『我们』。”童采衣笑着更正。“我就是想要在你项少爷的招待下白吃白住一个月,不行吗?l 不是不行,而是根本不可能,她的目的绝没那么单纯! 项御遥目光锐利地打量她,本想从她的眸中看出什么端倪,却反而被她眼底灿亮如焰的光芒隐隐撩起某种异样的感觉。 “如何,你究竟答不答应?” 童采衣尖俏的下巴—扬,眼角眉俏皆带了丝挑衅,那神色仿佛在告诉项御遥——若他不答应,便是怕了她! 笑话!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会伯她一名小女子?既然她都不怕会被他给“吃了”,他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好,我答应你。”他慨然应允, 一得到他的允诺,童釆衣的眉眼皆绽着粲然的笑意,妍丽的容颜因而更加耀眼夺目。 聪颖如她,当然猜得出项御遥心里的想法,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可是很乐意被他“吃了”。 再不然,她反过来“吃了他”也行! 第二章 蓊郁苍苍的森林,枝叶繁密遮天,即使正值晌午,林子里依旧昏黑幽暗,难辨昼夜。 森林的尽头,几十株参天巨木并立而生,形成一堵天然的巨墙,阻绝了人兽的去路,而那高耸入云的树干枝桠,遮断了炽亮的日光,使得周围陷入一片朦朦胧胧的幽暗之中。 —抹窈窕的人影迅速在林间飞掠,没多久就已来到森林的尽头。 一丝微弱不明的光线恰巧落在那人影身上,隐约映亮了童采衣那张明媚娇丽的容颜。 她并没有在巨木之前停下,反而从容地走向其中一株巨木,绕过粗壮的树干,拨开挡在面前比人还高的丛生野草后,一条隐密的狭小通道赫然出现眼前。 她毫不迟疑地闪身而入,走进那条恰可供人通过的羊肠小径。 走了约莫十多步路后,原先狭窄的通道愈来愈宽,直到穿越整条小径,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平地夹在左右两侧陡峭的山壁之中,对岸是一面既深且广的湖泊,这个地方对外的唯一通路,就是她刚才走过的那一条隐密小径。 在平地之上,散落着十来幢屋子,由于地点极为隐密,这里可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聚落。这些年来,除了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人之外,从没有半个外人意外地闯入。 童采衣走了过去,远远就见湖畔有个丫鬓模样的少女正在洗涤衣物,而一旁的大石上,坐著一名清灵似水的女子,主仆俩正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着。 那清灵女子一看见童采衣,立刻走了过来,细致如瓷的小脸上扬著一抹温柔浅笑。 “采衣姊,你回来了?”谷向晚笑意盈盈地说道。 “嗯。”童采衣回她一笑。 虽然谷向晚只小她一岁,但是那纤细柔弱的模样,仿佛像尊珍贵易碎的瓷女圭女圭,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里细细呵护。 “爹好像有事找你,要你一回来就去见他。”谷向晚说道。她爹谷钧太正是这隐密聚落的首领。 在这个聚落里,约莫有二十余人,不论男女都身怀些许本领,不是会武功,就是擅谋略,再不然就是医术卓越。 他们彼此之间虽不一定看对方顺眼,但是这些年来却也相安无事,因为他们都绝对服从于谷钧太,听从他所交付的命令行事。 而说起谷钧太,除了他女儿谷向晚和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个心思缜密而深沈的人,行事没有善恶标准,而且他所交付的任务,通常都月兑不了偷、抢、拐、骗。 若是以世俗的观点来看,谷钧太无疑是罪恶的,但其实他的一切作为都只有一个目的——让这聚落的人能过着衣食无缺的充裕生活,而且除了偷抢拐骗之外,他从不滥伤无辜,也绝下取人性命。 “他有事找我?”莹亮的眼珠子一转,猜道。“大概是任务的事吧!我这就去见他。” 窈窕的身影翩然走向位在最后方的屋子,那正是谷钧太的住所。 一踏进屋内,谷钧太果然已在厅堂里等着她。 “头儿,你找我?”她笑问。整个聚落里除了谷向晚之外,面对着谷钧太那张严肃的脸,还能这般轻松谈笑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前几天我交代你的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谷钧太问道。 “这两天我就会动身去扬州。” 扬州的萧家,是当地的富商,半个月前刚以一笔令人咋舌的钜额高价,购得三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这次她的任务,就是要取得那三颗夜明珠。 “一个月后,我一定会将东西带回来。”童采衣自信地笑道,谷钧太却是不满意地挑起灰眉。 “一个月?凭你的能力,不出三天就可以把夜明珠弄到手,即使加上来回的路程,半个月的时间也已绰绰有余了。” 三天?头儿也未免太小觑了她! 据闻那萧家老爷早已年迈力衰,而萧家少爷又是个不曾习武的文弱公子哥,父子俩都是好摆平的小角色。即使萧府内有为数不少的守卫,但那些人顶多只能应付一般的盗贼,绝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要挑个幽静的夜晚潜入萧家,不出一个时辰,那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定能轻松到手。 “我难得去趟扬州,顺道游山玩水一下并不为过吧!”她其实是要住进项家别业,接受项御遥的“款待”,不过她当然不会坦白告诉谷钧太。 “爹,您就答应采衣姊嘛!”谷向晚那莺般宛转的嗓音突然响起。丫鬂刚洗完了衣裳,她们便一道儿回来,恰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比钧太严肃的面容在面对独生爱女时,登时柔和了几分。 比向晚继续说道:“采衣姊那么辛苦的帮爹办事,您就让她多休息几天嘛!” 其实在谷向晚的心底,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幢憬与向往,只是爹和大伙儿总把她当成娇弱易碎的玉人儿,就算有人陪着,也不放心让她离开这隐密的聚落。 回想起上次她趁夜独自偷溜出去时,意外遇见的那个男人,白玉般的面颊便悄然浮现两抹红晕。 如果她更坚强一点、更独立一些,不知道爹会不会放心让她出去? 如果她能再次到外头去,也许……也许她还能再见到那个男人…… “头儿,如何?”童采衣的嘴里虽这么问,心里却早已有了肯定的答案。 只要有谷向晚当说客,谷钧太就绝不可能会拒绝的。 丙然,就见谷钧太妥协地说道:“好吧!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要见到那三颗夜明珠。” ★★★ —辆华丽的马车在小厮熟练的驾驭下,缓缓进入扬州城。 车内的童采衣正舒适地倚在柔软的座榻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 这辆宽敞的项家马车只载着她一个人,至于项御遥则乘坐另一辆马车,摆明了不想跟她坐在一块儿。 对于他的排拒,童采衣并不以为意,反正她有一个月的时间和他好好的“相处”,不必急于这一时。 进入扬州城后,马车又驶了一会儿,最后在一幢宽敞气派的宅院前停下。 “到了吗?”童采衣探出头来张望。 憨厚的小厮被她炫目的容貌迷得神魂颠倒,结结巴巴地回答。“是……到……到了……” “太好了!”不等小厮前来协助,童采衣便已俐落地跃下马车。 当她正好整以暇地打量项府别业时,另一辆马车也到了。 她回过身,含笑地等着。 那辆马车停安后,项御遥那挺拔的身形下了车,却又立刻转身面对车厢内。 童采衣诧异地愣了愣,接着就见一只女敕白的柔荑从马车内伸出,搭上了项御遥的手。 “御遥表哥,这里就是扬州了吗?”吕菲影还没跨下马车,娇软的嗓音就先传了出来。 “嗯。”项御遥应了声,协助她下车。 两个女人打了照面,眼底都有着明显的错愕,显然都没想到此行会多出另一个女子。 潜入项府盗剑的那晚,童采衣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将吕菲影的容貌瞧得真切,而吕菲影更不用说了,她根本不晓得那—晚偷袭她的黑衣人就是童采衣,这会儿两个女人打量着对方,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 “御遥表哥,这位姑娘是……”吕菲影问道。 “它——”项御遥的目光在那抹窈窕的身影上兜了一圈,轻描淡写地道:“童姑娘是我的客人,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她是“客人”,那吕菲影就是“自己人”喽?童采衣瞟了项御遥一眼,心底有一丝不快。 她哼了声,也不等项御遥招呼,就大大方方地转身踏入项家别业,那从容自若的神态若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说不定会以为她才是这别业的主人。 一踏进宅院,庭园里那片落英缤纷的花林令她眼睛一亮,刚才的那丝不快早巳消逝无踪。 “这儿真不错。”她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这里。 项御遥睨着她,冷冷地道:“你再怎么喜欢也没用,别忘了你只能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从一下马车,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随著她的身影移转,不可讳言,每一次见到她,那绝丽的容颜都令他有一瞬间的屏息。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的诡计多端、灵滑狡诈,原本惊艳的目光就立即转为防备与警戒。 在还没弄清楚她真正的目的之前,他必须对她提高警觉。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童采衣的脸上浮现一抹神秘笑意。 她可不打算只当一个月的过客,她要的是永远——她和他之间的永远。 “难道你想反悔!?”项御遥的两道浓眉立刻蹙起,若是这样,或许他该考虑现在就一把掐死她! “谁说我要反悔的?怕只怕到时候你会求我留下来!”她偏着头,含笑的媚眼直勾勾地睇着他。 求她留下来?项御遥嗤道:“那是不可能的!” 童采衣耸耸肩,不再和他辩驳。现在就算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也没用,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那可疑的态度令项御遥的警戒更深,他眯起眼,严厉地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了……项家的家业?!” 童采衣噗哧一笑,仿佛他说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如果真是为了贪求荣华,天底下有那么多的富贵名门,我又何必独独挑中项家?凭我的能力,就算是要攀上扬州的首富萧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她这么说,一股莫名的愠怒蓦然凝聚在项御遥的胸口。 他没好气地低喝。“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你使尽心机总不可能是为了我吧!” “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你!”童釆衣毫不忸怩,爽快地承认。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令项御遥愣住,就连吕菲影也诧异得张口结舌。 天底下哪有一个女子会像她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就见她粲笑如花,那双足以魅惑天下男人的美眸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眼角眉梢间所绽露的绝艳神采,令项御遥的神魂—夺,心神有—刹那的迷失。 她说……她用尽心机全都是为了他?他该感到受宠若惊吗? 不,这女子的言行举止诡谲难测,说不定这会儿又是为了进行某个诡计,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望着她那含情绝媚的丰姿,他心底却有股抑不住的异样情绪在隐隐鼓噪着…… 见他们被她短短两句话吓得反应不过来的模样,童采衣的眼底掠过一丝黠光,故意含瞠带怨地瞅着项御遥。 “怎么?那一夜,你看了我的身子,难道不该负责吗?”她的语气有着无限的幽怨。 吕菲影闻言倒抽口气,脸上浮现受伤的神色。 “什么?表哥,你竟然……你竟然……” 项御遥咬牙切齿,还未消尽的怒气又再次窜上胸口。 她竟还敢提起那—夜她潜入项府盗剑的事?还说什么他看了她的身子?他明明就只有见到她胸口的一小片肌肤,还有那粉色兜衣的一角…… 冷不防地,那一小片有如凝脂般的雪女敕肌肤猛地跃现脑海,让他的呼吸忽然间变得紊乱。 瞥见童采衣唇畔明显的戏谵笑意,他立刻明白她是故意的!他气得拂袖而去,留下两个女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吕菲影满怀敌意地瞪了童采衣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御遥表哥,等等我啊!” 童采衣并不急著跟上去,她静睇著他们的身影,唇边的笑意稍敛,眼底有丝复杂的光芒一闪而逝。 ★★★ 由湘妃竹所围成的一方天地里,水气弥漫,热雾袅袅。 童釆衣缓缓卸下—身衣衫,连同兜儿亵裤也—并褪去,赤果的娇胴缓缓踏入不断冒著热气的浴池中。 温热的水润泽了她的肌肤,畅快的感觉令她舒服地吁了口气。 半躺在这方由巨石所砌成的浴池里,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绕着心底的那个男人打转。 回想起项御遥听见她是为他而来时,俊脸上的错愕神情,她的俏颜就不由得浮现抑不住的笑意。 他一定很难以置信,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相中”了他? 事实上,潜入项府盗剑的那一夜,并非是她第一次见到项御遥,早在好几个月以前,他的形影相貌就已深烙在她心底。 那一天,她刚完成谷钧太所交付的任务,正打算返回聚落时,注意力却被街头的一场骚动吸引过去。 她的眸光一瞟,赫然惊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在殴打一名瘦小的男孩! 在斥骂声中,她得知原来那些壮汉是项府的仆役,而那男孩偷了其中一人的钱袋,被他们逮个正着。 瞧那男孩瘦小病弱的模样,肯定是因为耐不住饥饿而动手偷钱,可那些男人问也没问,逮着了男孩二话不说就出手教训。 巨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荏弱的身躯上,那男孩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快被活活打死了!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当她正打算插手时,项御遥出现了。 他斥止那些壮汉,问明事情原委后,他不但没有责怪那名男孩,反而严厉训斥了动粗的仆役一顿。 不单如此,他还亲自将奄奄一息的男孩抱起,带回项府去。 后来一连好几夜,她因为想知道男孩是否得到妥善的照料而悄悄潜入项府,发现项御遥不但请来大夫替男孩疗伤,甚至给了男孩一个机会,让他留在项府,以劳力来换取温饱。 而几次夜探项府后,项御遥那抹挺拔的身影已像生了根似的深植在她心底,后来的几次,她潜入项府根本不是为了探视男孩,而是抑不住想见他的渴望。 她知道,她想要的夫君就是他!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人的,不论世俗的眼光怎么看待她的行径,她都不在乎,因为她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轻轻缓缓地吁了口气,温暖的热水令她整个身子下自觉地放松,享受着这一刻的舒畅。 当项御遥推开竹门时,眼前的景象令他整个人僵住。 是童采衣?她该死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错愕地瞪著浴池中的身影,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 他原本要依着往常的习惯,在傍晚时分沐浴,不料这女人竞抢先一步闯进他的楼阁,占用了他的浴池! 棒著氤氲的水雾,她纤巧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雪背映入眼帘,那细致的肌肤宛如上等的白玉,完美无瑕。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童采衣已缓缓解开长发,一头柔亮的乌丝立刻如黑瀑般披散下来,接着她掬水沐发,温润的水流顺著她的长发轻泻而下,如同潺潺的流泉,隐隐撩动了他的心湖。 项御遥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毫不怀疑这女人有著足以诱使圣人动情破戒的魅力! 他蹙紧浓眉,硬是挥开心底的遐思与骚动,不让她这诱人的模样蛊惑心神。 “是谁允许你进来的?”他低喝—声,原本该是恶狠狠的质问,却因为嗓音暗哑而少了几分气势。 听见他的声音,童采衣的唇瓣悄然弯起,脸上既没有一丝惊慌,也没半点窘迫。早在项御遥—踏进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了。 “不就是你吗?”她—边回答,—边从容不迫地继续沐发。 “胡说!我几时允许你到这里的?”要是他曾说过,他会不记得吗? “你带我到这儿后,又不曾限制我的行动范围,不就表示在这幢别业里,我哪儿都能去吗?” 她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这是我的楼阁、我的寝房,里头的浴池自然也是我专用的!”就不信她半点判断力也没有,她肯定是故意的! 项御遥猜得没错,她的确是故意的,甚至就连他有在傍晚沐浴的习惯,她也早就知道了。 她算准了时间,刻意抢在他之前溜进这里,为的就是要让他撞见美人沐浴这一幕。 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自然得把握任何可以撩拨他、媚诱他的机会。 一个月内,她非要让他爱上自己不可! “又没有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呢?”她故作无辜地耸耸肩。 “你——”项御遥咬了咬牙,勉强按捺住怒气,知道再跟她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现在你知道了,以后不许你再擅自到这里来。” “哎,算了,既然你这么计较,我现在就走总行了吧?”说着,她当真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项御遥的身于猛地一僵,火速地转过身去。 “该死!你搞什么鬼?”他近乎咆哮地咒骂。 虽然仅是惊鸿一瞥,他却已将她整个赤果的背影尽收眼底。 那雪白无瑕的美背、浑圆俏挺的玉臀,还有那双匀称美丽的双腿……项御遥发现自己的体内隐隐燃起了一把火! “可恶!”他忍不住迭声咒骂。 懊死!该死!明明该感到羞愧的人是她,为什么他反倒如此狼狈? “又怎么了?你不是要赶我走吗?”童采衣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 项御遥狠狠地深吸口气,才勉强抑制住朝下月复烧去的那团炽火。 “这回就算了,等你洗够了再走吧!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恼怒地撂下话后,他立刻踏著僵硬的步伐离开。再继续待着,这女人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举动! 童采衣半转过身,正巧看见他离去的背影,美丽的红唇缓缓勾勒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她毫不客气地重新浸回浴池中,却在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时,颊边蓦然浮现两抹化不开的红晕。 她的行径虽然大胆,但这身肌肤可从没让任何男人瞧见过,今后,也只有项御遥一个人才有这个权利…… 第三章 像是刻意要避开她似的,隔天一早项御遥就出门去,而吕菲影竟也和他一块儿同行。 —想到他们相偕出门,童采衣的心底不免有一丝不快。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将吕菲影视为一大威胁,因为她看得很明白,项御遥根本一点也没有对吕菲影动心。 “童姑娘,你要出去呀?”正在门口洒扫的家仆一见到她,立刻露出满脸腼覥的笑容,忍不住偷偷多瞧这难得一见的美人几眼。 “是啊!出去走走。”童采衣答道。既然项御遥不在,她也没必要—个人独守空屋。 “童姑娘要上哪儿去?需不需要派马车送童姑娘过去?” “不必了,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她转念一想,问道:“对了,扬州的萧家,不知在哪儿?” 虽然她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盗取那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但是先去瞧瞧情况也好。 “在城东,最大的那一幢宅院就是了。” “是吗?我知道了。”最大的宅院?果真不傀是扬州的首富,童采衣的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一出项府别业,她便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著,一边暗暗揣测着萧家少爷萧子睿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倘若他是个愚蠢的男子,那么或许她可以使出美人计,诱骗他亲手奉上夜明珠,这样她就不必特地潜入萧家,漫无头绪地搜索夜明珠的收藏之处。 犹在思量之际,她已来到城东,果然就见—幢占地广阔、富丽堂皇的宅院,毫无疑问的,这一定就是萧家了。 当她正暗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一名高大的男子恰巧在几名随从、小厮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瞧他那气派的阵仗与一身华贵的衣衫,肯定就是萧家的少爷萧子睿。 “太好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漾开一抹愉悦的笑意,缓缓走了过去。 像她这样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子独自走在街上,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萧子睿自然也不例外。 他停伫在门外,那道饱含惊艳与欣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童采衣身上。 当她经过眼前时,萧子睿开口叫住了她。 “姑娘!” 童采衣翩然回身,那绝丽的丰姿令萧子睿的双眸一亮。 “公子,你叫我?”她浅浅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有着与项御遥不相上下的高大身形,面容刚毅清朗,眼眸炯亮有神,浑身散发着一股尊贵卓然的气势。 童采衣的心暗暗—凛,直觉告诉她——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若不是谷钧太无前已对萧家做了一番调查,她几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气势凛凛的男子从不曾习过武。 “姑娘看来十分面生,可是刚从外地来的?”萧子睿问道。 “啊!公子的眼可真利!”童采衣适时发出诧异的惊叹声。“是不是我看起来就是一副楞头楞脑的模样,才让公子一眼就瞧了出来?” “怎么会呢?姑娘多心了。”萧子睿笑了笑,目光依旧凝注在她的脸上。 童采衣克制著蹙眉的冲动,她实在不喜欢萧子睿的目光,虽不婬邪,却侵略性十足。 这男人绝不像她原先以为的那么简单,她暗暗提醒自己必须更谨慎一点。 “在下萧子睿,敢问姑娘芳名?可已有了婚配?”他突然又问。 “啊?”童采衣一阵错愕,这回脸上的诧异不再是装出来的。 这男人……这男人未免太离谱了些,怎么会在两人见面之初,就突兀地丢出这种问题? “呃,是我唐突了。”萧子睿解释道。“只是姑娘明媚的丰姿令在下一见倾心,才会一时情不自禁。” “萧公子实在太恭维我了。”童采衣故作娇羞地低垂螓首,刻意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萧子睿也不继续追问,转而问道:“不知在下可有这份荣幸,带姑娘在这扬州城里四处走走?” “那怎么好意思呢?萧公子不是正打算要出门?可千万别为了我而耽误正事。”童采衣的脸上绽着受宠若惊的笑容,但心里对于他的邀请兴致并不高。 原本她以为萧子睿是个容易摆平的小角色,今日一见,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得重新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她正想找藉口摆月兑萧子睿时,街道的另—隅,有道讶异的目光朝他们投射而来。 “御遥表哥,你看,那不是童姑娘吗?”吕菲影轻嚷着。 项御遥的身子有—瞬间的微僵。没想到他都刻意出门了,竟还会在街上遇见童采衣。 她不待在别业里,跑出来做什么?难道是刻意出来找他们的?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声,却没有转头去看。那女人,见了只会让他心烦而已! “是呀!”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吕菲影忙又说道:“和童姑娘在一起的那位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挺相配的呢!” 鲍子?会是谁? 项御遥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目光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果然看见童采衣正和一名男子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他的锐眼一眯,立刻认出那男人正是扬州首富之子萧子睿,而当他的眸光瞟向童采衣时,—股沈郁之气忽然间涨满了整个胸口。 她那佻达的眼神、娇媚的笑容,分明就是有意勾引! 他沈下了脸,心绪莫名其妙地躁怒起来。 看着她又对萧子睿绽开一抹粲笑,他的眼底掹地窜起两簇火苗,当下不发一言地转身就走。 他若是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怕真会冲动地扼断童采衣的颈子、打断萧子睿的肋骨! 吕菲影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御遥表哥,怎么了,你不是还要带我逛逛城东—带吗?” “改天再说。”他由咬紧的齿缝间进出这几个字,俊容紧绷而沉怒,也不管吕菲影跟不跟得上,迳自迈开大步迅速离开。 ★★★ 澄灿灿的落日余晖,将弥漫于空气中的水雾染上淡淡晕黄。 项御遥卸尽衣衫半躺在浴池中,本该全身放松地享受热水的润泽,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昨天在此时此地,惊鸿一瞥所见的美景。 那雪白无瑕的美背、浑圆俏挺的玉臀、匀称美丽的双腿……她那赤果美丽的背影就像深烙在他脑中似的,清晰得教人想刻意忽略也难。 “该死!”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硬生生甩开脑中的旖旎美景后,她和萧子睿调笑的情景却又取而代之地跃上脑海,一股愠怒之气也随之涌上心头。 他闭紧双眸,眉心蹙结,还没来得及深究这莫名的愠怒因何而生,一阵凉风便突然拂来,令他警觉地睁开双眼。 “什么人?” 他霍地回头,赫然见到那个扰人心绪的罪魁祸首大剌剌地闯了进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 童采衣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理所当然似地说道:“你昨天窥见了我的春光,我当然也得看回来,这才公平呀!” 这是哪门子公平法?她的思想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胡说八道!你给我出去!”他朝她低吼。 童采衣对他的叱喝置若罔闻,她莲步轻移,很快就来到他的身旁。 项御遥霍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浴池内,水光潋滟,清澈见底,他虽毋需像个姑娘家般遮遮掩掩,但也没必要大剌剌地供她观赏吧! 他没好气地说道:“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子?你爹娘难道都不曾好好管教你吗?” 童采衣一怔,美丽的眼眸掠过一丝晦黯。 “我爹娘……他们早就死了。” 云淡风清的语气下,隐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她的思绪—下子拉回到好几年以前。 那一年,她八岁,虽年幼却不无知,早已懂得许多事,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至今仍清晰地烙在她的脑海里。 九年前的那个夜里,她因为贪玩,瞒著爹娘偷偷溜出家门,娘发现后,怕爹知道了会忧心发怒,便一个人出门找她,希望在爹发现之前将她带回去。 后来娘虽然找到了她,却在带她回家的途中落入一名采花贼的手里,那时要不是有个恰巧路过的男子出手相救,娘恐怕早巳遭到玷辱。 只是,娘因为先前激烈的反抗,早巳被那名采花贼—掌打晕,而她又因惊吓过度而说不出话来,在无法问出她家在哪儿的情况下,那男人只好将她们母女带回家去歇息一晚。 原本这只是一桩单纯的意外事件,却在街坊间传出了不堪入耳的流言,说她娘红杏出墙,趁夜背着爹和男人私通,而之所以会带着她,只是为了避人耳目! 娘的清白,一整夜都守在娘床边的她是最清楚的,可无论她和娘怎么解释,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甚至就连最该信任娘的爹,也怀疑娘和那男人之间有著不可告人的奸情! 百口莫辩的娘,最后竟落得自缢身亡的悲惨下场,但就算如此,爹还是无法谅解与释怀,甚至将娘的以死明志,当成是畏罪自尽! 从那天起,她爹在一夕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每看着她这张与娘有几分神似的容貌,总是对她严辞厉色,不带半丝温情。 爹甚至还请来武师逼她练武,若是她练得不好,就不准她吃饭、不许她睡觉,也因此她才学得了这一身的功夫。 十四岁那年,她爹因病去世,从此无依无靠的她,在一次因缘际会下遇见了谷钧太,从此便留在那个隐密的聚落里,至今也有三年了。 表面上,她虽然坚强而自信,但心底深处仍存著抹不去的自责——要不是那一夜她贪玩溜出屋去,那么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发生,娘也不会死了! 直到最近,她遇见了令她倾心的项御遥,突然间对未来充满了热切的幢憬与想望——她要挥开心底深处的阴霾,她要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她要和心爱的男人幸福甜蜜地厮守到老! 望着项御遥的背影,童采衣的眸光一柔,款款的眼波流转著缕缕情意。 她的爹娘早就去世了?项御遥微微一愕,一丝怜惜涌上心头,但是在忆起她的诡计多端之后,那些才刚升起的情愫就迅速化为乌有。 尤其一想起她和萧子睿有说有笑的情景,他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就连嗓音也显得格外冷冽。 “你倒是挺行的,才来扬州没几天,立刻就搭上了扬州首富之子,只是你先前才信誓旦旦地说你不贪荣华、不求富贵,这会儿不是自打嘴巴吗?” 闻言,童采衣不但没有半丝心虚,反而面色一喜。她跨了几步,绕到他的身侧,盯着他那张俊逸出众的侧脸。 “你很在意我和萧子睿的事?” 项御遥斜睨她一眼,却被她眼中灿亮如星的光芒,隐隐撩动了心弦。 他硬生生地别开脸,挥开心里不该产生的异样感受。 “我当然在意!我可不希望听见项家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话题,说项家的客人成天到外头去勾三搭四!” 童采衣对他严厉的指责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太多虑了,我只是在街上巧遇萧公子,他得知我是外地人,便很热心的说要带我四处走走,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原本她曾考虑要媚诱萧子睿,让他自动奉上三颗夜明珠,但是在见过萧子睿之后,她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法子了。 萧子睿给她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绝不像是容易被美色冲昏头的人,虽然她并不畏惧这么一个不曾习武的男子,但是与其花费心思和他周旋,倒不如等谷钧太给她的一个月期限快到了再说,反正凭她的身手,要潜入萧家取得夜明珠,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除了项御遥之外的其他男人身上! “你对我解释这么多做什么?”项御遥冷哼了声。 虽然她这么说,他的心底却还是存着一丝疙瘩,但是……见鬼了!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在意个什么劲儿?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令他恼怒不已。 知道就算开口赶她出去也没用,项御遥索性不理会她,当她不存在似的迳自在热水中洗浴。 但真要当她不存在,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因为她竟拿起了一条巾帕,替他刷起背来! 他身体的反应是立即的,一股燥热从被她触碰到的地方窜进体内,让他的体温在瞬间升高,几乎快比浴池的热水还要烫,这强烈的反应令他突然间暴躁起来。 “住手,滚出去!”他咬牙低吼。 童采衣可没那么轻易被吓倒。更何况,她有把握即使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扔下巾帕,以柔软的双手轻抚他宽阔的背脊。 两人的肌肤相贴,同时震颤了他和她,—股暧昧的氛围如同袅袅的热雾般,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你对于服侍男人倒是挺熟练的嘛!”项御遥冷冷地讽刺,两道浓眉紧紧纠结在一起。 原本他是想藉着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但是一想到她或许也曾这般对待过其他男人,他的心底竟泛起了浓浓的不悦。 童采衣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快,红唇愉悦地勾起。 “没有别的男人,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别人了。”她轻笑了声,将柔女敕的脸颊熨贴在他的背上,像只猫儿般轻轻摩挲起来。 项御遥浑身一僵,努力想抑内的那团炽焰,但却效果不彰。 “你——”他霍地回过身,本想将她推开,却在目光与她交会的刹那心神一震,一时间竟忘了要将她推开。 就见她的媚眼如丝,递送出宛如上等醇酒般,醺人欲醉的眼波。 童采衣顺势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明媚的俏颜凑近他,两张脸近得几乎鼻唇相贴。 “我怎么?”她低声轻问,吐气如兰。 那两办嫣润的红唇在项御遥的眼前—开—合,挑战著他的意志力,这甜蜜的诱惑,只怕连圣人也抵挡不了! 在项御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的唇就已覆上她的檀口。 童采衣不给他半点后悔撤退的余地,热切地回应他,她的主动无疑为这个吻加温,也将项御遥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击溃。 他伸手扫住她的后颈,狂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在她的迎合下,他的舌轻易地探入她口中,那芬芳的滋味令他忍不住吻得更深、更狂,仿佛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在激情的拥吻中,他突然使劲将她拉进浴池里,大手扯散她绾起的发,如云的发丝立刻如流瀑般披泻而下,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媚诱人。 项御遥松开她的唇,低头吮吻她的颈项,在那片细白的肌肤烙下几枚激情的印记,大掌也毫不客气地覆上她的酥胸。 被水沾湿的衣裳宛如第二层肌肤紧贴在童采衣身上,勾勃出曼妙诱人的曲线,他的手指寻到了她酥胸的顶端,放肆地摩挲揉捻。 不一会儿,她胸前的两只蓓蕾已傲然挺立,呼之欲出地顶住紧绷的衣料。 一股熊烈的欲火迅速朝项御遥的下月复延烧而去,不可否认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受她吸引,而在她刻意的撩拨下,他的理智更是时常濒临溃决的边缘。 他并不是定力不够的人,但他的自制力却独独对她失效。她的一嗔一笑,她那娇媚勾情的眼神,总能轻易挑动他的心。 缓缓地,他的唇离开她雪女敕的颈项,来到她的胸前,吻上了丰盈的酥胸,隔著湿透的衣料,啃吮其中—只甜蜜的蓓蕾。 当他已勃挺的,随著水波晃荡,轻触着她腿间的私密之处时,童采衣情不自禁地发出细细的娇喘。 她轻颤不止的身子紧贴着他赤果的身躯,他男性的灼热而硬挺,即使隔着身上的衣料,她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威胁十足的烧灼感。 她的喘息声虽然细微,却让项御遥的理智在瞬间清醒过来,身躯也倏地变得紧绷而僵硬。 他抬起头,气息不稳地盯着她,她那双眸含情的媚态,令他体内的火焰燃得更加猛烈,也让他既恼怒又狼狈地将她推开。 懊死!他竟在她的挑逗下失控,差一点就在这浴池里要了她! 这女人究竟知不知羞?竟这样毫不忸怩地诱惑一个男人? “怎……怎么了?”激情末退的童采衣困惑地问。顿失他的依靠,令她差点站不稳地跌入水中。 项御遥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他体内的欲火虽仍高张,但胸中的怒火更加炽烈! “怎么了?你的好戏唱完了!与其碰你,我宁可去抱一名青楼女子!”他忿然叱吼,宛如盛怒中的天神,霍地起身大步离去。 童采衣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瞥见他火热的,明媚的俏颜霎时布满红霞。 她从没见过男人浑身赤果的模样,更没想到男人的身躯是这般的……刚猛而壮硕…… 惊愕过后,她发红的俏颜上蒙开了一抹羞喜交加的笑容。 看来,他对她很有“反应”呢!也许用不着—个月,她就能让他爱上自己。 童采衣忍不住哼起轻快的小曲儿,褪下早已湿透的衣裳,心情愉悦地在浴池里舒展四肢。 回想起刚才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心跳蓦然加快,不只脸上布满红霞,就连身子也热烫了起来。 一阵向晚微风吹过,浴池里的水渐渐变凉,她的身子却是愈来愈热…… 第四章 项御遥并没有真的去青楼寻欢作乐,但却在别业的庭园里摆了桌简单的筵席,刻意不邀请童采衣,只和吕菲影两个人在缤纷的花树下享用美酒佳肴。 “表哥,你对我真好,还特地花费心思命人弄了这些。”吕菲影眉目含情地望着项御遥。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项御遥的笑容里有着一丝尴尬。他怎能告诉她,他之所以会安排这—切,只是因为—时冲动想气气童采衣罢了! 看着吕菲影喜形于色的神态,他突然惊觉自己似乎太小题大作了。 他愈是想以行动来表示他对童采衣的不在乎,不就愈是彰显了对她的在意? 两道浓眉一拢,他心烦地饮了杯酒,突然瞥见一抹窃窕的身影翩然而至,正是不请自来的童釆衣。 刻意妆扮过的她,显得更加艳光照人,那娇妍绝美的模样,令项御遥的心神一震,更令姿色已是中上的吕菲影登时黯然失色,几乎要自惭起来。 “怎么,你们表兄妹俩自个儿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这就是项家的待客之道?”她亮粲粲的双眸直视着项御遥。 她知道他想要刻意疏离、漠视她的用意,但她偏就要来搅局! 她刻意将自己妆扮得明媚娇艳,非要让他将她的身影更深刻的烙在脑海里不可! 红滟的唇勾起一丝笑意,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刚才她可没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你这不就自己来了?”项御遥冷冷地答。原本烦乱的心情在见到她之后,变得更加浮躁了。 不愿承认她的出现对他的心绪造成极大的影响,他刻意将注意力摆在面前的酒菜上,目光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再飘向那张绝美的容颜。 吕菲影的脸色沉了下来,气得暗自咬牙。 童采衣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戏谵的神情摆明了是在嘲笑她! 她攒紧眉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伸手轻扯项御遥的衣袖,终于将他的注意力暂时拉了回来。 “御遥表哥,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连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她瞠怨道。 不等项御遥开口,童采衣便抢白道:“我说吕姑娘,你的御遥表哥根本对你无意,你还是早点死心,不必再自作多情了。” “你……你……胡说!”吕菲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急忙追问道:“御遥表哥,你不是说要永远照顾我吗?” 童采衣轻笑一声,再次抢在项御遥之前开口。 “他是说你可以留在项家,可没说他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说的是吗?”她偏着头,含笑地瞅著项御遥。 项御遥气恼地咬了咬牙,无法开口承认或反驳。 若是他不否认,岂不是顺了童采衣的心?可若是反驳她的话,岂不要让吕菲影误以为他真的愿意成为她终身的寄托? “表哥……你……难道你真的对我……”吕菲影恼羞成怒似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童采衣眼尖地捕捉到吕菲影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表情,而她的眼底也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童采衣,你太过分了!”项御遥沉着脸低斥。 “过分的是你,既然对她无意,为何不早点把话说清楚?” “你又怎知我对她无意?”两道眉峰一扬,项御遥近乎挑衅地反问。 童采衣唇瓣一扬,笑道:“我潜入项府盗剑,在屋檐上看戏的那晚,凭你的身手,要挡下我的偷袭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你却没有那么做,不就表示你根本无意一亲芳泽?” 项御遥暗暗心惊,没想到她如此心细敏锐,竟能看穿他那时的心思。 “依我看……”童采衣笑意盈盈地睇著他。“你早就对吕姑娘的身分存疑,但是在调查清楚之前,又不想打草惊蛇,让她有所提防吧!” 项御遥闻言又是一惊。 的确,打从吕菲影前来投靠的那一刻起,他就对她的身分存着质疑而保留的态度,也确实打算查个分明,但这女人竟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该说她太聪明了,还是太了解他的心思? 童采衣翩然走到他的面前,熠熠生辉的明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你要暗中调查吕姑娘之事,我不会让她知道的,但我可不希望她自作多情,觊觎着不可能属于她的男人。” 他不属于吕菲影,难道就会属于她吗!项御遥瞪了她一眼,胸口澎湃着不知是恼、是怒,还是其他他不愿去深究的情绪。 “你说菲影自作多情,你不也一样?” 童采衣的黛眉一扬,唇边勾起一抹自信耀眼的粲笑,也不急着反驳他的话。 是不是自作多情,她很快就会证明给他看的! 夜至二更,天色早已全黑。 项御遥自书斋转回房间,一进门,习惯性的先坐在桌边休憩片刻,喝杯丫鬟刚端进来的温润茶水。 才刚为自己又倒了杯茶,门上突然传来几声轻敲。 “什么人?” “是我。”童采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等他开口回应,她已大大方方地推门而人。 项御遥斜睨她一眼,饮尽杯中的茶水后,起身走到窗边,将视线投至窗外,就是不想看着这美丽却狡诈的女人。 “那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他刻意冷淡地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他怀疑地回过身,却见她的唇边绽着一抹可疑的微笑。 那透着诡谲的笑意,令项御遥立刻升起了警戒。 “你笑什么?”这女人诡计多端,他不得不处处小心防备。 “你……”她那过度晶亮的眼眸转了转,笑问。“你现在……难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果然有诈! 项御遥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壶,他的脸色登时一变。 “这茶里……你加了什么?” 童采衣脸上的笑意加深,眸中进射出狡黠的精光。 “没什么,只是一点……会让你动情的小玩意儿。” 什么!?她在茶里下了药!?项御遥震惊地怒瞪着她。 “不可能!”他暗自调息,并没有察觉体内有什么异常之处。 童采衣只是一迳地笑,并不急着辩驳。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她的眼底闪烁著神秘的笑意。 试?怎么试?项御遥还没怒斥出口,就见她那双细女敕的柔荑移到水蛇般的纤腰上,小手一抽,腰带立刻飘落地面! “你做什么!?快住手!”项御遥惊斥。 童采衣不理会他的叱喝,继续褪除身上的衣衫。 很快的,诱人的身躯只剩下单薄的兜儿与亵裤,那惹人遐思的模样,足以引得圣人血脉贲张! 项御遥又惊又怒地发现,他的体内果真掀起了阵阵骚动。 “你……该死!你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的嗓音干哑低沉,目光却无法自她美丽的身躯上移开。 童采衣屏息地站着,细细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呼吸变得急促,眸光转为深浓,她的唇畔扬起一抹胜利的笑,主动上前一步。 “滚!滚开!”项御遥近乎狼狈地栘开目光,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若是真的不想要,大可以推开我。” 童采衣又往前跨了一步,柔软的娇胴几乎与他的身躯紧密相贴,由她身上自然散发的淡淡幽香,挑惹着项御遥的每一根神经。 “你简直——”他霍地转头想破口大骂,却在见了她的模样后,声音硬生生地梗在喉中。 她那双如丝的媚眼,正闪耀着挑情而魅惑的波光,单薄的兜儿虽遮住了大半的肌肤,却遮不住那一身玲珑曼妙的曲线。 一把燎原大火在他的体内狂烧。 他咬紧牙根,本想将她推开,但伸出的手却违反意志地碰了她。 …… 她全然敞开自己,双臂搂抱着他健硕的身躯,双腿圈围住他劲瘦的腰身,毫不保留地投入这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激情风暴中…… 空气中,弥漫着激情方歇的气息。 静谧的房间里,除了两人清晰可闻的喘息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项御遥的身躯仍伏在童采衣身上,俊脸俯在她的丰盈间,嗅着她身上自然散发的微微香气,他又蠢蠢骚动了起来。 他霍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丝恼怒与狼狈,却见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初尝云雨的她,眉眼之间多了分妩媚,但唇边的笑意却更显得诡谲莫测。 难不成,她又想要什么花样了? “你笑什么?”他低声质问,嗓音带着未退的暗哑。 童采衣带笑的眼直视著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那茶里,根本什么也没加!” “你说什么!?”项御遥震惊地低吼。 他怒目瞪着她,仿佛从她那嫣红唇瓣所说出的,是世间最恶毒的咒语。 童采衣笑了笑,很乐意再说—遍。 “茶水里根本没下药,所以,你刚才不是受了药性所驱使,而是真的想要我!”她那双明媚的眸子绽放出胜利的光彩。 “你……该死!”项御遥勃然大怒地吼道。 她竟敢欺骗他!如果他知道那茶水里根本什么也没有,他就不会让刚才的那一切发生…… 真的不会吗?这疑问蓦然浮上心头,令他有一瞬间的不确定。 就算没有药性,在她刻意的诱惑下,他真能把持得住吗? 项御遥咬了咬牙,发现他竟无法肯定自己不会在她的刻意撩拨下失去自制力。 可是,就算他没有全然的把握,但至少他可以在情况彻底失控之前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狂怒而阴鹜,满腔的怒焰在盯着她美丽的身子时,全部转换为狂烈的欲火。 “你就真的这么想尝尝?好!我成全你!”他箝住她水蛇般的纤腰,一把将她扔上床去。 他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矫捷地扑向他的猎物,打算以最凶猛的激情狠狠地捣毁、撕裂她! 他握住她那双纤细的足踝,强硬地左右分开。 “你做什么?”童采衣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起来。 即使早已认定了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但他邪恶的举动仍不免令她感到一阵心慌无措。 她想要并拢双腿,但脚踝却被他牢牢地箝制住。 “做什么?”项御遥冷哼一声。“不就是做你心里所渴望的?” 他的动作狂野,毫不怜香惜玉,毫不体恤她才初尝云雨。 “啊——”童采衣惊喘不休,美丽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他的动作虽带来些许疼痛,但更快撩起了才刚平息的激情,—股更激烈的情潮来势汹汹地袭来,几乎快淹没了她。 项御遥的目光紧盯住她,手上的动作不断地加快,就在她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候,他骤然抽手,冷眼旁观她在煎熬。 “你……”童采衣错愕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在这个时候丢下她! 项御遥咬牙按捺住欲火,他也不打算继续做下去。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她可以轻易控制的! 不过,他显然小觑了童采衣,她既然敢大胆地使计献身给他,又岂会被那些不必要的羞怯矜持给绑手绑脚? 她要的,她向来就敢大胆的争取! 她仰起头,温软的红唇印上他的颈子,细细地吻着他的喉头、下巴,而那双柔软的小手也忙碌地在他胸膛上游移抚弄。 项御遥抽了口气,没料到她竟会使出这一招。 项御遥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决定不再费力按捺欲火了! 两副身躯在芙蓉帐内激烈交缠,他的低吼与她的娇喘直至子夜仍回荡不歇…… 第五章 晨光熹微,柔煦的光线穿透床幔,轻洒在共枕的两人身上。 项御遥早已醒了好一阵子,那双幽若深泓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着枕畔人儿的睡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童采衣,他发现,当她闭着双眼的时候,少了分明艳惑人的矫丽,却多了些惹人怜爱的柔媚。 他的眸光由她浓密如扇的眼睫游移而下,来到她弧形优美的红唇上。 望着那两片柔润的唇瓣,他的脑中不禁回荡着昨晚她在激情时刻月兑口娇喊的话语—— 遥……我爱你…… 她这话,有几分真心? 纵使她再怎么狡黠诡诈,在那种激情时刻,她还能作戏吗? 可是,她突如其来地出现,带着重重的诡计硬闯进他的生活中,真的只是为了他吗?这未免太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若不是她的行径太过诡谲,或许,他不会费力抗拒心底的骚动,毕竟,要爱上像她这般聪颖美丽的女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唔……”睡梦中的童采衣突然嘤咛一声,身子略略翻转了一下。 随着她的动作,遮身的被子往下滑了些,那诱人的美景令项御遥的眸光蓦然暗沉,也隐隐骚动了起来。 在她那片白皙似雪的肌肤上,散布着斑斑吻痕,那是昨夜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激情烙印。 对一个初识云雨的处子来说,昨夜的激情确实太过猛烈,也难怪会累得她到现在还睡得香沉。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的大掌已抚上她的脸,带着一丝怜惜,轻轻摩挲她的面颊。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的胸口霎时涨满了复杂的情绪。 若不是已亲身验证,他简直难以相信在昨夜之前,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那些大胆的言行举止、挑情的撩拨勾引,有哪一点像不解人事的处子般生涩无措? 到底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至今他仍无法看透,她就像隐身在重重的迷雾之后,而他,却在还没将她完完整整地看个分明时,就已被她撩乱了心弦。 他必须承认,虽然昨夜一开始他误信她真的在茶水中下了药,但若不是心底深处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望,他也不会让事情失控至此。 “嗯……”童采衣再度轻吟一声,颊上温热的触感令她幽幽转醒。 一察觉她即将醒来,项御遥迅速抽回手,并且立刻敛去眼底那缕若有似无的柔情。 就见她那浓密的眼睫轻轻扇了扇,迷蒙的双眼缓缓地睁开。 当那双犹带惺忪的眼眸—对上他的宽肩时,先是困惑地愣了半晌,才又顺着他的颈子缓缓地向上望去。 直到看见项御遥那张看不出心思的俊脸,她才终语完全清醒,也立刻想起了昨晚的那几场激情缠绵。 身子的酸疼不适,证明了昨夜的—切并非只是虚幻的梦境,虽然猛烈的激情令她整个人酸痛无力,但她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欢悦。 她,真的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终究是要她的,不管他愿不愿意亲口承认,事实都已证明了一切! 望着他那一脸看不出心思与喜怒的神情,童采衣不禁娇嗔道:“昨夜的事,可不许你感到后悔!” 听听!这是一名女子该说的话吗? 项御遥没好气地瞟了她—眼,故意嘲讽地说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又没有任何的损失。” “谁说没有?”她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左胸。“你的心,已经是我的了!” 项御遥的心猛地一震,感觉仿佛有道强烈的热流,从她的指尖窜入心口,让他的心蓦然热烫了起来。 他的眉心一拢,大掌一挥,格开了她的手,却不小心连同被子也一并掀开。 在童采衣的低呼声中,那袭被子滑落至两人的腰际。 童采衣的俏颜一热,本想拉起被子遮身,但在发现他的眸色蓦然变得深浓时,勉强克制住心底的羞窘,身子一倾,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她那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令项御遥那阵蠢蠢欲动的燥热几乎压抑不住。 在他还能控制之前,他猛地将她推开,力道之大,差点将她整个人推摔下床。 “滚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嗓音紧绷得几乎连自己都不认得。 “走就走,这么凶做什么?”童采衣轻瞠,对于他的推拒不以为意,因为她也不认为自己酸疼的身子还能承受更多的激情。“不过,我要去你的浴池里奸好浸泡个痛快。” “我反对有用吗?”项御遥语带嘲讽地反问。 “呵!你果然是愈来愈了解我了!”她含笑起身,双脚落了地,才发现使不出半点力来。 眼看她就快摔倒,—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搂住。 她的背熨贴上他的胸膛,由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令她眷恋不已,情不自禁地放松身子倚在他的怀里,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尽管他还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下意识所做出的举动,已泄漏了他的心情。 要是他真这么厌恶她,又何必要伸手搂住她?他大可以袖手旁观,冷眼看她跌得鼻青脸肿,再大声嘲笑她的狼狈。 但是他却伸手搂住她!这代表着他在乎她,舍不得她摔疼、摔伤了! 童采衣的唇瓣一扬,眼角眉梢尽是炫目的笑意。 她柔软的胴体和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将项御遥的心绪扰得更为纷乱。 “你不是要去沐浴吗?还不快去!”他的嗓音少了几分怒意,多了缕不易察觉的柔情。 “你抱我去。”童采衣得寸进尺地要求,摆出一副小女人的撒娇姿态。 望着她这般柔媚的神情,项御遥发现自己竟然狠不下心来一口回绝。 “快点嘛!我浑身酸痛,走也走不动,难道你真舍得弃我于不顾?”她温言软语地央求,细白的双臂主动环上他的颈项。 项御遥睇了她一眼,昨夜的激情,的确累坏她了,此刻的她确实需要热水的润泽。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顺遂了她的心意,将她打横抱起。 童采衣紧偎着他,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此刻的他多么温柔而体贴,若是这—刻能够延伸到地老天荒,那该有多好? 乍后,项御遥外出,平时总爱赖在他身边的吕菲影却—反常态的表示要留在项府别业里。 一等项御遥离开后,吕菲影立刻闯入童采衣的房里,却意外扑了个空,又找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在庭园的那片花林里找到了她。 也不管童采衣正半躺在花树下休憩,吕菲影伸手拉起了她,强迫性地将她拉往花林深处。 童采衣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有些诧异,但她以不变应万变,毫不抗拒地任由吕菲影将她拉到四下无人的庭园最深处。 等吕菲影放开她后,童采衣也不急着质问她的用意,反而笑问:“怪了,你今天怎么没赖在你心爱的御遥表哥身边?” 她知道项御遥出门去了,要不是昨夜过度的激情令她浑身酸疼,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休息。 “明人不说暗话,你不用跟我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吕菲影冷冷地叱喝,那森寒的语气和神情,跟项御遥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善的目光在童采衣身上兜了一圈,瞥见她颈子处有着遮不住的吻痕,便知道昨夜她和项御遥之间发生了什么“好事”。 她的神情蓦然变得更冷,却看不出有半丝嫉恨的妒火。 童采衣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底也不再闪烁著戏谵的光芒。 “好吧!那你究竟要我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我也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你!”童采衣望著吕菲影,说道。“你之所以会假扮成项御遥的远房表妹,是为了执行头儿交付的任务吧!” 打从在项家别业外第一次打照面的刹那,她们就已认出了彼此的真正身分。 吕菲影根本就不是项御遥的远房表辣,而是和童采衣—样同为谷钧太的手下,两人之间虽然素无交情,却也绝不会错认对方的。 “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任务而来。”吕菲影毫不讳言地承认。 她比童采衣早两年进入那个隐密的聚落,虽然她不会武功,不懂医术,更没有让人瞧上一眼就神魂颠倒的绝艳美色,但却擅长作戏与伪装。 即使是与她原本个性迥异的身分,她都能扮演得维妙维肖。像是气质优雅的千金、风骚放浪的花娘、俐落贴心的丫鬟……不论任何身分,她都能巧扮得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 若不是童釆衣早已知道吕菲影的真正身分,否则光是见吕菲影先前的举止神态,她也会毫不怀疑的相信,吕菲影真的是项御遥的远房表妹。 “我猜,你这回任务的目标是萧家吧!”吕菲影说道。上回她在街上看见童采衣和萧子睿时,心里就已有了底。 “没错,头儿要我取回萧家的三颗夜明珠。你呢?你的目标又是项家的什么东西?” “是……”吕菲影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是项家的一柄宝剑。” 宝剑?童采衣的眸光一闪。 那柄剑早就被她盗走,藏在一个隐密的地方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吕菲影。 办臂哪有向外弯的道理?她已是项御遥的人,自然是站在项家这一边。 吕菲影并没有察觉童釆衣的心思,她冷着脸,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的目标在萧家,那就别留在这里妨碍我!” “那可不行。”童采衣断然拒绝。 虽然吕菲影接近项御遥只是为了执行任务,但她还是不许别的女人太过亲近她的男人! “你——”吕菲影的脸色—沈。“你不怕我回去禀报首领?” “不,你不会说的。” “为什么不会?”吕菲影不以为然地反问。她凭什么这么笃定?她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交情! 童采衣抿唇一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缓缓地说道:“两个月前,杭州的岳家镖局运了趟镖,由岳家二少亲自押送的天山雪莲和千年老参却在半途被人劫走,但因为岳家的人几乎都毫发无伤,所以被怀疑是镖局私吞了那些珍贵药材,岳家镖局的声誉从此一落千丈,还几乎快闹上了衙门。” 吕菲影闻言狠狠地倒抽口气,脸色蓦然发白。 童采衣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但是过没多久,被劫定的天山雪莲和千年老参却又完好无缺的被送回岳家镖局,岳家镖局才终于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我说的,没有错吧?” “你……”吕菲影震惊得踉跄后退数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办法再度开口。“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那些珍贵药材是头儿命人去劫的,我更知道……后来暗中将那些东西送回岳家镖局的人就是你!” 那天夜里,她意外发现吕菲影形迹可疑地溜出他们的隐密聚落,心生疑惑的她,悄悄地尾随于后,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全看在眼里。 吕菲影咬了咬牙,相对于童采衣脸上的盈盈笑意,她的脸色显得格外灰败。 事情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本以为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想到竟让童采衣看见了。 要是让谷钧太得知这一切,以谷钧太的个性只怕不会饶过她!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神色防备地问。 “放心吧!我若是要对付你,何必等到现在?”童采衣笑道。“更何况,只要我不说,雍其磊不说,头儿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吕菲影闻言又是一惊。“你的意思是,连雍其磊也知道这件事?” “那当然,他可是咱们聚落里的妙手神医,少了几味珍贵的药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呢……”吕菲影愕然低喃,简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本以为那件事情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岂料不但被察觉了,而且还不只一个人知道! 包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和童采衣、雍其磊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们没理由会袒护她啊! “为什么?”吕菲影忍不住问。“既然你们当初就已发现了我的行动,为什么不但没有阻止我,事后也没有揭发出来?” 童采衣笑了笑,说道:“我是不知道雍其磊为什么不说,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既然他当初没说,日后肯定也不会说的。至于我为什么不说,那是因为你的神情打动了我!” 她绝对不会错认的,那时吕菲影远望岳家二少的神情,充满了深情与思念。 虽然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情事是如何的复杂纠葛,但是吕菲影既然会不顾一切的帮助岳家二少,肯定就是将对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你既然有为岳家二少冒险的勇气,为什么不更勇敢—点,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童采衣问道。 “你这是在怂恿我背叛首领,离开聚落!?”吕菲影惊愕地瞪大双眼。 老天,到底童采衣今天还要带给她多少的“惊吓”?背叛谷钧太、离开聚落,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震惊之余,吕菲影突然想到了童采衣和项御遥,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你也想月兑离聚落,和项御遥在一起?” “没错。”童釆衣爽快地承认。早在对项御遥芳心暗许之际,她就已下定决心,这辈子要与他白首偕老。 “你……难道不怕我把你的这番话告诉首领?” 童采衣不但自己打算月兑离聚落,还怂恿她也一块儿叛离,以谷钧太的个性,怕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你不会的。”童釆衣勾唇一笑,心里有绝对的把握。 “我……”吕菲影咬了咬牙,暗自气恼却又莫可奈何。 的确,她有把柄被牢牢抓住,又哪有资格反过来要胁童采衣? 要是让谷钧太知晓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只怕不但她一个人遭殃,说不定还会祸及岳家镖局! 她的心绪整个乱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童采衣还想说些什么来说服吕菲影时,花林外突然传来了小厮的叫喊声。 “童姑娘?童姑娘?你在哪儿?” 两个女人闻声一怔,短暂的视线交会后,吕菲影转身就走,不希望让人看见她们曾私下交谈。 等吕菲影走远后,童采衣才出声回应小厮的叫喊。 “我在这里。” 她走出花林,小厮一见到她,立即迎了上来。 “童姑娘,萧公子正在门外,他说有事想见你。” “什么!?”童采衣整个人错愕得愣住了。 萧子睿?他是怎么找上门的? 第六章 “萧公子,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童采衣扬起一脸惊喜的笑容,迎向门外那个尊贵俊美的男人。 她的脸上虽然绽放著盈盈笑意,心中却仍惊诧不已。 上回,她并没有对萧子睿透露她在项家作客,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不料他竟能找上门来。 “扬州来了个足以倾城的美人儿,我只要随便一打探,就能知道了。”萧子睿笑道,那双眸子不掩惊艳地直视童采衣。 “萧公平实在太恭维我了。”童采衣笑了笑。 自从上次一见,她就已经放弃了魅惑萧子睿的想法,所以也没打算要再和萧子睿碰面。 但没想到他却主动找上门来,虽然她并没有兴趣和这男人周旋,但她前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能相去太远,免得引起萧子睿的疑惑与防备之心。 “不请我进去吗?童姑娘?”萧子睿微笑地问。 他竟然连她的名字也查出来了?童采衣心中暗暗一惊。 这男人果然不简单,她得小心应付才行。 “我只是项家的客人,怎好意思反客为主?”她技巧地拒绝了他。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萧子睿又提议。“扬州有间赫赫有名的茶楼,我可有荣幸邀童姑娘一块儿品茗?” “没有!”项御遥的声音蓦然插入。 萧子睿一愣,霍地转头,对上项御遥那张冷沉的俊脸。 两个身形气势不相上下的男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对峙着。两人目光相对,激烈得几乎快进出火焰。 项御遥的锐眼一眯,轻易从萧子睿的眼底发现他对童采衣毫不掩饰的兴趣,他的胸口翻涌着一股极度不悦的情绪,仿佛自己的所有物遭人觊觎了。 “失陪,不送。”冷冷地扔下这四个字后,项御遥沉着脸,一把抓住童采衣的手臂,拉着她一起踏进大门。 若不是他的脑子里还残存那么一丁点的自制力,他早就不顾什么礼数,当著萧子睿的面砰地—声甩上大门! 对于项御遥显而易见的怒气,童采衣非但没有害怕或错愕,内心反而还窃喜不已,最后甚至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听见那阵银铃般的笑声,项御遥陡地—僵,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实在太激动了。 “你笑什么?”他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刻意以恶劣的口气掩饰自己的狼狈。 童采衣唇边的笑意不减,那双闪耀着莹亮光芒的美眸凝望着他。 “因为我高兴,因为我感觉到你的在乎,你是在乎我的!”要不然,为什么光是看见萧子睿来找她、听见萧子睿要邀她上茶楼去,他就气得濒临失控?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在项家的大门外和男人勾三搭四!”项御遥立刻反驳,旋即转身就走。 童采衣的黛眉一蹙,急奔到他的面前,拦下了他。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的心意?”他明明对她动了心! “那你又为什么不坦白你费尽心机接近我的目的?”他不答反问。 “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不愿意相信的!” “你要我相信你在盗剑的那—晚,就对我—见倾心?这太荒谬了!”他无法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 必于她这一连串诡谲的行径,还有太多的疑点,在那些问题没获得解答前,他是不可能会相信她的。 “盗剑的那一晚,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早就见过你了。”童采衣说道。 “你说什么!?”项御遥诧异地挑起眉峰。 他们曾经见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也没有?这该不会又是她所编造的谎言吧? 见他一脸不信的模样,童采衣便娓娓地说出当初她因为想知道那个被他解救的男孩是否得到妥善的照料,因而时常夜探项府,并渐渐对他倾心的事。 “原来……怪不得……”项御遥的眼底掠过一丝了悟。 那阵子的夜里,他偶尔会发现窗外似乎有黑影晃动,可每次追出去探看却不见半个人影,原来是她悄悄潜入府中窥探究竟。 他曾经见识过她的轻功,知道她若刻意要隐匿行踪不让他发现,的确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享。 难道说……她真的是在那时候就爱上了他? 倘若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为了要接近他、让他也爱上她,可真是煞费了苦心。 童采衣直视着他,双眸闪烁著认真的光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她所说的话,还有她那耀眼炫目的神采,撼动了项御遥的心,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必须承认,不论他相不相信她的话,他早已对她动心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尽避每一次他总被她挑惹得咬牙切齿、横眉竖目,但是当他心中窜起熊熊怒火的同时,也燃起了灼灼情焰。 若不是先前她种种诡谲的行径,让他对她多了层戒心与防备,或许他们早已爱得天翻地覆! “我只是想爱你,也想被你所爱,就是这么简单。”童釆衣上前一步,主动偎进他的怀里。“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别想否认!” 否认?现在的他,早已无法理直气壮地否认已对她动心的事实。 她的缕缕柔情,渐渐软化了他心底仅剩的一丝抗拒。 一阵情生意动,他终于也伸手环抱住她的娇躯,让她香软的身子更紧密的与自己贴合在一起。 童采衣忍不住笑了,明媚的眸中绽放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光彩,她情不自禁地仰首轻吻他的喉头。 那温软甜蜜的红唇,令这—刻旖旎的气氛在瞬间变得更加炽热。 “够了,你!”项御遥低吼一声,大掌突然扣住她的后颈。“不要想每次都采取主动!” 他猛地覆上她的唇,火热的舌强悍地探入她的唇齿之间,狂肆地撷取她口中甜蜜。 所有的疑虑暂且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顺从心底的想望,紧紧地抱她、深深地吻她。 他发现,拥她在怀的滋味还不坏,甚至……美好得令他不想放手! ★★★ 乌云浓密,掩住一弯明月,夜还不到二更,天色就已暗沉如墨。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飞掠而至,悄然潜入项府别业。 童采衣正打算回房休息,却敏感地察觉在黑暗回廊的一端,有个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 她心中一惊,正想开口叱喝,那人却已迈开步伐朝她走来。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了—个高大颀长的男子和他那张俊美魔魅的面孔。 “无尘!?立见然是你!”她惊喜地唤道。 眼前这个宛如黑夜恶魔般俊魅的男子,名叫封无尘,当初也是谷钧太的手下,在那个隐密的聚落里,他们之间的交情还算不错。 几个月前,封无尘为了替谷钧太执行一桩任务,和梅家的独生女儿梅夕裳有了情爱上的纠葛。 爱上梅夕裳的他,最后不惜背叛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谷钧太,在经历一番凶险,并自愿挨了谷钧太一剑后,便带着梅夕裳远走高飞。 本以为封无尘离开聚落后,他们这辈子难再相遇,没想到事隔几个月,他又出现在她眼前,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令童采衣的心情大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前几天我在街上见到你,不过看你似乎正在执行任务,所以就没有现身,免得坏了你的事。” “原来如此。”—抹戏谵忽然跃至童采衣的眼底。“真是的,我本来还以为你是特地来偿还欠我的那个吻呢!” 封无尘的剑眉一挑,唇边勾起一抹带著邪气的笑意。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他抬起她精巧的下巴,作势要吻她。 童采衣轻笑一声,躲开了朝她俯下的那张俊脸。 “老话一句,你的吻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对了,梅姑娘呢?她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找我呀?难道不伯我们『旧情复燃』吗?”当初梅夕裳误会了她和封无尘之间的关系,还惹出了不小的风波哩! “省省吧!同一招用那么多次是不会有效的。”他挑眉睥睨着她,对于这女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恶习可说是了若指掌。 “是吗?”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眸光灿亮地笑道。“多谢你的提醒,下回我会记得换一招的!” 两道浓眉一蹙,封无尘警告地瞪着她,低喝:“你如果想保住你的颈子,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虽然他和童采衣之间的交情不错,但是和梅夕裳比起来,其他的人就变得一点也不重要。 “是、是,我会很安分的。”童采衣非常识时务地陪笑脸。 她可不想惹怒一个恶魔,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对了,你们离开聚落之后,就来到扬州定居了吗?”她好奇地问。 “嗯。”封无尘点点头,说道。“这里并非谈话之地,咱们换个地方,到我那里再好好聊聊吧!” 童采衣轻笑一声,慧黠的眸子眨了眨,忍不住开口调侃道:“依我看,你是放不下梅姑娘吧!” 被猜中心思,封无尘那张俊魅的面孔掠过一丝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童采衣一眼。 没错,他的确挂念着家中的人儿,虽然才和她分开没多久,但—颗心却不时悬念著她,巴不得立刻回到她的身边,时时刻刻呵护着她。 “少罗唆,跟来就是了!” 话声方歇,封无尘就已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呵,还当真是归心似箭哪!”童釆衣笑了笑,旋即跟了上去。 两条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开项府别业,在他们的身影融入夜色之前,竟又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暗中尾随他们而去! ★★★ 童采衣跟着封无尘,来到坐落于城北的一幢宅院。 屋子虽然不大,从厉内透出的烛光却显得十分温暖,而倚在门边的那名美丽女子,更是让封无尘的神色在瞬间温柔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她,像呵护珍宝似的将她拥在怀里。 “夕裳,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天冷,快点进去吧!”他—边说着,—边搂着她进屋去。 童采衣见状不由得一笑,虽然她被冷落了,却丝毫不以为忤,自动自发地跟着他们走进屋里。 趁着封无尘忙将梅夕裳安顿在舒适的椅子上时,童采衣迳自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间屋子。 “你们离开之后,就搬到这里来了?” “没错。” “这儿挺不错呢!”虽然屋子不是非常宽敞,却布置得十分雅致,很有“家”的温馨感觉。“我看,一定是出自梅姑娘的巧手吧!” “我……呕——”梅夕裳才刚开口,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封无尘立刻关心地轻抚著她的背,希望能帮她减轻一点不适。 童采衣见状,原本担心地蹙起眉尖,但下一瞬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梅姑娘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是啊!”封无尘扯开—抹笑,脸上有著即将为人父的满足。“还有,我和夕裳早已拜堂成亲,你不该再称她『梅姑娘』了。” “对,我应该改口叫『嫂子』了,恭喜你们!”童采衣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谢谢你。”梅夕裳的颊上浮现两抹甜蜜的红晕,静静地偎在夫君的怀里,感觉自己被幸福紧紧地包围。 “夕裳,你先回房去休息吧!”封无尘不忍让她累着。 “可是……童姑娘才刚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童采衣赶紧说道。“你要是为了我而累坏了,只怕我今天就没命走出这扇大门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封无尘立刻接口。 听他们说得夸张,梅夕裳不禁轻笑出声,知道他们都很关心自己。 “奸吧!那么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回房去了。” “我送你进去。” 封无尘陪着梅夕裳进房,等她在床上躺好之后,才又回到厅中。 童采衣的眸子绕著他身上打转,眼底有忍俊不禁的调侃笑意。 “不错嘛!这么快就要当爹了,你们的动作挺快的嘛!”显然他们每—天都过着十分“恩爱”的生活。 她戏谵地笑着,脑中却忽然浮现她和项御遥果裎相对的情景,那些激情狂野的画面,让她的俏颜蓦然发烫。 那一晚,她和项御遥火热交缠了大半夜,她的月复中,会下会也已孕育了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不无这个可能,她的眼底便闪烁着娇羞喜悦的光彩。 封无尘将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俊魅的面孔浮现—抹轻笑。 “看来,你也颇有进展的。” “什么进展?你在说什么?”童釆衣故意装傻。 封无尘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他笑道:“我在说,你心里所爱的那个男人,就是项御遥吧!” 在他离开聚落之前,就已知道童采衣的心里有个人,只是那时还不知对方是谁,不过现在,从她住进项府别业看来,那个男人肯定就是项御遥了。 “我才没有爱上他呢!”童采衣立刻反驳。 她才不承认呢!刚刚她才不客气地调侃了封无尘,现在要是一承认,不就换成她被封无尘调侃了?她才不要! “真的没有吗?” “当然!我根本没有爱上顷御遥,我只是……我从头到尾只是要着他玩而已!”她嘴硬地嚷道。 封无尘低低一笑,根本不信她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何必趁著月圆且浓雾弥漫的夜晚,将他引诱到姻缘湖畔呢?” “你——”童采衣瞠目结舌地瞪著封无尘。“不会吧?你怎么可能连这件事也知道!?” 太离谱了吧!那时他和梅夕裳早已远在扬州城,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将项御遥引诱到姻缘湖畔的事? 封无尘耸了耸肩,笑道:“我猜的。” 记得当初她在得知姻缘湖的传说时,眼底那跃跃欲试的光彩,他就猜出她总有—天—定会主动将心爱的男人连拐带骗的引诱到姻缘湖畔,果然不出所料,她真的那么做了。 什么?他猜的!?这么说来,反而是她不打自招了? 看着封无尘脸上那显而易见的调侃笑意,童采衣不服气极了。 “我那是……那只是为了好玩,才刻意将他引诱到姻缘湖畔,刚好那夜起了浓雾又适逢月圆,才不是为了姻缘湖的传说呢!”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我—点也不爱项御遥,我对他根本没半点真心!”即使封无尘不信,她也要坚决的否认到底,否则她岂不是会被调侃得更惨吗? 封无尘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很清楚她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但是,听在潜在屋外那人的耳里,却以为她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幽暗的月夜里,一双愤怒的黑眸燃烧在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焰! 第七章 当童采衣从封无尘的住处返回项府别业时,夜已过了三更。 由于不想惊扰到已就寝的人们,所以她像个偷儿般轻悄悄地走着,就连推开房门也是小心翼翼的,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然而,一踏进幽暗的房内,她立刻敏感地察觉房里有人! “是谁?”她低声叱喝。 虽然房内一片黑暗,但是那个人的存在感却是异常强烈。 在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响后,火光乍现,烛火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项御遥那张冷凝沈肃的俊脸。 “遥?你怎么会在这里?”童釆衣惊喜地迎上前去。 项御遥几乎不曾主动接近过她,所以会在房里见到他,实在太令她感到讶异了,这意外的惊喜让她忽略了他异常的神色。 项御遥抿着唇,无意回答她的问题。他不发一言地抓住她的手臂,使劲将她扯进怀里。 “呀!”童采衣低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的怀抱。 她抬起头,还来不及开口,炽狂的吻就已落下。他火烫的舌强悍地撬开她的唇齿,炽狂地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翻搅。 “你……怎……怎么……”立里釆衣在吻与吻之间喘息。 他反常的举动令她直觉有异,但是他炽热的气息却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思考,整个心绪在瞬间被搅得混沌迷乱。 她轻吟一声,决定暂时抛下—切疑问,全心全意地回应他难得的主动。 在童采衣的迎合下,这个吻如同燎原大火,眨眼间就将两人同时卷入激情的烈焰中。 项御遥粗暴地吻着她,尽避口中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仍旧近乎蹂躏地吮吻那两片柔润的红唇。 只要一回想到刚才所听、所见的,他的胸口就有一簇愤怒的炽火狂烧! 先前他本欲回房就寝,却瞥见一道可疑的人影潜入别业,并朝她所住的厢房方向窜去。 那人的身乎似乎莫测高深,趁夜潜入的动机又十分可疑,他一心惦挂着童采衣的安危,立刻赶了过去,没想到却见她和那个俊魅的男子状似亲昵而熟稔。 我本来还以为你足特地来偿还欠我的那个吻呢! 她的这句话,和那男人本欲吻她的举动,让他差点失去理智地冲上前去,就在他惊觉自己对童采衣的强烈占有欲时,就见他们一前一后地双双离去。 他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在一路尾随他们的途中,冰冷的夜风令他心底的怒焰稍退,也让暂时冷静下来的他,猛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情—— 他,确确实实已将她的身影放进了心底、刻上了心版。 她是他的,绝不容许任何男人觊觎——这是他跟着他们的一路上,满脑子所想的唯一意念! 当他一路跟到城北的那间宅院时,才发现原来那个叫做封无尘的男人早已有妻子,而且夫妇俩看来鹣鲽情深。 他沉怒的情绪因这个发现而稍微释怀了些,但随即又听见他们的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而童采衣,那个他前一刻才对自己承认他已爱上的女子,却说着令他意想不到的话语—— 我根本没有爱上项御遥,我从头列尾只是耍着他玩而已! 我那是……那只是为了好玩…… 我一点也不爱项御遥,我对他根本没半点真心! 项御遥的黑眸愤怒地眯起,两簇毁天灭地般的怒焰自他的眼底进射而出。 她既然胆敢耍弄他,就得承受一切的后果! 他愤怒的大掌抓住她的衣襟,用力—扯,层层的衣衫应声破裂至腰际,再也遮不住她那美丽无瑕的身躯。 在童采衣的惊喘声中,他继续撕扯着她的衣物,很快她身上的衣衫全变成—堆碎布,散落在两人的脚边,就连兜儿、亵裤也逃不了被撕碎的命运。 他异常的急迫与粗暴,终于让童釆衣的理智清醒了些。 “遥,你究竟怎么了?”她试图阻止他的举动,双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反剪到身后。 项御遥无意回答她的问题,火热的唇烧烙上她的颈子,狂野地啃吮,并顺势将她带上床去,将她一丝不挂的身子压制在身下。 他的大掌在果裎的娇胴上四处游移,最后覆上了她的酥胸,狂放地抚弄。 想来真是讽刺,他竟在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刻意的亲近撩拨,全只是为了好玩! 那些口口声声的爱语,全都是谎言! 怒火几乎烧断了他的理智,他猛然俯下头,啃吮她胸前娇女敕的蓓蕾。 “呀——”童采衣低呼出声,身子窜过一阵战栗。 他狂肆的吮吻,虽带来些许痛楚,却撩起更深沈的,她整个人像在瞬间被抛进了强劲的漩涡之中,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淹没在一波强过一波的激情之中。 项御遥的黑眸紧盯着她的反应,愤怒的烈焰始终在他的眼底、胸口、心里狂烧,丝毫不曾稍减。 今天他非要给她一点教训不可!让她知道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那火热的大掌与唇舌宛如骤雨般,遍洒在她的身上,他以炽狂的激情撩拨她,却偏偏避开了最敏感的那几处,不给她更进一步的满足。 童采衣激情难耐地扭动娇躯,小手自有意识地扯著他的衣衫,一会儿后,他也和她一样浑身赤果。两副果裎的身躯在床杨上纠缠厮磨,将彼此的欲火撩烧得更加狂烈。 童采衣伸出手,学着他先前的举动,抚模着他宽阔的胸膛。 项御遥低咒—声,将她的双手扫在她的身侧,不让她继续这挑逗的动作。 童采衣轻蹙着眉,发出挫败的嘤咛,她本能地拱起身子,让她雪白的娇胴与他的身躯紧密贴合。 项御遥倒抽一口气,因她的举动而浑身紧绷。 她那丰盈柔软的酥胸,以及胸前那两只硬挺的蓓蕾,随着她身躯的扭动轻轻摩挲他的胸膛,带来了销魂的感受,更让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滚沸起来。 而当她突然伸出丁香小舌,细细舌忝吮著他的颈子时,他突然自喉问发出一声紧绷喑哑的低吼。 “该死!”他忍不住又低咒一声,她学得真快! 童采衣的双手忽然挣月兑了他的箝制,重新抚上他健硕的身躯,来回地游走。 当她柔软的小手滑过他精壮的腰月复,轻握住昂藏的时,项御遥的欲火再不能压抑了。 “够了!你这个小妖女!” 他低吼一声,拉开她下断在他身上点火的小手,将她柔软的身躯重重地往床榻压去。 他迅速分开她的双腿,捧起柔软的玉臀,腰身一挺,火热的立刻深深地埋入她体内。 “啊——”当他充满她的瞬间,那美妙销魂的感受,令童采衣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媚的吟喘。 项御遥在她的体内狂悍地律动,高张的欲火交杂着炽狂的怒火,让他一次比一次更凶悍地冲刺着。 当童采衣情不自禁地娇喊—声,整个人仿佛被抛到绚烂的巅峰时,他却像只尚未餍足的饿兽,猛然将她娇软无力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趴伏在床榻上。 “怎……怎么了?”她急促地喘息,心里浮现一丝疑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正当她打算回过身时,他却突然由身后再度贯穿她! “啊——”她惊喘出声,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做! 不给她半点适应的时间,项御遥立刻在她温热紧窒的包围下,纵情驰骋了起来。 “啊——遥……遥……”童采衣不住地娇吟,双手紧揪着身下的被褥,娇躯窜过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这样的方式,她看不见他,也碰不到他,只能勉强撑起虚软的身子,承受他深猛的进掠,感觉到才刚暂歇的激情风暴,又再度朝她席卷而来。 他火热的唇落在她雪白的肩头,啃吮出一个又一个的红痕,而他的手臂则绕到她的身前,盈握住浑圆的绵乳,态意地揉抚,毫不怜香惜玉,那狂野的力道,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激情的印记。 伴随着她一声声的娇喊,项御遥不断地冲进她的最深处,狂野而猛烈地律动。每一次的冲击,都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销魂快感。 直到她的身子又窜过一阵激烈的颤动时,他也终于到了爆发的极限,低吼一声,与她一起到达心醉神迷的巅峰…… ★★★ 激烈的交缠过后,彼此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项御遥不许自己留恋在她温热销魂的身体里,他迅速抽身而退,不发一言地下了床,拾起衣衫穿上。 看着地上那堆已成为碎布的衣物,再瞥向她仍赤果着身子的诱人模样,项御遥绷着脸,自一旁的柜中翻出一件衣裳,扔到床上给她。 童采衣瞥了那衣裳—眼,并没有拿起来穿上,现在的她,几乎只剩下拉起被子遮身的力气。 罢才的那场欢爱来得突然而猛烈,她就像是忽然置身于一场激烈的狂风暴雨中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究竟是怎么了?今晚的他,实在太反常了! 她疑惑地望向项御遥,却被他脸上那沉怒的神情吓了一跳,心中更是莫名地忐忑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那充满关心的神情,令项御遥的怒火在瞬间爆发开来。 “够了!你不必再装模作样,也不必再白费心机,我什么都知道了!”他咬牙切齿地怒吼。 “知道?”童采衣困惑地蹙起眉尖。“你知道什么?” “我全部都知道了!知道你该死的谎言、你该死的计谋、你该死的只是为了好玩!”若不是还残存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早就一把扼断她美丽的颈子了。 谎言?计谋?只是为了好玩?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童采衣错愕地怔了半晌,一个令她心惊的了悟突然闪现脑海。 “你刚才……你看见无尘到这里来找我,是不是?” 无尘?虽然知道那男人早已成亲,但听她如此亲昵地唤着那男人的名字,仍是令他心头的那把怒火燃得更旺盛。 “对!不光如此,我还一路跟着你们到城北,你和那男人的所有对话,我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字不漏?童采衣大惊,赶紧在脑中回想刚才她究竟和封无尘说了些什么,愈是回想,她的脸色愈是惨白。 “那些……那只是我的玩笑话呀!”她急急地说道。 老天!早知道那些话会被项御遥听见,她就不会为了不想遭受封无尘的调侃,而刻意说出那些违心之论了。 现在话已出口,来不及收回,她只能想办法补救,让他相信自己才行。 “是吗?”项御遥冷哼一声,摆明了不相信她。 他的不信任,让童采衣的心底划过—丝受伤的感觉,她急切地喊道:“当然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呀!” 爱——这个字仿佛像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项御遥的心口,那痛楚让他更憎恨起她所说的那些美丽却该死的谎言。 “真心?”项御遥怒嗤道。“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哪会有真心?” 满嘴谎言的骗子?童采衣的脸色一白,眼前突然涌现一团令她晕眩的黑雾,多年前的那场梦魇,在瞬间朝她当头罩下。 现在的她,就像当初的娘一样,陷入百口莫辩的泥沼之中,就算费尽力气解释,也得不到半丝谅解与信任。 难道,难道她竟会走上和娘同样的绝路?难道她将因为一场误会而断送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的喉间突然感到—阵近乎窒息的疼痛,仿佛当初勒死了娘的那条白绫,又来紧紧缠住她的颈子! 不!不!她不要这样!她不要重蹈娘的覆辙! “你相信我!你可以质疑我说的话,但是不能否认掉我爱你的心呀!”童采衣嘶声喊着,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她抚着发疼的咽喉,那条无形的白绫勃得她好痛,痛得她忍不住淌下了泪。 见她落泪,令项御遥胸口蓦然一窒。 从见面至今,他见过她笑,见过她娇瞠,见过她妩媚含情的模样,就是不曾见过她流露出半点脆弱的神情。 她总是那么的自信、狡黠,甚至带点不服输的傲气,一点也不像是会哭泣示弱的女子,但是此刻,滚烫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顺着她的面颊淌落。 那一滴滴水珠,仿佛全化成一根根的尖针,扎痛了他的心,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心软,几乎就要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畔呢喃著安慰的话语。 但是,一想到她和封无尘所说的那些话,冲天的怒焰便再度席卷了他的心,让他的神情再度冷硬起来。 不管她再怎么样也没有用了!在他听见她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后,她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相信的? 既然她接近他只是好玩,没有半点真心,那么她现在的泪水一定也只是为了让他心软而已,他拒绝再被她耍弄了! “你连眼泪都虚伪!一个骗子,不配拥有这么澄澈的泪水!”他咬牙切齿地吼完后,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童采衣的泪落得更凶了。 她的情绪几乎崩溃,整个人深陷于过去的梦魇中,怎么也挣月兑不开那条紧紧勒住她颈子的无形白绫。 第八章 童采衣的泪水沾湿了整个枕面,但那滚烫的泪液却像止不住的涌泉,即使双眼早已红肿,却仍无穷无尽地汩流着。 自从娘自缢而亡,她整整哭了一天一夜后,这些年来她几乎不再哭泣,但是这会儿,她似乎是将这几年所累积的泪水一并流尽了。 她趴在床上哭泣着,身体变得沉重,四肢逐渐无力,似乎有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不断将她往黑暗的泥沼里拖去,让她觉得昏沉乏力。 可是……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某种模糊的警觉忽然闪进她的脑海。 罢才那阵狂风骤雨般的激情,的确耗去她不少体力,而激动的伤心落泪,也的确会令脑袋昏沈,但……为什么空气中会飘散著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气味?这会是她的错觉吗? 正当心底的疑惑逐渐扩大,终于让她暂时止住了泪水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她本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项御遥,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吕菲影。 瞥见吕菲影脸上那透着一丝古怪的神情时,童采衣心底的警戒也随之升高。 她抓起刚才项御遥扔到她身旁的衣裳穿上,却大惊失色地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乏力,仿佛全身的力气全化成了泥。 糟糕,刚才那股诡谲的香甜气味,肯定有问题!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暂时将心中的伤痛搁在一旁,专心应付吕菲影,她有预感,今天吕菲影是来者不善! “也没什么,只是让你闻了点会让人四肢无力、功力暂失的迷香粉。”吕菲影冷冷一笑,冷不防又朝童采衣洒了一把迷香粉。 童采衣赶紧屏住气息,以免吸入那阵危险的香甜气味后,会连最后一分力气也没了。 等到那阵甜香散去后,她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实在想不透,吕菲影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她? “我不得不!”吕菲影恨道。“是你将我逼入绝境的!” 她将吕菲影逼入绝境?她几时那么做了?童采衣满心错愕地迎视吕菲影那道含恨的眸光。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如果要对付你,早就把你的事情告诉头儿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劝你离开聚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呀!” “你现在虽然没说,但我怎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说?要是让谷钧太知道我所做过的事,别说是要和岳公子在一起了,说不定我和他都会没命!” 比钧太底下多的是武功高强的手下,他只要随便派一个人就能杀了他们,哪能让他们厮守到老? 童采衣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安心做你的岳夫人,不要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头儿怎么会知道你的下落呢?” 比钧太又没有三头六臂,怎可能神通广大到能掌握所有人的行踪?像封无尘和梅夕裳,不就成功的避居到扬州城来,过著羡煞人的甜蜜日子? “我怎么能冒险,去赌那不被找到的可能?我不要成天过著提心吊胆的生活!”吕菲影激动地嚷着。 “不愿意成天提心吊胆,难道你就情愿忍受相思之苦,一辈子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童采衣这么说的同时,忽然想起了项御遥的不信任,胸口猛然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尖锐痛楚。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她?难道真要因为误会而抱憾终身?明明他们可以像封无尘和梅夕裳一样,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啊! 不!她绝不和娘走上同样的路,她绝不愿意因为—场误会,断送掉终身的聿福,甚至是生命! 吕菲影像是被踩着痛处似的,脸色骤变,眼底浮现深沉的杀意。 “不必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除掉你,谷钧太就不会知道我曾经背叛过他的事了。” 吕菲影想杀她!?童采衣心中大惊。 身中迷香、功力暂失的她,已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无异,如果吕菲影真要杀她,她躲得过吗? “你别忘了,除了我之外,还有雍其磊也知道你的事,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完全保住你的秘密。”童采衣一边说着,一边使出力气翻身下床。 她很清楚,光凭三言两语是不太可能说服吕菲影的,但是她总可以藉此拖延一点时间。 “我当然也不会放过雍其磊,除掉你之后,我自然会再想办法对付他!”吕菲影撂下很话,今天她是铁了心要杀人灭口。 她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刀,毫不迟疑地扑了过去,刀子更是一点也不留情的朝童采衣身上砍去。 童采衣急忙避开这一刀,虽然她的功力暂失,但是长年的练武,使得她的反应本就比平常人俐落,因此尚能勉强地避开这一击。 “你逃不掉的!”吕菲影杀红了眼,再度扑上去,非要致她于死地下可。 童采衣在危急中,用尽仅剩的力气,使劲将—张木椅踢向吕菲影。 吕菲影没料到她会突然使出这一招,猝不及防的被绊倒在地,刀锋不慎划破自己的手臂,猩红的鲜血立刻渗出了衣袖。 “啊——”她痛呼出声,脸色立刻惨白。 毕竟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虽然伤势并不重,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吕菲影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力。 逮着了这个机会,童采衣立刻转身跑出房间。 她下能待在房里坐以待毙,她必须赶紧找到人,丫鬟也好、家仆也好,只要有旁人在场,就能让吕菲影有所顾忌而无法下手。 见她跑了出去,吕菲影脸色一变,忍着手臂的疼痛立刻追出去。 她一定得在被人撞见之前杀掉童采衣,否则就算她真能得手,也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 她看得出来,项御遥已经爱上了童采衣,而要是让他知道她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只怕她也得跟著陪葬。 为了保全自己,童采衣是非死不可! ★★★ 童釆衣从房间跑到庭园里,一路上却没有碰见半个丫鬟或家仆,若不是情况危急,她真想咒骂出声。 到底人都上哪儿去了?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看来现下最安全的选择,就是跑到街上去。 才刚打定主意,她的步伐却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仆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吕菲影就已追了上来! “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今天你是非死不可!” 吕菲影步步近逼,—点也不想浪费时间,她现在只想尽快除掉童采衣,免得夜长梦多。 “笑话!你想杀我,难不成我还得先洗好脖子,等着你的刀子来抹?” 虽然情况危急,童采衣仍勉强冷静下来和吕菲影说话,希望能藉此多拖延一点时间。 “你如果乖乖受死,我会给你个干脆!” 吕菲影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虽然她不会武功,但也知道只要将刀子朝咽喉狠狠一割,就会立即毙命。 她得速战速决,杀了童采衣之后迅速离开,然后佯装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这样就不会有人将童采衣的死怀疑到她头上了。 “死吧!”她发狠地低喝,手中的刀子一扬,眼看就要砍向童采衣的咽喉。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项御遥的声音突然响起,人也从花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吕菲影大惊失色,吓得手中的短刀差点握不住,在项御遥来到她们面前时,她及时将短刀藏了起来,面露惊惶地朝项御遥奔了过去。 “御遥表哥,快救我!童姑娘她想杀我!”她慌张地喊着,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恐惧,眼底甚至还有泪花打转。 “她想杀你?”项御遥诧异地挑起眉峰。 “是真的,你看!”吕菲影连忙举起刚才被刀划伤的手臂。 那仍渗着鲜血的伤口,再配合着—脸惊恐的神色,简直让人看不出破绽。 项御遥却只是淡淡瞥了那伤口一眼,反问道:“如果她要杀你,为什么反而是你在追着她呢?” “呃……那……那是因为……”吕菲影一阵语塞,由于事出突然,她一时之间很难编出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够了!你不必再说了!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是你拿着刀子在追杀她!”项御遥目光冷鹜地盯着吕菲影。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她追杀童采衣的情景,或许他真会被这女人的绝佳演技给蒙骗了。 他愤怒地咬牙,不由得想起了童采衣的欺骗,她的言行举止,也是让他看不出有半丝虚假,结果呢?事实证明了她也是个擅于欺骗伪装的女人。 吕菲影的脸色在瞬间刷白,没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全被项御遥看见了。 “我……我……没错,我是想杀童采衣,那是因为……因为我嫉护她,所以才会想杀她……你相信我,御遥表哥……” “住口!”项御遥怒声叱喝,没耐性再听她继续扯谎。“别叫我表哥,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远房表妹了!” 也难怪这女人有胆子敢假冒他的远亲,要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对她的身分存疑,光是看她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或许他真会信以为真。 哼!这两个女人,真是天生的骗子! “你——你知道我是假冒的?”吕菲影震惊得脸色惨白,没想到项御遥竟然早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这怎么可能?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露出破绽,项御遥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她是假冒的?除非是—— 地恨恨地瞪向童采衣,说道:“是你出卖我的,对不对?你早就告诉他我的真实身分了,是不是?” 项御遥闻言脸色一变,眼底燃起了危险的怒焰。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她们竟是同一夥的!? 这么说来,打从一开始,童采衣就知道吕菲影的真实身分,但却瞒着他? 懊死!她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信任的?她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吕菲影愣了愣,才知道原来并不是童采衣泄漏了她的身分,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差别,重要的是项御遥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冒牌货。 她必须设法月兑身才行,要是她落入项御遥手中,怕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她才刚跨出步伐,就被项御遥拦下。 “你还不能走,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的话要向官府的人好好解释。”项御遥冷冷地说着。 这女人心怀不轨地接近他,目的肯定不单纯,他绝不能轻易地让她逃月兑。 “不!”吕菲影惊骇地低呼。 要是落入官府,她的下场也许更惨,说不定还会遭到严刑逼供,那岂不是生不如死吗?不!她绝不要被送进官府! 吕菲影豁出去地将身上的迷香粉全部撒向项御遥,同时抽出刀子狠狠朝他的心窝砍了过去。 她已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不是他死就是她亡!如果她能幸运的杀掉项御遥,那接下来她就可以轻松除掉童釆衣了。 “不要——” 眼前这一幕令童采衣的心几乎停止跳动,她凄厉地大喊一声,使尽力气扑了上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为项御遥挡下了这一刀。 锋利的刀刃落在她的肩头,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项御遥的怀里,晕了过去。 吕菲影杀红了眼,本想再挥刀砍向项御遥,让他们一起到阴曹地府报到,但却听见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迅速奔过来,显然有些人被刚才童采衣的那声叫喊给引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立即转身逃出项府别业。 她不会武功,就算侥幸杀了他们两人,恐怕也没办法从众多人手底下逃走,唯今之计,只有先离开这里再说。 吕菲影逃走后没多久,几个家仆匆匆奔了过来,当他们看见项御遥搂着受伤失血的童采衣时,几乎全惊呆了。 “少……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全部去追吕菲影!把那女人给我抓回来!”项御遥—脸狂怒,拥着受伤昏迷的童采衣,他的体内仿佛有股嗜血的情绪在狂烧! “是!”在项御遥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追了出去。 ★★★ 项御遥将昏迷的童采衣抱回房里,立刻命人端来清水、取来伤药。 摒退所有人后,他解开那件沾了血渍的衣裳,并将她轻轻地翻过身去,细细检视她的伤口。 “还好……”他轻吁一口气。幸好那一刀并没有伤到筋脉,只要小心照料,很快就能复原了。 他小心地清洗伤口,为她敷药、包扎,在细心的处理过后,伤口很快的止住血,但她却还没有醒来。 依他的判断,她可能是因为先前中了迷香粉而体力不支,再加上承受不住突然的剧痛,才会仍昏迷不醒。 他轻柔地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舒服地躺好,并替她拉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沿,望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罢才他根本没有吸进迷香粉,对吕菲影的偷袭也早有防备,原本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开那一刀,没想到她却突然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 在她不顾一切的以自己的身子护住他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的忧惧,以及那一脸义无反顾的无悔神色。 要说他的心底没有受到震撼,那是骗人的。虽然她有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勇气,但是这副娇小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刀子没入身体的那种剧痛? 而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他,只是一时好玩,有必要这样子玩命吗? 他看得出吕菲影下手时毫不留情,如果那时刀子刺中了她的要害,说不定现在她已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扁是想像她在他怀里失去气息的情景,他的心就有如被人撕裂般的疼痛。 他伸出手,轻抚着她苍白的面颊,矛盾情绪梗塞整个胸臆之间。 明知道她满嘴谎言,明知道她不怀好意,他却还是无法狠心不管她的死活。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唔……”一声细若蚊蚋的申吟突然从童采衣唇间逸出,她轻蹙着眉,眼睫轻轻地插动,看似快要醒来。 项御遥立刻离开床边,敛去—切关心的神情,静静等着她醒来。 见她终於缓缓睁开双眼后,他虽仍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童采衣的眼珠子转了转,当地看见项御遥安然无恙时,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安心的笑意。 她那虚弱的微笑,牵动了项御遥的心,一阵细细的揪疼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不禁怀疑自己对她放得了手吗?他的心,早被这狡黠的女子丝丝缠缠地圈围住了…… “吕菲影呢?”童采衣声音虚弱地开口。 项御遥的脸色猛地一沉,一提起吕菲影,他就不由得再次想起了童采衣的欺骗与隐瞒。 她明明早就知道了吕菲影的真实身分,却只字不提,要说她不是居心叵测,谁会相信?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肠,硬是剪除了心底那些欲断还留的丝丝情缠。 对她,就算再怎么放不了手也得放!一个对自己没有真心的女子,强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她若有本事,就一辈子不要被我逮到,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的语气冷鹜,就连目光也不带一丝温度。“至于你,我对你最大的宽容,就是让你在这里住满—个月,等—个月的期限—到,你必须依约将剑归还,然后离开这里,从此咱们各走各的,再不相干!” 再不相干?不!这怎么行?童采衣虚弱地猛摇头。 他怎能把话说得如此绝情?她知道他还是关心她的,不然他不会将她带回房里疗伤,也不会在一旁照顾着她。 她急切地望着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项御遥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不必再白费心机说任何的话了,我已经看透你,不会再上当了!不管你再说什么,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冷冷地说完后,他决绝地转身跨出房间。 虽然她眼底的伤痛像是一根根的尖针,刺痛了他的心,但,说不定这又是她为了让他心软而故意装出来的。 被了!被她狠狠的要弄一次已经够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又岂会蠢得重蹈覆辙? 绝情的步伐—步又—步的远离房间,但在半途遇见总管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吩咐多炖些补品送过去,让她滋补受伤虚弱的身子。 看来,想要真正的放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九章 夜黑风高的无月夜,正是宵小出没的好时机。 童采衣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色布巾,整个纤丽的身影几乎和黑沉沉的夜幕融为一体。 她像一道不起眼的黑影,静静趴伏在萧家的屋檐上,仔细观察着偌大宅院里的一切动静。 丙然不愧是扬州首富的府邸,为了防止盗贼入侵,即使夜色已深,仍有数名孔武有力的守卫在府中巡视防守着。 趁着守卫巡逻的空档,轻盈的身形一掠,顺利潜入了萧家。 本来她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动手盗取那三颗夜明珠,但是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她就快被项御遥待她的态度给逼疯了! 这两天,项御遥对待她,有如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言语、冰冷的态度,几乎要将她整颗心冻结成冰。 如今的她,终于能够体会娘当初的痛苦了,那种被最心爱的人误会,没有任何解释机会就被定了罪的痛苦,就像是被最心爱的人亲手推入地狱! 这几天来,她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过去的梦魇之中,每每一闭上双眼,就恍惚地觉得当初勒死娘的那条白绫再度缠上了自己的颈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像娘—样真的死绝了心,那是因为她的心底还存着—丝不肯灭绝的希望,她相信这件事情一定还有转机,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几乎快要到手的幸福。 一阵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小心地隐匿在树梢,等守卫从底下走过后,才又重打起精神,开始在偌大的萧府里搜寻。 不久之后,她发现其中有间楼阁不但守卫巡逻得较为频繁,在楼阁的门口更有两名彪形大汉守着,想来这里应该就是萧家收藏贵重珍宝之处。 她那轻盈敏捷的身影无声地跃动,技巧地避开守卫耳目后,顺利地潜入了那幢楼阁之中。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俐落的身影再度窜出,身上已带著那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东西既已得手,就没有再逗留的必要,她纵身跃上屋顶,打算离开。 不料,她的足尖才刚踏上屋瓦,一道迅如疾风的人影忽地窜至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童采衣的心一凛,没想到萧府里头,竟然有如此身手不凡的人。 她警戒地拾眼一望,却被那俊毅清朗的面容震得有半晌无法思考。 眼前的这个男人,立见然是萧子睿!?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不会武功吗?童采衣警戒地瞪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暗惊不已。 谤据谷钧太的调查,萧子睿应该是个不曾习武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轻功修为?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她再怎么惊诧,依旧改变不了萧子睿会武功的事实! 正当童采衣惊疑不定的时候,萧子睿也眯起黑眸,打量着眼前的夜贼。 身为扬州首富之子,为了防止不肖之徒加害,打从他七岁起,他爹就秘密请来武师教他功夫,这件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因此一般外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斯斯文文的公子哥。 “阁下既然有勇气夜探萧府盗取宝物,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萧子睿沉声叱喝。 童采衣自然不可能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他周旋,更没有兴致和他—同在屋檐上“月下谈心”。 那三颗夜明珠既已到手,现在只要她能够顺利摆月兑萧子睿,谷钧太所交付的任务几乎就算完成了。 她敏捷的身形在瞬间移动,打算绕过萧子睿后扬长而去。 然而,她才刚有动作,萧子睿就立刻洞悉了她的意图,高大的身形迅速挡住她的去路。 “别想逃!”萧子睿叱喝一声,猛地出手攻了过去,打算擒下这个胆大妄为的盗贼。 童采衣被迫和他交手,几番过招下来,她心里的惊诧愈来愈深,萧子睿的身手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若是以前,她还有把握能够勉强月兑身,但是前几天她才被吕菲影刺了—刀,还没完全复原的伤口影响了她的动作,令她有点招架不住一连串强劲的攻势。 有好几次,她脸上的蒙面布巾差点被萧子睿揭下,幸好她都险险的避过了。 但是,她的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再继续缠斗下去,最后她—定会落入萧子睿的手中,她非得快点设法月兑身下可! 逮住—个空隙,她踢起—块屋瓦,朝萧子睿的面门袭去,趁着他侧身闪避的时候,迅速飞掠而去。 “站住!”萧子睿叱喝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 童采衣在黑夜中快速飞掠,却是不知该奔向何处? 她不愿拖累项御遥,所以不可能回项府别业,而封无尘和梅夕裳好不容易能过着平静安定的生活,她也不愿意连累他们。 那么,她究竟该去哪儿? 紧追不舍的萧子睿让她无暇细想,只能凭直觉而行,不—会儿,她发现她竟出了城,而城外是一片蓊郁茂密的树林。 “太好了!”她毫不犹豫地飞身入林,打算藉由繁密的枝哑来隐匿行踪。 她感觉得到萧子睿仍紧追在后,于是便往林子更深处窜去,却意外地发现林中竟有一片湖泊。 望着眼前的景色,童采衣有片刻的怔仲,这面不知名的湖泊令她想起了姻缘湖,同时也想起了在那个起雾的圆月夜里,她使计将项御遥诱至姻缘湖畔,期盼那美丽的传说能够应验到他们身上…… 那一幕幕往事如同浮动的影像,清晰地闪现脑海,令她的心口泛起了针扎火烙似的疼痛。 在她失神的片刻,萧子睿已追了上来,立刻和她交起手来,他们激烈的打斗声,惊扰了湖对岸的一双俪影。 “发生什么事了?无尘,该不会是有人被仇家追杀吧?”梅夕裳紧张地低语,娇小的身子紧靠向身旁的封无尘。 自从他们在一个月前无意中发现这里有片幽静的湖泊后,就时常到这里来赏月谈心,可也从没遇过这种状况。 “别担心,有我在。”封无尘低声安抚着妻子,眯起眼打量着对岸的动静。 在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后,他俊魅的面孔霎时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是采衣?”虽然她蒙了面又穿着—身黑衣,但从那十分眼熟的身形和武功招式来看,应该是不会认错的。 “什么?是童姑娘?她有危险吗?”梅夕裳担心地追问。 “嗯,看来是惹上了麻烦。”大概是她在替谷钧太执行任务时,不小心败露了行迹吧! 可是,童采衣是个相当聪明机灵的人,应该不会犯下这种错误才对呀! 封无尘紧锁著眉,注意著对岸的情势,看来童采衣快招架不住了。 “无尘,你快去帮她呀!”梅夕裳急忙催促。 “嗯,你先留在这里,别随便走动,小心——”封无尘的话说到—半突然顿住,挑眉望着对岸。 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忽地加入战局,为童采衣解了围。 “怎么了?”梅夕裳焦急又不解地问道。 “别担心,有人来帮她了,她不会有事的。”那人虽然也蒙著面,但应该就是项御遥吧! 封无尘安抚着心爱的妻子,打算留在原地,看一场免费的好戏。 湖的对岸,童釆衣在一次过招中,不慎被萧子睿的腿扫中了足踝,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突然被拥进—堵温热的胸膛。 项御遥在稳住童釆衣的同时,回了萧子睿一掌,萧子睿在猝不及防间被击中胸口,一丝腥热的血立刻从嘴角渗出。 童采衣因情势的突然逆转而怔了半晌,感觉到拥着她这双手臂、这副胸膛,还有那灼热的气息都是这么的熟悉,他一定就是…… 一抬头,果然看见了一双深邃的眼眸,虽然他也蒙著面,但她可以肯定他绝对就是项御遥! 一颗心蓦然激动、发烫起来,他来了,这表示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虽然情况仍危急,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扬起—抹浅笑,安心地倚偎在他怀里。只要有他在,就算此刻面对的是洪水猛兽,她也无所畏惧。 萧子睿拭去嘴角的血丝,一双剑眉蹙得死紧。 他没想到这名黑衣夜贼竟还有帮手,刚才他一时疏于防备,才会中了那一掌。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很清楚来人的武功在他之上,即使没有负伤,他也未必能打得赢对方,而他现在受了伤,恐怕更讨不了便宜。 他不是个逞强好斗的人,知道再交手下去,不但没有办法追回夜明珠,说不定还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凶险。 权衡局势之后,他决定暂时撤退,先回去疗伤。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一定会查出你们的身分,到时候不但会追回萧家的夜明珠,还会将你们统统送进官府!”撂下话后,萧子睿施展轻功,很快的离开了这片林子。 ★★★ 萧子睿离去之后,童釆衣依旧赖在项御遥的怀里,不肯离开。 她解开蒙面的布巾,双手环住项御遥的颈项,安心地轻叹口气。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救我了?”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原本被他冷绝话语所伤透的心,现在又恢复了跳动。 项御遥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沉怒的俊颜,他硬是拉下她的手,目光凌厉地瞪着她。 “你盗了萧家的夜明珠?”他劈头就问。 “呃?嗯……”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刚才萧子睿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就算她想矢口否认也下行。 她的承认让项御遥的脸色更难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示他的怒气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这几天,他刻意将她视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对她不闻不问、不听不看,见她因此而失了精神与元气,他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经过几天的反覆挣扎后,他原本已试着想说服自己相信她的话、相信她的真心,却意外发现她换上一身黑衣,溜出了项府别业。 心生疑惑的他,—路跟踪上去,赫然发现她竟悄悄潜入了萧家! 起初,他还以为她是来与萧子睿幽会的,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因为她竟和萧子睿打斗起来。 看见萧子睿会武功,他也不禁感到相当诧异,而看见他们一路追逐而去,他也毫不迟疑地追了上来,因为—心惦挂着童采衣的安危,他根本无暇细想她到底为什么要趁夜蒙面潜入萧府。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真正原因,她是为了盗取萧家的夜明珠! 他的脸色一沉,猛地推开了她。 童采衣一阵错愕,心惊地望着他,只见他又恢复先前那副冰冷模样,而且这次,他眼底的疏离与憎恶更加的明显了。 “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你的诡计被我识破了,所以索性就再换个对象?”他的嗓音和他的神情同样冷鸷。 “你在说什么?”什么换对象?她一点也不懂他的意思。 项御遥的黑眸愤怒地眯起,只当她此刻的无辜神情是装出来的。 “当初你为了接近我而盗取项家的宝剑,现在你的谎言被我识破了,所以干脆就转移目标到萧子睿身上,故技重施的潜入萧家盗取夜明珠,想要藉以接近萧子睿,我说的没错吧?”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亏他还打算要说服自己相信她,没想到她根本早已暗中转移了目标。 对于他的指控,童采衣震惊心痛地瞪大了眼。 “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她伤心又激动地喊道。 他怀疑她的真心就已经够伤人了,如今竟还指控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她的心被他狠狠的刺伤了。 项御遥不理会她的辩解,迳自对她伸出手。“夜明珠呢?交出来!” “不行,我不能给你。”她已经下定决心,在替谷钧太办完这件任务后就离开秘密聚落,所以这三颗夜明珠,她得交给谷钧太。 她的拒绝让项御遥的脸色更沉,只当她想留下那三颗夜明珠是为了要亲近萧子睿,胸口的那团炽焰几乎将他的冷静与理智全部燃烧殆尽。 他硬是抢走夜明珠,反手一抛,将它们全部扔进湖里,看著那三颗莹亮的珠子沉入湖底,他的心里有着近乎泄恨的快感。 “不行呀——”童采衣阻止不及,眼底有着明显的懊恼。 她的反应与神色,令项御遥的俊颜罩了一层化不掉的寒霜。 “你说我误会你,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盗取萧家的夜明珠?”他咄咄地逼问。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她再没有给他个满意的答案,他将永远也不再相信她了。 “那是因为我……”话到了嘴边,她却猛地打住。 虽然她已决心月兑离以往的生活,但是,她能将秘密聚落的一切说出来吗? 项御遥将她的迟疑当成无话反驳,整颗心彻底寒透了。 他本想再给她一次机会的,但是现在,无论她说些什么,他也不会再相信了。 看见他冷绝的神情,童采衣的心窜过—阵惊悸,—种即将失去—切的恐惧紧紧箍住她的心。 不管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决定向他吐露一切。 “遥,你听我说——”为了他,就算要她背叛整个秘密聚落的人,她也在所不惜,她不要重蹈娘的覆辙,不要因为一个误会而赔尽一切。 只可惜,就算她想说,项御遥也已经下想听了。 “不必说了!编造出来的谎言,我—个字也不想听!” “不是的,我……” “住口!”项御遥再度打断了她的话。“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想要勾引萧子睿就去,我不会阻挡你的!” 童采衣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全身发冷,体内的血液仿佛全部冻结了。 “不……你……骗人……你一定不是认真的……”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 “我再认真不过了!你要去就去,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要去找萧子睿还是随便哪个男人!” 童采衣脸上的血色尽失,他残酷的话语一字一句全化成了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那剧烈的痛楚几乎令她承受不住。 她心痛难当地望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寻出一丝开玩笑的神色,但除冷绝无情之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她声音微颤地问,整个人陷入冰冷而绝望的深渊。 “我不在乎,一点也不!”项御遥咬牙咆哮。这是当初她对封无尘亲口承认的话,现在全部还给她! 童采衣踉舱地退了几步,深受打击的身躯摇摇欲坠。 她虽然是个坚强的女子,但是在爱情的领域里,任何的打击都会轻易让人变得软弱,变得容易受伤。 尤其亲手伤害她的那个人,正是她全心全意深爱的男人,那种剜心噬骨般的痛楚,几乎令她崩溃,她终于能够体会娘当时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了。 那种似乎连心魂都被摧毁的彻底绝望,难怪娘会承受不了,选择以死来解月兑。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她的声音和眼神一样的空洞冰冷,那些曾经流转在她眸中的明媚光彩,如今早已隐晦无光。 最后一次问他? 项御遥心下一惊,见了她的神情,胸口更是蓦然一紧,但是一想到她的诡计多端,一想到她潜入萧家盗取夜明珠的行径,他就冷下了心肠,硬生生斩断所有不舍、不忍的情绪。 “我不爱你!不管你问几次,我的答案都—样——我—点也不爱你,从来不曾,未来更不可能!” 童采衣的身子重重一头,连最后一丝希望的火光也被无情地浇灭,望着眼前幽幽邈邈的湖泊,那沉静的湖水仿佛在召唤著她冰冷死绝的心魂…… 在刺骨的夜风中,她纵身跃入湖里,那姿态凄美而决绝。 项御遥大惊失色,几乎就要跟著她跳下去,将她从湖中捞抱起来,但是一想到这很有可能又是她的诡计,便强忍住—切的冲动。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一定深谙水性,一定只是想藉此逼出他的真心,他不能再上当了! 但是这回,他猜错了,童采衣完全不识水性,更何况没有求生意志的她,就算精通水性也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冰冷的湖水,在她沉入湖中的瞬间灌入口鼻,带来难以承受的痛楚。 娘当初也是同样的感觉吧?虽然身体疼痛不堪,却远比不上心底的剧痛,那种百口莫辩的恨与痛,比世上最毒的毒药还容易致命!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觉得似乎有条白绫从湖底伸出,紧缠住她的颈子,将她不断不断的往湖底拖去。 想必是娘感到孤单寂寞,希望拉她一块儿作陪吧? 她闭上双眼,任由身子沉了再沉,终于连最后—丝意识也被扯进黑暗的深渊…… 湖边岸上,项御遥的脸色由原先的冷沉压抑,逐渐转变为惊疑忧心。 饼了这么久,童采衣怎么还没浮出水面?难道她……并不是只想吓吓他而已? 担忧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迅速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当他几乎快按捺不住跃入湖中的冲动时,突然听见一声女子的凄厉叫喊。 他猛一回头,就见对岸有道高大的身影跃入湖里,而那叫喊声,是湖畔一名女子所发出的。 饼了—会儿,那道人影再度破水而出,手里抱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儿,跃回对岸的湖边。 项御遥见状脸色骤变,立刻纵身飞掠到湖的对岸。 他瞪大的双眼,看不见那浑身湿透的高大男子,也看不见一旁忧心仲仲的娇柔女子,那僵直而震惊的眸光,只看得见昏迷不醒的童采衣。 只见她黑发散乱,双眸紧闭,美丽的脸庞苍白如纸,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就像是一只折了羽翼,再也无法翩翩飞舞的彩蝶! 老天!她不是想吓吓他,不是想测试他的反应,而是真的决意寻死? 一阵猛烈的剧痛在项御遥的胸口炸开,他的心有如刀割,无止尽的悔恨瞬间席卷而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触碰她苍白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滚开!你没有资格碰她!”封无尘退了一大步,愤怒地叱吼。 罢才他将一切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知道以童采衣的个性,如果不是真的死绝了心,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她以生命来证明她的心意,这样总够了吧?”封无尘咬牙切齿地怒喝,若不是童采衣以生命在爱著这个人,他很有可能会在震怒之下杀了他! 项御遥抬起头,直到这时才认出了封无尘。 “她……她还活着吧?”他问得战战兢兢,深怕听见让他痛彻心扉的答案。 “她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封无尘毫不客气地吼回去。 “无尘,别这样嘛!”梅夕裳轻声安抚着他的怒气,项御遥那一脸明显的悔恨与焦虑,让她心中感到阵阵不忍。 在她看来,童采衣和这个男人是彼此深爱着对方的,既然他们是一对有情人,若不能长相厮守,岂不是太残酷了? 封无尘的怒气迅速被梅夕裳抚平,他瞪了项御遥一眼,将他的忧心如焚看在眼底,却仍故意对他不理不睬。 “夕裳,我们走吧!”他抱着童采衣转身就走,梅夕裳也立刻跟了上去。 “等等!你们……”项御遥本欲上前夺下童采衣,却发现他们竟是朝项府别业的方向而去。 他愣了愣,立刻追了上去。 第十章 “无尘,童姑娘怎么还没醒来,她不会有事吧?”梅夕裳担心地望向床榻,童采衣仍昏迷不醒地躺着,一点即将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罢才他们一回到项府别业,就由梅夕裳帮她换下一身湿衣,而封无尘也喂她吃了一颗丹药,但是到现在童采衣仍旧没有醒来。 “放心,没事的,我刚才给她服下的是其磊特制的丹药,可以护心神、滋补元气,依我估计,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听他这么说,梅夕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和雍其磊仅有一面之缘,但也知道他堪称是妙手神医,他所特制的丹药,肯定有着绝佳的疗效。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项公子,让他安心?”梅夕裳问道。 罢才项御遥忧心如焚的想探视童采衣的情况,却被怒气腾腾的封无尘轰到门外去,要不是封无尘扬言若是他未经允许擅自闯进房来,他们就立刻带着童采衣离开,只怕项御遥早已按捺不住地闯了进来。 “不,等采衣醒来再说吧!要不要原谅他,得看她的意思。” 他的话才刚说完,童采衣就幽幽转醒,虽然她的神色仍有些憔悴,但还不至于太过虚弱。 她缓缓睁开眼,一望见熟悉的房间,她的心念一动,眼底浮现一丝激动,然而当她猛一转头,看见的不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眼底的那丝光芒又瞬间隐没。 呵!不是都已经死绝了心吗?她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怎么可能会是项御遥救了她呢?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将我带回这里?”她有气无力地问,望着眼前这对璧人的身影,她的心又剧烈地疼痛起来。 爱,是最甜蜜的心情,也是最伤人的利器,可以让人幸福欢愉,也可以让人神魂俱摧,而她,没有足够的好运拥有幸福,反而被爱伤得体无完肤。 “童姑娘,你何苦做儍事呢?”见她这副模样,梅夕裳心里好生不忍。 “心都已经死绝了,生与死又有什么差别?” 封无尘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突然说道:“你真的对他死了心?这样就好。” 童采衣一怔,听出他话中有话,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刚才已经为你报了仇。” 报仇?童采衣蓦然感到一阵心惊。 “你……你做了什么?” “项御遥那家伙害得你这么惨,你想我会不替你出一口气吗?” “那……他……他……”童采衣震惊得结结巴巴,虽然嘴里说已死绝了心,但是这会儿却一心惦念着项御遥的安危。 “他呀?就算不死,也已去了半条命吧!”封无尘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什么!?”童采衣惊呼一声,原本已苍白的脸色,现不更是血色尽失。 不死也半条命?封无尘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封无尘将她的忧心看在眼里,却还故意问道:“我帮你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你的心里应该舒坦些了吧?”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心里舒坦?光是想像他被封无尘揍得奄奄一息的画面,她的心就疼痛不堪,泪水也怔怔地落了下来。 看见她的泪水,封无尘的心底有丝诧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向来坚强好胜的童采衣,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看来,她是真的爱惨了项御遥,只要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相信他们也可以像他和梅夕裳一样,成为一对甜蜜恩爱的伴侣。 梅夕裳不忍见她落泪,赶紧说道:“童姑娘,项公子他毫发无伤,你别再伤心了!” 毫发无伤?童采衣愣了愣,可是刚才封无尘不是说…… “封无尘,你竟然骗我!”她恍然明白自己被耍了,虽然有丝气恼,心底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骗你啊!看他那副万分悔恨的模样,如果你死了,他可能也活不下去了!这不是半死不活是什么?” “骗人!他怎么可能会那样?”他绝情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可能会像封无尘所说的那样?一定是封无尘又想要她了! 童采衣拒绝相信他的话,但是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 “是真的!项公子他真的是爱你的!在看见你昏迷不醒时,他那一脸悔恨与忧心,是绝对无法假装的!” 梅夕裳的话,像是一道温热的曙光,投射在她绝望冷寂的心上,让她整个心窝逐渐暖和了起来。 “真的……真的是这样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就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当然是真的!”梅夕裳急切地保证,就怕有情人无法厮守。“要不是无尘将他挡在外头,我看他早就忧心如焚地冲进来了!” 童采衣仍有一丝不确定地望向封无尘,见他肯定地点了头后,一颗失温的心才完全恢复了原有的热度。 心底的阴霾如朝雾散尽,她的精神一振,熟悉的笑容,终于再度回到她的俏颜上。 “哼,我就知道他早已经爱我爱到刻骨铭心的地步了!”她大言不惭地说著,眼底有着终于雨过天晴的开朗。 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封无尘和梅夕裳皆松了一口气。 望着她那一脸的欣喜,封无尘忍不住笑道:“你可别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啊!” “那当然!为了他,我可是吃足了苦头,到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呢!”她噘起红唇,瞠怨地说着。 回想起不被信任的痛苦,她的心底就有无限的委屈。要不是封无尘救了她,只怕现在她也跟娘一样,怀着心碎与憾恨而亡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出一口气。”封无尘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笑。 “什么办法?” 封无尘从身上取出一只药瓶,递到童采衣的眼前。 “那是什么?”童采衣好奇地打量。 “是其磊那个庸医给我的药,据说服下之后,身体会在一炷香之内呈现假死状态,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真的吗?”童采衣的眼睛一亮,眸中流转着狡黠的波光。她很清楚雍其磊那个妙手神医的能耐,他所特制的药不会有问题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服下这药丸,然后——” “然后,看他会有什么反应。”童采衣立即接口。“要是他的表现不如我意,我就把他给『休了』!” “你真的舍得吗?”封无尘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我当然舍得!”她口是心非地嚷着,全然忘了当初就是因为一时的赌气嘴硬,才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那好,拿去吧!”封无尘倒出了一粒药,交到童采衣的手中。 奸奇地打量手中丹药片刻后,她躺回床上,将药丸吞了下去。 在“死”之前,她不忘提醒道:“去告诉项御遥,说我已经『死了』!” “那有什么问题?”封无尘低垂的眼眸,掩去了精光四射的辉芒。 等看见她服下丹药,闭上双眼后,封无尘那张俊魅的面孔才肆无忌惮地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当初,童采衣故意在他和梅夕裳之间搅局,害得梅夕裳伤心落泪,现在该是回报她的时候了! 罢才给她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呈现假死状态的药,而是先前已喂她服下过的滋补丹药,在连吃两粒之后,相信她很快就会恢复精神与元气。 “走吧!我们到外头报讯去。”他揽着梅夕裳的肩,缓缓走出房间。 梅夕裳抿唇一笑,很清楚他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却没有拆穿。呵!看来她也被“带坏”了。 当他们一走出房门,项御遥立刻冲了过来,掩下住的焦虑全写在脸上。 “采衣呢?她怎么样?她醒了吗?”他火烧眉睫似地追问。 “她死了!”无尘刻意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什么!?”这残酷的答案令项御遥浑身—僵,踉跄地退了数步。有好半晌,他无法思考,也几乎不能呼吸!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那双明媚的眼眸,再也不会流转著慧黠的波光?那两瓣嫣润的红唇,再也不会噙着耀眼粲然的笑意?她那温软的身子,再也没有半丝的温度? “不!不可能——”他嘶声厉吼,心魂仿佛在瞬间碎裂成灰。 他的胸口像被人狠狠地掏空,剧烈的痛楚在他体内炸开,让他整个人猛烈地战栗着。 他拒绝相信封无尘所说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死?不!不会的! 封无尘将项御遥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总算,童釆衣所付出的真心有了对等的回报。 “别激动,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睨著项御遥,慢条斯理地说道。“她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假死』。』 假死?项御遥霍然瞪大了眼,才刚死绝的希望又再度窜升起来。 “你的意思是……她……没死?”他问得小心翼翼,一颗心像悬浮在半空中,不是等着坠入地狱,就是即将飞上云端。 封无尘存心吊他胃口,也不立刻回答,只是一迳地笑着。 项御遥忍无可忍地冲上前去,狠狠地揪住封无尘的衣襟,焦虑又急躁地逼问:“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要得到答案,立刻! 封无尘扯开了他的手,唇边勾起一抹笑。 “别急,我会告诉你的,关于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 童采衣紧闭著眼,屏气凝神地注意著四周的动静,心里暗自纳闷不已。 奇怪?封无尘和梅夕裳已经去了这么久,怎么项御遥还没有进来? 在接获她的“死讯”之后,他不是应该要立刻伤心激动地冲进房来,抱着她的“尸首”忏悔吗? 会不会是项御遥不愿接受她已经死了的“事实”?还是到底怎么了呢? 当她仍在心里胡乱猜测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她的心跳在瞬间变得飞快。 听著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她不禁屏息期待着,并暗自猜测项御遥接下来的举动与反应。 不管他是再怎么刚毅坚强的男子,如果他是真的爱她,又知道她已经“死了”,一定会哀恸欲绝的,说不定还会落下两行男儿泪哩! 她见过他震怒、见过他冷漠,就是不曾见过他心痛失控的模样,她的心里不禁怀着一丝期待,对于自己的装死一点也不愧疚,毕竟是项御遥害她伤心在先,现在她只不过是为自己出一口气罢了。 而且,她都已经把接下来该发生的事情设想好了——先等他忏悔到令她满意为止,她再“奇迹”似的复活,然后佯装余怒未消的要离开,最后,在他苦苦的挽留下,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留下来,并将秘密聚落及其他一切的事情全部解释清楚。 她不要他们之间再存有半点怀疑与误会,任何—丝会危及他们感情的障碍物,她都要彻底铲除。 在童采衣的满心期待中,项御遥缓缓走近她身边,坐在床沿,静静地凝望她仍有些苍白的美丽容颜。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轻轻地摩挲柔女敕的面颊。 想到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他的心里仍余悸犹存,好在她已平安无事,要不然他这辈子就将活在无止无尽的悔恨当中,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罢才从封无尘的口中,他已得知了她的一切,也解开了心底曾有的疑惑——包括她和吕菲影都是秘密聚落里的人,包括那三颗夜明珠是他们的头儿谷钧太交付的任务,还包括她到封无尘家中的那一夜,她只是因为嘴硬、不服输,才会说出那番令他误解、愤怒的话来。 是啊!他怎么会没想到,像她这样好强的女子,的确是会为了赌气而说出口是心非的话来。 他早该知道的,如果只是为了好玩,她怎么会将冰清玉洁的身子给了他?如果不是对他情真意切,她怎么会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下吕菲影那—刀? 她的爱是如此坦率、如此真诚,从—开始就毫不隐瞒地大声宣告,但他却一再的以不信任来伤害她,最后竟让她绝望得想投水自尽! 她是那么勇敢而坚强的女子,要不是真的伤透了心,又怎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 好在她现在已平安无事,要下然他真会悔恨得一刀杀了自己! 不过……她竟然想装死来测试他的反应,这个老爱恶作剧的小女子,真该好好的惩罚一下。 望着她沈睡似的容颜,项御遥忽然扯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片熨上她略显冰冷的唇。 火烫的舌轻轻描绘着她的唇瓣,带来些许酥麻搔痒的感觉,接著温柔地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中,品尝那甜蜜的滋味。 奇怪?他的反应怎么跟她预期的不一样?好像……太热烈了点? 童采衣的心底升起一丝疑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应他的亲吻。 可是,真的太怪了,他怎么会吻她呢?虽然他的亲吻令她心醉神迷,但她就是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以为她已经死了的他,应该要哀恸欲绝地搂着她,对她诉说他的悔恨与爱意才对呀! 在她的疑惑中,项御遥又吻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她的唇,但那双大掌却抚上了她的身子,毫不客气地盈握住浑圆的酥胸,态意地抚弄。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童采衣的心跳陡然加快,虽然被他的举动搅得意乱情迷,但她仍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反应。 她现在可是个“死人”,而一个“死人”是不会有反应的! 睇着她仍努力装死的模样,项御遥唇边的笑意加深,眼底浮现一抹挑战的光芒。 呵!他倒要看看她能忍耐到几时! 他那双挑情的手掌,逐一卸除她的衣衫,最后仅剩下单薄的兜儿与亵裤,聊胜于无地包裹住那绝美的胴体。 趁着她诈死的时候,他正可以好整以暇地饱览她美丽的身躯。 她那双眸紧闭、长发披散的模样,散发着诱惑人心的风情,而她那浑圆饱满的酥胸、水蛇般的纤腰、修长匀称的双腿,更是天下男人的梦想。 而她的一切,全都属于他! —股男性的骄傲瞬间涨满胸口,他不禁庆幸当初她先对他倾心,主动接近他,否则他就会错过这样一个绝丽无双的人儿了。 缱绻的柔情溢满黑眸,他低下头,轻吮她细白的颈子,在那儿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而他的大掌则溜进兜儿里,邪气地揉弄她的,让那两只美丽的蓓蕾在他的指间绽放。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都已经“死”了,他怎么还这么“性”致勃勃!? 童采衣抿着唇,咬紧了牙,勉强抑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娇吟,心底的疑惑随着他的举动更深了。 她努力克制不对他的挑逗有反应,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在他撩动人心的下,她的身子迅速热了起来,似乎还微微轻颤着。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雍其磊的药,不是会让她呈现假死的状态吗?既然是假死,为什么她的身子还会因为项御遥的挑逗而发热? 会是药效还没完全发作吗?还是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仅仅是她自己的“错觉”,项御遥并不会发现任何的异样? 项御遥怎么可能没发现?那双烧灼的眼眸,早已将她一切细微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唇边那抹邪肆的笑意蓦然加深,大掌缓缓探向兜儿的绳结。 当他扯下那件薄软的兜衣,火烫的唇舌直接烙上其中一只美丽的蓓蕾时,童采衣终于忍不住出声。 “该死的封无尘!那个混帐家伙出卖了我,对不对?”她忿忿地咒骂,几乎已能肯定自己被封无尘摆了一道。 封无尘那可恶的家伙一定骗了她,他给她吃的肯定不是什么可以呈现假死状态的药,不但如此,他一定还把她故意装死的事情告诉了项御遥。 太可恶了!封无尘那个可恨的恶魔—定是乘机在报复她! 当初她刻意在封无尘和梅夕裳之间搅局,不但故意在他被砍了一剑的伤口上狠狠打了下去,还让梅夕裳担心得落泪,那男人一定是一直记恨到现在。 她忿忿不平地睁开眼,冷不防地对上项御遥的黑眸,那双炯亮的眼瞳,燃烧著灼灿的情焰,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将她整个心魂摄入其中。 “小妖女,你竟敢骗我,这是你应受的惩罚!” 项御遥边说著,边扯下了她身上仅余的一件亵裤,温热的大掌覆了上去,那美丽的园地早已因他刚才的撩拨而变得温热湿润。 他的指尖沾染了些许甜美的蜜津,修长的手指探入窄小的幽径之中,由缓而快地抽动,哄诱出更多的热情爱潮。 “啊……”一声声柔媚的娇吟,立刻自童采衣的唇间逸出。 看着她动情的媚态,项御遥的目光逐渐转为深浓。 她有着一副敏感而热情的身躯,而且她的热情只为他而绽放,项御遥的心里涨满了无比的自负与满足。 他盯著她绝媚的神情,决定还要给她更多!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温存地将其中一只蓓蕾纳入口中,无限爱怜地吮吻逗弄,以灵活的舌尖将她的之火撩拨得更加炽烈。 直到她娇喘吁吁,他才松开那只甜蜜的蓓蕾,火热的唇舌缓缓朝下游栘而去,在她平坦的小肮上逗留嬉戏。 接着,他的手指退出她的身子,在她激情难耐的娇吟声中,轻轻分开她的双腿,火热的吻逐渐往下而去…… 童采衣惊喘一声,隐约猜出他接下来的举动,不由得心慌地瞪大双眼。 “不要……别……你……”她心慌意乱地轻喘着。 虽然他们曾不只一次的共享激情,但是他从没这么做过,这实在是太……太……太羞人了! 他怎么能吻她那里?她简直想都不敢想像…… 项御遥不顾她娇羞的抗议,火烫的唇舌依旧吻上了那朵世上最最甜美的花儿。 “啊——”童采衣娇喊—声,娇胴窜过—阵猛烈的战栗,眼前仿佛有朵七彩的云雾倏地炸开,带来了阵阵难以言喻的销魂感受。 透过氤氲的眼眸,她看见他正对自己做着最邪恶又最销魂的举动,意乱情迷间,她忽然想起——不对呀!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她明明是想要装死,藉以试探他的反应,就算看不到他因她的“死”而落下男儿泪,也要听见他对她忏悔、对她吐露爱意呀! 可是,他从封无尘那儿知道了她的计谋,却故意不拆穿她,还故意对她又吻又抱的,极尽挑逗之能事,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原本是想为自己所受的委屈出一口气的,结果怎么反而变成她被他“惩罚”? 不行!说什么她也要扳回一城! 她努力克制着他所撩起的狂烈情潮,因激情而微微轻颤的小手,一件件地卸除他的衣衫。 当他终于与她果裎相对时,她甜蜜的唇舌忙碌地在他身上布下绵密如雨的细吻,小手也大胆地在他赤果的身躯上四处探险,最后更是缓缓地探向他灼热坚挺的男望。 当她的指尖一触及他灼烫的时,突然听见他自喉间发出一阵低吼,她的唇片轻扬,知道自己能让他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的心里充满了骄傲。 她脸上那朵绝艳的笑靥,以及眼波流转间的妩媚光彩,仿佛火上添油一般,让项御遥的欲火在瞬间变得更加炽狂。 “够了!”他低吼一声,拉起她的手,健硕的腿滑入她的双膝之间,轻易地分开她的双腿。 火热勃发的,威胁地抵在她温润的幽径入口,那亲昵的相触,令两人的身躯同时一颤,也撩起了更多难耐的空虚,他们迫不及待的渴望拥有彼此。 —个挺身,项御遥将自己的深深埋入她的体内,由缓而快地律动起来,一股澎湃的情潮席卷而来,将他们一同卷入心醉神迷的激情漩涡之中。 他的喘息与她的娇吟,同时回荡在春光旖旎的芙蓉帐内,两人的气息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在这场缠绵之中,究竟是谁占了上风?沉浸在激情风暴中的两人,没有谁真正在乎这个问题。 只要两情缱绻,又何必非要分出谁胜谁负不可?更何况,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好好“一较高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封无尘与梅夕裳的爱情故事,请看姻缘湖之一《封缄吻》。 2敬请期待姻缘湖之三《芳心颤》。 第十章 爆缡优好生气,恼得用双手双脚用力地踢他、踹他,却因而让他箝制得更紧、更牢,不仅用双手攫住她的手腕,不仅用大腿和膝盖压住她极具攻击性的长足,硬是让她得不到半点“泄愤的快感”。 好几次企图用牙咬他作怪的唇舌,却全让他机警地一一避过,更是让她羞恼得无以复加,一挣月兑他的唇便恨恨地吼道:“你……该死的你!” “再说啊。”佟兆畈灰晕?瑁?褂邢星橐葜峦??暗餍Α薄!澳阋?窃偎嫡饷床欢??置黄?实幕埃?毙奈以谡馓锞鸵?四悖? 他可不是说着玩的哟,自从那一夜“擦枪走火”之后,他已经有些时日没再碰她了,男望没有获得“善意”的纾解管道,他没有对她“硬来”,已是最大的仁慈。 爆缡优狠抽口气,不敢置信地死瞪着他。“这么下流的话,你也说得出……” 她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已经开始动手施行他的惩戒,粗鲁地将她挤压在墙角,大掌毫不温柔地撕扯着她不算厚实的秋装,另一手则探入她的衣内恣意游移,彻底引惺她深层的惊恐! “不!”她尖叫、捶打、蹬踢样样都来,却每一样都成功地让他阻绝。 他用唇堵住她的尖叫,用手掌和气力按压她的双手,再用亢奋的身躯控制她的双足,执意挑起她全身火热的细胞,企图将她深层的恐惧抹去。 “唔、唔……”她不断地摆动头颅,这已是她目前唯一能灵活活动的肢体;但没用,成效令她沮丧,因为不管她怎么闪躲,他就是有办法吮住她的唇,并强迫她接受他的入侵。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对她的折磨。急促起伏的胸膛紧压着她柔软的胸脯,两张脸贴得好近,近得闻嗅得到对方的气味和鼻息,彼此的呼息在对方唇间交错着。 “还要骂吗?”他的呼吸紊乱、声音粗哑,却怎么也无法残忍地对她动粗;他不想她怕他,一点都不想。“如果你想继续的话,就请你再骂下去吧!” 恶意地捧住她的臀往自己的身躯按压,让她感受自己的亢奋,也让她明白他不是不能,而是不为。 “嘶──”宫缡优狠力抽了口气,不争气的眼又泛红了。“你过分!你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对我!”而她,从没如此委屈过! 探指抹去她的珠泪,拇指轻按她被吮肿的红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好迷人,我真想立刻将你带上床……” “住口!”她又羞又恼,死命地推着他,但虚软的手臂却撼动不了他分毫。“你走开!走开啊!”这个死人头,根本没在听人家说话嘛! 霍地,她被紧搂到热烫得令人窒息的怀里,他的力道好大,大得令她感到疼痛。“小优,我们结婚吧!” 所有时间的运转因这句话而定格,宫缡优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女圭女圭,虚软无力地停止挣扎;在这个任何声音都不需要的时刻,挣扎显得无聊而多余。 “我从来没要求你对那两个孩子的存在负责……”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更多的原因来解释,他之所以想结婚的理由。 “我是为了我自己。”顺了顺她的发,他的眼神好温柔。“我不能否认对孩子的责任,但你不觉得,如果用孩子来绑自己一辈子,很蠢吗?” 咬了咬唇,她不依地捏了下他的肩胛骨。 “呃,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差点忘了她为那两个孩子,付出了十年最宝贵的青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结合,也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我不会为了这个浅薄的理由跟你求婚。” 她的心狂跳了下,更加理不清他的想法了。“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说得极其感性,几乎融化她的心。 “为了‘那种事’?”理智点!爆缡优,所谓“食色性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理由。 “嗯?”他愣了下,很快便明了她的意思。“喔,不,不过那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也算一部分的实情,他没有说谎的道理。 “大!”她就知道! “嘿!你总不能要求我对你不能存有幻想吧?!”他可无辜了。“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做得到,不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产生性幻想!” 眨眼再眨眼,她似乎听到五个动听的音律──心爱的女人?!谁?她吗? “你没听错。”他无力地承认,只因不想再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意,那会让事情变得更为混乱,而他的想望将没有实现的一天。“我爱你,即使它花了我十年的时间才发现,但这是事实。” “可是……”以前她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意啊! “你不能要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清楚明白地体认‘爱’这个字的意义。”当时他还年轻,不懂也无可厚非。“我们当时都太年轻,如果勉强在一起,结果未必是好的,而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极艰涩地、莫名期待的,她呐呐地问:“那……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我不是说了吗?”他笑,笑她的傻气。“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跟我们的孩子,还有将来的孩子。” “谁……人家才不要生呢!”生孩子的痛楚还是其次,问题是得将他们拉拔大,还得考虑教育、教养的问题,不能让孩子成为社会的败类。 “嗯哼。”他开心地笑了。“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她脸红地转开头。“有吗?我不记得自己说过‘答应’这两个字。” “你现在不就说了?”他促狭地反问。 没想到他歪解道理的功力如此之高,她气嘟了一张小嘴。“神经!” “其实,除了我们之间的感觉之外,我们还得顾虑到孩子们的感觉。”他决定“坦白从宽”,毕竟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但必须先将坦白后的条件谈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接下来你听到什么,都不能生半点气才行。” “我像那么爱生气的人吗?”斜睨他一眼,宫小姐不爽了。 “像,怎么不像!”又开始了,爱计较的小女人。他苦笑地摇了摇头。“十年前我可没惹你,结果你躲了我十年;我搬进来后,你为了我生过多少次气,我想你比我还明白,所以我不能不防。”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每次生气,他就惨了,每每被当成隐形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啊! “说得我好像虎姑婆似的。”她嘟囔了句。“有什么事快说啦,别这么磨磨蹭蹭!” “你保证不生气?”他可没漏掉她没做出保证一事。 “不、生、气。”她摇摇头,加重语气。“天塌下来都不生气,这样可以了吧?”或许因他承认对自己的爱意,她现在心头漾满的是感动和喜悦,哪还气得起来? “嗯。”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自首”。“其实……当初是咏圣和咏诞来找我,告诉我你们的消息……” “什么?!”这绝对是宫缡优料想不到的“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养的“老鼠”竟然会“咬布袋”。“他们……他们自己跑去找你?”天!她快晕倒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脸部表情也变得僵硬。 “我想,他们可能不喜欢围在你身边的男性。”事实上,他也无法忍受那些男人围在她身边。“所以他们希望我能回来跟你们团圆。”瞧他说得多委屈啊!毕竟他是被他们母子三人“抛弃”十年的人。 “什、什么嘛!”听他哀怨的语气,她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也觉得他们配不上你。”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然她不会在十年前将自己交给他。“呃,还有……” “还有?!”头痛地抚着额角,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承受更多?“你们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天呐!这还有天理吗?那两个小表到底是谁养大的啊? “没、没多少事啊……”呜──她又开始变凶了,那么他只能“以柔克刚”喽!“不过他们今天、考得很烂那件事……我想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把小考考烂?这怎么可能?”这又是为了什么?她怎么都糊涂了? 上天明鉴,他真的开始后悔了,后悔向她坦白,还拉着两个白胖可爱的孩子一起下水。“呃,那个……就是昨天,我们在麦当劳……” “怎么样?”她可没那耐心听他结巴。“你给我说清“你楚!” “你还敢问我怎么样?”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想到她背着他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约会,要他不大声根本不可能。“你你你……你昨天为什么跟侯常钰在外头见面?难道你定的‘规矩’连你也得遵守?” “什么规矩?”见面又怎么样?不过是见面而已啊,牵涉“规矩”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叫我要谈情说爱,去外面随便找个什么地方都行?难道你真的和侯常钰在外头‘谈情说爱’?”说到这个就有气,简直是“一国两制”嘛! “什么啊!”憋了半天,她还是笑场了。“我哪有跟他谈情说爱?情是他在谈,我是去‘拒爱’!” “什么意思?”他的眼眯了起来。 “前阵子我去逛百货公司……就是你载我去的那一回嘛,我在百货公司里遇到他,他便拉着我表白心意……”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令人发火的事。“后!说到这个就有气;那天要不是你打手机给我,也不会连累我非得给他联络电话不可!” “什么?”怎么又有他的事?他真的是好可怜啊! “我跟他说我没手机的嘛,结果你正巧拨手机进来;其实我也不好,没多想就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结果就……”哎──记得当时真糗啊! 佟兆钽读讼拢?窖鄣傻美洗螅?哪芴寤崴?笔钡奈弈巍!巴廴??悄悴皇囚鼙辛耍俊蹦压帜翘焖?崮敲瓷??? “那可不?”她叹了口气,两个人对看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算了,过去就算了。”她笑到后来挥挥手,不想再提起那个糗态百出的日子。“反正我昨天已经明白地拒绝他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不长眼了吧?” 佟兆罨故切Γ?ㄚu厮盗司洹!白詈萌绱恕!辈蝗坏毙乃?橙耍? “好你个头啦!”不是她爱计较,但刚才才发生的事,他怎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跟那个胡老师是怎么回事?” “啊?”哇咧?怎么马上就开始“秋后算帐”了?现在果然流行“现世报”!“不是……就、就因为我和咏圣、咏诞都误会了你和侯常钰见面的原因嘛,所以……” “所以?”她的眼眯了起来,大有准备揍人的意图。 “所以……呃,所以咏圣就说、说不如让我‘也’找个女人来气你……”完了,他以后真的得看她的脸色过一辈子了! “嗯──”宫缡优将尾音拖得老长,脑子里很快便组合出“前因后果”。“所以他们两个才故意考个位数,让胡老师到家里来‘叨扰’?!”气死人了!这两个小表实在过分得彻底,简直跟他们的老头一模一样!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呜──不好玩,下次他再也不敢了──不是不敢坦白,而是不敢再企图戏耍她了。 “佟、兆、睿辈坏昧耍”?视帕窖勖俺鲂苄芑鸹ǎ?踩换罨鹕郊唇??3?劭醋啪鸵?绯錾账廊说难医?戳恕!澳憔垢掖?滴颐堑暮19樱?恪7馈6ā17耍? 佟兆蠲Π瓮染团埽?桓壹绦??谠?亍霸齑巍薄??唬?恰八退馈薄? “你这个大混蛋!还跑?看我怎么整治你!” “唛啦──”他都快哭了。 “闭嘴!站住!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老婆,没有人会这么笨吧?” “管你聪明还是笨?你给我站住别动就是了!”好让她吹个过瘾。 “救狼喔──” ※※※ 温馨可爱的婚礼定在浪漫的圣诞节。因为佟兆詈凸?视诺脑捣制鹗加谑?昵暗氖サ?冢?谑撬?蔷龆ㄔ谑?旰蟮氖サ?谘有??堑陌?椋?谜飧隼寺?娜兆蛹?に?堑陌?椤? 爆元胜见两个外孙愉快地跑来跑去,一张老脸笑得快抽筋了;没一会儿,便见宫缡优匆匆拉着白纱往他身边冲了过来。 “怎么了?干么跑那么急?”莫非是婚礼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她是怎么回事? “爸,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商量。”由于忙着筹备婚礼,她几乎都忘了那回事,直到看到他一人站在礼堂中央,她才猛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 “不能等婚礼完再说吗?”什么事这么重要? “不行!”这点她很坚持。“你让我现在讲好不好?” 难得见她如此坚持,宫元胜自然而然地让步了。“好,说吧。” “爸。”甫一开口,她便红了眼,暗暗愠恼自己没用。“我就要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搬来跟我们住在一起……” “好。”不用考虑,宫元胜答应了。 “而且老李也说,他不能回来再当你的管家了,因为他儿子、媳妇要他搬回家……咦?”她又叨念了一会儿,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漏听了什么。“爸,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我搬去跟你们一起住。”这个傻女儿,真教人放心不下啊! “天……”她从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以为……她以为……“爸,谢谢你,谢谢……”感动的、激动的,她用力抱住爆元胜。 佟兆钫驹诓辉洞δ?鸥?案概?嘤档拿览龌?妫??栏刚a苏q邸f涫邓?缇秃凸??ぬ致酃?歉鑫侍猓??先思抑匆庖??浅苫樵谙龋??允虑樽芩阍猜?锍伞? 不过,死老头,你抱那么紧做什么?虽然小优是你的女儿,但她可是我老婆,以后你都不准再抱她了,能抱她的只有我! 爆元胜泛红的眼满布感激,感激老天爷赐给他这个差点失去的女婿,如今他们一家总算真的团圆了,一点都不知道女婿满脑子坏水和满肚子牢骚…… 礼堂的一角,两个小表正在窃窃私语,宫咏诞指着在角落垂泪的胡老师,心里有丝小小的罪恶感。“唉,你看到没有?胡老师哭了。” “拜托,我把喜帖拿给她的时候,她就偷哭过一回了。”谁教她觊觎他们的老爸?那叫做“活该”! “是喔?”宫咏诞不小心瞄到上回跟老妈约会的“野男人”走了过来,忙拉了拉宫咏圣的袖子。“唉,是那个男人?” 只见侯常钰一脸落寞地往角落走,不经意发现双胞胎在角落“聊天”,眼尖地发现他们胸前别着“花童”的胸章,一时间竟觉莞尔。 “你们两个是今天的花童吗?”他问。 “是啊。”孩子们齐声回答,表面上笑脸迎人,骨子里叛道地叨念:干么?不行啊? “这倒有趣了。”难得的,侯常钰低落的心情因这两个孩子而稍稍好转。“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大还当花童的孩子。” 挑起眉,宫咏诞撞了撞宫咏圣的手肘,半合的眼渗入一处恶作剧的光芒。 接收到妹妹给他的讯息,宫咏圣愉快地扯开笑脸。“是啊,我们也觉得很难得。毕竟没有几个小孩子,可以有荣幸成为自己父母亲婚礼上的花童,你说是吧?先生,祝你玩得愉快。”然后得意地拉着妹妹走人。 啊?那小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侯常钰愣愣地盯着两个小表走远,直到他们和他们的父母亲会合,他终于懂了! 天……他、她……他们……哎──看来他也不用太郁闷,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争什么争呢? 粉女敕的各色彩球结彩在礼堂四周,当教堂的钟声响起一段美丽的恋情和温馨的家庭生活就此展开,让我们祝福他们──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姻缘湖1:封缄吻 姻缘湖2:勾情香 姻缘湖3:芳心颤 姻缘湖4:解冤家